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 隊伍中只有一個人等級低的話就只有那個人等級升的超快(2/2)
日南看著我這邊的同時笑嘻嘻的。
「欸!原來孝弘也有特技啊?」
「好了,葵話太多囉~」
這兩個人看起來果然關係很好。
不過這就代表,我剛才被目標當美容師的人做了造型……
「呃——我的頭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啊?」
「晚點去廁所之類的地方就看得見囉!」
水澤一邊微笑一邊這麼說。
「可是感覺真的不錯喔,我覺得上學的時候,你也自己抓一下的話比較好!」
泉專注地盯著我的頭髮,用還滿認真的語調這麼說。
「咦,喔,喔。」
我對於出乎意料的誇獎不由得害羞起來。我沒辦法應對損人之外的情形。
「呃、呃……啊,那禮物的話……」。
我不由得害羞之後轉換了話題。總之重點是泉要買的東西!
「啊,對喔!修二用哪種比較好啊?」
「我想想啊~嗯,那傢伙的頭髮很短,大概要用這個吧。」
他這麼說而把『10』拿在手上,然後遞給泉。
「那就買這個!我去結個帳!等我一下喔!」
泉這麼說完便快馬加鞭地前往收銀台。看起來像是要儘量減少讓別人等待自己的時間,她的行動中散發著這種感覺。如果是紺野繪里香之類的人,應該會非常大搖大擺地走過去。
「不過你的頭髮抓起來很容易耶。是剛剪過的?」
「呃——大概,兩個禮拜前吧?」
「欸——!在哪裡剪的?」
「我記得,那間店的名字是——」
這時,日南的鞋子咚一聲輕輕碰了一下我的鞋子。我就直接把店名給說出來,然後在那一瞬間,察覺到「奇怪?剛才那個是『別說』的信號嗎?」
「對對對!是我告訴他的喔~」
緊接在我說出來之後,還有水澤表現出任何反應之前,日南自然地插話進來。
「啊,也對啦,我剛才也在想,那跟葵去的地方一樣嘛。是你介紹給他的啊?」
「對對對!之前聊到說他在找不錯的美容院,所以就告訴他了!藉由介紹來賺取店家積分!」
「真勢利的人!」
然後兩個人都啊哈哈笑出來。我也在稍微晚了一點的時機笑了。
呃——是那樣吧。剛才我失算了。
我跟日南去同一間美容院並不自然。就算要主張是偶然也有點牽強。
這樣的話,要是沒先說日南有介紹,而直接講出美容院的名字就很怪異。
所以她要在我說出美容院的名字的瞬間,在我被懷疑之前自己先說出來,是這麼一回事吧。
畢竟水澤做出「奇怪?不就跟葵去的是同一間?」這樣的反應之後再說就太遲了,不先說的話就不行。是這麼一回事嗎?而且水澤又有神秘的推理技能,要特別注意啊。
我反省的同時,也再次體會到在一瞬間做出那種判斷的日南果然很可怕。
「買好囉~!」
滿臉歡喜的泉回來了。
「那就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不讓人再追問下去,日南帶頭,四個人一起出發。因為附近有電扶梯所以回程就用它下樓了。
然後,就在這時。
在電扶梯的側面,能夠照出全身的鏡子,沿著電扶梯接續下去。
我沒有意識到那東西的存在而搭上電扶梯,所以是完全無心地讓鏡子跑進視野里,而鏡面上就映著自己全身的樣子。
我覺得我是對自己非常嚴厲的那種人。所以我才會把AttaFami練強,尤其關於自己的容貌,我一直都為了不要搞錯丟臉,而以嚴格又客觀的指標做出判定。至少我有這樣的自信啦。
