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1.嶄新的故事無論何時都是從起始之鎮開始(2/2)
「——到第三次約會為止要和小風香牽上手哦。」
「喂,你不是說戀愛方面可以放著不管了嗎?」
我一臉困惑地如此吐槽。而就像在捉弄我一般,日南的臉上掛起了嗜虐的笑容。
* * *
綜上所述,在紛復繁多的前戲後,結果最後我還是得到了一個戀愛直球型課題。根據日南的解釋,這絕非是為了耍我而特意撒的謊,而是因為在寒假期間失去了學校這個環境,能做的事情太少,無奈之下才改成了這個課題。雖然她嘴上信誓旦旦地保證絕不是為了讓我緊張逗我玩尋我開心,但我對此還是半信半疑。
順便一提,因為有一次和菊池同學一起讀了改過結局的小說,在那之後又見了一次面,因此這次神社之行已經是第三次的截止期限了。雖然有想過將這種事視為課題來做會如何如
何,但若問我是否想和菊池同學牽手的話,就沒有去思考的必要了。我想和菊池同學牽手,所以會坦率地努力。
我一邊順著人流移動,一邊偷偷觀察菊池同學的樣子。這樣很危險啊,為了不走散還是把手牽起來比較好——當然,這樣的話牽手也會變得順理成章吧,但我還沒有入手這個技能。有必要的話,再來一次今天那個手碰一下的「啊」的發展……不如說反而更困難了。我可不會認輸哦。
菊池同學完全沒發現我心裡正暗潮湧動,帶著沉靜的微笑望著熱鬧的攤子。
就在這時。
「啊嘞?友崎?」
從斜右方傳來了女孩子叫我名字的聲音。是我十分熟悉的聲音……不如說,估摸著就是她吧。
我轉頭看去,那裡有一對男女的身影。
我依次和他倆對上了視線。
「哦,哦。」
正在我有些困惑該如何打招呼之時,一如往常的不耐煩的視線向我襲來。
「阿文吶……你在幹啥啊。」(中村給友崎(文也)起的暱稱)
「在幹啥……在新年參拜啊。」
「這看了就知道啊。」
「好巧啊!友崎你也來了啊!」
沒錯,在那裡的是泉·中村情侶組。泉穿著白色的毛茸茸大衣,搭配著質地光滑的寬鬆圍巾,散發出華麗的氛圍。雖然天氣已經很冷了,但還是堅決地露出了腿。雖說有穿類似長筒襪的東西,但這樣反而讓我的視線有些無處安放。
身旁的中村則穿著一件印有THE NORTH FACE的迷彩羽絨夾克,配上黑色的破洞牛仔褲,有點像是兩件力量系服飾堆疊起來一般的搭配。這種搭配穿在我身上絕對會像個小學生,穿在中村身上卻顯得十分酷,果然還是因為長相很兇的緣故吧。並且這對情侶光是往那一站,看外表就顯得十分華麗,或者說很強。
嘛,這裡是這片區域最大的神社,碰見同級生倒也並不奇怪,只是沒想到居然剛好是這兩位。
菊池同學躲在我身後露出臉打量著他們兩人。
「你,你好。」
不知是否是下定了決心,沒想到居然是菊池同學先開口打了招呼。嗯,真了不起,獎你一朵小紅花。
「小風香你好!」
「你好。」
聽到了泉·中村情侶組的回應後,菊池同學十分開心地揚起了嘴角,而泉則再回以她笑容——何等溫柔的世界。
「看來你們兩位在交往的傳言是真的呢!!」
泉看起來很開心,她的眼睛正在閃閃發光,表情單純地就像小孩子一樣。泉真的很喜歡戀愛話題呢。我瞥了一眼菊池同學,她正一臉害羞地看著我。仔細一看,她頭上已經有些冒汗了。
雖然有些猶豫該如何回答,但想了想這裡也沒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嗯,我們開始交往了。」
「欸果然!真好啊!」
泉堂堂正正地說著,不知為何好像得到了意義不明的羨慕。「真好啊」是什麼鬼,看看氣氛啊這孩子,你可別再說了。
「真好是什麼意思嘛。」我露出了苦笑。「泉不也在和中村交往嗎?」
「欸,話雖如此!」
「話雖如此?」
「我倆呢,該說是之間的那種氣氛已經很淡啦,或者說已經習慣了吧?」
她轉頭向中村詢問,中村也點了點頭。
「那是什麼意思啊?」
我再一次苦笑了起來。這兩人明明還沒有交往多久,就已經開始老夫老妻起來了。所謂戀愛是這種東西嗎?不如說是到了想說說這種台詞的年齡吧。
