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 隊伍中只有一個人等級低的話就只有那個人等級升的超快(1/2)
在大宮車站前面的會合點『豆樹』那邊,我跟日南是最先抵達的。
與其這麼說,其實就是受到了這樣的指示。
「嗚嗚,這代表終於要開始了嗎……」
「怎麼都到現在了還在哭訴這些?給我做好覺悟。」
「可是啊,是男女二對二一起買東西吧?而且除了我之外的人還全部都是威猛的現充。這種狀況叫人不要緊張才比較奇怪吧……」
「把本來預定的飯局擅自提高難度的人是誰?」
「唔……」
被這麼問之後就什麼話也答不出來了。日南像是炫耀自己的勝利般哼一聲笑了出來。
環顧周遭之後看見在等人的人們以年輕人為中心,年齡分布範圍很廣。總覺得每個人都跟我不一樣,表情充滿著朝氣。應該是大家平常都有在確實交朋友或女朋友之類的,像這樣在這邊等人一點都不會覺得緊張吧……還有埼玉縣真的也有很多既時髦又很像現充的人啊……
「總之,不能因為太緊張而從給你的課題上頭分心,那種情況一定要避免。」
日南像是看透了我的心境一般這麼說。
這次日南也已經給了我課題。處理課題的同時還要買東西。難度好高啊。
「哦——你們兩個動作好快啊!」
東想西想的時候水澤到了。
只有我看見日南的表情肌肉迅速地開始運作。
「啊咧——?孝弘遲到~?」
「不,時間還沒到啦!」
「咦——是那樣嗎?」
日南跟水澤對話的時候充滿嬉鬧的氣氛。雖然兩邊都互相講著沒什麼營養的內容,不過因為彼此敞開心胸所以帶點歡樂的感覺。他們散發著那樣的氣氛,看著看著心情就不由得好了起來。
仔細一看,水澤穿著底色是白色繡有品牌標誌的連帽外套以及顏色偏暗的牛仔褲,還有紅色的鞋子。棕發的輪廓跟他的表情、高䠷伸展的背脊,以及鞋子的紅色都滲出可以說是強大或者說是現充感之類的東西,啊,讓我覺得贏不了。
在他身邊快樂地談笑起來的日南衣服也很時髦,應該說我覺得這已經是日南她本身的氣場關係就是了,她今天也還是一樣渾身散發著藝人的氣息。
顏色比較濃而有點大件的綠色長褲(?)的褲緣差不多在腳踝的部分稍微彎折了一點點,在那下方則穿著白色的涼鞋。上衣是蓬鬆的白色T恤(?)到底是不是我也不太知道,不過總之就是穿著蓬鬆的東西。我關於衣服的詞彙並不充足。
我是原封不動地穿著前陣子那個假人身上的一整套衣服。詞彙夠充足了。
「說起來就算遲到了也不想被葵說啦!你之前也有遲到過吧!」
「咦——?有這回事嗎?忘記了!」
「我可是還記得的說。」
兩人就像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笑鬧著。雖然是很平常的對話,不過對我而言則是吸收到了不得了的資訊。日南葵會遲到?那是怎樣的平行世界啊?
「抱、抱歉————!!」
我處於一個人讓思緒周旋、完全從對話中登出的狀態,這時泉也到了。看了一下時鐘,發覺離約好的時間大概過了兩分鐘。她跑得很急。
「等一下啦優鈴你這樣會跌倒喔!危險~!」
日南愉快地邊笑邊說。
看了泉的腳下,那種東西應該是叫做高跟鞋吧?她穿著鞋底很高的黑色鞋子。從有點弄破的牛仔布質短褲里伸展出來的長腿,迸發著年輕氣息與性感魅力。因為褲子非常短,肌肉感看起來恰到好處又有滑嫩質感的大腿,毫不吝惜地展現全貌。
她上衣穿的是到肩膀一帶都大幅度敞開的黑色衣服,而且仔細看的話會發覺有點透出底下的衣物。穿在裡面透出來的那件看起來是胸口敞開程度跟外衣差不多的白色衣服。她也有戴某種像是項煉一樣的東西。
感覺意外地成熟嗎?是性感又成熟而且給人辣妹感覺的衣裝。明明性格像個小孩子一樣。
可是總覺得有點那個啊,該說像這樣子跑步過來的話就算遲到也可以原諒嗎?她的行為反而會給人一種少根筋的可愛印象啊。是散發著沒有惡意的感覺嗎……呃,咦?
