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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1.一度發生過的事件絕不會回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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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

翻譯:取個名也是難灬

星期二的早晨。

帶著尚未整理完畢的心情,我呆立在第二服裝室的門前。

接下來就要在這個教室里舉行一如既往的會議——

腦中浮現出的是,堪稱波瀾萬丈的昨日。

那些話語即使經過了一晚也依然帶著鮮明的溫度留存於我心中。

深實實向我傳達的【喜歡】的心意,還有水澤對我的告誡。

直面沖我而來的感情與響徹內心的斥責之後,我認為我有向前邁進了一步。那些逆耳忠言讓單純以自己的弱小為藉口逃避的我,也不得不開始面對現實。

「……好。」

我吐出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恐怕,接下來日南就會向我發問了吧。

——我,要選擇誰。

告別視而不見的自己,將焦點投放在弱小的自己身上——到此為止我都做得到。然而,這個問題的難度並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在濃霧中步步為營前進一般的思考,還尚未到達那個答案。

我深吸了一口氣,缺少空調的舊校舍中的冰冷空氣滑過喉嚨,充斥著我那被不安所填滿的肺部。

我從門上的小窗向室內窺探,和雙手托腮、一臉無聊地望著這邊的某人對上了視線。

視線的主人驚訝地皺起了眉毛。看我即使如此也沒有挪動一步,她慢悠悠地站起,朝這邊走來。我焦急地轉動著眼珠,卻做不出任何具體的行動。

終於,第二服裝室的門帶著刺耳的音色,緩緩地打開了。

站在眼前的是日南葵,她正皺著眉毛盯著我。

「你傻站在這裡幹嘛?」

「呃,呃……」

口氣冷淡的日南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我,仿佛在找東西一般回頭掃視了一圈教室。

「應該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吧?」

她轉過頭來,有些焦躁地歪了歪腦袋。

「怎麼?因為有一個課題沒完成,體會到了敗北感不成?」

「並,並不是那樣……」

對我這曖昧的回答,日南的視線愈發冰冷。

「我倒是希望你能對課題更上心一點呢……」

「的,的確……」

非要說的話的確如此。雖說是順著話題的流向出言否定,但難免給人一種不負責任的感覺。

日南傻眼地嘆了口氣。

「所以?並不是那樣?那到底是哪樣?」

她一臉不耐煩用食指咚咚地敲著太陽穴。

「呃,那是……」

然而我既無法講出深實實的告白事件,也想不到什麼含糊的說辭,只能啞口無言地呆站著。

日南再次嘆了口長氣。

「雖說你對我有所隱瞞已經不怎麼稀奇了……」

她似乎是放棄追問了。

「算了,你也是有隱私權的,實在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

「好,好的。」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正題。」

正題。

這個單詞讓我的心猛跳了一下。

「正,正題就是指那個吧……」

日南點了點頭。

「當然,指的自然是「攻略對象」是誰的話題。」

正是如此。上周給出的是Ins用的攝影任務,預定等它結束之後就要決定我的【攻略對象】了。

也就是說——【在升上三年級之前交到女朋友】這個課題的對象。

「……呃。」

但是現在和上周相比,情況出現了變化。

因為昨天,深實實向我傳達了她的心意。

「兩人以上……沒錯吧?」

根據日南所言,攻略對象要選擇兩人以上。

根據教導,這是名為戀愛的【遊戲】的有效攻略法。關於其部分理論,我姑且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以當前狀況的選項來看,它並不誠實。

「是啊。嘛,你要是堅持單選倒也不是不行……因為這是個感情上的問題。只不過,那樣煩心事會變多,基本上來說同時攻略兩人以上要來得更好。」

「……這樣啊。」

要是已經決定了的話只選一個也沒關係——這句話與我的思考有所重合。

我該從日南所言的【攻略對象】中——選擇深實實一人嗎?

「好了,要怎麼做?」

「我……」

腦中閃過的是,水澤的話語。

自己的意志或許能將浸染我身的弱角本性加以否定。

為了誠實地面對他人,我已經決定先從肯定自己開始了。

捨棄作為弱角的劣等感,即使只是流於表面,也要做出強角的姿態。

那麼。

「如果不是自己來選,就毫無意義了啊。」

我的低聲自語讓日南皺起了眉毛。

「嗯?嘛……這是當然。」

「……對啊。」

恐怕根本的部分並沒有傳達到吧。日南有些愣神地歪著腦袋,我則一臉認真地點著頭。

深實實的那句話。

那是深實實——以深實實自己的意志選擇了我。

沒錯,說到底,那是深實實的意志。

既然如此,以「我這種人還想拒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這種理由去接受,就並非是以自身的意志做出的選擇。

對做好覺悟傳達了心意的深實實,我必須誠實地回應她才行。

「日南,我想問你件事。」

聽見我喊她的名字,日南的視線變得警戒了起來。

「……什麼事?」

我筆直地注視著一臉困惑的日南,注視著這位與我一起進行人生攻略的師父,向她發起了提問。

「喜歡上對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用上了最為認真的表情與語調。恐怕這是遊玩名為人生的遊戲之時,最為重要的要素之一吧。

