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1 普攻威力提升會讓冒險一下子輕鬆許多(1/2)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Jakiro
掃圖:風
錄入:養老驢
修圖:Jackdaw
暑假結束不代表夏季結束,九月一日的天氣依然炎熱。
待在感覺有點老舊的教室里,我藉著打呵欠充分體現許久未曾早起所引發的睡意,加上精神抖擻的日南,她睜大眼睛、坐姿端正、用確實定焦的目光正面迎視,我們兩個面對面坐在椅子上。
換句話說時隔一個月又多一點,我與日南來到常去的教室開會,也就是第二服裝室。
「接下來,在決定今後動向前,要先確認幾件事。」
動作快狠准,日南還是老樣子,說起話來很重視效率。
「確認?」
我邊說邊環顧教室。
可能是每次來這就會不自覺拍掉灰塵,或是將桌子椅子移到比較方便談話的位子,初次來這感覺到的蕭瑟氛圍稍微淡了一些,這個空間開始變得有點人味。在這樣的氛圍下,有個地方果然還是從那時開始就沒有任何變化,就是這傢伙現正展露的淡漠態度。
「打工培訓應該都在暑假期間搞定了吧?進展如何?」
日南將富含光澤的頭髮柔順地勾到耳後,一面用流暢又易於聽取的聲音說道。
「哦,想談這件事啊……就是去那邊五天,店長和店內員工各教我兩小時,沒什麼特別的事情。我也有跟水澤近距離接觸,但沒說到太多話就是了。」
「喔。也就是說在那之後情況沒有任何改變……嗯,那今天就要來決定進入第二學期該展開的新目標。」
「嗯。」
接下來,該決定的事項果然還是「訂立目標」。
暑假期間我們為了撮合中村和泉跑去集體外宿,我還與菊池同學交流,以及與日南交惡後重修舊好。跨越諸多困難來到今日,習以為常的日常生活再次回歸。像這樣交談、談論的方向完全是積極正面的,果然跟那時一模一樣。
「總之,既然培訓期間有五天,我原本希望你至少能自動自發做些特訓……看來是我過分期待。」
「是,都是我不好。其實我個人是很想那麼做啦。」
「哦,是因為要反抗我才把精力用完?」
「嗚……」
「你還是一樣好懂呢。」
「吵死了,我自己也心知肚明啦。」
此外,聊天內容都以讓我成長為前提,途中稍微會起些無聊的口角。這種莫名熟稔的氣氛果然也跟平常如出一轍。
——不過。
「算了。那就先來看今後的目標吧。」
「好。」
在這之中卻有一個差異。
「上次的『小目標』是『跟我以外的女孩單獨出去』,這個已經達成了……那下一個目標就是『跟女孩子分享彼此的秘密』吧。」
日南說到這,看似有些坐立難安地別開目光、不再看我,然後再次淡然地開口。
對,就只有一樣。只有這點稍微起了變化。
「……關於這個目標,有什麼問題嗎?」
——那就是日南會針對『目標』的內容跟我做確認。
「沒有——」
我將日南那番話與自己的感情兩相對照,稍事思考後才接話。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若是不用當成習題跟某人告白,或是說些口是心非的漂亮話,那我個人也沒什麼問題。所以針對這項目標,我想再深入了解一下。」
而我也不遑多讓,對於日南賦予的「目標」,我能出自本意,大方表示自己的意見。
對於我毫不避諱的語氣,日南瞬間面露驚訝地微張著嘴,但她馬上換回平常會有的冷靜神情。
「說得也對。關於這個目標,其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跟對方分享彼此的秘密,這種行為容易讓雙方認定彼此是特別的,一方面也證明你們互相信賴。若是能夠達成,那你就向中等目標邁進一大步,該目標就是『升上三年級之前交到女朋友』。」
「原、原來如此。」
「『互相分享』是重點。不能只是單方面陳述,或單方面傾聽。重點在於彼此都認為對方是特別的,能夠敞開心胸。」
說到互相分享秘密這件事,我想起菊池同學說過「在寫小說」這個秘密,但這不是「互相分享」,感覺似乎不太一樣。可是這麼說來,只要我向菊池說出某個秘密,就能達成目標吧?
