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3.石板上鐫刻的紋樣事關世界的謎團(1/2)
第二天的早間會議。
「我從本人那裡聽說了,深實實向你告白了對吧?」
「正如您所言,試圖隱瞞是我的不對。」
全都暴露了。
我將僵硬的雙手置於膝蓋之上,充分地做好了被說教的心理準備。
「嘛,是顧慮到深實實才會閉口不談吧……」
「嗯,嗯。」
日南一臉煩躁地抱住了頭。
「因為關乎到我給你的課題,希望你能來找我好好商量一下呢……反正總會暴露的嘛。」
「說,說的也是。抱歉。」
事實上就已經暴露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日南給我出了『進行「喜歡的類型」「想要交往的異性的條件」的交談』這種課題,如果就這麼去對深實實實行會變成十分惡劣的做法吧。
「話說深實實她告白了啊……」
「很,很意外吧……」
「是啊。」她一臉理所當然。「很意外,比我預想的時機要早上不少。」
這句話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麼意思,你似乎對告白本身並不感到意外啊?」
日南呆呆地瞪大了眼睛。
「似乎?不對,這是理所當然的……深實實越來越在意你了,而且你倆相性又不錯,這並非無法預測之事。」
「相性?」
日南點了點頭。
「她這種類型,很容易喜歡上你這種性質的人。」
「這,這是怎麼個說法……」
理解不能。那個活潑開朗、無所不能的深實實和我這種弱角相性很好?
「……嘛,關於這點還是請你自行思考吧。這並不難,稍微思考一下應該就能懂。用你自己的腦袋去思考,這也能與如何抓住女孩子的心掛上鉤。」
「我,我知道了……」
既然日南這麼說了,那她恐怕已經將通往答案的所有線索都集齊了吧……我倒是一頭霧水。
「話說回來,既然都表白了,那這次的課題中深實實的部分就全都沒有意義了啊。」
「是,是這樣嗎……?」
日南點了點頭。
「說起來我好像還沒給你好好說明過課題的意圖啊。不過只要去思考,總能做出些推測吧?有明白什麼嗎?」
我再一次思考起課題的內容。
戀愛模擬遊戲的事件地圖。三個課題。
嗯,我大概明白了。
「……是為了縮短距離吧?」
根據剛剛對話的流向,我想意圖大概就是這個吧。
「馬馬虎虎的正解吧。再說的具體一些——讓對方意識到自己,提高告白的成功率。」
「唔姆,原來如此。」
我憑藉直覺理解了。畢竟這次的課題比起以往來說,明顯偏重於戀愛方面。
然而日南不知為何嘆了口氣。
「那麼下一個問題……在戀愛模擬遊戲中,如果某個角色的好感度已經到達了規定值,之後就會處於只要引發事件就會進入路線的狀態吧?」
「……嗯。」
日南的語氣中不知為何充滿了責備,我戰戰兢兢地附和著她。
「再推進她的事件地圖——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這是那個吧,日南的怒火正在靜靜地燃燒著。
「唔……嘛,嘛,如果已經達成了規定值的話,那除了快速破關和收集要素以外就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了……」
「對吧?」
日南狠狠地瞪著我。
「我好像出了一個效率極差的課題啊?」
「小,小的罪該萬死……!」
我只能跪在地上拼命道歉了,真的非常對不起。雖說是為了不讓深實實難堪才守口如瓶的,但讓日南苦心準備的課題變成一張廢紙果然還是不太好。
日南嘆了口氣。
「總之你明白就好。」
接著日南松下緊繃著的肩膀,輕輕地揚起了嘴角。她這副表情也讓我安下心來,鬆了一口氣。不過為什麼我覺得這也是她有意為之的……
「好了,那麼以此為基礎給你重新出個新課題吧……雖然我很想這麼說。」
「啊,難道不會嗎?」
我還以為那個斯巴達的日南肯定會一邊掏出更難的課題一邊說著「是你自作自受,給我下地獄去吧」之類的話呢。
「嗯,這次就這麼繼續課題也沒關係。對了,填事件地圖的時候要以菊池同學為主。」
「根據剛剛的對話來看果然會變成這樣啊。」
我老實地點了點頭。因為這次的課題是為了讓對方意識到我的存在、提升好感度——怎麼說呢,不太適合現在的深實實。
「不過,繼續填深實實的事件地圖也沒關係。」
「誒?」
我愣住了。
日南突然笑了起來。
「因為這個課題是為了讓對方意識到自己啊?」
「……正因如此,這不就毫無意義了嗎?」
為了讓對方意識到自己?這不完全是在做多餘的事嘛。深實實都已經向我告白了,再讓她意識到我什麼的也太奇怪了。
「你還真是愚鈍啊。讓對方意識到自己的課題——也就是說……」
日南用食指抵住了我的額頭。
「——去實行這個課題之後,你不覺得自己也會開始意識到對方嗎?」
這句話再加上額頭上的感觸所帶來的衝擊,讓我完全愣在了原地。
「……原來如此。」
「明白了?」
「嗯,完全明白了。」
說起來的確,日南的課題基本上都是要我去進攻,不如說擁有更為強烈意識的可能是我這邊也說不定。可是知道這個之後我又該怎麼做呢?