日南直愣愣地盯著我,我倆之間的時間出現了一段空白。

經過數秒的沉默之後——她慢悠悠地開了口。

「你為什麼要一臉認真地說著這麼羞恥的事情?」

「什……!」

與一臉認真的我相反,她的毒舌一如既往的脫力。並且與此同時,我感覺到臉上唰的一下熱了起來。

「這,這麼一說是挺羞恥的所以還是算了吧。」

「喜歡上對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學的好像!快住手啦。」

嗜虐地揚起嘴角、對我的語氣進行了完美模仿的日南漂亮地擊潰了我。

「好了別鬧了。你就告訴我嘛,所謂「喜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不是要教會我人生的規則嗎?」

「呵呵,的確有這麼回事呢。」

日南露出了滿足的笑容。這傢伙還真的是別人越痛苦她越快樂啊。

也許是剛剛的捉弄讓她滿足了吧,日南取回了平時的冷靜表情。

「不過……說的也是,喜歡上對方啊……」

她帶著有些冰冷的表情,開始闡述想法。

「以分析的角度來說……依存、性慾、獨占欲、或是利害關係的一致。正確來說,是這些東西複合、混雜起來的感情……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哦,哦。」

這日南風十足的回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讓我感到有些安心。虧她能說的這麼冷漠呢。

「這我已經明白了,我想問的是更加個人的事情……」

「個人的?」

「自己喜歡上了誰……之類的,這種時候該怎麼做……之類的。」

我再次縮小了範圍,不過問題似乎愈發抽象了起來。

對我這扭扭捏捏的態度,日南完全愣住了。

「哈啊?明明給了你一周的緩衝時間,結果還在說這種話啊。」

「這,這也沒辦法啊,因為是感情上的問題。」

「……說的也對。」日南退讓了一步。「我也是考慮到感情層面才會這麼說……」

對這混雜著幾分後悔的話語,我不禁覺得有些抱歉。

「我,我也是抱著想要認真決定的心情的。」

不如說這份想要決定的心情要比常人來得強烈一倍才是。反過來說,正是因為太想堂堂正正地戰鬥,才會如此迷茫。

「不過,你還沒決定好嗎?」

「是沒錯……」

我點了點頭,日南理所當然地開口了。

「聽好了,正因如此你才應該選擇兩人以上啊?」

對這背叛了期望的回答,我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啊啊,是這樣……」

「你好好想想啊?明明無法選擇是你心中的真實想法,卻還是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嗎?以你內心的規則而言,這難道不是更為【不誠實】嗎?」

「唔……」

我無言以對。

的確如此。現在的我,在被深實實告白的狀態下去選擇兩人會如何——我只是漠然地想著這些,卻並沒有選擇深實實的覺悟。

「還是說怎樣?給了你一周時間審視自己,卻連一個在意的女孩子都挑不出來嗎?」

「不……」

這一周——不,從更早之前開始,我和她們——和日南相遇之前完全無緣的女孩子們深入地接觸、交流了。然後最終,收到了隱藏起來的心意——到達了這個事態。

在這過程中,要說我沒有在意的人,那肯定是在說謊。

自身的感情加上面對它的結果——我注意到心中有著在意的人。

不對。不如說在這個課題開始之前,我就有所察覺了也說不定。

「選不出來……倒也並非如此。」

「嘿……」

日南的語氣第一次有所緩和。

「這不是挺好的嘛,無論何時「該做的事情」都是個簡單的話題。」

「……這樣啊。」

這一周,和許多同班同學拍了照片,得到了至今為止都沒有過的經驗。

自身感情的變化和想要確實面對的決意。

作為至今為止都未曾有過的經驗,我的感情有著許許多多的方向和出口。

「並非要你立刻告白,所以即使不確定也沒關係。只是讓你選出今後想特別加深關係的對象,僅此而已。」

「……我明白了。」

我點了點頭。

這並非是「被人告白了」之類的被動選擇,而是從自身心底深處發掘出來的感情。

那麼,為了面對自己的心意,為了終有一日將其變為確信。

我有必要將其轉換成言語。

想要和誰加深關係。

和誰相處之時會心神不定。

也就是說——作為異性而在意的女孩子是誰。

「我在意的是……」

我將這個答案,以自己的意志轉化成了話語。

「——深實實和,菊池同學。」

* * *

會議結束後,我帶著極度的不安獨自走在走廊上。

「……說出來了。」

那恐怕是【自己做出選擇】所引起的反噬吧。在名為人生的遊戲中一直被動地接受著人際關係的我,在和日南相遇之前從未主動與人建立關係的我,清楚地說出了自己在意的異性的名字。對我來說,這豈止是飛身擒抱,已經是垂死掙扎一般會吃到反傷的行為了。與尚未到達【喜歡】的程度無關,而是不懂該如何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怎麼辦,這樣下去我會因為持續的反傷掉血陷入瀕死的。

