第七卷 第三章 半吸血鬼與冒失醫生(2/2)
「誒?啊,不,我並不需要……」
「你就收下吧。不然的話,諾亞也會過意不去的」
「……我、我知道了」
聽菲爾大夫說完,我一邊應允,一邊轉向諾亞的方向……諾亞似乎在以熱情的眼神看著我。
眼神熱情,同時眼睛又搖擺著,對不上焦點,看上去像是在出神。
「……下次,稍微沖淡點再給她喝吧……治好貧血之前別先中毒了……」
我聽到了菲爾大夫的自言自語和嘆息。
我跟她們約好今後會幫忙,諾亞的點滴也打完了。菲爾大夫盛情邀我喝紅茶,於是我們三人便在就診室旁邊的房間,圍著桌子閒談起來。
今天患者不多,菲爾大夫似乎有時間。她說「醫生閒著是件好事」,笑著給我準備了紅茶。
「……真好喝,而且總有種身體變得暖和的感覺……」
「啊,你喝得出嗎?裡面放了藥草,有放鬆的效果」
菲爾大夫準備的紅茶,不僅好喝,而且有種沁入身體的溫暖,聽她說這是因為裡面放了藥草。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菲爾大夫,要我幫忙嗎?」
「不、不用了……」
我一邊對味道發表感想,一邊向擦拭著『翻在地上的紅茶』的菲爾大夫問了一聲。菲爾大夫苦笑著回答了我。
她自稱自己很容易搞砸,或許正是如此……就像套路一樣,菲爾大夫打翻了自己的杯子。
「呼呼,菲爾大夫還是老樣子。治療的時候倒是很可靠……」
「啊哈哈,我好難為情的」
似乎菲爾大夫一直以來都是這種感覺,諾亞見怪不怪地露出微笑。
先不說這個。紅茶真的很好喝……還有放鬆效果嗎……
聽到這些,我腦海里最先想到的是莉莉亞的身影,畢竟我一直都在給她添麻煩。
儘管這不是一份紅茶就能解決的,但如果能讓莉莉亞的精神放鬆一點的話……
「……那個,菲爾大夫。方便的話,能不能告訴我茶葉在哪裡有賣?」
「啊,這是我自己調的,沒有賣哦?你要是喜歡的話,倒是可以給你些茶葉?」
「誒?可以嗎?」
「嗯,畢竟我也向你提出了無理要求。稍微等一下,我這就包……」
這份紅茶似乎是菲爾大夫特製,市場上沒有賣。令人感激的是,菲爾大夫說願意把茶葉分給我一點。
接著,在菲爾大夫準備起身拿茶葉的瞬間,傳來一陣響亮的叫喊聲。
「大夫!!救救他!!」
「!?」
聽到這急切的叫喊,菲爾大夫迅速奔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也就是這間房間的另一頭,與就診室相連的教堂。
我和諾亞也很在意,有些慌張地跟著菲爾大夫的腳步離開了房間。
衝進教堂後,在入口的門邊上發現了兩名男性。
其中一名是剛剛大喊的人,他抱著另一名男性,表情非常急切。
而他抱著的那名男性……
「!?」
……的大腿處扎著木樁一樣的東西,流著血,慘不忍睹。我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諾亞也和我一樣驚愕著,捂嘴退後了一步。
「這是怎麼回事!?」
畢竟是醫生,菲爾大夫毫無動搖之色,跑到兩名男性附近向他們搭話。
「他、他……在工作時從屋頂上摔下來……然、然後腿被放在一旁的廢木料……」
「……唔……唔……」
「……給我看看!」
聽到送來傷員的男性說的話,菲爾大夫很快就了解到了情況,扶著呻吟的傷員,讓他慢慢坐到地板上。
或許是認為自己不能打擾,另一名男性和菲爾大夫一起幫助傷員坐下後,就稍微離遠了一些,擔心地凝望著兩人。
「……扎得很深。要是在這個狀態使用治癒魔法,會有碎木頭留在身體裡……你再離遠點!」
「!?嗯,好!」
菲爾迅速確認傷員的情況後,告訴另一名男性再離遠點,然後彈了一聲響指。
接著,在菲爾大夫和傷員周圍,架起了半球形半透明的膜狀物。
「我會暫時麻痹你的腿」
「……好、好的」
那層膜應該相當於無菌病房吧
。菲爾大夫似乎是準備取出扎在男性腿上的木材。
告知傷員會麻痹他的腿後,菲爾大夫把手蓋在傷員的大腿上……緊接著,菲爾大夫毫不遲疑地拔出了扎在他腿上的木材。
