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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2.知曉關鍵道具的話就能自然地決定目的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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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文化祭的準備時間。

我在空無一人的圖書室里和菊池同學相對而坐。

菊池同學一臉緊張地將腳本放在了我面前的桌上。我用雙手拿起它,將它與桌子的邊緣對齊。我說了在今天放學前會將它讀完——當然,我已經讀完了。

沒錯,這是腳本擔當與其助手所召開的關於班級戲劇的腳本會議。

「咳……」

我剛一出聲,菊池同學就「咕咚」一聲咽下了一口口水,置於桌上的雪白小手握得緊緊的。

我也不太清楚該說什麼,總之暫且先整理了一下語言,緩緩地開口。

「……很有趣。」

菊池同學的表情一下子就安心了下來,閃閃地發著光。

「真,真的嗎!」

我老實地點了點頭。

「嗯,雖然只是利用休息時間和課上的空隙時間在讀……」

「課,課上……」

我話中的某個單詞引起了菊池同學的注意。她糾結了一會,點了點頭,再度擺回傾聽的態勢。

「真的非常有趣,我很期待後續。」

我坦率地傳達了我的感想。

為了配合演員而寫成的腳本和身為小說之時相比文字量有所減少,單純以台詞和簡潔的狀況說明構成。因此描寫的要素自然也變少了,改變視角的部分也很多。

然而。

「我認為和閱讀小說時的感覺十分相近。」

「真,真的嗎!太好了……」

真是不可思議。這是菊池同學筆下台詞的溫度感造成的嗎?還是這篇故事本身的個性造成的呢?

我不明白正確的理由,但總之我在閱讀小說時的那種【感覺】還有以台詞為中心的形式轉換地非常出色。

「真是厲害,明明削減了這麼多台詞。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啊……那是。」菊池同學露出了有些害羞的笑容。「是以暑假時去看的那個,用安迪的作品拍成的電影為參考的。」

「啊!原來如此。」

我懂了。

說起來那個電影也是在台詞的細節部分與展開上做出了不少變化,卻將讀小說時的那種【感覺】再現出來的作品。而且電影結束之後,我記得我和菊池同學還在咖啡店裡討論過這件事情。

「沒錯,的確如此。你這麼一說我就發現和當時的感覺挺像的。」

「嗯。嗯……!」

菊池同學面色通紅地點著頭。她的嘴角放緩,臉上掩藏不住喜悅之情。

嗯嗯,說的也是。本來寫小說的契機就是安迪的作品,當我針對小說的內容向她傳達【浮現出和安迪作品相似的景色】的感想之時,菊池同學甚至都喜極而泣了。對菊池同學來說,【和安迪的作品相近】是她的目標之一吧。

「那,那麼反過來說——」

菊池同學收起表情,向我投來真摯的視線。這也是菊池同學身為【作者】的熾熱表情吧。

「到此為止的內容中,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唔……」

被如此詢問,我暫時陷入了思考。

讓我發表長篇大論也有些不知分寸——拋開這點不談,我覺得那篇小說的內容在作為戲劇來表演的意義上來說,真的是再合適不過了。也許會有觀眾在看完之後能夠提出改善意見,但這對外行的我來說並不現實。

不過,若是也有我能指出的地方。

「……角色,吧。」

「角色?」

我點了點頭。

「怎麼形容呢……可能是因為台詞的減少吧……」

「嗯嗯。」

「角色感覺有點普通……該說是角色的鮮活感有些薄弱?我是這麼想的……」

我儘可能挑選溫柔的說辭來表達感想。

「要說角色變得好懂了倒也不能算錯……但我總有些違和感……」

沒錯,菊池同學所寫的小說版【我所不知道的飛翔方法】。

初讀之時給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那一個個鮮活、既現實又矛盾、帶有感情的角色們。

但在腳本版中,該說是角色向著記號的方向在發展嗎,不太能感覺到他們的生氣。

「這樣啊。」菊池同學點著頭若有所思。「嗯,或許確實如此。」

「確實如此?」

我如此詢問。菊池同學將桌上的腳本拉到了自己面前。

「唔,其實我稍微改變了一下觀念。」

「……觀念?」

我反覆咀嚼著這個單詞,但尚還無法明白它所指的意義。

「為了配合演員而改變角色——是這樣沒錯吧?」

「嗯,沒錯。」

我點了點頭。將小說轉為腳本的格式,以戲劇的形式去出演,那麼根據演員的選擇就需要修改台詞的細節——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為了水澤君和小花火演起來容易些,我稍微改變了一下原來的角色。」