「因此以填寫菊池同學的事件地圖為基礎,如果時機合適、自己也有幹勁的話,就去挑戰一下深實實——以這種感覺推進課題就好。」
「……總之就是半自由對吧?」
我點了點頭,日南露出了有些諷刺的笑容。
「你不是很喜歡遵循『想做的事』來挑戰嗎?」
「您,您說的是……」
日南揚著眉毛笑了起來。怎麼回事,這種被耍得團團轉的感覺。明明我是在挑戰自己想做的事情沒錯,但卻感覺依舊只是在她的掌心上起舞。
「……了解。」
「嗯嗯。那麼,請繼續加油吧。」
綜上所述,在微妙發堵的心境中,事件地圖課題的第二天開始了。
* * *
我到達教室,開始做起今日份的諸如看板一類的準備工作,突然被一位很罕見的人物搭話了。
「……友崎君?」
我轉頭看去,站在那裡的是——菊池同學,她正有些顧慮地仰視著我。
「嗯?」
出什麼事了嗎。我們兩人說話並不稀奇,但在早上的教室里說話就很稀奇了。
「唔……早上好。」
「啊,嗯。早上好。」
無論何時都會互相問好的兩人交換了固定的問候,既然是早上那自然就是早上好。
「呃,有什麼事嗎?」
菊池同學從左手提著的紙袋中取出了一疊紙。
「誒……」
難道說。
「……已經寫完了?」
「是,是的……」
昨天商討的,關於腳本的修正方案。並非花心思在易於表演的方面,而是注重角色鮮活的部分。仿照阿爾西婭那種「活著」的感覺,將利布拉和克莉絲也一點點地向她靠攏——這個修正,已經完成了。
「真厲害啊,台詞應該會有不少需要修正吧?」
「嗯,的確。有很多細節部分需要修改,所以台詞幾乎全都……」
「全,全部?!」
我差點叫出了聲。
「不,不行嗎?」
「不不不,並不是不行。虧你來得及啊,這才一天呢。」
雖說只是二十分鐘的短劇,但分量上並非是可以無視的水準。這工作量至少也相當於寫了幾十篇作文吧?一晚上……就?
菊池同學露出了有些害羞的笑容。
「……不知不覺開心起來了,精神集中之後就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了。」
她的話語中帶著沉靜的熱量,這是從以前的菊池同學口中無法聽到的音色。
菊池同學看著手中原稿的封面。
「想著必須趁現在把腦中跳動著的角色們的話語捕捉下來,漸漸地就停不下來了……」
「嘿……是這樣啊。」
菊池同學的表情帶著朝陽一般的光輝,我的內心也隨之溫暖了起來。
然而不知為何菊池同學一臉不安地窺視著我的表情。
「很……很奇怪嗎?」
她的瞳孔有些濕潤,仿佛害怕被人類踢出同伴隊伍的妖精一般。
怎麼可能對這樣的菊池同學說出奇怪二字呢。
「怎麼可能,不如說厲害過頭了。話說,這就是所謂的才能吧。」
「……才,才能?」
菊池同學呆呆地注視著自己的雙手,隨後揮著手露出了有些尷尬的笑容。
「沒,沒有的啦!才能什麼的!」
菊池同學帶著有些不好意思、卻也有些高興的表情上下揮舞著雙手。我覺得她看起來有點好笑,於是將自己所想的事情又傳達了一些過去。
「不,我是真心這麼認為。專業的東西我不懂,只是單純以讀者的身份覺得有趣而已。」
「是,是這樣嗎?」
「嗯,毫無疑問。」
「嗯,嗯……」
菊池同學有些勉強地接受了我這積極的肯定意見。OK,就這麼勉強下去吧菊池同學。平時總是過于謙虛,自信一點也是件好事。
「能寫出有趣的東西這點也十分厲害,將如此大量的台詞在一天之內修正完畢也十分厲害。這可不是隨便誰都能做到的事情。」
