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弱角友崎同學 > 第6.5卷 4.單憑話語無法知曉的顏色

第6.5卷 4.單憑話語無法知曉的顏色(1/2)

目錄

「誒!也就是說……被告白了?」

「……嗯。」

「呀!」

某個公立中學的教室中響起了將氣氛攪得亂七八糟的聲音。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躲避著互相碰撞的混亂電波。

「噓!聲音太大了!」

「誒,有什麼關係嘛!隔壁的隔壁班對吧?聽不見的聽不見的~」

「不是這個問題吧!」

傳入耳中的是以憧憬的【戀愛】種子為由活躍起來的,同班同學的會話。

觸碰這小小的萌芽,正是我們初中生成為大人的第一步。為了確認這份預感而拔高聲音的她們,對我來說就像是遠離現實的風景。

她們嬌艷的表情宛如光線透過之後閃閃發光的玻璃珠,而我一定是在樹蔭處遠眺著的孩子吧。

「然後呢然後呢?!怎麼樣了?!」

「我,我回了OK……」

「呀!」

持有同樣頻率的女孩子們集中在了一起,而我則與她們有些脫節。即使使用同樣的單詞,頻率也會不同——這種感覺向我襲來。

我幾乎沒什麼朋友。並非是對和朋友們出遊、和男生談戀愛不感興趣,只是對我來說那份光輝,無論如何都顯得遙不可及。

想伸出手去。

然而總覺得用我的手去觸碰那玻璃珠的途中,它會突然啪啦啪啦地碎裂。

連自己都無法說明無法理解的話語充斥著我的大腦,這可不行——我吸入大量的空氣,將腦中的話語趕了出去。

之後剩下的就是稍許的寂寞與突然萌生的退意。

這一定毫無意義,即使翻轉過來,也不過是僅僅如此的偶然與現實。

本應滿溢著各種色彩的世界,在我的眼中卻通通都是灰色的。在這世界中,除了一個人靜靜地呼吸之外,我不知道另外的活法。

——在那時我所邂逅的是,那一本書。

* * *

會在休息時間前往圖書室是我從小學高年級開始的習慣,第一次也許是為了逃避什麼吧。

時間靜靜地流逝著。與滿溢著沒有所屬就無法待下去的苦澀氣氛的教室不同,這是與拒絕、接受無緣的空間。

只有作為「我」的我在這裡。不用在意他人的視線,也不用感受無能為力的悽慘,自己一人也可以完成的場所。

本應是以逃入舒適環境之中為目的——不知何時我產生了變化。

這被書本環繞著的場所,我十分喜歡。

與廣闊的世界相比,這小小的教室不過是滄海一粟。然而僅僅是擺放其中的幾本書,在那之中就存在著一個世界。

這與祈願的感覺十分相似,是對無法在名為教室的世界裡當上主人公的我所做出的暗中肯定。

我一定是,抱著被它所拯救了的心情吧。

並且,也有著只有來到這個圖書室才能得到、才能相遇的某物。

午休。

今天我也一如往常地造訪了圖書室。

嘎啦嘎啦地推開門,我和這個時間總是在圖書室的櫃檯工作著的,身為圖書管理員的鄉田前輩對上了視線。鄉田前輩向我招著手,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我以有些緊張的步伐,靠近了鄉田前輩。

「小風香,你好~」

鄉田前輩邊說邊笑,從她健康的日曬肌膚中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鄉田前輩,你,你好。」

圖書室中除了我和鄉田前輩以外沒有任何人。對我的招呼,鄉田前輩以有些惡作劇的表情撅起了嘴。

「唉,我都說了叫沙也加前輩就好了吧?「鄉田」總覺得叫起來一點都不可愛。」

「誒,誒誒……」

「真是讓人操心。還有,叫小沙也加也是可以的啊?」

「這,這……可不行,前輩歲數比我大。」

接著鄉田前輩若有深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啊。嘛,讓小風香這麼說,總覺得我都變成大媽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十分困擾,話都說不出來。看著這樣的我,鄉田前輩滿足地笑了起來,然而我卻無法討厭她這毫無惡意的笑容。只是,為什麼明明清楚我會困擾,還要特地來捉弄我呢?鄉田前輩,總覺得很狡猾。