邊走邊胡思亂想之際,某個記憶突然在我腦中閃回。

「——那種意思的喜歡,也是有的哦?」

深實實的表情與聲音在我腦海中清晰地浮現,一瞬之間,臉和身體都開始發熱。

昨天,被告了白。

明明才剛在會議中吃到了反傷,腦中亂作一團,現在又被某些閃回的記憶進行了追加攻擊。

在次日——也就是今天,自不必多提,在那之後我和深實實還沒有碰過面。

並且,我的人生中理所當然地缺乏被告白的經驗,這種時候該怎麼做自然完全不懂。啊啊真是的,之後在教室里我該擺出什麼表情才好啊。

我環顧四周,走廊上與我身處的非日常毫無關係,流動著一如既往的日常。如果要將漸漸展開的文化祭氛圍當做非日常也不是不行,不過離正式開始還有大概兩周左右。放眼所見的景色雖比平時稍顯熱鬧,但吵鬧的程度還算可以接受,與我暴走的腦袋相比,這都不算什麼事兒了。

踏著莫名急切的步伐奔走的我,終於到達了二年二班的教室門前。

眼前的教室恐怕——不,毫無疑問,深實實她在。

進入教室之後到底該怎麼做、該擺出何種表情、該說出何種話語才好呢。不不不,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扭扭捏捏的……怎麼說呢,感覺光是待在同一個空間裡就足夠讓我動搖了。

我從敞開的門前看向教室的時鐘。因為今天有會議的緣故,也差不多要到上課時間了,沒有在走廊上悠閒地做心理準備的餘裕了。

「……好。」

我呼出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不論如何,反正總要進去的。

我把心一橫,跨過了門檻,踏入了教室之中。

迅速映入我眼帘的是搖著長長的馬尾在和日南小玉玉她們聊天的深實實。正確來說,是我自己的意識不自主地往那邊飄。

「真是的!葵不也是彼此彼此嘛!」

「誒,我什麼都沒買啊。」

「絕對有!」

深實實面帶笑容地拍著日南的肩膀,樣子和平時並無不同。那個光是笑著就在教室中形成了一道亮麗風景線的深實實居然會對我抱有好感,總覺得有些輕飄飄的,缺乏現實感。啊嘞?難道說是我誤會了嗎……開玩笑的,我已經從逃避現實上畢業了。

接著,當我在教室的角落裡偷偷觀察深實實她們的時候——突然。

我和深實實對上了視線。

「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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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時間和呼吸一同停止了。

我倆吧唧吧唧地眨著眼睛,尋找著該說的話。

若是平時,深實實會喊著「餵~腦筋!!!」之類的話衝過來才對。然而現在,我們兩人除了眨眼之外什麼都做不到,氣氛尷尬十足。

數秒的沉默。

在這一觸即碎的時間盡頭,我無法再行忍耐,從一臉意味深長的深實實身上移開了視線。

這,這是什麼情況。

心臟跳得飛快,思考一片紊亂,太奇怪了。明明最近已經很習慣看著別人的眼睛交流了才對,不如說剛剛的我已經回到了特訓開始前的狀態。只是目光交疊,我就完全靜不下心來。

我在映於視野內的地板上尋找著形似法式的木紋,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對面傳來了日南「怎麼了?」的聲音,她大概是在擔心樣子有些奇怪的深實實,也許是在詢問她吧。

嘛,我之所以會緊張是因為在早間會議上提出了深實實的名字——雖說可以如此說明,但連深實實都變得奇怪起來就有點微妙了。唔姆,這就是所謂的異文明初次交流吧,完全不知道何時會暴露。

因為十分在意日南和深實實是以何種氛圍在交談,我保持著移開視線的狀態豎起耳朵,悄悄地調整著呼吸,只轉動眼珠窺探著日南她們。

接著。

「……啊。」

「……啊。」

我和深實實的視線再度交疊。就好像是「深實實在和我對上眼後移開了視線,再次看向我的瞬間又撞上了」的感覺一般。

我再次慌慌張張地移開了視線。難道說與此同時,深實實也在做和我一樣的事情嗎?

我的視野再次被地板上的紋路所占據。

好嘞,這情況也太糟糕了吧。剛剛想了半天該擺出什麼表情該說什麼話,結果從對上視線開始就全部告吹了。

嗯,根據水澤所言,也存在既然沒有交往那就以平時的態度相處的模式。話雖如此,但這似乎有些難過頭了。

* * *

重複了幾次和深實實以尷尬視線交流的時間之後,那天的第三節課,去往移動教室前的休息時間。

我一如既往地走在前往圖書室的走廊上,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我掏出手機一看,是LINE的通知。發信***南。

在這個時間點突然收到平時不會收到的LINE讓我泛起了一股討厭的預感,我戰戰兢兢地確認著畫面與文字。

不出所料。

[和深實實之間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試探未免來得太快了,速度如同深實實主動坦白了一樣。明明什麼都沒說,她卻憑藉一點視線上的變化就注意到了。

我震驚於日南的觀察力,思索了一會之後送出了回信。

[沒啊,沒什麼特別的]

嘛,關於深實實的事情可不能擅自和日南提起,就這樣矇混過去吧。雖然感覺在事關課題的部分可以好好說明一下,不過這裡就讓我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吧。

數十秒後,日南

回信了。

[哦?算了,既然有在好好進行課題那我就不追究了]