「十,十分感謝……」
發出「噗嘶噗嘶」這種像在冒煙一般聲音的菊池同學好像還是很不好意思,就到此為止吧。她的面色變得通紅,看得我都有些害羞起來了。我明明並沒有說謊,卻感覺自己做了什麼壞事一樣。
「好,好的。那麼這份腳本我也會在今天之內看完的。」
我話音剛落,菊池同學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明快起來了。
「嗯!」
她發出了十分活潑元氣的聲音。
菊池同學發出的這兩個音節如同帶來此世全部幸福的琴音一般敲擊著我的耳膜。
「……嗯?」
感受到了些許視線,我環顧了一圈教室,這才發現周圍有不少人正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倆。啊,說的也是。別說菊池同學居然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光是看到她如此開朗的樣子就已經足夠稀奇了。第一次看見如此開朗地說著話的菊池同學,自然會覺得十分不可思議吧。「發生什麼事了」的氣氛漂浮在我身邊半徑數米的圈內。
提議採用菊池同學腳本的人是我,所以大家應該已經無意中認為我倆關係很好吧……即使如此,剛剛他們依舊受到了衝擊吧,肯定。
我一邊思考著一邊轉向斜後方,就在那時。
「……啊。」
「……啊。」
這到底是第幾次了。和深實實突然對上視線之後,我又條件反射一般地避開了。總覺得被她看見了十分羞恥的場面。
隨後又只會剩下尷尬的氣氛,我和深實實今天也依舊錯身而過——我是這麼想的來著。
「腦,腦筋!!」
深實實用有些僵硬的聲音叫著我。
隨後她揮著手靠近,來到了我和菊池同學面前。喂喂餵。嘛,深實實從昨天開始就在努力地讓氣氛回歸平常,但我沒想到她在這個時機行動。
我的兩位在意對象同時出現了。這,這空間是怎麼回事。我該看著誰比較好啊?心臟跳得好快。
深實實來回看著我和菊池同學,突然舉起了手。菊池同學被她的突然舉動嚇住了。
「腦筋!我們倆也差不多該碰個頭商量一下了,不然就來不及啦!」
「商量……」我想起來了。「對哦……漫才。」
對啊,還有這事來著。這兩天被日南的課題、和菊池同學的腳本會議還有和深實實之間的尷尬氣氛耍得團團轉,完全把這事忘在腦後了。一旦想起來之後就覺得有些不妙,時間只剩下兩周了。
「就是說啊腦筋!難道忘記了嗎~?你這傢伙~!」
深實實邊說邊用食指戳著我的肩膀。誒幹嘛,快住手啦。雖然平時也有這麼在鬧,但現在的我對深實實有著奇怪的意識,在這種狀況下攻擊威力也大幅提高了。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肩膀上,幾乎思考不了其他事情。
「與其說是忘了……只是有點忙啦。」
「啊~畢竟你有很多事情要做嘛!你這大忙人~!」
「所,所以說……」
怎麼辦啊。以我現在的精神狀態,無論如何都會意識到「深實實正在和我進行身體接觸」這個事實。因為她向我告了白,直到昨天,不,直到剛才為止我倆就連視線都無法好好對上,為什麼現在又突然戳起了我的肩膀啊。
即使情報處理能力已經瀕臨極限,我也知道再過幾秒所有的血液都會集中在肩部,然後會把我的肩膀擠爆。話說,這180度的大變身是怎麼做到的,這就是所謂現充的適應能力嗎?