所以,我想大概是搞錯了吧。
鏡子映照出來的我全身的樣子。
那個樣子,我當然不會說有到現充的地步。可是。
跟吃得開的男男女女並列行走,屁股的肌肉使力而端正姿勢,抬頭挺胸嘴角上揚,穿著之前買的假人身上一整套很時髦的衣服,眼睛上面有著整齊的眉毛,而且頭上頂著讓目標當美容師的同班同學做了造型頭髮的男生模樣。
至少在我的眼裡,那看起來並不是噁心阿宅。
***
四個人藉由電扶梯下到了一樓。日南她們講著「哎呀——買到好東西了呢——」
「接下來要去哪啊——」「啊,友崎要買什麼呢?」之類的話。我不禁「啊,嗯。」這樣子隨便回應。我的注意力被別的東西吸引著。
剛才我內心的情緒高漲,還是讓我無法忘懷。
或許是察覺到我這種樣子很奇怪吧,日南用嬉鬧的口氣提案「不過也很難決定吧——總之先去星巴克之類的地方休息一下怎樣?我累了!」然後泉就「這個好!我想吃抹茶星冰樂!」這麼回應。我實在,沒什麼聽進耳里。
看起來,並不是噁心阿宅。
那個姿態,我有一瞬間沒辦法理解那是自己。心裡想著有個好好整理過儀容的普通學生在耶,現充去爆炸吧!之後,才發覺那就是自己。
這種事情,該說我也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一樣嗎?我也十分理解這並不是誇張到那種地步的事情。畢竟,姿勢跟表情都是依照日南教我的一直維持,所以當然不會很差,眉毛跟髮型也是那個領域的專家還有目標當專家的人幫我弄的,成果當然也是會很好看。就連衣服,也是從時髦的店裡頭的時髦假人身上,原封不動地套用過來穿在身上而已。
所以那種組合所搭配出來的模樣,無論素材有多差勁,要是變成糟到不行的樣子的話,才是不自然的情形。這點我瞭解。
可是,我很開心。
妹妹那裡產生了甚至會說出『是不是讀了脫離阿宅的書啊?』這種話的認知,水澤說我的說話方式變得比較開朗了。
那樣的事情之前也有發生過。
一有那種情形,我也會覺得自己產生了變化而開心起來。然而。
能夠清楚明白地認知的變化。達成感。
那種些微的實際感受,到了連我自己也覺得意外的程度,打動了我的心胸。
「友崎同學,怎麼了?」
「日南……」
日南站到我的身邊,向我搭話。
現在的狀況也沒辦法把這份想法傳達給她,我只說了「沒事」而搖搖頭。
日南看起來沒有接受,不過馬上就重新裝回原本的表情。
「走囉——?」
然後,用平常那種刻意裝出來的語調叫我。
「抱歉,我馬上過去!」
我儘可能做出外向的開朗語調,同時回應日南並踏出步伐。
然後,又跟日南並列。
「我啊,接下來還會繼續加油喔。」
「咦?」
我用只有走在身邊的日南聽得見的聲音,那樣細語。
日南似乎沒辦法好好理解那番話的意思,不過我覺得,那樣也沒關係。
***
「呃——焦糖瑪奇朵的,第、第二個的,中杯(?)這樣。」
「跟您確認,請問是中杯的焦糖瑪奇朵嗎?」
「是,是的!」
雖然我有在心裡想過,星巴克它真正可怕又有名的地方在於『容易搞錯點飲料的方式』,所以要對此保持警戒,但這必須依靠瞬間的判斷迴避,所以最後我還是因為些微的舉止而不禁演變成『啊,這個人是新手呢』的情形露餡。