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們已經抽過簽了嗎?」
「還沒呢。」
「噢!那咱們一起去抽吧!我們現在正準備去呢~」
意料之外的邀請。這就是所謂的雙重約會嗎?我倒無所謂,但不知道菊池同學是怎麼想的。我如此想著,轉頭向她看去,菊池同學也眨巴著眼睛望著我。我倆視線重合,就像劍術高手一般互相窺探著對方的出招……這什麼情況。
「欸,和阿文一起去的話運氣會下降欸?」
中村突然捉弄起了我。唔姆,在這不適合捉弄人的時機來捉弄人,不愧是中村,這裡可得好好地把槽吐掉。怎麼說也是在菊池同學面前,我也不能太丟臉。
「才不會下降呢,不如說反而會上升才對。」
雖說只是普通地抗議了一下,但總比一言不發要好。也許得事先考慮好這種時候的回答才行。
「哈哈,真的假的。」
中村輕笑著附和著我,輕鬆地帶過了我的回嘴。
「真的啦。既然如此,那乾脆來比試比試誰運氣更好吧?」
「哦,正合我意。」
在提出無謂的對決之後,好勝的中村就輕易地上鉤了。這也太簡單了吧。雖說並不怎麼高明,但搞不好光憑這招就能完全做好對中村捉弄對策也說不定。中村用手臂勾過我的脖子,朝著賣簽的地方走去。
「啊哈哈,男生還真是幼稚啊,對吧?」
「呵呵,是啊。」
而泉和菊池同學正安穩地聊著天。嗯嗯,朋友增加了是件好事。
* * *
「好,我贏了。什麼嘛,你完全是條雜魚啊。」
「不,怎麼看都是我贏吧?」
我和中村正在進行十分幼稚的爭論。
雙方都主張自己的勝利,而其理由也非常簡單。
我倆抽籤的結果——中村抽到了『平吉』,而我則是『吉平』。這什麼玩意。抽籤的時候偶爾也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結果出現啊。
「啊啊,誰贏不都一樣嘛。對吧?」
「呵呵,就是說啊。」
泉和菊池同學無奈地看著我倆,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非常不錯。泉本來精神上就比較成熟,看來她和菊池同學還挺處得來。她倆現在就像是我們兩個小孩子的監護人一樣。
但是,這場戰鬥不容許敗北。
我將自己的簽亮給中村看。
「既然吉字寫在前面,那肯定是我的簽更吉啊。」
「啊?話說那個什麼ji ping根本沒聽說過吧?看到簽名的時候我不就已經贏了嘛。」
「我也沒聽說過那什麼ping ji啊?」
「哈?」
「噫……」
雖然最後迫於中村的恫嚇慫了,但除此之外都有好好在周旋。怎麼樣我厲害吧。
「啊真是的!平手!平手!」
擁有最強話語權的泉裁判依據私人感情做出了判決,這次勝負預定留到下次再見分曉。
「切,和阿文平手啊。」
「這是我的台詞,下次對戰我會漂亮地取勝。」
「哈?」
「噫……」
「又,又來……」
我們四人邊走邊鬧,朝著神社深處前進。
冰川神社境內中心。
在某個放置著汩汩湧出一看就很神聖的水的石箱的屋檐下,我們四人一起汲水並依次飲下。比起從冰箱裡拿出的瓶裝水,被大自然的冷氣所洗禮過的冰水更能讓人感受到透心的涼意。
還有,平時總是很不老實的中村在這種時候反而乖乖地遵守著日本的傳統習俗,那嚴肅的樣子讓人看了不禁想露出微笑。泉就是被他的這種地方激發出母性本能的吧。
「好冰啊~牙齒都痛起來了。」
「好好刷牙啊。」
「哈?!我有好好刷牙好嗎?!這不是蛀牙是知覺過敏!」
看著他倆這無厘頭的爭吵,我和菊池同學對視一眼,偷偷地笑了起來。這種笨蛋情侶的光景平時在學校可不多見,總覺得很有趣。
我將木勺放回原來的位置後,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和中村吵吵鬧鬧,而守望著我倆的泉和菊池同學之間的關係也變好了些,這並不是什麼壞事,然而——
四個人一起行動的話,我要怎麼和菊池同學牽手啊?