想到一半,不知為何日南突然用過分完美的目光仰望我,將嘴唇微微張開,就像在撒嬌一樣。
「就好比這樣,我跟你一直擁有這種不可告人的關係……明白了吧?」
「什麼……」
這陣突襲害我的臉開始發燙,日南則露出調皮的笑容盯著我看。
「怎麼了?」
緊接著就像要乘勝追擊,日南用那雙大眼望著我的臉。
「沒、沒什麼……」
「哦~?」
堵得我啞口無言後,日南先是露出滿意的笑容,接著又變得一派認真,她的表情恢復冷靜,用手指指著我。
「看樣子今後還必須提高這方面的防禦力。現充女子很擅長自然而然縮短距離,動不動就被耍得團團轉會被人看扁。」
「你、你也真是……」
日南就像這樣又用平常會有的調調把我耍得團團轉,我設法保持鎮定。可、可惡,我在這方面的防禦力幾乎等同是零,所以那樣超有效。怎麼能輸給她。
「另外還有一件事,應該也用不著我多說了,你要盡全力消化每天的課題。當然也要注意那些小目標和中等程度的目標。最後,最重要的一點莫過於……」
日南接二連三迅速做出指示。所以我針對這點——順便回敬剛才那些,說了句「我知道啦。」將她的話打斷。
「自行評估,一旦發現去做某種挑戰有可能累積經驗值,最好積極挑戰……是這個意思對吧?」
當我的話說完,日南的眼睛便眨了兩下。
「……知道就好。」
「嗯。」
其中一邊的眉毛向上挑,我露出挑釁的表情。如果是不久之前的我,甚至不曉得該怎麼擺出這樣的表情。很好,這下稍微多點以牙還牙的能耐了。
在那之後日南瞬間忿忿不平地抿起嘴唇,但下一秒又變得笑咪咪。
「既然你知道該怎麼自我栽培,接下來就好辦了。」
可以肯定的是並非百分之百聽懂,但我可以體會那句話所指的意思。
「或許……是吧。」
我點點頭,莫名有種心有靈犀感覺。
「當然是了。」
一面說著,日南滿意地看我點頭。看她露出那樣的表情,我心裡開始有個疑問「我果然只是在她的掌心上起舞吧?」。事實上就是這樣吧。我果然還不是這傢伙的對手。
可是總覺得老是輸給她實在不甘心,想要多少反擊一下,所以我又補上這句。
「還有一件事,自行領悟該怎麼栽培自己……感覺『滿開心』的呢。」
這時日南詫異地皺眉,嘴裡「哦~」了一聲。
「覺得開心啊。」
像在試探的目光將我從頭看到腳。
「沒錯。」——因此我大力點頭。「畢竟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說完扯出一抹笑容。
——在車站的月台上撕破臉後,我再次來到那個初始之地。
並且跟這傢伙挑明。
決定今後該如何行事的最大基準在於必須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且我「真正想做的事」是這個——變成遊戲裡的「角色」,也就是真心投入喜歡的遊戲,真的樂在其中。
所謂「真正想做的事」並非「短暫的假象」,也不是「單純的自我催眠」——而是真實存在。
雖然這毫無根據,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只是空口說白話罷了。
總之講都講了,還說得理直氣壯。
所以說,那天勢必會到來。我必須對這傢伙提出根據和證據。只是不曉得這天什麼時候會來。
想到這邊,裝得從容不迫的笑容再也沒有任何餘裕,開始擔心「該怎麼辦……」,那笑容也變得好像在乾笑一樣,彷佛要掩飾這份不安。唔——嗯,接下來該怎麼做才好。
下一刻,日南疑似看出我沒自信,用嗜虐的眼神盯著我瞧。
「剛才我出了一個超級難題,說這個證明題強人所難也不為過……期待你的解答喔?」
「知、知道了……」
被人下通牒,無從反抗的我只能點頭。
日南同學依然精明得過分,不能容忍半點模糊地
帶。
「不過,那些事先擺一邊。」
她改變話題。
「嗯,說得也對。」我點頭道。「要先談今日的課題對吧?」
這話讓日南吐了一口氣,嘴邊含笑。
「說對了。你暫時先觀察班上的情況。」
「觀察班上的情況?」
日南點了點頭。
「你至今做的都是在演練一些基礎規則,為了提升表情或說話方式等基礎能力,要在集團中炒熱氣氛,還做了許多基礎訓練,就為了與他人構築對等之上的關係對吧?」
「是那樣沒錯。」
我有在鍛鍊臉部和臀部的肌肉,已經變成一種習慣。去買送給中村的禮物時,我也做過「表達自身意見」的特訓,更和深實實在學生會演講上活用這種經驗。透過數次調侃水澤和中村的特訓去實踐與人閒談。這樣回想起來,我確實做過各種嘗試。