「呃,那什麼時候開始?」
我儘可能不去注意自己的肩膀,努力嘗試自然地推進話題。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肩膀。手指。
「唔——那就~」
一邊說著,深實實又往這邊靠了一步。已經不僅僅是戳肩膀,就連那過近的距離感也一同復活了。說真的她突然怎麼了。我的視野被深實實圓睜的杏眼和挺拔的鼻樑所占據,她的面部線條精緻得如同人偶一般,如此近距離地觀賞過後,腦中除了「可愛」的感想以外已經什麼都不剩了——正確來說,還剩下一個「令人心跳不已」的感想。
「啊~但是腦筋你還有監督的工作吧?」
「呃,是指我對戲劇腳本的輔助工作嗎?」
「嗯,就是那個。」
總覺得『監督』這個職位已經理所當然地滲透到深實實腦子裡去了,真的沒關係嗎?話說在前頭,我也就是稍微幫個忙的那種。
「老實說的確有……畢竟腳本也還沒有完成。」
「唔,那就有點困難了呢~嘛,最壞情況下我會去找個人替你的,你就放心吧!」
深實實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說的也是。」
「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完成」倒也算是人類的美德……但實際一點的話,要我擠出這麼多時間真的很難。現在倒還好,等戲劇練習開始之後,作為文化祭實行委員的工作應該也會慢慢增加。啊咧,這麼一看,我的時間表好像安排地超不合理啊。
我思考著折中方案。
「總之先以能上台為前提來商量吧。肩……不是,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再一起找個人來代替吧。」
「嗯,的確如此。了解!」
雖然我的意識依舊集中在肩膀上,但對話本身還是順利地進行下去了。還好還好,開始交談的時候還非常緊張,但一旦順著話題聊下去,對話就漸漸順利起來了。
「總之,今天放學後還有腳本會議……」
「……嗯。」
「明天找個時間商量一下吧。」
「嗯!了解!」
我倆快速地推進著對話,一旁的菊池同學「呃,呃……」地揮舞著雙手注視著我們。
啊,好像有點放置play了。雖然我已經習慣了,但深實實的對話節奏即使在現充中也算是非常快的。突然被卷進漩渦之中,溺水也是在所難免。
我正想著——深實實突然衝著菊池同學露出了笑容。
「菊池同學沒問題嗎?戲劇那邊好像也有不少事情呢。」
「誒!啊,是,是的!」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菊池同學嚇得舌頭都打結了。
「啊哈哈,別嚇成這樣啊。」
「啊,對,對不起,十分感謝……」
菊池同學來回看著我和深實實,一臉困擾地眨著眼睛。她的小動物感遠遠凌駕於世間的常識,要是手上有葵花籽的話我就全都給她了。
「嘿。」
那個瞬間。
突然,深實實用食指戳上了菊池同學那如同新雪一般白嫩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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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呀?」
菊池同學那因為被戳而變形的嘴中發出了奇怪的聲音。隨後她自己注意到了這件事情,臉蛋變得通紅。你在幹嘛啊深實實。
「什,什,什,什麼……」
對菊池同學來說這身體接觸實在來得過於突然了,會受驚也是在所難免的。要說為何,正常人是不會做這種事的,只是深實實比較奇怪罷了。
然而深實實毫不在意地用白淨的手指描摹著那赤紅的雪面。
「呼呼呼呼呼呼呼。」
「哇哇哇哇哇哇?!」
「餵。」
深實實笑得太過邪惡,我實在看不下去於是出手阻止。菊池同學已經嚇到不行了,要是再繼續下去——想像了一下我也開始害怕起來了。
「……哈!因為菊池同學實在太可愛了,我的理智就……」
「我覺得你的理智就沒在線過……」
所以說就是如此吧。深實實喜歡小玉玉那種小動物系的女孩子,而菊池同學正中了她的好球區。快逃啊,菊池同學。
作為當事人的菊池同學正摸著剛剛深實實觸碰的地方,半張著嘴說不出話來。眼睛眨得好快啊。
「沒,沒事吧?」
「啊,嗯。雖然沒事,但我完全搞不明白……」
「嗯,關於這點我也是一樣的所以放心吧。」
「是,是這樣嗎?總覺得這行為中好像有什麼意義……」
「啊哈哈,我覺得沒有哦。」
「沒,沒有嗎……?」
我用比起和深實實說話時更慢、更沉靜的語氣附和著菊池同學。為什麼身為弱角的我要在兩邊左右周旋啊,給兩位類型完全不同的女孩子牽線搭橋對我來說擔子太重啦。
深實實呆呆地看著我和菊池同學的交流,她的表情仿佛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之物。