這時我察覺到了。這樣子恐怕就……
「好,你遲到啦——請大家吃哈根達斯!」
「咦咦……我、我知道啦!」
「哎呀很懂嘛很懂嘛!那就出發啦——」
水澤也用像在看著什麼可愛東西一樣的目光看著泉的舉動。飄散著一種類似該疼愛的、該守護的存在般,不可以放著不管!這樣子的氣氛。也、也就是說。
日南會遲到的話,就是為了要讓氣氛變成這種感覺而刻意去做的啊——
真的假的。可是一定是那樣的吧。她私底下的個性我已經看過很多次了所以我能夠確信。那傢伙根本不可能失誤遲到,如果是故意的話就是那麼一回事了。
「走吧——」
在我對於日南葵的可怕感到戰慄的同時,就要開始去買東西了。奇怪?說起來水澤跟泉來了之後,我還一句話都沒講吧?
首先要前往的目的地,是距離會合點大宮豆樹很近的LUMINE(注2:車站大樓式的購物商場。)。
好像只是因為水澤說「友崎跟泉要買禮物嘛?那總之先去LUMINE之類的看看?」這樣的提案才要去的,我不知道選擇LUMINE之類的理由。我想大概是因為有賣很多東西才決定的吧。
從車站直接進去LUMINE——這裡好像是叫做LUMINE2的樣子啦,不過詳細的情形我不知道——之後,很快就看見叫做BEAMS還是什麼的時髦服裝店,而演變成要進去那裡的狀況。為什麼要進去BEAMS那一類的事我不知道。我想大概是因為有賣很多東西才決定的吧。我什麼都不知道。
「唔————嗯……」
進去那個BEAMS之後,泉就開始細細觀察般地看起擺著包包、錢包或者其他小東西那類的地方。她的眼神真的非常認真,也非常清楚地從嘴裡發出「嗯——」這樣的聲音。
日南在那樣的泉附近一步一步走來走去,物色著商品,而發出了小小的聲音。
「啊,這個好可愛!」
「真的耶!好可愛……可是修二喜歡這種的嗎?」
泉一邊拿起大概是零錢包一類淡棕色的東西,一邊用看似不安的表情看著日南。
日南的頭歪向一邊。
「嗯——不知道呢?」
「嗯——阿弘——你覺得呢?」
泉好像平常就把水澤叫成阿弘的樣子。
「嗯~說不定沒什麼興趣吧。」
「我想也是~」
泉消沉地把那個東西放回柜子里。樣子看起來真的是打從心底失望。然後從那個模樣完全轉變,又開始挑選商品後,換成了認真再認真的表情。
該怎麼說呢,她認真考慮中村的感覺而做選擇的那種心情傳達了過來。眉毛皺得非常緊,可是又有點靠不住而露出像個傻瓜般的表情,但確實散發了堅定的集中力。這個生物是怎樣啊。
那麼,我該怎麼做呢?光只是這樣看也不會有什麼進步,而且最重要的是晚點會被日南生氣地教訓,所以也差不多該做些什麼了。我戰戰兢兢地靠近泉的附近。
這麼做之後泉就轉向我這邊,用很嚴肅的眼神看著我的眼睛。怎麼了。
然後她開口。
「我不知道……」
「什、什麼意思啊?」
擺著看起來很嚴肅的表情說出來的話竟然是這句,讓我覺得失望。
「你覺得哪種比較好……?」
「咦。唔,嗯——」
泉對我也會平等地詢問意見。沒有差別待遇真的很棒。我這個時候也沒辦法說什麼可以用來參考的意見則是唯一的難處。
可是我還是盡全力好好地思考看看。真要說起來,我完全不知道中村穿便服的感覺之類的,興趣嗜好還有性格那些也幾乎都不曉得。知道的頂多就是他現在喜歡AttaFami,而且有不服輸的一面。
所以,要是不先開始瞭解中村就什麼都沒辦法談,我的結論是這樣。嗯。沒辦法。只能像平常一樣把心裡想的事情原封不動地說出來了。
「呃——怎麼說?不知道買什麼才好的話,我覺得就算像這樣一直在店裡頭逛來逛去也還是不知道啊。所以該說要瞭解中村嗎,或者該說要去考慮他的感覺嗎,怎麼說呢?應、應該只能像那樣試著思考要買怎樣的東西後,再四處看看各式各樣的東西了吧,我是這麼想的啦……」
我由於沒有自信所以聲音慢慢地愈來愈小,不過泉還是點了點頭,帶著直率的目光聽著我的
話,聽完的時候說了「的確如此!」而給了我充滿力道的同意意見。欸,這孩子不會被人騙去買什麼茶壺之類的吧?沒問題嗎?