冷淡接受的同時又話中帶刺,這是很有日南風格的回覆。

我趁著尚未產生動搖的期間送出[我明白]的回覆之後,將手機塞回了口袋。

不過說的也是……課題。雖然在去往移動教室前來到圖書室這點與平時無異,但今天的我身懷非常重大的課題。

我帶著不安與緊張到達了圖書室的門前,向裡面窺視。確認菊池同學還沒有來之後,我戰戰兢兢地入內,癱在了平時坐的那張椅子上。

我做了個深呼吸,回想起了早間會議——舉出在意的兩人名字之後發生的事情。

* * *

「——深實實和,菊池同學。」

我如此回答,日南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嗯,定下來了就好。」

「……哦。」

終於說出來了——我帶著混雜著不安、恐懼與羞恥的感情,輕輕地點了點頭。既然說出來了,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現在,我沒有依靠日南的指示或是別的助力,憑藉自己的意志選擇了兩人。

看著全身僵硬的我,日南呆呆地嘆了口氣。

「……不過,就迷茫了一周的結果來說還真是個妥當過頭的無力回答呢。」

「要,要你管。」

仿佛內心被看透一般的羞恥感讓我的心情變得十分奇怪。明明認真地糾結了一次,得出的答案卻普通至極——作為當事人的我再清楚不過了。

無從發泄這莫名高漲的情緒,日南嗜虐地揚起了嘴角。接著她拉近了和我之間的距離,拍了拍我的肩膀。

「從現在開始要和那兩個人——以成為情侶關係為前提縮短距離。」

「情侶……!」

這明顯超出我能力範圍的單詞讓我的心完全沸騰了起來。

「和兩人之中的某位成為情侶關係,一起約會、牽手、親吻,然後去往某人的家中如何?」

「親,親,親……」

「對啊,想像一下吧?比如說深實實來到你的房間,在兩人獨處的狀態下交換彼此之間的看法,在床邊並肩坐下,手指纏繞在一起——這種情境。」

日南的臉靠得更近了。

「手,手指?!」

對我這顯而易見的困惑,日南突然用她那白淨細長的指尖色氣地輕撫了一下我中指的指肚。我嚇得手一哆嗦,從日南身上撇開了視線,而日南則帶著笑容悠悠地收回了手。唔,總覺得對那觸感有些戀戀不捨……我瞥了一眼日南,她似乎滿足了,神情十分放鬆。這帶著微妙誘惑感的表情又對我的腦袋輸入了大量的情報。

我明顯已經超出處理界限的思考迴路徹底死機了。

「ma——」

「怎,怎麼了……」

終於壞掉了的我所發出的意義不明的聲音把那個日南都給嚇著了,她的身體猛地縮了一下。

「啊……抱,抱歉。」

我趕緊低頭謝罪,日南的表情則恐怖到有些扭曲的程度。

「……我第一次遇到這種反應模式,不清楚該如何應對。」

「這,這樣啊。」

「居然能從定義之外發起攻擊,真不愧是nanashi……」

「誒?哦,哦……」

總覺得收到了意義不明的評價……我也有點不知所措,總之先附和了一下。

「算了,總之就以此為根據開展課題吧。」

「以「ma——」為根據嗎?」

「你認真的?」

「對不起。」

我剛想戲弄她一下就被日南那冰冷至極的聲線打消了念頭。明明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候都會打趣地回應玩笑話,和我獨處的時候就這麼嚴肅。

「話雖如此,這次的課題並沒有多難。設下期限、思考自己真正【喜歡】的是哪一位、得出答案、向對方傳達心意就是這次的目標。」

「……這聽上去好難啊?」

向對方傳達心意——為什麼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啊。然而日南無視了我的抱怨,皺起眉毛,以十分刻意的語氣說了下去。

「嘛,你至今為止也積累了不少東西了。開始特訓已有半年,因為一直有照著我的話在做,這種程度的準備肯定是手到擒來吧?」

「嗯,嗯。您說的是……」

她這自信滿滿的發言也是常態了,然後我被她說服也是固定橋段了——算了,隨她去吧。

「不過,在這之前我想確認一件事情……你要和深實實去演漫才對吧?」

「誒?嗯,是沒錯。」

突然提到深實實的名字讓我嚇了一跳,我點了點頭。

日南揚起了嘴角。

「這就好說了。支援菊池同學的戲劇,還有和深實實共演的漫才。利用這兩個立場,一天至少一次,作出和她們兩人獨處的時間——這就是這次文化祭接下來給你的課題。」

「……原來如此。」

我點了點頭。嗯,鑑於目的是要加深關係,這個課題非常妥當。不過怎麼說呢,只是要我去見面、聊天,作為日南的課題來說不太斯巴達啊?