「……怎麼了?」
我向她詢問。深實實嚇了一跳,睜圓了眼睛。
「……誒,啊,沒事啦!」
「哈,哈啊?」
「那,那就這樣吧!我差不多該走了!回見!」
「誒?嗯,拜拜……」
也不等我的回覆,深實實就從教室的後門跑了出去。到,到底怎麼了……
菊池同學一臉不明所以地目送著深實實的背影。
「就像風暴一樣……」
菊池同學呆呆地摸著被戳的臉頰。
「嘛,那就是深實實平時的樣子……」
「是,是這樣嗎?」
綜上所述,天使族和深實實族的異文化交流以深實實族的突然跑路落下帷幕,擔當翻譯官的我已經累到不行了。
* * *
當天的午休。教室。
我一個人陷入了深沉的感動之中。
「寫的太棒了……」
我現在在讀的正是今天早上菊池同學交給我的原稿。
調整了角色的方向性、最新版的腳本。
「噢噢,來這招啊……」
我以最近有些罕見的、獨自吃著麵包的形式讀著腳本。想要集中精神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時能輕而易舉地選擇此種形式,原本就是孤獨者的強大之處。用怎樣的音量自言自語才不會被周圍聽見——這也早已變成了身體記憶,怎麼樣很厲害吧。
「……話說,改變的不僅僅是角色啊這個。」
我越讀越驚訝。
以昨天的談話結果而言,相較於小說版內心出現較大變化的利布拉和克莉絲,把他們往「活著」的角色這方面靠攏——這應該是主要的變更點才對。
但是讀著成品就會發現,除此之外的部分也發生了大幅的變化。從中途開始就幾乎已經變成完全不同的作品了。
「不過……克莉絲的話就會這麼做吧。」
然而,並沒有任何違和感。
不如說,根據經過調整的角色內心而改變的行動、根據改變的行動而改變的展開全都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自然——這麼說比較正確吧。這些為了契合演員所做的角色變更為人物形象添加進了新的靈魂。
總而言之,這個故事又增加了一個優點。
鎖匠之子·利布拉和青梅竹馬的少女·阿爾西婭兩人在城中探險的結果是,與為了養育飛龍而被隔離在庭院中的少女·克莉絲相遇了。為了淨化那份『污穢』,利布拉將要被處刑。
為了避免此事,利布拉和阿爾西婭成為了虛假的姐弟,一個負責照顧克莉絲,一個負責教育克莉絲——到此為止都和原稿沒有區別。
然而,在這之後就不同了。
克莉絲是為了養育飛龍被王城撿回來的孤兒少女。農民出身?還是騎士出身?也許是奴隸出身?誰都不曾在乎過。因為生性乖巧所以在庭院中養育飛龍,從未見過外面的世界,就連出都不曾出去過——就是這麼一位悲慘的少女。
但是——庭院中應有盡有。
鬆軟舒適的床鋪。乾淨的飲水處。溫暖的浴池。王城的園丁所選的,美麗高貴的花朵。從世界各地收集來的各式與眾不同的樹木。神話、童話一類的書也能自由閱讀,每天的食物也和王城的貴族們吃的一樣。
但是——除此之外,庭院中一無所有。
家庭。朋友。學校。大海。森林。地平線。飛龍以外的動物。
快樂之事與悲傷之事,一定不存在於任何一個地方吧。
雖然心中經常會覺得寂寞,但卻不曾知曉不寂寞的事情。這到底能否稱得上是寂寞呢——我無法做出判斷。
給這個安全、閉塞的世界帶來變化的是——利布拉他們的到來。
腳本最初的大幅變更是利布拉他們到達庭院時,克莉絲做出的反應。
我第一次看的時候,克莉絲預感到自己可以從至今為止的孤獨中解放出來,對兩人表示了歡迎。
「除我之外的……人類?吶,那邊的兩位!我是克莉絲!你們的名字是?」
恐怕是在笨拙地遵循從書上學來的『初次見面要詢問名字』這個文化吧。先報上自己的名字,然後詢問兩人的名字。
這是克莉絲對外界好奇心的直觀體現。
但是,在這最新稿中。
對著來到庭院的兩人,克莉絲首先說出的話是。
「是,是誰?到這裡來有何貴幹……?」
既警戒,又害怕。
當然,和初稿一樣,她並非完全沒有能從孤獨中解放出來的預感與期待。
但在此之上,克莉絲對『變化』與『未知』感到恐懼。
這是在孤獨生活著的等身大少女心中所表現出的,現實性的弱點。
與菊池同學相似的『恐懼』與『好奇心』的對比,流露出既真實又矛盾的情感。
而利布拉的人物形象也發生了大幅度的變化。
話雖如此,好奇心旺盛、擅長與人拉近距離這個基本印象並未改變。大幅變化的是,這個印象的表現方法。
初稿中的利布拉,其形象就是十分標準的男主。擅長與人拉近距離——直截了當的說法就是自來熟,單純地只是交流能力高而已。
因為好奇心旺盛所以什麼事都想摻一腳,靠著自來熟結交夥伴,將事件導向解決。用一句話來總結的話,就是「主人公」之中的一個典型形象。
然而,最新稿中的利布拉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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