「謝謝!我會去多問一些事情看看!」
說完後泉開始到處看來看去。應該是在找日南或水澤吧。不過所謂的現充都有著莫名結實的身軀啊。
連搜尋四周的動作都有一種神秘的穩定感。泉發出「啊」一聲,看來是找到了遠處的兩人。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她說了「欸」而拍了我兩下。
我回應她之後,她便伸展身子把臉靠近我的耳朵。
咦,怎麼了怎麼了。臉靠得很近的說。
你是第幾次了啊做出這種行為。
「你看看,那邊。」
我往這麼說著的泉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見的是互相幫對方試戴帽子,同時要好地談笑著的水澤跟日南的身影……呃,那怎麼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看起來關係不錯嗎?」
泉不知道為什麼露出一張好像頗開心、有所企圖的表情看著我。
「那個啊……其實,啊,這是秘密喔?」
「喔,喔喔。」
她的嘴巴往低下身子的我的耳朵靠近。然後傳來細語聲。
「有傳言,那兩個人,正在交往喔。」
「啊!?」
不禁叫了出來。泉一邊小聲地說「笨蛋!」一邊看著我。
只用AIUEO(注3:日文五十音前五個音「あいうえお」。)附和的練習成果順利發揮出來,我成功做出了十分誇大的反應。太好了。因為這樣,所以店員還有日南跟水澤他們都看向我這邊。太讓人害羞了。
泉左右揮手表現出「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不過他們兩人擺出了懷疑的表情後,便帶著淺笑靠近。
「呃——這個話題晚點再繼續說!」
「喔,好……」
我小聲地這麼回應後,泉就說著「真的什麼事都沒有~!」而往那兩人走去。然後說到我的情形——我只是一直站著不動,剛才那段話不知道為什麼在我的腦袋裡頭不停重複。
『有傳言,那兩個人,正在交往喔。』
不、不過也是啦。是仔細想想就能瞭解的事。完美女主角日南葵。該說沒有男朋友還比較不自然嗎?畢竟如果連一個男朋友都沒有還那麼跩地說著『目標是交到女朋友喔』這種話反而奇怪,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情形。
可是為什麼呢。總覺得這個,是很氣人嗎……我想大概是『傳言』的部分讓我心裡頭不是滋味吧。既然泉跟日南關係很好,直接問當事人不就好了嗎?那麼為什麼不那麼做呢?是在那種層面上讓我覺得不是滋味。
哎,也不是跟我有直接關聯的事情所以怎樣都沒差,可是還是有點不對嗎……這種事,是不弄清楚就會令人不太舒服的事情啊。想一想,有人對你說『其實有個秘密……不,果然還是什麼都沒有!』這種話的話,會很在意而且很不爽吧?和那種情況是一樣的,不是因為跟日南有關所以才會那麼覺得,而是那種層面上的不爽。
「友崎同學——!要走囉?」
「喔,喔喔!!」
日南對我搭話。我又不由得做出了誇張的回應。
然後日南就稍微縮短距離,用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問道。
「欸,你樣子很奇怪的說。剛才跟優鈴聊了什麼嗎?」
她用細語聲拋過來的疑問讓我背肌發寒的同時。
「沒、沒沒沒、沒什麼、特特別的。」
我的內心現在超級無敵動搖的。
「……這樣嗎,是真的就好了。」
我結巴到讓人覺得像是DJ在搓碟的程度,就算是日南也露出了驚訝的模樣。
「喔,喔。」
「比起那種事,給你的課題,感覺你沒有打算要做?」
「啊,說得也是,嗯。我會做喔,會好好做,嗯。嗯。」
「是嗎……那先這樣。」
不知道是判斷再講下去也沒有意義,還是覺得再講下去就不自然了,日南只說了這句話就往水澤身邊走過去。然後又談笑起來。兩個人都露出了看起來很開心的笑容。
呃不對不對。我不是為了觀察別人的戀愛情事才到這裡來的。要好好達成她丟給我的課題才行。我是為了累積經驗值才會在這裡的。
為了讓心情專注起來,我再一次重新確認自己要做的事情,而回想起昨天的會議。
***
「這次的課題,是『讓自己的提案通過兩次以上』喔。」