「那你接下來就該做這個,要運用做那些事打下的基礎。」
「嗯,要運用。」我懂她的意思。「可是……這樣就需要『觀察』嗎?」
日南說了句「沒錯」,再次點頭。
「你的能力已經從谷底攀升,也學到基礎規則。有了這些打底,你還學到某種程度的基礎技能,並且實際操作。換句話說,基礎技能幾乎都齊備了。」
「該有的都有了嗎?」
被我一問,日南邊說話邊下注解「只是熟練度還不夠」。
「乍看之下好像該有的都有了,但是學會基礎再加以應用,這樣並不能學會別的基礎技能對吧?讓學到的基礎變得更加純熟,而且能複合運用,這才是進階活用的本質。所以接下來要透過反覆練習來磨練學到的基礎,讓它變得更加純熟,並且磨練判斷力,才知道什麼情況下要用什麼技能。這兩個才是重點……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吧?」
「這個嘛……」,我說話時想起AttaFami。「我懂你的意思。」
AttaFami確實也是如此。將操作方法大致學過一遍,再來只要專心致志地磨練操作精確度,以便因應各種狀況自由自在出各種招式,同時磨練判斷力,才知道在什麼情況下該出什麼招式,實力將會自然而然提升。當這些轉變成普及的技能,人們則稱之為連續技或定式。
「必須反覆練習並判斷情況。在這兩大要素中反覆練習就只是一直埋頭苦練罷了。但說起另一個,關於臨機判斷力的鍛鍊,只要多加留意就會有某種程度的提升吧?」
我稍微想了一會兒,接著就想通了。
「哦,原來是這樣。所以才要觀察嗎?」
這時日南嘴角上揚,似乎在說我答對了。
「就是那樣。誰在什麼時候說過什麼話,背後意圖又是什麼?班上的人際關係圖是什麼樣子,奠定的契機為何?當一個團體基於強烈動機行動,這一切是什麼促成的?你要確實觀察這些,做完分析再將它們轉變成言語。」
「簡單來講就是觀察人類……該說比較類似觀察一個群體吧。要仔細觀察班上的情況,然後再磨練判斷情況的能力。」
當我說完,不知道為什麼,日南從椅子上站起並靠到我身邊。接著嘴唇貼到我耳邊,吐著氣小聲開口。
「鬼正。」
「唔啊!?」
看到我嚇一跳還滿臉通紅,狀似滿意的日南露出嗜虐笑容。
「總之,差不多就是這樣。若你能同步分析那些現充在使用的技能,將它們具體化並為自己所用,那樣就更棒了。」
在那之後她裝作若無其事,就像平常那樣說話,反倒顯得我反應過度。這種冷血又壞心的做法也讓人不禁覺得很有日南葵風格。
***
「嗨,文也。」
我和日南先後離開第二服裝室,當我來到教室,和中村、竹井一起在教室後方靠窗處聊天的水澤注意到我。他的手微微舉起,用爽朗響亮的聲音向我搭話。
「你好啊,水澤。」
我刻意模仿水澤的動作,一面露出輕笑,儘量用很潮的感覺舉手、向他回禮。反正水澤本人都知道我在模仿他了,那我就看開點學個徹底。這樣還是沒有水澤那麼帥,但我自認跟一開始的時候相比,已經很有模有樣了。正確說來其實是在自我催眠。
我從教室後方慢慢走過,同時思考接下來該採取什麼行動。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須思考的點如下,那就是我是否該就此接近水澤,加入那個中村軍團。若想或多或少賺取一些經驗值就該加入,我個人也想儘可能提升等級,所以打算就這樣走過去。可是話又說回來,雖然集體外宿的時候整天都混在一起,卻沒把握來學校也能混在一起,總覺得雖然有一起住在外面,兩者卻不能混為一談,讓人懷疑在學校是否不該靠近他們,這部分令人在意。畢竟對象可是我。
因此我就像在爭取時間,想要延長思考時間,慢慢讓步伐縮小,開始轉成龜速小碎步。必須趁這段時間檢討今後的行動。
就是這種感覺,我正在做慘不忍睹的掙扎,這時竹井突然異常歡樂地指著我。
「小臂也走太慢了吧~!?你是企鵝喔!?」
「吵、吵死了!」
這句話害我下意識吐槽。日南說過老是被人欺負不太好,再說我也身體力行學過好幾次了。這種事情最重要的就是反覆練習吧。還有竹井的基礎音量原本就超乎一般行情,害我不自覺嫌他吵。感謝竹井這麼吵。但拜託你別這麼大聲叫我小臂。
然而吐槽完才剛放心沒多久,現充的波狀攻擊可不只這樣,接著中村更用瞧不起人的神情開口。
「這樣的確很像遲鈍的文米。」
這話讓我不知該做何回應才好,像這種時候比起內容,回話的速度和語氣更重要吧,導出這個結論後,我深吸一口氣。