還說著「讓小風香這麼說的話我就是大媽了」這種話,但說到底我也只知道鄉田前輩是二十多歲,仿佛在此之後就是不能去觸碰的領域,這果然也十分狡猾。在我看來,鄉田前輩無論多少歲都是十分有魅力的女性,為什麼要當作秘密呢?

「好了好了,昨天那本書已經讀完了嗎?」

「嗯。」

鄉田前輩嘟著嘴若有所思,從櫃檯後的書堆里抽出了幾本書。

「好嘞,這是我今天的推薦。」

「哇!非常感謝。」

她咚的一聲排列起五本書,櫃檯上突然變得五顏六色。

我盯著它們的封面。

「……又都是些十分美麗的書呢。」

「對吧?因為是我這個沙也加姐姐選的嘛~」

鄉田前輩強調了一下【姐姐】,得意地揚起了嘴角。

這數月之間已經習慣了的,從鄉田前輩那裡得來的推薦書目。

一邊兼任著美術教師與圖書管理員,一邊以設計師為目標的鄉田前輩為了學習而收集了大量設計有趣的書本。在我來到圖書室的時候,會把在那之中也十分中意的書推薦給我。

「和往常一樣,內容完全沒有讀過哦~」

鄉田前輩又惡作劇般地笑了起來。

雖然她總是說著「圖書管理員又怎樣?」這種話,但實際上通過這種方法,我確實與許多美麗的故事相遇了。封面正是謂世界的大門,只要觸碰它,也能隱約感覺到門對面的溫度。

「如何?很難選吧?」

畢竟選過好幾次了,鄉田前輩也漸漸能把握我的喜好了。在我面前展開的五本書,它們的封面設計都有著相似的氛圍。幻想風的同時帶著些許寂寞與懷念——不知這樣形容是否準確。

至今為止鄉田前輩向我推薦書的時候,我似乎總是會下意識地選擇這種設計的書。似乎——之所以選擇這種說法,是因為我的這種喜好不如說是鄉田前輩發現的。

鄉田前輩雙手托腮看著猶豫不決的我,看起來十分開心——為什麼鄉田前輩會對我的困擾感到開心呢?