「……呃——也就是說?」
日南把課題丟給我,而我回問詳細的情形。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想想,所謂的集體行動,總是會需要做出要去哪裡、要吃什麼,還有什麼時候回家之類的,那種『影響到所有人的選擇』吧?」
「是沒錯啦。」
如果不是每個人都分開到不同地方吃飯的情況就會是那樣了。
「這代表的,就是『所有人都會隨著其中一個人提出來的提案行動』,這種情形會必然地成為必要的狀態。就算是其他人本來就想要去看看的地方,也是會有一個人提出來吧?」
「是啊。」
的確一定會有一個人最先開口啊。
「所謂的『讓自己的提案通過』指的就是那麼一回事。自己主動當『最先開口的人』,對大家做出要去哪裡、要吃什麼東西之類的提案,並且讓剩下的三個人接受。這種事情要做個兩次以上,而這次的課題就是這樣。」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我知道要做的事情了。
「原來如此……可是有一個問題。」
我像個學生般舉手發問。
「好,友崎同學請說。」
日南便如很有魅力的女教師般指著我。雖然是我起的頭啦,不過總覺得她莫名地適合教師的舉止所以讓我差點害羞起來。
「呃——那麼做的理由還有效果是什麼呢?」
「問得很好呢,友崎同學。那個,大致上來說有兩點。」
日南在臉旁豎起兩根手指。她維持著像個大人的說話方式。莫名地帶有性感魅力的音色把我的耳朵吸引過去。
「兩、兩點?」
「其中一點是,在群體中掌握主導權的練習。」
「掌握主導權的練習?」
實在是沒有什麼頭緒。
「我從結論開始說囉。『讓自己的提案通過』這種事,也就是暫時地在那個群體中『操縱氣氛』的行為。」
「呃,呃——?」
我被她講到說不出話來的同時思考著。
讓自己的提案通過=操縱氣氛?
「之前有說過『氣氛』的話題了吧?有提過所謂的『氣氛』,也就是在一個群體中成立的善惡基準。」
「對,有講過。」
我也從紺野繪里香那件事實際感受到了。
氣氛=在群體中成立的善惡基準,這回事。
「那麼,該知道了吧?剛才所說的結論的意義。」
結論的意義……?
我藉由剛才她對我說的兩個線索,努力地試著思考。
也就是說……是這樣嗎?
「因為『讓自己的提案通過』,就代表要操作那個群體的『氣氛』,讓自己所提案的行動成為『善』的方向——所以就會變成『操縱氣氛』的情形?」
日南露出了別有含義的笑容。
「鬼正。」
「講出來啦。」
「也就是,」日南一邊這麼說一邊用指尖觸碰我的胸口。「所謂讓自己的提案通過,就是為了成為『操縱群體氣氛的人』的練習。」
她突然碰觸出乎我意料的地方而讓我內心慌張起來的時候,我還是裝作平靜。
「呃,呃——為了成為『操縱群體氣氛的人』?」
「對。就是為了那個目標才要讓自己的提案通過。」日南的手指離開我的胸口。
「那你知道,為什麼要以成為『操縱群體氣氛的人』為目標嗎?」
我一邊讓自己不要去在意胸口觸感的餘韻,一邊接著日南的話回答。
「……因為那跟現充有所關聯嗎?」
「鬼正。」
「今天的步調真快啊。」
「『操縱群體氣氛的人』,基本上就是現充了吧?」
日南無視我的話語把話題推展下去。不過這樣也沒差啦。
我讓腦海里浮現幾個『操縱群體氣氛的人』……的確就像這傢伙說的一樣啊。
「確實……該說是負責統籌的人或者帶頭的嗎,在當下處於頭
目地位的人很多啊。還不只那樣,感覺就連在現充之中都是頂尖的呢。」
「是啊。像是中村或者紺野繪里香,還有我這種的。」
「那真的是挺厲害的呢。」
我也習慣這傢伙的自吹自擂了,已經到了讓人覺得她想說的時候就會說的等級。
「所以,這就代表為了成為頭目地位的現充,『讓自己的提案通過』的課題是最適合的囉。」
「原來如此。」然後這時,我突然冷靜了下來。「……呃——要我,變成頭目的地位?」
沒辦法沒辦法,這樣的話語十分自然地脫口而出。
接下來讓我意外地,日南的頭左右搖動。
「我不會要你馬上就成為現充群體的頭目。這些話,意思是你應該漸漸地,讓身上累積那一種人的資質。」
「漸漸地……」
那、那樣的話也不是辦不到的事情……是這樣嗎?