說到這裡,菊池同學稍稍垂下視線,語氣也低沉了下去。

「變得好懂大概是因為……將角色籠統化、薄弱化的緣故吧。」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這樣一解釋,我大概就能明白了。

最初閱讀的小說版中,角色微妙之處的細節和思考的習慣還有並不單調呆板、反而將非常現實的矛盾情感糅雜在內的「人類」感,非常地吸引我。

但在腳本版中,怎麼說呢,從某種意義上就只是【戲劇】的感覺。

「的確,當成台詞說出的話都十分簡單好懂。」

「是的,比起複雜的感情,將直接表達感受放在了更優先的位置。」

「嗯……我明白了。」

將感情用誇張的動作與表情簡單易懂地表示出來。比起表現現實意義上的感情矛盾,更重視身為戲劇作品的一貫性。

這對【在舞台上演戲】時與觀眾間的距離感的把握、還有和非職業高中生演員所表演的戲劇的角度上來看,應該算是正解。既然難以引發觀眾感情上的破綻,那就至少在最低限度上使其成立。

「唔……真是苦惱……」

「就這麼進行下去真的好嗎……?」

當這份腳本完成之時,我該如何選擇呢。

是選擇我最初品嘗到的,滿溢「人類」氣息的作品?

還是說選擇為了使戲劇得以成立,重視現實性的作品?

選誰似乎都有它的道理——我陷入了迷茫之中。因為我毫無演戲和寫作的【經驗】,所以才會缺乏【選擇】的理由啊。

我正想著,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啊嘞?……菊池同學,你剛剛說的是【兩人】?」

「唔……是的。」

菊池同學點了點頭。

「嗯?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戲劇的主人公明明有三個。

水澤所扮演的鎖匠之子、主人公·利布拉。

小玉玉所扮演的培育飛龍的孤兒·克莉絲。

還有日南所扮演的身為利布拉青梅竹馬的王族少女·阿爾西婭。

但剛剛菊池同學是這樣說的——為了【水澤君與小花火】演起來容易些。

「……日南呢?」

我直截了當地發問。

菊池同學靜靜地盯著我。她的表情中混雜著困擾與思慮,但又給人安靜澄澈之感。

然後,菊池同學撲哧一笑。

「日南同學……和阿爾西婭太過吻合,我並不擔心她。」

聽她說得這麼直白,連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我也理解了菊池同學的意思。的確,在選角的時候,只有日南與阿爾西婭甚至都不需要多數表決環節就全場一致決定了。交給她肯定沒問題的,畢竟是那個日南嘛。無論有著怎樣的演技要求,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極具說服力了。

「雖然感情上多少有些複雜,不過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正是如此。」說著,菊池同學露出了有些惡作劇的笑容。「所以,我並沒有怎麼改變阿爾西婭的角色風格……」

這句話讓我回憶起了閱讀時的感受。

「不過的確,阿爾西婭給人一種「她真的活著」的感覺呢。」

「啊,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

菊池同學笑得十分開心,在桌子上繞起了手指。

不過,說的也是。

是要作為戲劇整體繼續進行下去,還是偏向生動鮮活的特點。

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做出選擇。

「沒什麼

時間了。」

「是啊……」

今天是周二,正式演出是下下周的周六。如果能從下周周一開始練習,就可以得到大約兩周的練習時間。如果想要保證最低限度的練習時間,就必須要在本周內在某種程度上將腳本定下來了。