我的計畫是,雖然對我來說『中杯』(注4:星巴克的杯子尺寸原文與一般飲料店的用語不同,雖然中文一樣是用小/中/大/特大杯來稱呼,但在日本是用歐美地區的方式敘述尺寸。此處的「中杯」原文是「トール(Tall)」。)這種話是第一次講,不過也不需要在意,而是要用『我本來就知道~』這樣的感覺去說。但這麼做之後還被看穿是新手,就代表『明明是新手還打算裝出本來就知道的感覺』這種行為被店員發
覺,也就是說我到底在說什麼啊?在意過頭了吧。
不過我的確是有一種會不禁在意那種事情或走錯地方了的感覺。顧客雖然沒有發出我想像中那種程度的自我感覺良好氣場,不過問題並不在那裡。看起來像是打工族的店員們擺出來的『我們正在閃耀!』的那種表情,竟然也散發了讓我覺得簡直在拒絕我這種根基陰暗的人的「陽」的氣氛。要是沒有剛才的達成感的話,我大概已經蒸發了吧。
我在收銀台往前的地方拿取商品,先過去水澤占好的位子。泉跟日南在我的後面。兩個人都超級認真地看著菜單。原來日南不是要點平常點的那種,泉也不是要點抹茶什麼鬼的就對了。
「辛苦啦~」
「喔。喔喔。」
水澤他坐在那裡。那是沙發跟普通的椅子面對面,剛好四人座的桌位。水澤坐在普通的椅子那一側,啜飲著上面蓋著鮮奶油的棕色液體。
然後,這裡有個難題。
就是我該坐在哪裡。
也沒辦法迷惘太久。要是一直站在這裡拖拖拉拉的話,水澤一定就會問我『怎麼了?』,而且之後日南一定會對我生氣。
所以我沒有停下腳步,思考猶豫的時間只有眼睛看到桌子到坐下去之間的幾秒,要依靠那種直覺。只能以瞬間的野性判斷來選擇座位。
我為了要離眼前那個現充的氣場遠一點,而選擇坐到水澤斜對面的,沙發的位子。對角線,最長的距離。
「哎呀——好累啊。」
雖然沒有多累但還是說說看。因為現充給人的印象就是莫名地常常會說這種感覺的話。先從表面做起。
「哈哈哈,可是還沒走到那種程度啊。」
「嗯,說得也是啦。」
我說的話輕快地遭到吐槽。原來光是說一句『好累啊』,對我來說就已經是高難度的行為了啊。對於這樣的自己感到佩服的同時,我也開始冷靜地思考。
這樣子不就是那個嗎?不是有泉坐到我旁邊的可能性嗎?
雖然平常在學校都是坐在旁邊,在沙發上坐到旁邊的話意義可就不一樣了。距離感上也很那個,而且今天的服裝又莫名地這樣那樣。特別是胸口之類的地方非常地那個,如果變成那樣的話就不妙了。
「你已經決定好要買什麼了?禮物。」
「啊啊,應該……算是吧。」
「哦,這樣啊?」
其實要買的東西剛才決定好了。可是比起那個,我更在意的是接下來來到這個桌位的人會是哪一個。我把視線朝向收銀台那邊。然後就看見有人走過來了。是日南。來這邊啊!泉坐在我旁邊的話對我來說還有點太早了!
「要買什麼?」
「嗯——這個嘛……」
我打算回答的時候,日南就到了桌邊,一點迷惘的舉止也沒有,就坐在水澤的旁邊。嗯,反正我也覺得會是這樣。是要賦予我試煉的態度呢。會坐在我旁邊的確定是泉了。好緊張。
「啊!孝弘那個看起來好好喝!」
日南眼睛朝著水澤正在喝的東西而這麼說。
「嗯?不會給你就是了。」
「又沒有要你分給我!」
又是看起來很要好的樣子,好像肩膀之類的地方有碰到的說。總覺得,這樣子也可以看成是因為跟水澤關係很好所以她才會坐在那邊。不對,不會有那種事吧?雖然不管怎樣都沒差啦。
「說起來葵點的又是什麼?看來超讚的。」
水澤看來興致勃勃。日南放在桌上的容器上頭,有黑色粉末跟似乎是巧克力製成的醬料加在鮮奶油上,裡頭則裝有混合了像是餅乾之類東西的白色義式冰淇淋形狀的液體。
日南擺出得意的表情,把那個東西拿到臉的高度。