「對。藉由『讓自己的提案通過』的行為來習慣『操作氣氛』。然後再以那個為基礎,漸漸地發展成有辦法操作難度有點高的氣氛就可以了。」
「呃——是那樣的嗎?」說起來,「這就是說,也有操作難度更高的氣氛的情形?」
「這是當然的吧?雖然以現在的你來說還早得很——不過像是完全操作更大群體的氣氛,或者就算當下沒有操作卻也能在更長的期間之中達到操作氣氛的效果,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喔。」
對於更大群體的氣氛操作,還有在更長的期間中操作氣氛?
我讓我的思路運轉,不過真的沒什麼頭緒。
「……比如說?」
「以我們學校的情況來講,就是『吃不開的女生不能打領帶』的那種氣氛囉。那也不需要誰當場針對什麼目標,而是龐大的群體裡的所有人,經過很長的期間而一直接受著那樣的氣氛吧。」
「喔,喔喔。是指這種情形啊。」
我心裡想說她一邊清楚明確地說著那種事一邊打領帶是怎樣,同時也同意了她說的話。的確會有那種情形在啊。在龐大的群體中共享著的,做為前提的氣氛。
「對龐大的群體反覆不停地操作每一個瞬間的氣氛,把那種基準在那個群體之中打好根基。這樣的話,就會變成連操作都沒有必要的牢固氣氛。而那種氣氛就會迅速地變為『前提』。範圍很廣,期間也很長。那樣子就是操作難度較高的氣氛了。要是熟練的話,就可以做得到那種程度的事情囉。」
日南浮現別有含義,而且帶有演技的笑容這麼說。
「……原、原來如此。」
我對她那別有深意的表情跟話語感到畏怯的同時,思考著。重複操作著氣氛,從前提變化群體中的善惡基準,並且變成連操作都不需要,做為前提的牢固氣氛。那種情況,從某種層面來說就是洗腦嘛。
「附帶一提,不只是學校,也有人操作著企業、自治團體,或者國家單位的群體喔。」
「那、那是……」
像是小群體一起買東西之類的,只讓群體依照自己的想法行動一次的情形是最簡單的『氣氛的操作』。
把那種方式應用在更大的群體上,連做為前提的氣氛都加以操作的行為是比較難的『氣氛的操作』。
這就代表規模愈大,範圍跟強度還有持續性也會愈來愈提升。
「這種事情……要是一直走到最極限,感覺就像是新興宗教一樣了啊。」
我這麼說之後,日南露出別有含義的笑容。
「新興宗教?你在說什麼啊?」
「咦?」
「宗教也一樣喔。友崎同學。」
「喔、喔喔……」
聽見了有點危險的發言。
「不過,就是那種感覺。並不限於宗教,比較大或者比較小的,所有的群體之中都一定存在著這種『氣氛的操作』。完全沒有那種東西的群體根本就不存在。就算是班級或者家人,或現在只有我們兩人的場合也是一樣。畢竟人就是沒有所謂善惡行動基準的話就沒辦法行動的生物呢。」
「原、原來如此。」
在我對於那種神秘的悟道台詞甚至感到畏懼時,也覺得就是那麼一回事而接受了。
「這樣你就瞭解了吧?只要去做最小單位的氣氛操縱練習,接下來就會知道怎麼操作範圍稍微大一點的氣氛,後來又會更進一步地發覺操作範圍更大的氣氛的做法。像那樣一直進步下去,就有辦法更加接近操縱某個群體氣氛的存在——也就是群體中的頭目地位,說得更進一步,就是真正的現充囉。」
「啊啊,是那麼一回事啊。」