「……這本。」

我指著的是一本幻想小說。

【猛禽之島與波波爾】

——著:麥可·安迪。

會看中這本書純屬偶然。美麗的深綠色裝訂再加上燙金的標題,總覺得這設計十分吸引我。

硬要說的話,在幻想與寂寞之中總覺得有些空白之處。想要知曉這空白的真身——或者說它有著能讓我從現實中脫離、神遊幻想之中的預感為好。

總之,我自然地拿起了那本書。

「噢噢,那本不錯,算是我最推薦的一本。」

鄉田前輩溫柔地笑著,她的視線追隨著我的手指。

「……總覺得十分美麗。」

我輕撫封面確認著手感。沙拉沙拉的厚紙上能感覺到不僅是印刷出的細小凹凸,就如同印刷者連同封面在內對這本書的喜愛傳達過來了一般,讓我心跳不已。

雖說這肯定是錯覺,但我感受到了從封皮對面的世界中傳達過來的溫暖。

列舉契機的話淨是些抽象的、無法理解的東西——但我十分單純地,想要讀它。

「這本就好。」

「當然。」

鄉田前輩輕輕地點了點頭,將櫃檯上其他攤開的書收起,整理著桌子。

「那麼,慢慢享受吧。」

「……是,非常感謝。」

鄉田前輩揮了揮手,將視線從我身上撇開,回到了工作上。我離開櫃檯,在平時的座位上彎腰坐下。

鄉田前輩總是會利落地結束對話。她一定是察覺到了我不擅長與人交流吧——我最近也注意到了這點,能感覺到她尊重著我能獨自一人度過的時間。

我果然十分喜歡在細節處也很有大人范的鄉田前輩。

等我到了二十幾歲的時候能否成為這般出色的女性呢——我如此想著,漸漸沉浸在了小說世界之中。

* * *

「哦?真稀奇呢。」

「嗯……你好。」

「呵呵,你好。今天是第二次了呢。」

當天放學後,我很罕見地再次前往了圖書室。

理由很簡單——午休時讀的那篇故事,我想繼續讀下去。

我抽出還插在櫃檯架上的【猛禽之島與波波爾】。

「請問這本書可以讀嗎?」

「當然。」

鄉田前輩邊笑邊敲著手中的原子筆。

「這個,那麼有趣嗎?」

她指著我懷中抱著的書,修剪整齊的指甲散發出的女人味與平時那直爽的態度有著不小的差別。

「嗯……很有趣。」

我抱著書如此回答,鄉田前輩點了點頭。

「那就再好不過了,你慢慢享受吧。」

「好的。」

鄉田前輩又一次利落地結束了對話。一如既往地保持著適度的距離,真的是十分溫柔的人。我感受著這份心情,在圖書室的椅子上坐下,翻開了書本。

【猛禽之島與波波爾】是十分寂寞的故事。

主人公波波爾這名男性,是在某片廣闊的森林中被撫養成人的。

這片廣闊的森林由一隻身長數十米的巨雕所掌管。人類與名為妖精的種族時常會起爭執,在這片森林中分地而住。

除了人類與妖精之外,這片森林中還住著許多異形生物。

大樹周圍有著牛身蜥蜴頭的野獸轉悠。

在森林中央流淌著的大河附近,有著可以將羽毛當做腳蹼來用,藉此游泳捕食豹紋食人魚的蝙蝠。

並且,持有智能的種族們全都使用著名為【夫巴拉語】的共通語言,能夠做到相互交流——就是如此不可思議的世界。

主人公波波爾是由身為人類的父親與身為妖精的母親撫養長大的。

對這個世界來說,與其他種族之間的通婚絕非積極友好之物。超越了種族結為夫婦的兩人與這片森林並不相容,根據巨雕制定的規章制度,他們被人類·妖精兩方的故鄉放逐了。

然而這並非出於感情的放逐。在這個種族間的生殖機能有著決定性差異的世界中,與他族的婚姻對全族來說正可謂崩壞之道,以傳統來說正可謂禁忌之路。

無法生出與人類、妖精姿態相似的孩子——也就是說,波波爾是撿來的孩子。

故事是從波波爾的雙親被某人殺害開始的。

波波爾洗澡歸來之時,三人居住的稻草小屋已經被破壞的一乾二淨,殘留著兩人的物品、血跡還有爭鬥的痕跡。

而經常撫摸波波爾腦袋的,母親纖細手指的一部分靜靜地躺在地上。

波波爾聲嘶力竭地哭泣了三個晚上,終于振作了起來。

這片森林中沒有規定的食物鏈,波波爾也能夠狩獵蜥蜴、烤魚、吃豬肉。雖說持有智能的種族之間有著互不殺害的協定,但那些語言不通的猛獸也經常捕食人類和妖精為生。或許對被故鄉放逐的兩人來說,所謂協定是沒有必要的吧。