這裡的觀念分歧對思考結局來說也十分重要,是腳本的重點。可以的話,越早定下來越好。

「要做決斷了……」

「友崎君覺得哪邊比較好……?」

從兩個選項中選出一個。

這果然還是與責任相伴的行為,同時也是不能逃避的重要任務。

那麼,不決定不行。

「……我覺得全體向阿爾西婭靠攏比較好。」

「向阿爾西婭?」

我點了點頭。

「選擇原來那份角色鮮活、貼近現實的腳本。」

我努力擺出堂堂正正的態度。

菊池同學一臉驚訝地望著我。

「表演上可能會有些困難吧……菊池同學也是,光用台詞來將其表現出來也很困難吧……但是。」

我果然,還是想看到這個。

「——絕對要更加有趣。」

熱情洋溢地發表完意見後,我沉默地等待著菊池同學的反應。

菊池同學瞪著眼睛愣了一會之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我會去做的。」

也許是我的錯覺也說不定。

她的目光深處,確實燃燒著熾熱的火光。

* * *

談攏之後,我將腳本相關的事宜拜託給菊池同學,獨自返回了教室。畢竟我姑且還是個文化祭實行委員嘛,菊池同學則是暫時待在圖書室里修改腳本。

各班正在走廊上準備著五花八門的項目,其進度也是參差不齊。有已經將一面牆壁裝飾完成的班級,也有還一片空白、完全看不出他們要搞什麼項目的班級。我想這大概是與中心成員和實行委員的幹勁成正相關吧。

我到達了二年二班。教室內的十數人分成幾個小組,正進行著各自的工作。

「這種感覺?」

「啊,再往上一點!再上一點!再上一點!……啊,差不多了!」

教室前方的學生負責人們正在商討關於我們班的項目【漫畫咖啡廳】的內部與外部裝飾的問題,正通過一部分的實際裝飾進行反覆實驗中。唔,感覺漫畫咖啡廳與這些閃閃發亮的金銀飾帶不怎麼搭。算了,既然是祭典那也無可厚非吧。

「啊!這個好可愛!我也要畫!」

「用不著兩個啦。」

包含日南在內的數名學生用桌子在教室中央拼出了一個大空間,正在預定作為看板放置於走廊的模造紙上畫著插圖。幾天前我也看過差不多的情景,不過這次的插畫已經接近完成了。

我看向置於教室後方的柜子,發現它的一側設置了一個【班級T恤設計募集箱】。我閱讀了一下說明,流程是先募集有志者的設計、等後天交由大家評判、然後下周初訂貨。說起來高一的時候好像也有這麼件事,不過基本上是自由購買,因此去年的我自然沒有T恤。

教室中的文化祭氛圍日漸濃厚,而我非但沒有划水,甚至可以說位於其中心位置。雖然很令人驚訝,但當上實行委員、定下漫畫咖啡廳的提案、說出想做原創劇本這些全都是我的主動行為。

從教室後方眺望著班級之時,一旁突然有人向我搭話。

「怎麼樣,監督?」

中村邊說邊向我靠近。雖然很有現充感地輕揚著嘴角,但他的眼神、姿勢還有聲調仍然不自覺地散發出一股威壓感。就連已經可以和他普通對話的我依舊會感受到威壓,這也是一種才能吧。

「什麼怎麼樣?」

「當然是腳本啊。」

「你知道我在說啥吧」——他的語氣中有著這種感覺。不不不我真的不知道——感覺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還是不說了。這些力量系現充僅僅通過態度就能營造出【我就是正義】的氛圍,真的非常厲害。如果他真的把【我就是正義】說出口肯定會因為奇怪過頭而被回【不,你不是】,但僅以態度表示的話,回復就會變成【啊對不起,沒錯你就是正義】。

不過,中村會單純地來跟我閒聊還真是稀奇。

「唔,腳本——」

我把與菊池同學之間的討論告訴了中村。到中間為止已經寫完了、希望能在下周初之前提交成品、這樣就能有整整兩周的練習時間、總會有辦法搞定的。

「……嗯,原來如此。」

但是中村似乎毫無興趣。為毛啊。希望你在聽我說明的時候不要玩手機。對重點部分會附和兩句、偶爾也會看我兩眼——雖然看起來也不是完全沒在聽,但這明明是你自己提的問吧,給我好好聽到最後啊。真是的,什麼態度嘛。

「嘛,似乎挺順利的。」

隨意地總結了話題之後,中村靠上我身邊的牆壁——然後又開始玩起了手機,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感覺與其說是關心腳本的進度,不如說他只是想找個話題和我聊兩句。

「……水澤和竹井呢?」

我有些在意於是詢問了他,中村的眉毛抽搐了一下。

「不知道。」

「……不知道?」

平時總是一起行動,再加上全員都是文化祭實行委員這個共通點,卻依舊不清楚對方的行蹤嗎?事情好像越發稀奇了。

「好像出去買東西了。」

「……嗯。」

這句話中的情報量太少了。我偷偷窺視著中村的表情,他正一臉無聊地盯著手機畫面。我若無其事地將視線移向屏幕,他正在Ins上不斷地往下滑著試圖更新。嗯,這就是所謂的閒人吧。