「雖然突然要你成為群體中的頭目你應該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不過『讓要去哪裡、要吃什麼東西之類的提案通過』這種事,你多少可以想像該怎麼做吧?」
「確實是那樣沒錯。」
「然後就是要把那麼做之後學到的方法,不斷地重複而去改變前提,還有套用在更大的群體中,藉此開拓通往現充的道路。懂了嗎?」
好像很難但是是很單純的方式。
「喔。鬼正。」
「用法不對。」
日南露出非常不高興的表情。看來我的鬼正之路還很險峻。
「呃……第二點呢?」
「嗯,關於鬼正的部分就當成你得複習——第二點,是『責任』的問題。」
「責任?」
又有非常高檔的單詞登場了。
「這個十分地單純。你想想,你一直孤零零的吧?」
「突然這麼直接地說出來啊?」
出其不意的正拳突刺。
「不過這是很重要的事。也就是說單獨行動的時候,該說沒有必要讓其他人擔起責任嗎,由於自己的行動所產生的結果,基本上都只會落在自己身上而已吧?」
「嗯?對,是這樣沒錯。」
畢竟是獨自一人,這是理所當然的。
「就算沒有好好查清楚就到店裡頭去,餐點不好吃而不高興的也只有自己;隨隨便便地去店裡買東西,找不到想要的東西而浪費掉的也只有自己的時間。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困擾。」
「的確就是那樣沒錯啊。」
那也是孤零零的好處。缺點與優點是一體兩面的。
「可是,成為現充而屬於一個群體,而且還要決定意見的時候,就不能那樣子了。」
「……嗯?意思是?」
「如果對大家提案『在這裡吃飯吧』,而那間店不好吃的話,責任就會落到自己身上。要是對大家提案『在這裡買東西吧』,而那間店的商品不夠齊全,責任就會落在自己身上。」
「啊啊……」
確實說不定會那樣。
「當然,最後還是所有人一起決定要採用那個提案,照這樣來講的話,應該是所有人要平均分擔責任才對,不過就算那樣,還是會自然而然地演變成一開始提案者的方向性不好的『氣氛』,沒錯吧?」
「嗯,可以想像得到。」
「那就對囉。你一直孤零零的吧?」
「這麼直接地說了兩次啊?」
「我指的就是要親身體驗孤零零的時候並沒有發生的『由於決定意見而纏在身上的責任』。還有要你去習慣那種情況。更進一步來說,就是要你變得能夠自由操縱那種東西。以那種領域為目標的第一步,就是這個課題的另一層意義囉。」
「……原來如此。我理解了。」
我接受她所說的話點頭。
「換句話說,就是要從你一直依存著的,名為孤零零的溫水之中,不對,是從已經腐敗到底的泥沼之中,把你這個非現充的化身硬拉出來呢。」
「那種嚴厲到沒意義的補充是必要的嗎?」
日南她還是老樣子,不會光是用單純的說明來做收尾。
***
嗯。如此這般,我必須要讓自己的提案通過兩次以上才可以。所以現在並不是觀察日南跟水澤的樣子而做出不必要推測的場合。
離開BEAMS一邊想著接下來的目的地一邊行走的途中,往前一看,從右邊開始照順序並列著水澤、日南、泉。泉微微地往後退開了一點點。水澤跟日南還是一樣有說有笑,泉則是偶爾會加入他們的話題——同時也會三不五時在意著我這邊的樣子。
咦?等一下喔這該不會——她是在,擔心我嗎?