因為在這突然牽起手來的話,不就像是在人前調情一樣了嗎?
說到底,讓我和菊池同學在人前進行第一次認真的牽手也沒有意義。順便一提,根據我昨天在谷歌上搜索「牽手、第一次」的結果,「自然地牽起手」是非常重要的重點。而要我在中村和泉的面前自然地牽起菊池同學的手怎麼想都不可能。
我一邊煩惱著,一邊和品完水的三人繼續朝著深處走去。冰川神社真的很大啊。
就在此時。
「吶修二!那個好可愛!」
泉指著小攤上的招財貓型鑰匙串,抓住了中村的
手。
「啥東西啊。」
「就這個。」
接著兩人遠眺起小攤的展示品,開始聊起了天。
但是剛才,雖說只有一瞬間,但他們理所當然地牽起了手。沒有任何不自然,就像在宣告這是情侶間的權利一般。將我苦惱已久的問題隨手解決,果然天然的現充就是不一樣。
既然如此……我也乾脆放手一搏吧。剛好在眼前得到了提示,得趁熱打鐵。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了菊池同學白淨的手指。菊池同學正微笑著眺望中村他們,那直率的視線實在太過美麗。也許是因為寒冷而藏進袖子裡的手,露出的淡紅色指甲兼具纖細與神聖,顯得魅力十足。
「吶修二,買一個吧~」
「你自己買啊。」
「這種東西不是當做禮物收下不就沒意義了嘛~我也會給修二買的。」
「啊真是的,好好好。」
我苦笑著聆聽兩人對話的同時,菊池同學也發出了笑聲。隨後菊池同學注意到了我的苦笑,轉頭與我視線相交。無需言語便能心意相通——真是讓人舒心的氣氛。而,而且,這也是個好機會。
雖然很緊張,但也只能上了。不僅氣氛很好,而且泉和中村的視線也暫時離開了我們,這種良機很難有第二次了。既然得出可以反擊的結論,就要用最大火力去輸出——這是身為格鬥遊戲玩家的使命。
綜上所述,我在於腦內準備、推演過好幾次的模式與台詞之中挑出了一種——下定決心伸出了手。
「菊池同學……」
危險,有人過來了——我的打算是利用這個台詞,順勢牽過她的手。
然而大概是因為配合著準備好的台詞伸出手已經燒光了我的腦細胞,我並未留意周圍的情況。於是,在我即將說出「危險」的瞬間,我突然發現。
並沒有任何人正朝菊池同學的方向走來。
「……」
因此我強行咽回了這不自然的台詞,變成只是叫了一聲菊池同學的名字。嘛只是突然叫了一聲名字的程度,想矇混過去還是挺容易的。
然而最重要的主角——我的手卻沒能收回來。
「欸……」
拼盡全力伸出去的手如同預想中的那樣抓住了菊池同學的手。
白淨冰冷的手捲住了我的手指。
從嘴裡說出的台詞和預定不同,停在了「菊池同學」的部分。
這很好理解。
——我突然叫了她的名字,是因為想牽她的手。
當然,菊池同學也很為難吧。雖然之前在戲劇結束之後有順勢牽過,但那說到底也只是順著當時的氣氛握下去的。然而現在則是完全的『平時』,更何況中村和泉他們就在身旁。在這種情況下偷偷地牽手,就連被牽住的我都十分吃驚,菊池同學心中的波瀾想必是我的數倍,事實上,她現在整個人都僵住了。而我則是認為在這時抽手未免太不解風情,因此這有些強硬的牽手鬼使神差地持續了下去。
明明周圍人來人往,但這突如其來的二人時間卻沒有被發現。
避開周圍的注意,經過秘密的數秒之後。
「……啊。」
「嗯嗯!那,那啥,我們也去買吧?」