「提拉米蘇星冰樂!」
「提拉米蘇?菜單上有那種東西嗎?」
「哼哼哼。六月開始不是有限定的『烤起司蛋糕星冰樂』嗎?點那個再加點一份濃縮咖啡,還有巧克力醬,最後再自己灑上可可粉就完成囉!這就是秘藏餐點!」
「什麼東西……看起來有夠讚的……」
「對吧?」
「可是熱量呢?」
「在星巴克在意熱量的話就輸了啦……又、又得跑步才行了。」
「哈哈哈!只需要靠跑步平衡就很厲害了啦。」
日南的角色變化已經到了我想說「這人是誰啊?」的程度,我只把眼神別開差點笑了出來。因為日南點了烤起司蛋糕星冰樂。這傢伙又點了起司類的……要是我露出賊笑的話腳又會被她踢,所以要忍下來才行。
「說起來你又點起司了喔!」
「吵死了孝弘你管太多啦!」
「咦?」
我不由得發出聲音。
「嗯?友崎怎麼了?」
「啊,沒事,什麼都……沒有。」
我自然而然地敷衍水澤的問題,讓意識集中到焦糖瑪奇朵的甜味上恢復平靜。焦糖瑪奇朵真好喝啊。過剩的甜度令舌頭麻痹,喝著喝著就覺得剛剛好了。不對啦,嗯。呃——剛才那段。
我有點嚇了一跳。
我本來以為知道日南過剩的起司愛之類的人只有我而已,不過也對啦。
那也不是特別需要對其他人隱瞞的事,這樣既然是一起去吃過幾次飯的人,會知道也是當然的吧,水澤也會知道日南喜歡起司。
說起來,她跟水澤那些人去吃飯的次數,應該比跟我吃飯還要多很多,這樣的話他們反而比我還知道吧。畢竟都有他們兩個好像在交往的傳言了。我又搞錯了奇怪的地方。
不過沒差吧。雖然發出聲音來了,不過只是有點嚇一跳而已。嗯嗯。
「啊——我也有想說要不要點焦糖瑪奇朵呢~!」
泉一邊這麼說一邊毫無猶豫地坐在我旁邊。欸,現充是不會在意位子之類的嗎?還是單純是很會隱藏那種感覺?還是說只是完全沒有意識到我?啊,是那樣!
「結果還是點了抹茶那個啊?」
「是啊!」
不知道為什麼用微笑的得意表情看向我這。為什麼會做出像是受到誇獎一樣的反應啊這孩子?
「決定好要買什麼了沒——?」
泉把容器放在桌上,空手彎腰吸著飲料的同時這麼說。因為她往前彎腰而且胸口又是敞開的,當然,就會變成那種情形。雖然我一直要自己不去想,可是她的服裝比起制服更貼身而讓胸部看起來更大了呢。我一邊移開目光一邊這麼說。
「算是……決定好了。」
「真假!?是什麼是什麼!」
「哦,對啊對啊你是要買什麼啦?」
「好在意喔~」
三位現充總質詢的壓力壓得我頭暈的同時,為了不要輸給壓力,所以我拚命地說明事先想好的說法。只是要把心裡原本想的東西說出來的話,就算在現充面前我也做得到喔!怎樣,很猛吧!咦?不猛?
然後說明結束了。
「那、那個嘛……」水澤臉色有點困擾。
「該怎麼說才好……」泉把目光別開。
「……真,真有友崎同學的風格呢!」最後是日南把大家的意見委婉地統合起來。真不愧是你的能力。謝謝你沒有讓我受傷就做個收尾。
可是,要問我能送什麼東西的話,我也只能想到這種程度的而已,日南也沒有傳給我『那種東西鐵定不行』的信號之類的,所以我覺得這樣子就可以了。
總之,這也是盡我全力的,所謂公平競爭的精神啊。
然後休息結束,前往電器行之後,我買好了禮物。
從電器行出來的四個人,由於泉跟我兩邊都買好禮物,所以已經達成這次的目的。
說起來我剛才自然地讓自己的『去電器行』這個提案通過了,所以額度還有一次。沒有什麼切身的感受。該說是意外地簡單嗎?維持這樣下去的話就能完全達標嗎?