總之,波波爾一個人生存了下來。

失去容身之所的波波爾,為了生存尋找起了新的夥伴。

循著與猛獸不同的二足步行的足跡,找到了妖精之鄉。

朝著照亮寒空與黑夜的溫暖火光前進,到達了人類之鄉。

在這期間,波波爾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看來,自己既非人類亦非妖精。

無論波波爾進到哪個種族的故鄉之中,大家都十分害怕他。

並非僅限人類和妖精,所有的種族都在畏懼著他。

去往兼具力量與智慧的獸人之鄉的時候也是一樣。

可謂是這片森林中力量最為強大、頭腦最為聰明的獸人們,望著波波爾的眼神中也充滿了恐懼。

在夜晚的森林中獨自行走之時,本應是暗夜帝王的巨梟看見自己也逃走了。

說起來,波波爾的眼睛近乎全盲。他能從自己無意識間發出的聲音的反射中掌握物體正確的形狀與距離,而他敏銳的嗅覺可以嗅出物體正確的成分。

由於雙目失明——他無法看清水面上倒映的自己的身姿。

波波爾恍然大悟。

自己一定是一種誰都不認識的異形種族吧。

我忘卻了時間,沉浸在了故事裡。

雙手不停地翻著書頁,直到翻完最後一頁,臉色才得以緩和——

「啊……」

窗外的天空已經全暗了。

「小風香~」

「是,是?!」

櫃檯那邊傳來了有氣無力的聲音。

「你真的超投入啊,有那麼好看嗎?」

看見邊打哈欠邊說話的鄉田前輩,我猛地清醒了過來。看了看鐘,已經六點半了。

「啊,對,對不起,已經這個時間了……!」

「沒事沒事~」

鄉田前輩呆呆地笑著。她一定是在等著我閱讀結束吧。

我一臉歉疚地看著鄉田前輩,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誒?小風香?」

「怎,怎麼了?」

「嗯。」

鄉田前輩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誒?」

我模仿著她碰了碰自己的臉,那裡有水滴在流。

「啊……」

「難道說,你自己沒發現?」

鄉田前輩露出了苦笑。

「沒,沒……」

臉上的水滴——也就是,淚水吧。

當然,我並非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在流淚。

雖說有所察覺,但我更為忘我地投入到了故事之中。比起拭去眼淚,我更想先行閱讀故事——就是這種感覺。

「真厲害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小風香流淚。」

鄉田前輩眨著眼睛盯著我。

「我,我也是……在人前哭泣。」

「誒!第一次?」

「嗯,大概。哭的這麼明顯……是第一次。」

接著鄉田前輩不知為何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這樣啊,也是。哭的還挺明顯的呢。」

「嗯,嗯。」

我有些不明白這微笑之中的含義。鄉田前輩的雙眼閃閃發亮,離開了櫃檯朝我走來。

「吶!是怎樣的故事?告訴姐姐我嘛。」

鄉田前輩坐到隔著桌子的對面座位上,探出身子向我詢問。

「呃,嗯……那麼。」

於是我開始向鄉田前輩講述這個寂寞而溫暖的故事。

* * *

「——接著波波爾注意到了,自己一定是無法和任何人打好關係的異形種族。」

「噢,這樣啊。然後呢然後呢?」

鄉田前輩的表情伴隨著我的講述咕嚕咕嚕地變化著。我也是,以自己都有些吃驚的氣勢滔滔不絕著。或許是因為能夠訴說自己喜歡的東西,讓我十分高興的緣故吧。

「然而,波波爾並沒有放棄……儘管被畏懼,被防範,還是使用著夫巴拉語和各個種族產生了聯繫。」

「唔姆唔姆,通過語言和森林中的大家交流呢。」

「嗯,接著夥伴就漸漸地增加了。」

我儘可能地用自己的話語傳達著故事。

「誒,挺厲害的嘛。不過,他是怎麼和他們搞好關係的?」

鄉田前輩笑眯眯地聽著,不知不覺我也越說越來勁。