「嗯……我明白了。」

不過要是在這裡說出「就這樣而已?」的話課題的難度就會飆升——這可都是我慘痛的經驗,還是乖乖閉嘴為好。

「……怎麼了?你臉上似乎寫著【就這樣而已?】哦?」

「誒?」

「也是,你都說到這個份上的話我就稍微給課題加點料吧。」

「喂,我什麼都沒說啊!」

日南開始根據我的心聲調整課題的難易度了。開玩笑吧,一言不發也會變成這樣嗎。我一看,日南正滿面笑容地望著我,難道……一開始就是抱著戲弄我的打算嗎?仔細想想,這個課題明顯單純過頭了……不不不,費勁繞這麼個遠路到底有什麼意義啊。

「因此真正的課題就是——從今天開始到文化祭正式開幕前,把事件地圖填滿。」

「事件地圖?」

日南點了點頭。

「從現在開始給予你【談論這個話題】或是【一起去這裡】之類,分幾個階段的目標。利用這些滿足深實實或菊池同學——或者同時滿足她們兩方的條件。」

「呃,也就是說?」

日南以一如既往的輕鬆語氣開了口。

「完成一個目標之後開放下一個目標。若是順利開放到最後,就進入那位女孩子的路線——就是這樣的目標。」

路,路線……

「也就是說……像是戀愛模擬遊戲的事件地圖那樣?」

日南笑了起來。

「鬼正。」

「唔姆。」

「真實戀愛的事件地圖——這就是本次的課題。鬼正。」

「嗯,還真是簡單好懂……」

我無視了日南的鬼正,點了點頭。雖然並不怎麼想將人類感情複雜的部分模擬化來考慮,但很不甘心的是,我完全理解了這個印象。

「多少有些順序上的變化也沒有關係,至少到文化祭當日要將其中一位的事件地圖進展到最後。不然的話……」

「嘛……你是指【bad ending】對吧,就戀愛遊戲而言。」

「鬼正。」

「唔姆。」

我特意無視了她的鬼正,咀嚼著日南課題的概要。果然用遊戲來做比喻的話,就很便於理解呢。

「既然明白bad ending是應當避免之物的話,那麼在什麼時機選擇推進誰的事件地圖就交由你自行判斷了。不過沒什麼特殊情況的話,我希望你能同時推進她們兩位的事件。還有,鬼正。」

「原來如此。嗯嗯,遊戲裡也是這樣的呢。」

對開始將被我有意無視的鬼正執著地加進句子裡的日南,我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不斷觸發豎旗事件,到截止日期為止觸發進入個人路線的關鍵事件吧。這課題還真是直截了當,仔細想想的話這完全可以被稱作戀愛吧。

「當然,要是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找我商量。也就是說,我是主人公的損友擔當呢。」

「哈哈哈,原來如此。」

也有可以用來查閱各個角色的好感度、喜好一類攻略情報的傢伙在啊。這還真的挺合適……不甘心。

「最後成功告白、交往就算通關了。」

「等一下。」

「因此首先,第一階段的目標是……」

「等等,等等。」

我慌忙制止了她,日南很不滿地皺起了眉毛。

「幹嘛?」

「什麼干

嘛啊,別說的那麼輕描淡寫啊。告白然後交往——那是什麼意思啊。」

我提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日南長嘆了一口氣。

「不然呢?我說啊,我們最初確立的目標你還記得嗎?」

她死死地盯著我。

「呃……記得。」

「記得?是什麼?那個中心目標?」

日南探出身子向我詢問。

當然,作為目標來說擁有最重要地位的那個,我不可能忘記。

「在升上三年級之前,交到女朋友。」

「你這不是很懂嘛。」

接著日南將目光投向黑板。

「現在是幾月?」

雖然日南目光所至的黑板上的年月日已經模糊不清了,不過她想說的話我還是明白的。

「十二月……已經沒什麼時間了對吧。」

我如此回答。日南面無表情地向我投來強烈的視線,以十分低沉的語氣緩緩地開口。

「鬼正……」

「好可怕。」

對這夾雜著怨恨、魄力十足的語調,我終於做出了反應。這是剛剛那些被我無視掉的鬼正們的怨念集合體嗎?鬼正的怨念是個什麼玩意啊喂。

日南換上了冷靜的表情繼續說道。

「現在是十二月,兩周後就是文化祭,第二學期就要結束了。我們學校姑且也算個升學學校,文化祭結束之後可就要進入真正的考試季了哦?」

「……您說的是。」

「你覺得要在那種學習的氛圍下進行交女朋友的事件很容易嗎?」

「很困難吧……」

日南笑了起來。

「反過來說,考試前有一個最後的祭典——文化祭這個位於現充頂點的活動。你覺得在這之中堆積戀愛相關事件很困難嗎?」

「……嘛,以學校生活來說,算是簡單吧。」

至少比起平時或者考試期間要簡單很多。

「那麼以這個答案為根據,考試期間和文化祭時節——想要交到女友的話,哪個效率更高?」

雖然有點誘導的嫌疑,但我還是將腦中浮現出的答案說了出來。

「那……肯定是文化祭吧。」

「對吧?」

日南得意地揚起了嘴角。真是非常厲害的得意臉,真是非常標準的得意臉啊。(所謂ドヤ顏就是指那種「怎麼樣怎麼樣我很厲害吧快表揚我」的表情,想不到什麼好譯名)