好。這樣的話就要思考接下來怎麼做,再試著對大家說想好的提案吧。
然後我思考看看之後……也不太想得到什麼好方案。
對、對啊。剛才本來就是有買禮物的目的才有辦法提案,可是現在這種沒有目的的狀態下,很難說出接下來想做什麼啊。
比如說電玩場之類的,雖然我還滿常去,可是就不由得會思考有到要帶他們三個過去的程度嗎?這種有的沒的。那麼要去吃飯嗎?這一類的事,也因為剛才才去過星巴克說不定也有人不餓,而且說起來那也不是我該提議的事啊,我不禁會有這種想法。
別說要讓提案通過了,首先光是說出提案的行為本身就很難了。
「接下來呢。大家肚子餓了嗎?」
是水澤
問的。這樣嗎。肚子餓不餓之類的,不知道的話只要問就好了。理所當然到不行。
「嗯——不怎麼餓吧。」日南這麼說。
「我算是有餓到喔——」泉也回答。
「我也滿餓的。」
「原來如此~」水澤稍微讓視線游移了一下,然後。「有一間起司很贊的披薩店,要不要去?」
「要去。」
明明是剛才唯一一個說肚子不餓的日南竟然馬上回答。
「泉跟友崎呢?」
「披薩不錯耶!」
「我也覺得可以。」
「那就決定好啦!」
看著在我眼前讓提案一個接著一個通過的水澤,我思考著,到底哪裡不一樣。
***
披薩也吃完了,真真正正沒事要做的我們幾個,發展成了是不是差不多該解散的情形。順帶一提,吃著披薩的日南的表情,因為並沒有變成那種可愛到浪費又會讓人嚇一跳的笑容,看來是沒有那麼中意的樣子。並不是只要有起司就什麼都好啊?不過吃起來的確感覺滿普通的。
再次走回大宮站,四個人進入驗票口。看來只有泉是搭高崎線,我跟日南還有水澤是搭埼京線的樣子。
「今天滿開心的呢!掰啦~!」
泉對我們三個人做了道別的寒暄。我們三人也對她做出回應。畢竟泉的個性是那樣,我想像著她說的「滿開心的」這種話也有好好地朝我這邊發過來,就讓我引起一種老媽子的情緒,覺得她不用勉強自己也沒關係喔,不禁令我飲淚。嗚嗚。
然後三個人一起前往埼京線,在電車來之前隨便閒聊。
對話的比例,我想大致上是水澤四對日南四對我一對車站廣播一,這樣的情形。是不怎麼差的數值。
對話一陣子之後,電車來了。
三個人搭進電車,幾分鐘之後,到達了離我家最近的車站,北與野。
「呃,那就先這樣。」
「掰啦。」
「掰啦——友崎同學。」
兩個人目送我的同時,我走出電車。車門關上。
無意地回過頭去,透過窗戶可以看見日南跟水澤對話的同時開心笑著的笑臉,隨著速度一點一滴地提升,漸漸遠去。
……不對,那又怎樣啦!
不過啊,就是這樣的感覺,今天買東西的行程結束了。
結果,只有電器行的提案通過一次之後就結束了,並沒有達成『讓提案通過兩次以上』這樣的課題。
我覺得這是非常需要反省的事,不過我還有其他,只有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在意的事情。
雖然煩惱了不知道該怎麼做之類的有的沒的,我還是推導到了「只是問一問很平常吧」這樣的結論,而採取了如果是之前的我應該不會選擇的行動。把LINE打開。
友崎文也:日南跟水澤的傳言,是從誰那邊聽來的?
優鈴同學:啊,果然很在意?笑
經過幾段你來我往,結果知道她是從紺野繪里香集團的其中一個人聽來的。而且真相不明。嗯——不過也沒差啦。中村的生日是七月二十七日星期三。別從現在就開始緊張啊。
***
「沒有辦法達成的原因,你有用自己的方式思考過了吧?」
買了要送給中村的禮物的兩天後,星期一的早上。第二服裝室。
早上的會議,從語調比平常還要可怕那麼一點點的日南同學的一句話開始。
「呃呃,該說是電器行的提案比想像中還簡單地通過了,所以大意了嗎……」
我被訊問著沒有辦法達成課題的理由。
「在那之前呢?」
「咦?」
「去電器行之前。到電器行買東西是中間以後的事了吧。在那之前你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連打算做什麼提案的態度都沒有喔?」
「那、那是因為……」我把目光別開。「水澤很快地就讓他的提案通過了……」
「沒辦法預料到?」
「預料?」
「預料到水澤在場的話就會變成那樣。如果是你的話。你連想都沒想?」
「不,那個……」
確實不是沒有辦法預料的……可是實在是第一次遇到的狀況,而且又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啊!