一瞬間,我還以為會噴血……但菲爾大夫似乎在以另一隻手使用著魔法,傷員的腿上並沒有流出更多的血。
「……去除裡面的碎木頭之後,再給你使用治癒魔法。沒事的,能治好」
「啊、啊……謝謝」
菲爾大夫手上的動作太快,我完全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不知何時,菲爾大夫蹲了下來,手上握住了鑷子一樣的東西。不斷有小片的碎木頭放到她的旁邊。
「……這樣就……好了!接下來給你用治癒魔法」
僅僅幾秒,碎木頭就取完了,菲爾大夫把手放到傷員的大腿上。
強大的魔力從菲爾大夫的身體中滿溢而出,男性不忍直視的腿也迅速地恢復。
這幅光景簡直可謂奇蹟,我不禁看得出神,忘記了言語。
「……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
「謝、謝謝!」
治療似乎告一段落了。受傷的男性含淚道謝,陪同來的男性似乎也顯得鬆了口氣。
「嗯。不過流出來的血不會自動補回去……接下來要打點滴」
「嗯……啊,大、大夫,醫療費……」
受傷的男性手伸進口袋,打算支付醫療費……菲爾大夫則搖頭拒絕。
「……以後手頭寬裕的時候再給就行」
「誒!?可、可是……」
聽到菲爾大夫這麼說,男性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接著,諾亞來到看著這一切的我旁邊,小聲告訴我。
「……能使用治癒魔法的人真的很稀少」
「……說起來好像是聽說有這麼一回事」
這個世界上存在魔法,其中也有能一瞬間治癒傷口的治癒魔法……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
說到底,在人界甚至存在魔導師這種職業,能好好使用魔法的人本來就不多。
為了彌補這一點,魔法具才會普及……而在魔法之中,治癒魔法似乎尤為困難。
而且,治癒魔法基本要配合對象的傷口進行控制,魔法具無法重現。
我頻繁看到克羅使用治癒魔法,所以沒有那種印象,但這只是克羅厲害而已。
事實上,在人族中實力出眾、擅長魔法的莉莉亞、露娜瑪麗亞、齊格都沒法使用治癒魔法。在我至今為止遇見的人族中……也只有身為前宮廷魔導師的雷才會用。
「所以,原本用治癒魔法來治好傷口是非常昂貴的」
「……我感覺好像能明白」
掌握治癒魔法的人如此之少……能使用的人,在天才之中也只有一小部分。正如在我原本的世界裡,高級的治療方式很昂貴一樣,在這個世界裡,使用治癒魔法來治療肯定也非常高價吧。
而受傷的男性似乎也認為這件事情是常識,哪怕只能支付身上帶著的錢,也掏出錢包準備付款,但菲爾大夫微笑著搖頭拒絕了。
「……不用了啦。你孩子都快生下來了吧?這錢就別給我了,用在你孩子身上吧」
「……可、可是……」
「你好頑固啊。再說……就算不考慮受傷,你也很累了吧?是不是為了掙錢,拼上身體在工作,都沒怎麼睡覺?」
「!?」
「為了老婆孩子努力賺錢是很好,但要是因為這個而受傷,最後就得不償失了吧……你可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好」
菲爾大夫溫柔地勸說著。她的表情充滿慈愛,如同聖母一般。
「總之,我沒法跟這種狀態的人收錢。好啦,把錢包收起來」
「……大夫……」
「如果你感謝我,那就健健康康的,讓你的老婆和即將出生的孩子幸福……等孩子長大,手頭寬裕的時候,記得的話再來付錢就行……啊,乾脆忘掉也沒關係的哦?給我看看一家人幸福的樣子,當作報酬就足夠了」
「!?好、好的……我絕對……不會忘記」
聽菲爾大夫說完,男性感動地流下大顆淚珠,連連向菲爾大夫低頭道謝。
站在一旁的諾亞欣慰地看著這副光景,微笑地開口說道:
「……菲爾大夫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對別人說只要在可以負擔的程度支付醫療費就行了……她幾乎無償地、平等地給眾多人提供治療」