我的嘴和我的腦子同步了。

「你很閒嗎?」

「啊?」

「對不起。」

我又犯了直言心聲的老毛病,感覺快要被中村那毒蛇一般的目光殺掉了。啊,差點死掉啦,反省反省。自從在暑假合宿時嘲諷中村的丁丁之後,總覺得在面對中村時我對直言心聲的自制力就會減弱。不過日南曾經說過:包含這部分在內都挺有趣的——好像說過吧。

「呃……中村你不去嗎?」

「嘛,因為那傢伙在啊。」

「那,那傢伙?」

「當然是優鈴啊。你懂的吧。」

「哦,哦……抱歉。」

不,這誰想得到啊……要是說出來的話可能會被眼神殺掉,還是老實地點頭吧。

不過,結果我還是沒聽懂他的意思。

「因為泉在所以不去……?這是怎麼回事?」

見我向他詢問,中村嘆了口氣,一臉不耐煩地和我說起剛剛發生的事情。

依中村所言,看來是中村、水澤、竹井三人加上泉、瀨野同學和柏崎同學合計六人在工作時發現膠帶和訂書針不夠了,於是決定出去購買。但要是現在出去買,泉就趕不上一會作為文化祭實行委員長要做的工作了,因此中村和泉就留了下來。

「之後優鈴她就去工作了。至於那些傢伙,不來回逛個五遍怕是回不來吧。」

「哈哈,原來如此。」

這就必然會出現中村孤身一人的狀況了,運氣真差啊。

根據我收集資料做出的統計,現充們的現充度與路上花費的時間成正比。那四個人出去買東西的話,恐怕要好長一段時間才會回來吧。嗯,總覺得這情況有點可憐呢——我的嘴無意識地跟上了我的腦子。

「中村,好可憐啊。」

「啊?」

「對不起。」

誠摯的憐憫之情差點又害死了自己,我立刻老實地低頭認了錯。道歉的實戰演練就交給我吧。

不過,我有些驚訝。

「是在關心泉嗎?」

實行委員長的工作說到底也只是泉自己的工作,若是貫徹自我主義的中村,拋下泉去和大家一起買東西不是更好嗎?不如說,我印象中的中村毫無疑問會做此選擇。

「啊?與其說是我關心她,不如說這種場合下大家都會這麼做吧?」

唔,總覺得這回答中指示詞好多,多少有些害羞的成分在吧。親口說出來會覺得羞恥所以避免直接明言——他的語言組織中透露出此等想法。然而中村依舊面不改色地玩著手機,似乎並沒有繼續話題的興趣。順便一提他現在正在推特下面滑來滑去,果然是個閒人。

不過,我果然還是很驚訝。

身為泉的男友,中村有好好地溫柔待她。

「沒想到就連中村都能和【溫柔待人】這詞聯繫到一起啊。對不起。」

我一邊坦率地

表達自己的看法,一邊為了防止被視線殺害,事先在最後加進了道歉的話。在攻擊後落地之時按下防禦鍵減少空隙,用AttaFami的說法就是落地取消——雖然並非最新作就是了。

「哈?你怎麼了?」

我這莫名其妙的道歉讓中村皺起眉毛髮了句牢騷,他胡亂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嘛算了,一起去吃冰淇淋吧。」

他乾脆地向我發起邀請。

「誒?哦哦。」

於是我半強迫性地跟在了已經走起來的中村身後。這是怎麼回事,仿佛理所當然一般邀請了別人,然後理所當然地帶著【走吧】的意思邁出了步伐,於是我也理所當然地陷入了【好的,我知道了】的錯覺之中。一如既往的力量系男子啊。

綜上所述,我和中村兩人穿過走廊,向著食堂進發。

話說回來,這情況還真是新鮮。雖然最近我加入了中村集團,但仔細想想幾乎沒有和中村單獨相處過。這麼說來,這可能是自我在AttaFami中暴打他以來第一次吧。

「不過這情況還真是新鮮呢,仔細想想和中村兩人獨處還是我在AttaFami里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之後第一次吧?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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