「唉……就先這樣吧。跟敵人對戰的時候,如果在後方待機而沒有參加戰鬥就沒辦法得到難得的經驗值,這種情形你應該也知道的。」
「對、對不起。」
「……老實說,我有時候會以從失敗中學習為前提來提出課題,不過這次的課題,我之前以為以你現在的能力還有學習的態度來說,應該是可以百分之百過關的……說不定需要稍微重新評估一下了。」
多少顯露著失望的那番話語,刺進了我的胸口。
「好……我會精進。」
實際上,我最近對於自己主動去累積經驗值的行為有比較積極,也感覺到日南對我這點有著不低的評價。明明是這樣,我卻背叛了期待。
這次確實沒有積極地行動,我有這樣的自覺。
到底是什麼呢?會那樣的原因。雖然有因為被三個現充包圍而覺得緊張,可是說到買東西的時候一直去注意的事,啊啊,這樣啊。泉說過的,日南跟水澤的——
「日南,我說啊。」
「什麼?應該不是讓人更加失望的事情吧?」
日南銳利的眼光削弱了我的勢頭。
「……我還是不說了。」
嗯,那種事情很無聊。嗯。沒有到必須問的程度。就別問了。
「什麼啊?」
「不,什麼都沒有……」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那就算了吧。接下來,要談這次買東西的時候所感受到的、學習到的,或者覺得有疑問的事情囉。重要的是那方面。」
我重新整理心緒回想著。首先浮現在腦里的,是看見那面鏡子的時候。
「印象最深的應該是外表之類的……能夠實際感受到有改善了吧。」
我語帶保留地說。
「哦。」日南溫柔地笑了。「那可是不錯的傾向呢。」
「可是……只是自己這麼想而已耶?」
「那也很重要喔。因為眼睛看得見的變化,會連結到動力,或者積極性之類的。讓怪物受到的損傷從二位數變成三位數的時候,不是會非常地興奮嗎?那種顯而易見的區隔,對於提起幹勁確實是很重要。」
「啊哈哈,原來如此。還有學到新招式之類的時候也是啊。」
「對啊!尤其是學到全範圍魔法的時候!」
像個孩子一般開心地讓語氣帶有昂揚還說到那種地步之後,日南就咳了一下清喉嚨。
「不過,就算你沒有動力,只要我有盯著就不可能讓你偷懶了。」
從氣氛明朗的感覺急速轉變,做了魔鬼教練宣言。
「我不會偷懶啦!我可是有幹勁的喔。」
「這樣啊?總之從結果來看,當事人的幹勁是最重要的,所以有的話最好。要改變自己,比起實際去做什麼事,更重要的是對於身邊發生的小事有怎樣的想法——也就是說,最重要的是平常內心的思考方式喔。」
「嗯。不過,真的是那樣嗎?」
「對。特別是剛開始的時候。你想想,光只是走路就能得到經驗值的裝備,在遊戲開頭會發揮讓人覺得可怕的效力吧?你現在也一樣是在開頭。也就是說平常得到的一點點經驗值就很有效果了。」
「原、原來如此。」
又是很開心似的表情。這傢伙真的很喜歡遊戲啊。
「接下來,還有沒有什麼跟課題有關的事情呢?當時想到的事之類的。」
我說了「我想想……」思考過後,開口說話。
「因為沒辦法好好地提案所以想了很多,試著思考看看哪裡不一樣。不過觀察水澤的提案之後,覺得有內涵的提案果然很多啊。」
「有內涵?」
「像是,去叫做BEAMS的地方的時候,去了之後確實是很時髦的店,而且也擺放著很多看起來很時髦的東西吧。提案去披薩店的時候,也是掌握著日南喜歡起司才那樣提的……」
我一邊思考而一邊說到這裡的時候,日南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欸,友崎同學。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咦?」
「你說的話比平常還要欠缺客觀性。再稍微思考看看。」
「說思考是要我思考什……」
「不如說,是相反的喔。」
「相反?」
我沒有理解到日南說的話的意思。日南用手指抵在唇上皺起眉頭。
「還是說,突然買東西把等級提得太高了……?」
「到底什麼意思啊?」
「因為打個比方來說,水澤一開始提案的BEAMS,那個地方,實際上怎麼樣?」
「咦,我覺得是不錯的店啊……不過,對我來說太高檔就是了,裝潢跟價格都是。哈哈哈。」
我這麼說之後,日南就突然強硬地縱向捏住我的嘴唇,制止了我自虐的笑聲。
「嗯嗯!?」
不要用那麼平常的感覺碰我的嘴唇之類的啊。因為我是第一次所以麻煩你溫柔點。
「不是說這個。是要你用購買送給中村的禮物的店的角度,想一想。」
日南無表情的臉色沒有變化,這麼說道。嘴唇受到解放。唇上殘留著奇妙的感覺。