「你說誰遲鈍啊!」
「咦?當然是文米啦。」
被我吐槽,對方馬上發動追擊。這、這就是中村。能面不改色使出遠遠超過本人容許範圍的連續攻擊。
但我可不能在這示弱。正因為好像能贏又好像贏不了,這樣才有挑戰的價值。能夠賺取經驗值反倒該慶幸吧。
因此我再度出擊,儘量不要散發弱者氣息、中間儘量不要出現詭異的停頓,正打算出聲——說時遲那時快。
中村看上去一臉淡漠,裝作滿不在乎。他們三人原本圍在一起面對面說話,這時他朝旁邊稍微挪動一小步,緊接著——
他空出約莫一個人大小的空隙。
這個動作就像在邀請另一個人加入他們。
「……咦。」
這是——
然而那三個人都沒有談到這件事,繼續理所當然地聊天。
為此感到震驚的我到頭來沒能對中村那句調侃回嘴,最後總算讓放緩的步調恢復原狀,帶著有點坐立難安的心情靠近那個三人群體。
再來我就順勢進入剛才空出來的縫隙。
如此一來,新的小圈圈成形,成員有中村、水澤、竹井和——我。
感覺有點不搭軋的四人聚首。
此時突然有個東西碰我的腰部。仔細一看發現水澤露出嘲弄的笑容,看似開心地挑眉,同時用拳頭輕輕地戳我。那個笑容怎麼看都像在捉弄人,但奇怪的是我並不討厭,甚至莫名感到有些開心。
我又把這個小團體看了一遍。有水澤、中村和竹井。這三人看我的目光……充滿調侃、明顯是在捉弄我,不過,總覺得裡頭沒有半點刺人惡意,並沒有要排擠我的意思。
我至今為止都是獨行俠,可是也許——
加入這樣的小團體後,校圔生活搞不好會變得更加和平快樂,讓人心情愉快。我一面發呆一面想這些事情。
下一秒,我的小世界外突然傳來「喀沙」一聲。這個聲音讓我回魂。
轉眼一看發現一個放在紅色花俏手機殼裡的智慧手機正朝我對焦。
「……好欸!偷拍到小臂的蠢臉了~!看我把它上傳到Twitter!」
「餵、餵你先等一下!」
才沒多久的工夫,我馬上就改觀了,心想「不,這樣哪裡和平了」。
***
幾分鐘過去,我費盡唇舌終於說服對方,沒讓他把相片傳到推特上,接著我們四人一起走出教室。一路上三不五時被人捉弄,要不就是跟人回嘴,但有時也會努力主動出擊,試著調侃對方,在走廊上走著走著就來到體育館了。四人各奔東西按照高矮排隊入列,開學典禮順利結束。對了,後來我獨自一人匆匆回到教室,這點就別計較了。做特訓也是需要中場休息的。
上第一節課之前。在教室中,我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這時隔壁傳來一
聲「嗨」。
猛一看發現是泉將手舉在胸前輕輕揮舞,對我露出有點調皮的笑容。她的表情和舉動依然是那麼親切,可見體內蘊藏的溝通能力有多高。
「……你、你好,泉。好久不見。」
我努力應對這個出其不意的攻擊,向她回禮。刻意揚起嘴角,裝出自然的笑容。
「好久不見!去外面集體住宿之後就沒見過了~」
泉說完不知為何露出突然想到什麼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看似害羞的她目光游移。怪了?我一時間沒看出這個反應代表什麼意思……喔喔我懂了,是因為我們集體外宿的目的在於撮合泉和中村吧。
試膽大會結束後,中村邀泉去約會,那場集體外宿繳出些許成績。根據日南所說,事後好像只跟泉說這次外宿其實是為了撮合他們兩個。聽說感到害羞的她非常感謝我們。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中村目前仍然被蒙在鼓裡。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這個嘛——好像是那樣呢——」
我開始動腦筋。泉露出些許破綻。既然這樣,眼下是否有機會「捉弄她」?平常很難靠我的力量調侃她,既然她都露出這種破綻了,那就等同用不鋒利的武器砍肚子也不會被彈開,我的技能似乎也能造成傷害。但別說是武器不夠鋒利,搞不好武器太弱也說不定,我不想面對這個可能性。
於是我接著在腦中列出所有關於泉的已知情報,試著找話並調整語氣。
「對了,結果後來你跟中村進展如何?」
「咦!?這個——!」
我用周遭學生聽不到的音量詢問,泉的臉變得有點紅,她朝四周環視。喔喔有用欸。出其不意攻擊對手的弱點,在這種超有利又卑鄙到極點的狀況下,我的捉弄多少也會對泉產生效果是嗎?