「雖然最初哪裡都去不了,但是出現了一個契機——波波爾從父親和母親那裡聽來了很多有關人類之鄉與妖精之鄉的傳承。」

「傳承?」

「該說是神話吧……那個世界過去的故事之類的。」

「像是桃太郎和浦島太郎一類?」

「對對,就是那樣。」

「原來如此。」

我和鄉田前輩一起點著頭。

「波波爾聽來的那些傳承中,有一個十分稀有的傳承。波波爾雖然十分喜歡那個故事,但知道那個故事的人卻幾乎沒有……然而,某片湖上的妖精知道那個傳承。」

「噢噢,然後?」

「嗯,和妖精有了同一個喜歡的故事,可以相互理解……從此他漸漸跨越了種族的牆壁,朋友也開始增加了。」

「這樣啊。嗯嗯,這真不錯。」

鄉田前輩十分直率地贊同了我。

「接著……他向成為了朋友的同伴們說著要從森林裡出去。」

「嘿,這是為何?」

「不想僅僅聽著傳承,想見識森林之外的世界,想去看海——就是如此。啊……波波爾喜歡的傳承,正是有關出海的傳承。」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冒險的開端呢。」

我回憶著故事的場景,興致越發高昂。

「正是如此!大家齊心協力,人類動用智慧製造道具,妖精以不可思議之力為大家消除疲勞……波波爾負責擊退自黑暗中襲來的

野獸,保障大家的安全……十分努力。」

「啊哈哈,波波爾真強啊。」

「嗯!一直以來都不被接受的力量如今為了保護大家而使用——波波爾非常開心!」

我越說越激動。

「也是,我也覺得這樣很棒。」

「就是啊!」

「嗯嗯。」

鄉田前輩看著我的表情十分溫柔。我果然十分喜歡她的笑容,看到這笑容之後就會更加想說話——我思考著這件事。

「接著……大家終於來到了森林之外。」

「噢噢,終於!」

「展現在大家眼前的是,在森林中絕對看不見的大海……以及緩緩沉入其中的美麗夕陽。」

「噢~看到海了。Happy end呢。」

我稍稍探了探身子。

「果然會這麼想吧!」

「嗯?不對嗎?」

「這個嘛……」

出於想要儘可能傳達故事樂趣的心思,我煞有介事地停了下來。

「這?」

我稍微壓低了聲音。

「……波波爾並沒有看見。」

接著鄉田前輩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手。

「……啊,對哦。波波爾眼睛看不見來著。」

「是的。波波爾近乎全盲,靠聲音的反射來視物……即使明白有光在照射,也不可能明白遠處沉下的夕陽之美。」

鄉田前輩困惑地皺起了眉毛。

「誒,那之後呢。」

「從這開始就是我非常喜歡的橋段了……」

「嗯嗯。」

我再次回憶起剛剛才讀過的那個場景。

「大家——用語言,將其進行了說明。」

「……噢噢!原來如此!」

我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場景,儘可能聲情並茂地朗讀了起來。

「【篝火般溫暖的光芒猶如空中飛舞的樹葉,在水面上搖曳晃蕩,照耀著我們哦!】【與從黑羊那裡得到同伴幫助之時所獲得的勇氣同樣強力、與飯後和同伴們飲湯的時間同樣溫柔,那道光像是要包裹森林一般灑落!】為了讓波波爾與大家一同觀賞夕陽,大家使用共通的夫巴拉語描繪出了夕陽之美!」

這些話語就如同魔法一般。

「這樣啊……」

鄉田前輩想像著那個場景,將視線投向窗外,露出了微笑。

「然後波波爾成功與大家一起看了夕陽……」

「總覺得是十分美麗的故事呢。」

「就是說啊!」

「嗯嗯……」

鄉田前輩似乎還有些在意之處,陷入了思考,抱起手臂伏下了視線。

而我則因為成功將自己喜歡的美麗故事與他人分享而感到高興,胸口暖乎乎的。

就在這時,鄉田前輩發話了。

「順便一問。」

「嗯?」

我與鄉田前輩對上了視線。鄉田前輩緊緊地盯著我的臉,她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議。