啊,糟了糟了。沉浸在獨自思索是不錯啦,可是這樣子讓人擔心或者給人添麻煩不就有點不好了嗎?至今我都不會造成任何人的困擾,所以就算不跟其他人打交道也沒問題,現在變成這樣的話就有點那個,該說是感受到責任了嗎……日南同學所說的『責任』指的就是這種事嗎
!?這的確是孤零零就沒有辦法體會的感覺……!也就因為這樣,必須要努力讓對方不要操心才行。我往前走而並列在泉的身旁。
「……哎呀——還真的挺難決定的呢。」
「就是說啊!友崎想好了嗎?」
我努力擺出平常心的表情搭話之後,泉就充滿精神地回應我。說起來也沒錯,畢竟我也變成要買禮物了啊。包括課題跟禮物,要做的事可是一大堆。
「不,我還沒……泉呢?」
「嗯——剛才我有問了阿弘看看……啊,我是說水澤!」
「啊,嗯。」
看來她是擔心我不清楚阿弘=水澤的樣子。我知道就是了。她還真敏銳。
「說是最近在意痘痘問題所以送那一類的藥就好。送那種東西的話一定會讓他生氣的啦~!」
「哈哈哈哈。」我笑的意義主要是在於那傢伙原來一直在意青春痘。「可是那種東西說不定真的可以喔?算是他本來就很想要的東西嗎?」
「嗯,好像是那樣啦……可是我也不確定。你知不知……應該不知道吧。」
「喂,別在問之前就先放棄啊。」
因為從日南那邊領教太多次,所以我已經增加了對於這種說別人沒朋友的損人話語的吐槽技能。
「啊哈哈!可是就是不知道吧?」
「唔~嗯……」
思考的時候三不五時看看日南跟水澤的模樣。還是一樣很開心的樣子。
「我所知道的情報……喜歡AttaFami,還有看起來很強,是個帥哥,髮型像個現充……」
「嗯?那個……」泉這樣子接下我說的話。
「咦,怎麼了?髮型像現充……啊!」
這時我靈機一閃。現充跟髮型,說到這個的話。對啊還有那個東西啊。
然後泉跟我互相面對面,同時開口。
「髮蠟!」
「那種可以夾住瀏海的東西!」
「——咦?」
泉又一次看向我這邊回問。我不知所措地回她「沒……沒啦」。
「剛才,友崎你說什麼?」
雖然不知為何,但我知道這是我老實說話之後讓她覺得很奇怪的情況。別、別看我啊。
「我什麼都沒說……」
「剛才你說了可以夾住瀏海的東西吧?」
原來都聽見了啊。泉不知道為什麼很開心地笑著。
「沒啦,我是想,現充不是都有一種用髮夾之類的東西把瀏海夾住的印象……」
「修二他,頭髮很短喔。」
「的確。」
我被漂亮地駁倒了。
不過該怎麼說,剛才那種同時說話的情形,說不定代表我多少比較擅長對話了吧。
「……啊哈哈哈!可是髮蠟還不錯吧?」
「我、我覺得還不賴!」
要說好還是不好的話我覺得是正面的。如果是說知不知道好不好的話,我就會說不知道了。
「欸欸阿弘!髮蠟之類的怎樣啊?」
「哦哦!那不錯啊!那傢伙也收集滿多種的!」
「啊……這樣的話會不會跟他手邊有的衝到啊?」
「不會吧,我想我大概知道那傢伙沒有的種類。」
「咦,真的!?真不愧是阿弘!」
「還好啦。教那傢伙用髮蠟的就是我啊。」
「這樣啊!?啊,對喔你目標是當美容師!」
「就是這樣。大概啦,有一種稍微有點貴的系列,他手邊應該沒有才對。畢竟那傢伙是會買各種便宜東西來試的那種人。」
「咦——!意外地小氣!明明態度很囂張!」
「不對喔優鈴。髮蠟不是只要貴就好的東西啊,跟自己合不合才是最重要的喔。就跟女朋友一樣啊。」
「好煩喔!果然輕浮的男人說出來的話就是不一樣~」
「不,我意外地一點都不輕浮喔!」
「意外地啊!?」
「畢竟我的髮型之類的很輕浮嘛。」
「你自己知道喔!?」
「算是啦。我去美容院的時候,被問要弄怎樣的髮型的話,都會說麻煩弄得輕浮一點~的說。」
「啊哈哈!一定是騙人的!」
「真的啦真的啦!」
然後兩人很開心地笑了出來。看著這樣子的你來我往,我這麼想。
講什麼『說不定代表我多少比較擅長對話了』啊。果然是泉擅長對話所以我才有辦法弄得有模有樣而已,我果然還只是只雛鳥而已啊。
***
接著來到的是大宮站西口的東急HANDS,根據水澤的說法是「在大宮買髮蠟的話就要到這邊」的樣子。說起來仔細想想的話,一開始到BEAMS也是,現在像這樣來到東急HANDS的發展也是一樣,水澤已經把『讓自己的提案通過』這種事做了兩次。自然而然。這果然就是現役現充的實力嗎?