「那麼這次將其當做目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完全還不了嘴。

「嗯,說得對。」

被華麗地KO了。第一回合開始數十秒後我就倒地不起了,真是壓倒性的比賽。

「嗯。那麼,請多指教了。」

我十分不甘心地看著一臉滿足的日南。雖然心裡不怎麼服氣但卻說不出反駁之語——不如說她是正確的而我才是那個在添亂的。

「……嗯。」

不過不知為何,我的心中總有些違和感消之不去。

我思索了一下它的正體——終於,在腦中將其變換為了言語。

「我說啊。」

「嗯?」

被完全KO的選手又一次站了起來,感到十分意外的日南呆呆地望著我。

「我不想將告白當做目標。」

「……什麼?」

日南皺起了眉毛,明顯十分不滿。

「呃,該怎麼形容……我並不是想說什麼「我不想告白」之類的話。不如說想要認真遊玩人生遊戲的我已經決定要向著交到女友的方向努力了,這一點上我會好好加油的。」

「那不就行了?」

日南一臉「又開始了」的表情。但我沒有在意,繼續傳達自己的考量。

「呃……不過如果告白了的話,那並非作為【目標】,而是【我想告白】——我希望能這麼來考慮。」

「……哈啊?」

日南似乎無法理解。

「這是什麼意思?反正都是要告白,哪個不都一樣嗎?」

「的確從結果上來說是一樣的……但是過程,或者說動機是不一樣的啊。」

「結果一樣不就一樣嘛。」

乾脆地做出了否定。她的話里沒有絲毫迷茫存在——不如說,是將迷茫之事給否定掉了。

「還是說怎麼?你想說結果怎樣都行,【重要的是過程】嗎?」

她的語氣中滿是責備。過了一小會,她改用認真的語氣說了下去。

「——那個nanashi,想要這麼說嗎?」

直指核心的目光,切入根本性事物的尖銳語勢。

像是要封殺含糊其辭的回答,近乎脅迫一般意有所指的問話。

但是,我明白她想說什麼。

這是事關玩家態度的問題。

我再次思考了一下她的提問。

「我……」

正如日南所言,努力過後的結果不可謂不重要。

當然享受過程也十分重要,不如說我自負這對遊玩AttaFami來說是十分重要的。可是例如【想讓作對應的連段更為穩定】【想提高它在實戰中的成功率】這類目的,本來就是以【不想輸】為前提持續遊玩下去的。從這層意義上來說,我並非是那種享受遊戲的玩家,而是擁有目的與志向的硬核玩家。

不論如何,我成為了AttaFmai的日本第一。對於重視結果的思考方式,我也感同身受。

因此,我無法不由分說地否定日南的言論。

「我認為結果也很重要。」

「對吧?那不就好了。」

同時,我也感受到了些許違和。

以前和這傢伙爭論的時候也曾提起過——那與我心中某種無法退讓的感覺十分相近。

因此我再一次,向她傳達了我的意思。

「無論結果還是過程都很重要,這就是nanashi的遊玩風格——我藉此登上了日本第一的寶座。也就是說,在玩人生遊戲時也按照這套方法來戰鬥,效率會更高才對。」

以前也提起過的,僅限我能使用的詭辯。正因為是nanashi來說才有著如此的分量,日南的表情一瞬間出現了破綻。

「……哦,這樣啊。」

日南仿佛徹底厭煩了一般消沉了下去。好,果然AttaFami這一塊領域就是日南的軟肋,要說為何,這可是【我的舞台】啊。

「……你要說到這個份上那就隨你去吧。」

「OK。」我笑了笑。「那麼,最後是以自己的心情展開行動沒錯吧?」

對我的叮囑,日南皺起了眉毛,用指尖輕輕撓著自己的脖頸。

「話雖如此,你可不能念叨著【總覺得提不起告白的幹勁】這種理由讓機會白白流逝,聽懂了嗎?」

我點了點頭,日南就自行接受並說了下去。

「這樣……結果就不會出現變化了。」

「是啊,就算以你的理論而言也沒有問題。」

結果不變就怎樣都行,這樣我那莫名的堅持也能得到滿足。

日南皺著眉毛,以有些奇怪的表情推進著話題。

「我明白了,那麼來聊聊課題的詳細內容吧。」

以合適的路線守護住了自己心中重要的堅持,我心滿意足地等待著日南的下文。

「想讓你完成的事件有三個。」

「三個。」

我重複了一遍。「沒錯。」日南點了點頭,豎起了一根手指。

來吧,讓我看看這次又有什麼課題在等著我。

「第一個——進行「喜歡的類型」「想要交往的異性的條件」的對話。」

「哦,哦。還真是直接啊。」

第一個就這麼恐怖,是我至今為止都未曾經歷過的事情。我已經緊張起來了。

但是,日南的手並沒有停下。

「第二個——將二人限定的飾品裝飾在身上。」

「嗯……啊?!」

「第三個——進行意有所圖的牽手,時間五秒以上。」

「等,等一下!」

怒濤般的三連擊使我戰意全失。這一拳一拳的還真是沉重萬分啊日南同學。

「第四個——」

「等一下,這個真的要等一下。」

對若無其事地添加了一個項目的日南,我認真地制止了她。

「哦呀?原來已經說了三個了啊,這可不行這可不行。」

「你……」

那算什麼驚訝方式啊。從預想外的角度襲來的一拳讓我遭受了意料之外的衝擊。能把

捉弄人的模式變出這麼多花樣,足以說明這傢伙的交流力有多麼高超。求求你了,把這份能力用在和我圓滑地處好關係上吧。

「作為目標來說就是這些了哦。」

日南一臉悠哉地換了只二郎腿。

「……但是,這一個個的難度會不會太高了?」

對我這誠惶誠恐的請示,日南將手指抵在下巴上,稍微考慮了一會。

「也是,的確十分困難。但是用兩周的時間做三個課題應該算挺少了吧?而且和之前給你出的Ins任務不同,沒有【拍照】這種制約條件,只要去實行就行了呀?以現在的狀況而言,兩周的時間尚在可能的範圍之內。」