「真厲害啊」
「嗯。所以,菲爾大夫在這片區域很有人氣,大家都說她是新法尼亞王國最好的醫生」
不求回報,不惜使用稀有的治癒魔法,拯救眾多人的生命……怎麼說呢,簡直是醫生的榜樣。
還沒認識多久,我便已經能發自內心地尊敬菲爾大夫。
「好啦,那麼請到就診室打點滴……咿呀!?」
說著,菲爾大夫準備起身,結果踩到地上的血華麗地摔倒了……正如諾亞所說,和治療時可靠的感覺相比,反差很厲害。
「好、好疼……又搞砸了」
「哈、哈哈哈」
看到菲爾大夫與剛才的凜然截然不同的樣子,受傷的男性也露出笑容。
「啊哈哈,為什麼我總是不能堅持到最後呢……不管了,總之先治療吧。你明天就可以回去工作,不過今天要好好靜養一整天哦?明白了嗎?」
「嗯!」
菲爾大夫苦笑著站了起來。她既平易近人,又如同聖母一樣耀眼。
菲爾大夫有點冒失,又給人一種閒適的感覺。作為醫生,她有精湛的技藝和出色的信念。我真的覺得她很厲害,是一位能發自內心尊敬的——出色的醫生。
治好突然闖進來的傷員後,我們目送兩名男性道謝離去,然後諾亞對我說她差不多該回去做晚飯了。
我提議說送她回家,但諾亞告訴我她不要緊,便自己回去了。
現在還沒到傍晚,然而我很擔心女性單獨回家……但說到底,諾亞是魔族,是半吸血鬼……只要補充了血,就比我強太多太多了,我的擔心應該是多餘的……
我就這麼回去也行,但畢竟都來了一趟,我想參觀一圈教堂再回家。菲爾大夫也爽快地答應了。
掛在牆上的大量十字架就好像天象館裡看到的星星一樣,這是這間教堂稍稍與眾不同的地方。
我以前沒去過教堂,只從電視上了解過一些……至少,教堂不應該像這樣掛滿十字架才對。
「……挺漂亮的,不過和我知道的教堂形象不太一樣」
「嗯,是這樣的,畢竟這裡本來就不是教堂」
「……誒?」
我講出心中產生的疑問,接著從菲爾大夫口中聽到了衝擊性的回答。
誒?不是教堂?都裝飾成這樣了?
見到我驚愕的樣子,菲爾大夫柔和地微笑,摸著附近的木凳,開口說道:
「……這裡本來是我個人建造的地方,沒打算弄成教堂……可是有些人和你一樣產生了誤會,跟我說『請讓我祈禱』,然後我就補上了椅子、祭壇之類的,把這裡弄得像教堂一樣了」
「原來如此。所以菲爾大夫既是醫生,也在兼任祭司嗎」
「……不、不是啦~我也沒做什麼祭司該做的事情,對我來說,當個醫生就足夠了……不過外面人的認識大概就和你說的一樣吧?」
菲爾大夫說完,苦笑起來。她的面容很漂亮,配合上祭司服,看上去簡直像聖女一樣。
「說起來,菲爾大夫為什麼會當上醫生?」
回過神來,這樣的提問已經脫口而出。
「誒?我嗎?」
「啊,不,要是不方便的話就當我沒問……」
我覺得菲爾大夫非常出色。從感應魔法傳來的心情,也明明白白地告訴我她是一個十分溫柔的人。
只不過,這種感覺卻有點奇妙……在平靜的溫柔之中,總有微小的黑暗感情混在裡面。剛才兩名男性道謝離去時也是一樣,菲爾大夫不知為何流露出難過的感情。
我想知道答案,便提出了疑問。當然,其中應該有什麼隱情,我並不打算強行問出來。
我說完後,菲爾大夫沉默了一小會,微笑著豎起了食指。
「……那在我回答前先問你個問題!你猜我為什麼會在新法尼亞王國當醫生?」
「……呃,那個……唔~因為這裡的東西好吃?」
「確實新法尼亞王國的飲食文化很先進,不過可惜你沒猜中」
說實話,我所知道的新法尼亞王國和其他國家的區別,只有愛麗絲告訴我的……飲食文化發達這一點。
但是,
聽菲爾大夫的語氣,以新法尼亞王國為據點似乎有什麼其他理由。
「其實啊……是因為新法尼亞王國『醫生很少』」
「誒?是這樣嗎?」
「嗯。理由很單純。這個國家有『掌管健康的女神』的神殿」
「……啊,這樣啊!是祝福吧」
在這個世界的文化中,新年期間要去神殿接受祝福。我記得有人告訴過我,得到健康的女神賜予的祝福後,就不會得病了。
原來如此。確實,沒人得病的話,醫生的工作就少了吧。