菊池同學漏出了一點聲音。而我則像驚弓之鳥一般猛地放開了菊池同學的手,迅速靠近中村他們發現的小攤。
「嗯。唔,嗯嗯,說的也是!」
「好,好!咱們走吧!」
停滯的空氣開始流動,我們像是為了掩飾什麼一般交換著話語。等到靠近中村他們之後,我們的視線便轉向了店內的商品。
「噢!友崎你們也要買嗎?」
泉用指尖搖著那個招財貓型鑰匙串。
「……唔。」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算要買東西,那隻招財貓也算是泉和中村的紀念品,硬要和他們買一樣的未免有些不解風情。
「啊不……還有別的嗎?」
「嗯?了解!」
泉露出了純淨的開朗笑容。
唔姆,突然牽手之後是兩人一起買東西嗎?在數十秒之前避開所有人的目光偷偷牽了牽手,下個瞬間又決定要買一樣的東西。這愛情喜劇的波動會不會來得有些太強了?
「……哪,哪個比較好呢?」
「唔……」
菊池同學似乎也被這怒濤一般的展開嚇著了。就連身為當事人的我都嚇得不輕,這也沒辦法吧。雖然心裡十分慌亂,但為了裝帥,我還是強撐著擺出了一副『交往就是這麼回事』的表情。要說為何,我想如果是水澤的話就會露出這種表情吧。
我物色著除了泉的鑰匙扣之外的東西,逐一掃過貨架上的商品。不過,其實我對菊池同學的喜好並不怎麼了解。
「菊池同學,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
「嗯……這個。」
我提出了一個十分模糊的問題之後,菊池同學就像被吸引了一般拿起了一個護身符。那是一個畫著復古型貓咪,十分可愛的護身符。
「……好可愛。」
「是啊。」
於是我下定了決心。
「給我吧。」
「欸?」
從菊池同學手裡收下護身符後,我將這個拿給了年長的女店主。
「請給我這個。」
「明白了,一共是600元。」
「好的。」
我爽快地掏了錢,忽視了菊池同學正慌慌張張掏錢包的舉動,將買來的護身符遞給了她。
「給。」
「那,那個,錢……」
菊池同學想要付我錢。於是我學著剛剛泉和中村的對話,如此回答道。
「不用啦。作為交換,也給我買個一樣的吧……啊哈哈,只是現學現賣而已。」
我有些害羞地如此說著。菊池同學高興地點了點頭,急急忙忙地從架子上取下護身符,小跑著拿去找店主了。也沒必要這麼著急吧。
「給,給你……!」
小喘著靠近我的菊池同學手裡,握著一個和剛剛那個只有顏色不同的護身符。
「……謝謝。」
「嗯,嗯……」
我們交換著尚不習慣的話語。
咳,咳。友崎文也,現在非常幸福。
* * *
我們四人走向神社的出口。
「話說回來,這組合其實還挺稀奇的……」
我觀察了一下狀況,有意識地拋出了話題。
「啊哈哈,是啊!特別是小風香,感覺還是第一次好好說上話!畢竟戲劇我也幾乎沒參加嘛!」
「說起來,你在文化祭上一直在當實行委員啊。」
「對對!以後請多多關照啦小風香!」
泉邊說邊向著菊池同學露出了笑容,而菊池同學也同樣以笑容回應。
「小優鈴也請多指教。」
「嗯嗯!」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不知不覺間菊池同學都開始稱呼泉為優鈴了。嗯嗯,就是這樣,加油加油。
「你在賊笑什麼啊?」
「欸?」
中村突然開始捉弄起了我,不過我也已經漸漸開始習慣起來了。只是這種程度可對我無效哦?