「嗯,嗯。說得對……」

這滔滔不絕的說明總覺得既能接受又不能接受。畢竟,我完全無法想像進行著這三個課題的自己的身姿。話說後面那兩個,完全是交往之後才會做的事情吧——要是說出來感覺又會挨罵,還是算了吧。

「本來兩周的時間對於「與人拉近距離」這項技能熟練的人來說,就連從初次見面到交往都有可能做到哦?以現在的你和那兩人之間的關係來考慮,這應該並不是什麼天方夜譚。」

「別把我和那種擁有異次元級交流力的怪物放在同一句話里說啊……」

那種只有水澤這種技巧經驗兼備的人才能一次成功的事情,對我這個剛剛走出新手村的人來說就是天方夜譚啊。

在我以沉重的心情注視著窗外的天空之時,日南若無其事地開了口。

「嘛,是你的話,這次一定可以的。」

「誒?」

我望向她,日南正溫柔地微笑著。

「不論如何,至今為止你也好好完成了許多課題不是嗎?」

「是,是嗎?」

「嗯嗯,是啊。」

日南的笑容十分動人。唔,突然被她誇獎、並且似乎真心認同了我的努力,總覺得有點開心。說,說的也是,就算是我應該也能行。

「——只要別偷工減料的話。」

「嗯,嗯。」

結果立刻給了我一棒。這算什麼,一手糖果一手鞭子嗎?明明每次都是這樣,但每次我的內心都還是會被她攪亂。果然這傢伙不能以常理度之。

「好嘞,那麼從今天開始實行最初的事件地圖——【進行「喜歡的類型」「想要交往的異性的條件」的對話】。有什麼想問的嗎?」

「沒,沒有……」

「這樣啊,那就為了滿足條件全力以赴吧。」

「了,了解……」

綜上所述,今日的早間會議也波瀾不驚地結束了。

* * *

回歸現實,我正在圖書室里緊張地瑟瑟發抖。

因為那啥,我今天剛被授予了作為課題的【事件地圖】,結果一上來就是【進行「喜歡的類型」「想要交往的異性的條件」的對話】。雖然說的很輕描淡寫,但仔細想想,即使是與至今為止所有的課題相比,這也算得上是高難關卡了。更何況搞定這個之後,接下來還有一堆更難的課題在等著我,想想就讓人頭大。

我在桌上攤開安迪的作品,等待著菊池同學的到來。

當然,書的內容我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說真的,到底該怎麼辦啊。不必多說,我從來沒有和女生聊起這種話題的經驗,老實說就連如何開口都毫無頭緒。是要用一本正經的語氣?還是說開個玩笑那種感覺?要是能搞個正確答案給我,那我也能操作一下。但不明白正解的話,我和小嬰兒也沒什麼兩樣。

昨天和菊池同學商討戲劇腳本的時候,話題曾經流向過【現在有喜歡的人嗎?】,我想這或許會有助於我開口也說不定。但反過來說,也有變成【啊?因為昨天我問了這個所以就開始乘機yy了?死宅真噁心(笑)】這種展開的可能性。

而且,我現在腦子裡還有件事情揮之不去。

冷靜地思考一下,菊池同學這邊還有可能找個時機問一問——但是深實實那邊要怎麼辦?

因為是她向我告白了啊,在這種狀態下去問她【你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毫無疑問是極品渣男。我光是等著菊池同學就已經要筋疲力盡了,再讓我考慮之後的作戰方案,我腦子就要炸了。

「你好。」

「嗚哇?!」

突然敲擊我鼓膜的是猶如管風琴一般的神聖音色,遭到突然襲擊的我不經意間拉高了聲調。

在我身後的自然是菊池同學,她正一臉歉意地看著我。

「對,對不起,嚇著你了?」

「啊,不,不是的菊池同學?!」反而被道歉的我平復了一下呼吸。「抱,抱歉,我沒事的。」

「真,真的嗎?」

「嗯,嗯。呃……你好。」

菊池同學露出了笑容。她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書,站到了我的身邊。

「你好。」

菊池同學一邊窺探著我的表情,一邊打了今天第二次的招呼。細長的睫毛伴隨著眼睛的眨動輕輕搖晃著,仿佛附上迷人魔力的鱗片一般誘惑著我。

「太好了……是平時的友崎君。」

「誒?」

菊池同學微微垂下了視線。

「因為昨天的樣子有些奇怪……」

「啊……說的也是。」

我在昨天放學後和菊池同學商量腳本的時候,被詢問了【現在有喜歡的人嗎?】的問題。而我經過認真的思考之後——注意到了在自己的內心中有著【自己沒有選擇的權利】這個前提存在。