「——這篇故事到底是哪裡讓小風香感動到落淚呢?」

「……唔。」

重新回答這個問題總覺得很害羞,有點困擾。但鄉田前輩就像是在詢問什麼重要之事,她的表情十分認真。

因此我為了儘可能準確地回答這個問題,回憶起了自己的心境。

「大概是——波波爾他生來就和大家不一樣吧。」

「嗯嗯。」

「外表也好,種族也好全都不一樣。即使如此他也沒有放棄,努力地和大家搞好關係……」

一邊說著,我感受到了些許違和感。

「無論被拒絕多少次,都抱持著「只要好好交流,通過話語就能相互理解」的信念,不厭其煩地挑戰著……」

「……嗯。」

總覺得,好像不僅僅是在談論書的事情。

「就這樣,在最後得到了相互理解的同伴——得到了朋友。總覺得非常耀眼,非常炫目。」

「這樣啊。」

「我為此而感動……流下了眼淚。」

我語無倫次地結束了自己感動真相的說明,鄉田前輩似乎接受了我的說法,點了點頭。

接著,她露出若有所圖的笑容。

「吶,小風香。」

那如同小孩子般閃閃發光、興奮不已的眼瞳,果然充滿了魅力。

「我呢,覺得小風香也能做到。」

image00213

「……做到,是指什麼?」

我其實隱約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躊躇著不知如何用話語表達。

然而,那個瞬間。

鄉田前輩咚地一下飛越了平時的那個斷崖。

「——小風香也做得到的,朋友!」

那一定是我拒絕直視的某物——但與此同時,也是我在內心某處有所追求的某物。

「……朋友。」

「嗯!」

說出這個詞的同時,我的胸中就像是被迷惑與恐懼的黑霧所填滿了一般。

「還是說,不需要朋友?」

這句話一定是在擔心我吧。

因此,我無法說謊。

「……我應該是想要的。」

「果然!」

鄉田前輩拍了拍手。

「我啊,至今為止都在考慮著「難道小風香真的是這麼佛系的人?」呢。所以啊,雖然心裡有些疑惑,但還是沒有開口呢。」

鄉田前輩還是那麼為我著想,她的顧慮十分有大人范。

「不過,剛剛聽了關於那本書的故事之後,我就在想「難道說小風香也是想要朋友的嗎?」呢。」

「……是這樣啊。」

正因如此,我感覺我的心現在城門大開,一覽無餘。

「嗯。小風香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我覺得班裡的同學們也一定很想和你搞好關係哦?」

「……大家也?」

我在迷茫。

「嘛,我不會勉強你的。只是順勢來了一場商談的感覺吧。」

「商談……」

我在思考,班級同學們的事情。

我覺得自己和大家之間的頻率不同。

我是和大家形狀不同的齒輪——本來就無法順利咬合的齒輪,也無法和大家一起轉動。

我果然還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如果並非如此呢?

難道說這……並不是件壞事?

「……怎麼做。」

「嗯?」

我就像是要放聲吶喊一般。

「該怎麼做,才能夠讓關係變好呢?」

鄉田前輩的表情瞬間明朗起來,朝我這邊探出了身子。

「不愧是小風香!」

接著她揉起了自己的腦袋。

「要我說……最初的契機怎樣都行。」

「契機,怎樣都行?」

鄉田前輩點了點頭。

「最初的話,想辦法說上話就好了。你看,我和小風香最開始也只是美術老師和學生、圖書室的客人和管理員的關係不是嗎?」

「的確……」

最初只是普通的上著課,在休息時間來借書之時會有些事務性對話而已。然而不知不覺間,漸漸地就能聊上天了。

「即使沒有特別的契機,只要拿出勇氣前去搭話,意外地就能交到朋友哦!你想,這是人與人之間嘛!」

「這樣……說的也對!」

人與人——總覺得我從這句話中獲得了些許勇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