「答對了……不過,現在你想的事情應該是錯的」
「……誒?」
「……祝福這種東西,除非女神親自進行,否則效果就只能當個安慰……然後,能得到女神的直接祝福的,只有一小撮人……」
聽到菲爾大夫這麼說,我恍然大悟。說起來,神的祝福一次要花一枚金幣……換成日元就是 100 萬。
貴族先不說,每年給一家人準備這些錢——夫妻的話是 200 萬,如果還有孩子就至少得 300 萬——只有富裕的人才做得到吧。
也就是說,新法尼亞王國的人們多半沒有受到神的直接祝福,從而會生病。
「……所以在這個國家,真沒什麼人願意當醫生。有錢的高層人士不會得病,受傷也不頻繁……那麼,再來一個問題」
「誒?」
「假如有個人,母親是人魚和哈比的混血,父親是半森精,那麼那個人得病的話……該帶他去哪裡的醫院?人魚族的?哈比族的?森精族的?還是人類的?」
「……啊」
「是的,這個世界混血很多,身體構造也不同。醫生真的很難當……我做了很久醫生,花了 200 年才能夠有一定的自信給人看病。到現在,還會有些病人帶著我沒見過的症狀過來」
這個世界裡,種族之間交流興盛,混血並不罕見。
事實上,就說我認識的人,露娜瑪麗亞在我聽到的範圍中就混了四個種族的血……這麼一來,醫療的難度會飆升吧。
更何況,魔族更加多種多樣,要治療住在人界的魔族,方法恐怕和人類完全不同,他們會罹患的病也不一樣吧。
「……總之,由於這些情況,醫生常常會不夠,於是我就去當了醫生吧?雖然我還在學習,但我希望成為儘可能治好更多種族的醫生」
「這是為了救助更多人……嗎?」
「……嗯。一個人也好,我希望讓更多人健健康康的,希望他們能露出笑容……我希望能稍微幫上他們的忙,讓他們的人生更加幸福一些」
我覺得,這個人真的溫柔得沒有止境……但是,又來了,又有因為什麼而痛苦的感情傳過來了。
這種感情……和寶樹祭時我從莉莉亞身上感受到的感情有些相似。也就是說,是後悔……嗎?
然而,我覺得其中大概有不能隨意涉足的隱情,所以不好詢問她。
「這樣啊,謝謝你告訴我。菲爾大夫果然是優秀的醫生,我很尊敬你」
「!?」
我說出這話是為了結束這段話題……但菲爾大夫聽我說完,表情卻扭曲起來,變得無比痛苦……
我對這一變化感到困惑,而就在我的前方,菲爾大夫緩緩走向祭壇,背對我小聲說道:
「……我並不是那麼優秀、值得尊敬的人。不,正好相反……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人」
「……誒?」
「……在這裡的十字架啊,是『我奪去的生命的數目』」
「!?」
我沒能立刻理解她悲痛的話語。
小十字架掛滿了牆壁,難道她奪走了那麼多的生命?畢竟,這十字架……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
「……呃,那、那是指……作為醫生沒能救活的人嗎?」
「……不是的……我不是萬能的,當然有很多人沒能救活。在就診室裡面的房間,留著我沒能救下的人們的名字……但是,這些完全是另一回事」
「另一回事……嗎?」
「……過去,我奪走了很多人的生命,毫不講理地,從沒有任何罪過的人們身上,奪去了珍貴的生命……房間裡的十字架,象徵著我犯下的罪行,也是我必須背負一生的懲罰……」
菲爾大夫的聲音聽上去不像是在說謊。更重要的是,她的後悔通過感應魔法痛切地傳給了我。
「……我並沒有想過,拯救一條生命,就能讓奪走一條生命的罪過得到原諒。不,無論拯救多少條生命,哪怕拯救了全世界所有的人,我的罪過也不會得到原諒……不可以得到原諒」
「……」
「我不是全能的神。無論有多後悔,即使淚水流干,哪怕天天在這裡道歉……消失的生命都不會回來」
我把諾亞帶到這裡來的時候,菲爾大夫在祭壇前擺出的是祈禱的姿勢。
不過,那似乎不是祈禱,而是懺悔……是在這個象徵自己罪過的地方,向奪去的生命道歉。
「……我痛苦得想要哭泣,即使如此也不能對自己犯下的罪過視而不見。我會承擔罪過直到生命的盡頭,拯救儘可能多的生命……我覺得,這大概是我能做到的唯一的贖罪了」