「這才不是賊笑,這是微笑好不好。」
「哎呀管它什麼笑,總之你在笑啥呢?」
這倒的確,是我太天真了。不過,這次我能好好地闡述自己微笑的理由。
「泉和菊池同學關係變好了——我在笑這個。」
「啊。」中村似乎理解了。「……菊池,有點變了。」
「嗯?」
我一邊對他去掉同學直呼『菊池』的行為感到彆扭,一邊等待著他的下文。
中村將視線轉向了泉和菊池同學。
「比起以前,和她的交流變得容易了吧?」
「……啊啊。」
聽他如此評價,我的臉又繃不住了。
中村又把視線轉了過來。
「所以說你在賊笑什麼啊。」
「才沒有賊笑,這叫臉上開花。」
「那有啥不一樣啊。」
中村輕笑了一聲,再次將視線轉回了面前。
在那裡,菊池同學正和泉愉快地說著話。
「畢竟交到男朋友了嘛。」
中村似乎是想調侃我,揚起了嘴角。
「……不是的。」
然而我無法贊同他的說法。
「嗯?」
「比起交了男友……」
「嗯?」
我對中村說出了真心話。
「——單純只是菊池同學想要改變,於是她就改變了。」
「……呵。」
中村將視線轉向手機,沉默了幾秒。當他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掛起了強氣的笑容。
然後用不知是否注入感情的語調——
「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說的有些生硬。
中村的話里還是一如既然地感受不到稱讚和感動。
然而其中也絕沒有任何惡意。
「沒錯吧?」
因此我也學著他使出了坦率的聲色。
「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儘可能地還給了他一個強氣的笑容。
* * *
「我是希望能考上第一志願。」
「欸~修二好沒勁。」
「普通一點有啥不好。」
我們四人穿過鳥居,走出了冰川神社。準確來說,這綿延數百米的參道也是冰川神社的一部分,然而這是平時就有在走的道路,所以很難給人神社的感覺。
「已經要考試了嘛。」
我點了點頭。
我們四人正在談論的是,新年參拜時許了什麼願望。我想著要是被排除出對話可就糟糕了,於是也一起參與了對話。
「所以優鈴你許了什麼願望?」
「欸?我?」
「都叫優鈴了只能是你吧?」
「欸欸?我許了什麼來著?世界和平?」
「騙鬼啊。」
泉的臉顯而易見地變紅了,似乎正拼命地想著矇混過關。感覺這答案就連我都能推測得出來,根據這兩個人交往了數月的撒狗糧模式,被中村詢問後會臉紅的答案莫非是——
「啊夠了!那友崎你呢?!」
「我?」
「對是友崎!都叫友崎了不可能有友崎以外的人了吧!」
「你這是赤裸裸的抄襲。」
「吵——死——啦!」
別打哈哈了趕快回答問題——被如此的壓力壓迫著,我也無力反抗了,現充們就是有著如此強韌的精神和體干。
「我嘛……」
我猶豫了起來。倒也並非說不出口,只是我的願望一點都不有趣……
「說!」
泉為了讓話題不再回到自己身上不斷向我發問。這女人會不會太狡猾了?