「……咦,呃,也對,的確在那邊是沒有買東西……不過也不是什麼不好的店吧?」
對於我吞吞吐吐的話語,日南嘆了一口氣。
「聽好囉,那間店擺放的東西,尤其是適合當禮物的小東西,雖然幾乎都很不錯,不過用禮物的角度來想的話,不管哪一個都是不符合中村興趣的東西。」
「是、是那樣嗎?」
以我的品味沒辦法推測到那方面。
「……不過,你不知道那點也無可奈何。畢竟衣服也是只能買假人身上的套裝的狀態呢。那方面你聽我講之後有瞭解到就可以了。可是,披薩又怎樣呢?」
「怎樣是指……」
「你覺得如何?那間店。」是試探我的眼神。「吃了之後,什麼想法都沒有嗎?」
「啊。」這時我知道她想說的事了。「我覺得……不好吃。」
日南終於稍微顯露一點點笑容了。
「對吧?果然有理解呢。也就是說水澤的提案,並不是有內涵的東西。」
「可是……那又怎樣?意思是說其實不好的提案比較容易通過嗎?」
「很接近,不過有點不對。」
「接近?」
日南點了頭,然後又開口。
「正確來說,是『提案容不容易通過,跟那個提案實際上正不正確,並沒有關係』喔。」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接受了她的說法。
「啊啊……原來如此。」
「懂了嗎?」
「意思是讓別人接受比較重要啊。」
實際上就算披薩不好吃,只要能夠說服其他人的話,提案本身就能通過的意思。
「對。正確來說的話就是『讓其他人接受就是一切』喔。以披薩來說,『實際上好不好吃』跟提案容不容易通過沒有關聯。重要的點,只有『讓對方覺得說不定會很好吃』而已。」
聽起來像是理所當然,不過說得還真露骨啊。
「呃——那麼極端一點,不正確的事情只要能說成聽起來不錯、朦騙過去的話,提案就會通過。」
「就是那樣。實際上,水澤提案去不怎麼好吃的披薩店,也有提案去跟中村興趣無關的店裡,可是兩個提案都十分順利地通過了吧?」
日南用著與諷刺般的內容不相襯,像是在說明理所當然的事情的語調這麼說。
「哈——這個世界還真可怕呢。」然後我發覺到很基本的事情。「……不,說起來,這樣子的話就是糞作遊戲了吧!」
那種規則是搞啥啊!那種像一坨屎的規則就代表人生是糞作了嘛!
「為什麼?」
「因為,正確的事沒辦法通過吧?那樣子很奇怪,又不美麗,所以是糞作沒錯吧!」
日南嘆了氣。
「你在說什麼啊?不是那樣子喔。只是有著『比起正不正確,更能讓大家接受的提案會比較優先』這種『單純的規則』而已。你不懂嗎?」
「不,那只是歪理……」
「那麼,如果有一款目的是要成功讓群眾同意的交涉遊戲的話,又如何呢?糞作?需要熟悉並進行用來說服對手的高效率說話方式、登場人物的興趣嗜好調查、利害關係的調節等等。如果有那種充滿真實感的遊戲的話?」
我想像著。感覺是分成調查跟交涉部分,需要個別技能的遊戲嗎?要為了交涉而鍛鍊能力,還有搜集資訊之類的。
嗯。
「……感覺是做得很好的遊戲啊。」
「那麼,現實也是很有趣的遊戲喔。」
「嗯,嗯。」
她說的話又讓我接受了。
「剛才只是簡單地假設,不過要讓大家同意,並不是很單純的事。有各式各樣的規則喔。比如說,要讓自己跟許多人的『利害關係』一致。另外,有些場合中『說服發言力強的人』也是很重要的。」
利害見解的一致,還有在場發言力強的人的接受度。
「……也就是說,先儘可能讓所有人都得到好處,而且還要說服頭目地位的人的意思嗎?」
「對。所謂的『利害關係』有時候不是實質利益而是責任的歸屬,關於『發言力強的人』,有時候也不會是頭目一般的存在,不過從結果來講,要說服多數,讓地位高的人接受,這樣子的流程是不會變的……對,打個比方,你還記得水澤的提案嗎?」
我回想水澤的提案。讓多數人得到好處,而且發言力很強的人會同意的提案,是要說這個吧。
「……啊啊!披薩嗎!」
「鬼正。」
「好了說出來啦。」
「當時是讓肚子餓的多數藉由『用餐』得到好處,還用『好吃的起司』這樣的話讓我這種發言力強的人接受。」
把自己講成發言力……啊這就算了吧。每次都是這樣。鬼正也是每次都會講。
「原來如此啊……換句話說,那就是為了讓提案通過的行為。」
「不過就算這樣講,通過的如果都是最後會招來批判的提案的話,就會逐漸失去信用,所以也不是不管怎樣只要想辦法通過就好了。」
「那又是很難搞的事了啊。」
感覺平衡度調整會很困難。
「不過,這個話題的核心啊,重要的點並不在那邊。」
「核心?」
不是說要讓大家接受,並且去說服強大的人嗎?