那是從被日南授予【選擇兩人以上】的課題的瞬間開始,也有可能是我將自己定義為人生遊戲中的弱角的瞬間開始,就一直抱持著的某物。

從心底深處湧出的污泥一般的感情,向著心思敏感纖細的菊池同學傳達了過去。

她一定十分擔心我吧。

「昨天的事情真是十分抱歉。總覺得……我有點想太多了。」

我老實地道了歉,菊池同學迅速搖起了頭。

「並沒有啦,因為發生了很多事情嘛。」

「……嗯,你說得對。」

菊池同學並沒有詢問詳情,而是寬容地將其接受了。僅僅如此我就已經被這份溫柔撓得心痒痒的,就像是用天使的羽毛做成的羽毛靠墊一般溫暖。果然只要待在菊池同學身邊,內心就會十分安穩。不過話說回來,用天使羽毛做成的靠墊想想還有點嚇人呢。

「我已經沒事了,謝謝。」

為了不讓她擔心,我用上了十分溫柔的語氣。

我想我內心深處的【弱角本性】還尚未祛除乾淨吧。即使如此,就算是流於表面,我也決定要模仿強角去面對他人的感情——今天早上,我就以自己的意志,清楚地表明了自己在意的人。

現在想來,那一定是我第一次對他人做出選擇吧。

「那就再好不過了。」

菊池同學拉開了我身旁的椅子。

「可以坐旁邊嗎?」

「啊,嗯……當然可以。」

「呵呵,謝謝。」

菊池同學眯起眼睛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明明是無心之言,但我的內心卻騷動不已。菊池同學帶來的如絲綢一般柔軟的氣氛在這個被書本所包圍的房間中散開,營造出如夢似幻、讓人不禁起了睡意的氛圍。時間靜止,宛如身處烏托邦一般的安心感輕撫著我的肌膚,將我包覆其中。

不行,我不能一直沉浸在這種狀態之中。要說為何,我還有課題在身,而且還是個很難的課題。我要加油了。

我一邊看著正對我的窗戶外的風景,一邊尋找著機會。

接著,我注意到菊池同學坐下之後很罕見地沒有把書翻開,而是偷偷摸摸地朝著這邊張望。唔,她怎麼了?菊池同學薄紅色的小嘴一張一合,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怎麼了?」

「誒!」

我開口詢問,菊池同學嚇的把書一扔,用閒著的左手蓋住了自己的嘴。額……這是什麼反應。

我完全理解不了,只得把問題具體化了一些。

「是有什麼事情想說嗎?」

菊池同學十分害羞地垂下了視線。

「我看起來像這樣嗎?」

「嗯,嗯。」

「這樣啊……」

現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總覺得氣氛變得有些奇怪,我是不是說了什麼很尷尬的話?

不過確實,至今為止的我幾乎不會主動說出這種像是「對你的神情有所察覺」的話來。雖然不經意間說出了口,但有可能是犯錯了,怎麼辦啊。

我還在思考對策,菊池同學撿起放在腳邊的紙袋,將它放到了桌上

我的目光呆呆地追隨著她。

菊池同學從袋中取出一疊夾好的紙。

「啊……腳本?」

「嗯。」菊池同學點了點頭。「……我想讓友崎君讀一讀。」

是班級戲劇的腳本。啊啊,所以她才會那副樣子。真是太好了,不是因為我的失言。

放置於桌上的數十張的紙堆,在最上層的正中間簡單地寫著標題【我所不知道的飛翔方法】。怎麼回事,明明只是用宋體印刷出來的體裁而已,為什麼會這麼讓人想讀。

「嗯嗯,厲害啊,很有腳本的感覺。」

「呵呵,說的沒錯。」

帶著共享喜悅的心情,我和菊池同學相視而笑。

真的做出了【腳本】的樣子——僅僅如此,我就已經十分高興了。這是與我開始人生攻略之時有所不同的,擴展世界的方法。

「唔……可以請你讀一下嗎?」

「當然要讀。」

為了引導有些唯唯諾諾的菊池同學,我盡力擺出了堂堂正正的感覺。要是我也扭捏起來,肯定會進一步加深菊池同學的羞恥感。總覺得和菊池同學在一起的時候,就會很自然地想要這樣做。

「十,十分感謝。」

「什麼話,是我要道謝才對。」

一邊說著,我拿起了腳本。

「不過還真快啊,明明昨天才定好演員,今天就已經完成了。」

雖說本來就是當做小說來寫的,但小說後半階段的展開還尚未決定,前半階段為了配合演員或許也要做出些細微的改動才是。從昨天開始進行的話,這工作量還是挺大的。

「呃,其實後半部分還是沒有決定……」

「這樣啊?」

菊池同學有些害羞地說了下去。

「但是總覺得……很開心。能做的部分全都一天做完了。」

菊池同學的笑容中混雜著一絲羞澀,她的表情宛如一位純潔無垢的少女。

「這些角色會在戲劇里動起來——總覺得讓人心跳不已。」

因此我也回以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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