「哎呀,並不是多有趣的願望哦?」
看我吞吞吐吐的樣子,中村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沒事沒事,本來也沒什麼期待。」
「既,既然如此……」
「你不覺得吞吞吐吐反而是在給自己增加難度嗎?」
「的,的確……」
確實,反正無論如何都會陷入這種窘境,還是爽快一點比較好。若是遭受到奇怪的注目,反而更讓人難以開口。菊池同學看著我的視線中似乎也有些期待,可不能辜負她。
於是我將今天新年參拜時許下的願望原封不動地告訴了他們。
「我許了……『希望有多少努力就有多少回報』這樣的願望。」
中村和泉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那是什麼意思?」
「這……有許願的必要嗎?」
「嘛,嘛……」
泉會這麼說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和求神無關,是個十分現實的話題。與神毫無關係,只由自己的努力量決定,與自己的努力量成正比。確實,可以說是個毫無意義的願望吧。
但以玩家而言,我果然還是認為結果應該誕生在自己努力的基礎上。無論是誰,就算是神,我也會厭惡對此的插足行為。即使的確會有所成長,但依賴他人的幫助而產生的,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成果是毫無意義的。
「就算靠著許願順利進行也沒什麼意義……」
我簡單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中村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呵。」接著他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倒是挺有你的風格。」
「欸?」
總覺得他的話裡帶著善意,就像是已經稍微理解了我這個人一樣。居然能從中村嘴裡聽到這種話,我的心情也變好了一些。
「的確很有友崎的風格呢。」
「是啊,很像他。」
「連,連菊池同學都……?」
被大家異口同聲地說著『很有你的風格』總覺得心情有些複雜。我原來是這麼好懂的男人嗎?
「小風香許了什麼願呢?」
話題的流向轉向了菊池同學。很好,我也很在意那個內容,畢竟兩人獨處的時候被糊弄過去了。
「我,我嗎……?」
「的確很在意呢,因為你看起來像個無欲無求的人。」
「我,我是這種形象嗎……?」
我旁觀著中村和菊池同學直接交談這種稀有的情境。雖然有些抱歉,但比起菊池同學,我現在更想為中村加油。
「我懂我懂,會很在意吧?」
「友,友崎君?!」
菊池同學淚眼朦朧地看著我,感覺眼淚都要出來了。果然還是該站在菊池同學這邊嗎……
「唔……」
「什麼什麼?」
「保,保密……不行嗎?」
「欸~有什麼關係,告訴我嘛~」
「唔,唔……」
由於泉開朗而強硬的交涉,菊池同學的防禦正在逐漸崩潰。順便一提,她的臉也開始變紅了……嗯?臉紅?這,這是?!
我回憶起了幾分鐘之前的情景。泉被中村問到許了什麼願望的時候也臉紅了,結果那個願望的內容也沒有告訴我們。以那種情況下的泉來說,我想她應該是許了和中村有關,事關戀愛的願望吧……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然後——現在菊池同學也和泉一樣,被問到願望內容的時候,臉變紅了。嗯?嗯嗯嗯?
不不不怎麼可……然而與理性無關,我體內的本能似乎確實預感到了什麼。菊池同學紅著臉,用濕潤的眼睛偷偷地看著我,然而和我對上視線之後又馬上移開了目光。這,這是?
「小~風~香~」
泉用撒嬌般的語氣緊緊抱住菊池同學的肩膀。若是被這種表里如一、像貓一樣的人親近包容的話,想必沒有人能抵擋的了吧。
00010
「欸,欸欸……」
「不能告訴我嗎?吶~」
「唔……唔。那,那麼。」
菊池同學似乎放棄掙扎了。
「哦!不愧是小風香!」
「沒關係嗎……?」
我向菊池同學如此詢問。菊池同學帶著覺悟注視著我,點了點頭。
「我,我想友崎君也許已經注意到了也說不定……」
「嗯,嗯……」
這句話讓我的心又跳了起來。真,真的假的?若是答案真如我內心所想,當場說出來真的沒事嗎?會變得非常羞恥哦?對此已經做好覺悟了嗎?做好了嗎?