「就算因為『明明講的是正確的事,提案卻沒有通過,真奇怪!』而生氣,也沒有任何意義。如果只依賴著覺得自己正確的那種確信,然後就那樣不改變做法的話,只會停留在『沒有讓自己的提案通過的人』的程度,沒有任何意義。」
「呃——?」
「如果一直那樣下去,就算講的東西真的是正確的,也一輩子都沒辦法讓那個提案通過,什麼都沒有留下而迎向死亡。提案如果沒有通過的話,就是自己應該改變。」
日南用像是要冷漠地切開什麼般的嚴厲口吻這麼說。
我被她那樣的魄力所吞食,雖然覺得她說得有理而接受,不過還是重新思考。
因為那樣的話——
「不,那又怎樣啊?意思是說因為提案不會通過,所以不要講心裡覺得正確的事情,要以讓其他人接受為優先?這樣子不是有點怪嗎?」
那種行為,手段跟目的反過來了吧。如果停止說出正確的事的話就完蛋了。去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才重要,『說服別人』應該不是目的才對。
然而日南搖搖頭說「我並沒有打算說那種話」。
「那是怎樣啊?」
「如果確信自己的提案是正確的,然後同時也已經學到,就算提案正確也沒有辦法通過的『錯誤的規則』存在的話——」
「……已經學到的話?」
「那麼要讓那個『正確的提案』通過,就必須利用那個『錯誤的規則』才行。」
「……啊啊。」
我察覺到那番話的意義了。
「只要把自己想的『正確的提案』表面上『聽起來的感覺』扭曲,僅把外觀偽裝成大家應該會接受的意見。而本質上還是自己心裡想的正確的意見,並且讓提案通過。那不就是健全的戰鬥方式了?」
那對至今為止的我來說,是完全沒有想過的戰鬥方法。
扭曲自己,讓自己被接受。
「你接受了嗎?」
「……是啊。」
並不是主張自己的正確,而在自己的規則之中戰鬥。
而是踏上其他人做出來的,本來就存在一套規則的戰場上,捉住勝利。
那種聽起來很彆扭卻直率到令人害怕的話語,根據我的認識,我覺得那表現著這傢伙以NO NAME的身分面對『遊戲』時的態度。
那一方面,跟我有點不一樣。
「的確,在群體的場子上那麼做才是正攻法。也只能那麼做了,有這種感覺啊。」
我在遊戲中培養起來的戰法,並不是那樣子。我的做法,是不是在現實中無法通用啊?所以我才會到現在都還停留在非現充的狀態,而日南已經擠到現充的頂端了嗎?對於那方面我湧出了一點興趣——不過,我同時也接受了她說的話。
「看來有讓你瞭解了呢。以此為前提,說服別人、要讓自己的提案通過的時候一定要思考的,並非『實際上正不正確』,而是『利害關係的一致』、『說服發言力很強的人』。水澤就是擅長那麼做,舉例來說,就是用『會被起司吸引』這樣的規則讓我同意他說的話。如果能理解那點的話,這次就算及格分了。你能回想水澤的行動當成參考的話就不錯囉。」
「好的,我瞭解了……」
可是為什麼呢,日南對我說要我參考水澤的行動之後就有點那個,這樣,嗯。不,我到底在說什麼啊。從昨天開始就很奇怪囉。好好振作。還有會被起司吸引對日南來說竟然也是規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