四人搭上電梯,前往四樓的男性整髮用品賣場。各式各樣的髮蠟放在顏色莫名時髦的箱子裡頭,連綿不絕地排列著。
「不知道哪個比較好呢?」
日南對泉這麼說。
「哪個才好?阿弘——?」
「嗯——我想那傢伙應該沒有這一帶的這個系列。」
水澤這麼說,指著裝在類似管子一樣的東西裡頭的一系列髮蠟。
「這個數字是什麼?硬度?」
「說得沒錯。2比較柔軟,10比較硬。」
「哪種比較好?」
「要說哪種比較好,得看發質跟髮長呢。比如說……」
水澤這麼說道而拿起上面標示著樣品字樣的『8』的髮蠟。
「來一下,友崎。」
「咦?」
水澤對我招手。我就這樣被他叫了過去。
「喔喔!孝弘的造型秀!」
日南一邊笑一邊扇風點火。咦?造型秀?
「嗯,我只是舉個例啦。友崎這樣的例子,雖然是有點長,不過發質偏軟,所以要用這種第二硬的8號髮蠟。不過其實全部都試一試也沒關係啦。要是在美容院試一試,然後就用試出來的那種應該就不會有錯。幫友崎剪頭髮的人應該也滿厲害的。」
「呃、呃呃……?」
「總之你就聽一聽。如果頭髮差不多這樣長度的話,用的量差不多就接近小拇指的指甲吧。這樣弄在手上就可以了。啊,順道一提,其實是要先在濕發的狀態下用吹風機吹,就算說從吹乾的方式就已經決定了一半以上的成果也不為過喔。所以現在這樣頂多只是應急處置之類的。」
「欸~!」
我想日南早就知道這樣的知識了,不過她還是發出裝成很佩服的聲音。
「這東西啊,要用『平均散布』的方式,抹在除了瀏海以外全部的髮絲上。這個,雖然很容易搞錯啦,可是好像也有人只抹在想要定型的頭頂部分,或者只抹在邊邊部分之類的,但是那樣不對。得要抹到讓它散布在全部的頭髮上。不過瀏海抹太多的話,看起來會油油的,所以要注意一下喔。」
「喔,哦。」
我驚呆的同時,只是一直聽著水澤所說的話的內容。
「這種長度的話,抓成像是燙過頭髮的樣子會不會很時髦呢?頭髮全部都抹好之後,再用力握緊弄出發束。」
我感受到自己的髮絲順著不錯的節奏被接二連三地握緊。
「哦哦~!」
泉像是很開心一樣地發出聲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呃——現在,是怎樣的狀態?」
「你就等一等吧。接下來,這裡是第二個要點了。這個,是不是該說成自己整理的時候容易忘記的點我是不瞭解啦,可是抓頭髮最重要的其實是『後腦勺』的部分。自己照鏡子沒辦法看到就是了。」
「咦!是這樣啊!」日南一邊這麼說一邊微微地點頭。她的反應也可以看成是這個知識符合她自己理解的訊號。
「這會影響到後腦勺從側面和從後面看的時候啊。尤其別人常說男人的臉就是側臉重要,所以做造型時,重要的是要讓臉形從側面看的時候形狀不錯。具體來說的話……」
水澤用手掌在半空中描繪出半圓。
「就是要讓後腦勺有點鼓鼓的啦!」
「鼓鼓的?」
我愈來愈被水澤所說的話吸引住了。果然水澤很擅長講話。
「總之,看一看外國人或者漫畫角色的側臉就能瞭解了,側臉的後腦勺如果鼓鼓的話,頭型看起來就會很漂亮喔。可以用圖像搜尋看看,搜尋外國人或者角色之類的。日本人那邊平坦的人很
多,所以做頭髮造型就要著重在那裡。」
「原、原來如此。」
「總覺得阿弘,好像推銷郵購的人喔。」
泉開心地揶揄了一下。
「吵死了!所以要把這裡給提起來……接下來雖然還想用噴霧定型一下,不過都在室內,應該暫時沒什麼問題吧。好了,完成。」
「哦哦~好厲害!友崎,意外地跟你很搭耶!」
泉一邊用亮晶晶的目光看我,一邊這麼說。
「意、意外是多餘的啦!」
我果然只有辦法對損人的話吐槽。詞窮的情形就別在意了。
日南看著我這邊的同時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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