「其,其實……」
「其實?!」
泉興致高昂地拍起了手。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回頭了,我緊緊地閉上眼睛,做好了迎接衝擊的準備。
「現,現在正在寫的小說……想要讓它得獎!」
一瞬間。
我的心靈回歸虛無,而泉和中村卻對此興趣頗深。
「噢!小風香有這種野心啊!」
「嘿,菊池你有在寫小說啊?說起來那個腳本寫得也很好。」
「啊,啊哈哈,果然是這個……」
只有我為了瞞混過去而特意調整了情緒。難道不是關於戀愛方面的事情嗎?啊啊,完全搞錯了。
我為了儘可能不讓自己的羞恥被看穿,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菊池同學的臉變得更紅了,悄悄地對我說道。
「好,好丟人……」
嗯嗯,我完全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只有我完全不認為這是什麼丟人的事情。並且,我也有自己專屬的根據。
因此我雖然還沒有完全調整到自然狀態,依然抱持著自信如此斷言。
「菊池同學,這一點都不丟人啊。」
「是,是嗎?」
「嗯嗯,絕對是的。」
沒錯,要說為何——
現在這個瞬間最丟人的,是我。
* * *
結束新年參拜的四人之後以2+2的形式解散,現在我和菊池同學正在大宮的咖啡店裡。
雖然和中村他們的雙重約會還挺開心的,但怒濤一般的展開還是讓人感到身心疲憊。像
這樣喝著暖暖的紅茶度過的二人時光讓人感到十分安心。
「話說回來,菊池同學已經在寫投新人賞的原稿了嗎?」
「唔……其實。」
菊池同學有些害羞的視線落在了桌上的蛋包飯上。她的舉動優雅而惹人憐愛,散發著光芒。另外,菊池同學果然很喜歡蛋包飯啊。
「我想試試……去投新人賞。」
「這不是做的很好嘛!」
對有些顧慮的菊池同學,我儘可能快速地表達了自己對她的肯定。很明顯說出這件事讓她非常緊張,我想儘量縮短她感到不安的時間。
「做,做得很好嗎?」
「嗯,我覺得挺好的。」
「這,這樣啊……」
「嗯,很好。唔……很好。」
總覺得我的話全都被『很好』填滿了,但這也沒辦法。憑我的應急處理能力還無法想到更好的理由和說辭,一直以直言心聲的方式過日子的話偶爾也會碰到這種情況。
「是嗎……太好了。」
然而菊池同學好好地接受了我的話語,似乎非常感動。這就是所謂彼此相連的心嗎?總覺得若是習慣了這個,我的詞彙量都要減少了。不過在菊池同學面前的話,這樣就行了。
「現在還在嘗試的階段,姑且想試試能做到什麼地步……我會加油的。」
「嗯嗯!加油!」
「好的。」一邊說著,菊池同學垂下了視線。「總覺得……」
「嗯?」
菊池同學用指尖輕輕觸碰著從脖子上垂下的小型金項鍊。
「多虧了友崎同學,我才能嘗試各種各樣的事情……真的非常開心。」
「這樣啊。」我點著頭,看向菊池同學的眼睛。「但那是因為菊池同學自己很努力的緣故。」
「……是嗎?」
菊池同學似乎有些不安。
「但是總覺得友崎君,有著能打動我的不可思議的力量呢。」
「啊哈哈,沒這回事。」
隨後菊池同學用有些生氣的語調如此說道。
「我是這麼認為的。」
她也許是想瞪我一眼吧,但老實說無論是視線還是表情都完全不可怕,只會讓人覺得無比可愛。
「啊哈哈,知道了知道了,抱歉。」
「……在笑什麼嘛。」
接著她又瞪起了眼睛。這次是用有些害羞的風格瞪過來的啊,果然一點都不可怕。不如說比起被瞪的我,還沒習慣瞪人的菊池同學遭受到的壓力反而更大。
因此我用力地點了點頭,露出了笑容。
「如果完成了,請務必讓我看看。」
這句話讓菊池同學露出了太陽般的笑容。
「這是當然!」
逐漸熟練起來的措辭與接近起來的距離感。
那是一種讓人心跳加速、仿佛與太陽共存一般,溫暖而又不可思議的關係。
我打從心底里覺得,和菊池同學交往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