「……菲爾大夫」
「對不起。我不是值得你尊敬的人」
「……」
我該說什麼好呢?說實話,我無言以對。
菲爾大夫說自己的罪過不會得到原諒,但我覺得,最不能原諒她的人,正是菲爾大夫自己。
所以我能夠確信,無論我在這裡說什麼,菲爾大夫還是會繼續承擔著那份罪過一輩子。
可是怎麼回事呢?我總覺得,無論如何都該說點什麼。
「……說實話,我並不明白菲爾大夫以前是怎麼樣的,又犯了怎樣的罪過……我並不能說什麼」
「……嗯。那樣就好……像我這種大罪人,你應該要看不起我才對……」
「但是,我果然還是尊敬著菲爾大夫」
「………………誒?」
我不了解菲爾大夫的過去。即使了解,我也不是當事人,對此只能泛泛而談。
所以,我決定不考慮這一方面。
「我不知道過去怎麼樣,也不會問你。只不過,我和你相處了一天,我認為我認識的你……對我來說,是個能對受傷的人伸出援手的溫柔的人,值得我發自內心地尊敬」
「……宮間,君……」
「畢竟,那至少也是 200 年前的事了吧?我沒有辦法確認當時發生了什麼……哪怕知道菲爾大夫過去的罪行,尊敬『現在的你』這份心情也不會消失」
「……宮間君……是不是總有人說你撩人精?」
「誒?說、說什麼呢,這麼突然!?」
不知怎麼的,菲爾大夫說起了比剛才更加莫名其妙的話……撩人精這話,還真敢跟我這個處男說啊。
見我困惑的樣子,菲爾大夫不知為何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啊哈哈,你很受歡迎吧?」
「沒、沒這回事……」
「真的嗎~算了……宮間君,謝謝了」
「誒?啊,嗯。不、不用謝?」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菲爾大夫似乎精神了起來,雙手握拳置於胸前。
「好啦~我有幹勁咯!從今天開始,我會比以往更加努力的!」
「啊,呃,嗯」
「嗯,總之差不多是時候了,該給你送行順便打掃……」
「啊!?菲爾大夫,腳底下!有台階!!」
「誒?——呀!?」
「!?」
菲爾大夫精神地準備踏出一步,而她的腳下,是比地面高出一層的祭壇……我馬上判斷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急忙把手伸了出去。
接著,我勉強成功接住了一腳踩空差點摔倒的菲爾大夫。
「……沒、沒事吧」
「嗯、嗯……謝、謝謝」
太好了……幸虧菲爾大夫苗條,連沒力氣的我也能勉強接住。
要是沒能扶住她,一起倒在地上的話,那就真的丟臉了……還是再鍛鍊鍛鍊吧,嗯。
我扶起菲爾大夫,確認她站穩後放開了她。
我的手上還有剛剛接住菲爾大夫時留下的觸感,如今讓我有點心跳加速。
菲爾大夫雖然苗條……但是鼓起相當地……不是,我在想什麼呢!?
「……我說,宮間君」
「誒?啊,嗯!」
「……有空再來玩玩吧,哪怕不是給諾亞治療……我會請你喝點紅茶的」
「嗯,好的。我日
後一定還會來的」
菲爾大夫或許是所謂的治癒系,有種平和溫柔的感覺,和她聊著聊著就能讓人放鬆。對我來說,她的提議也是求之不得。
今後也在不打擾她醫生工作的範圍內來這裡看看吧。
時間已經過了傍晚。在菲爾大夫的目送下,我離開了教堂兼醫院。
菲爾大夫向我輕輕揮手道別,我也揮手後轉過身……然後仿佛聽到了一道小小的聲音。
「……難怪克羅姆殿下會中意……」
「誒?你有說什麼嗎?」
「不,沒什麼……再見了!」
「啊,再見」
我回過頭確認了一次,菲爾大夫卻搖搖頭,露出滿臉的笑容。
我被她明朗的表情治癒著,再次揮了揮手,重新踏上歸途。
在過去,菲爾大夫似乎發生了一些事情,並對這些事情感到非常後悔。
我沒法為她的後悔做什麼,大概也不能隨意涉足……但這都無所謂。關於菲爾大夫——我認為是個值得尊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