「其、其實,暑假期間修二似乎要忙家裡的事,好像還是沒空出門……」
「喔、喔喔,是這樣啊?」
後來對話仍持續進行。
「就是——這個樣子……不過。」
「嗯,不過?」
泉先是說了句「跟你說喔」,接著就微微地垂眼。
「下星期的周末……我們兩個要一起去買東西。」
她話說得支支吾吾。
「噢噢!原來是這樣啊!」
這樣的進展著實令人開心,所以我運用所謂的聲色並茂「技能」,儘量忠實呈現那份情感。為了表示真心運用技能,這就是我的真心加技能混合技。
「嗯……就是這麼一回事。」
話說回來,暑假做了約定,直到九月的第二個禮拜才要出去。這兩人的龜速進展令人不禁苦笑,話雖如此那個中村跟泉終於要單獨出去了。真是可喜可賀。完全不會想詛咒這兩人被炸死。
「太好了!」
「嗯……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我要加油。」
緩慢點頭的同時,泉小聲說著,這話聽起來像是對我說的,一方面又像在說給自己聽。
「這樣啊……嗯,說得也是。你加油。」
因此聽她這麼說的我為了不流於敷衍,回答的話是出於真心。
然而正處於感性狀態的我被人出其不意攻擊。
「對了!那友崎你呢?」
「咦,我、我?什、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最近不是聽說你有在追女孩子嗎!?」
「沒、沒啦……」
被人這麼一問……老實說腦海中是有浮現某張臉,但我沒那個膽跟泉吐實,所以眼神飄了一會兒——
「沒、沒什麼特別的對象……」
「不,剛才那陣停頓未免太可疑!」
「沒、沒這回事……」
「哦~?好可疑~~」
還是老樣子,一講到跟戀愛有關的事就兩眼發光。說我最近疑似有在追人是怎樣……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該不會在講色色的事情!?」
背後突然響起超有活力的聲音。就算不看後面,光聽這句話也知道是誰,但我還是轉過去看,在那的人果然是深實實。
「深實實你聽我說!其實剛才友崎他……」
「不,泉你就別說了!用不著說明!」
「哎唷——!?看樣子真的在講色色的事!」
「就說不是那樣了!」
就這樣,當我被捲入這陣騷動,教室前方的座位傳來斥責聲——「喂!」。朝那一看發現是小玉玉從遠方指著深實實。
噢噢,隔了一個暑假,好久沒看到小玉玉了。她的個子還是一樣嬌小,栗色的頭髮正閃閃發光,會坐在前排應該是個子太小的關係。
「女孩子家別大聲說這種話!」
她個子小,就算斥責別人也沒什麼魄力,但是直挺挺的指頭依然很有殺傷力。
被指到的深實實不愧是深實實,不知為何一臉幸福地發抖。
「噢噢……小玉的斥責在疲憊身軀上遊走……!」
「別擅自拿人家的指責療愈身心!」
小玉玉毫不留情地指責再指責,那樣的她看起來生氣蓬勃,光看就覺得連我都跟著開心起來。順便說一下,深實實的活力是好幾十倍,這兩人是怎樣。
「我要補充欠缺的小玉元素!」
深實實邊說邊沖向小玉玉,用力抱住她。嗯嗯,她平常就是這樣。
「等等,你這個笨蛋、深深!」
對小玉玉的抵抗視若無睹,深實實將臉埋在小玉玉的頸邊、一臉幸福。
後來深實實總算從該處慢慢抬起臉。她的表情莫名認真,一直看著小玉玉的側臉。
「我、我說,小玉……」
像在確認什麼,低垂著眼的深實實摸摸自己的鼻子。
「……咦?」
「你該不會……」
她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眼神有些不安地游移,嘴微微地張著,看起來又像在煩惱該怎麼開口才好。深、深實實你怎麼了。
「什……什麼事?」
當小玉玉緊張地回問,深實實再次與她四目相對,緩緩地開口。
「——你是不是換沐浴乳了?」
這話問得既真切又落寞,小玉玉先是啞口無言地沉默幾秒鐘,之後便紅著臉用力直指深實實。
「別擅自去記他人身體的味道啦!」
「欸嘿!」
深實實完整發出「欸嘿」這個聲音,瞬間露出華麗的笑容並吐出舌頭。該怎麼說,總覺得深實實的變態度與日俱增,應該是我多心了吧。要是放著不管就會一發不可收拾,真是大意不得。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結束一場騷動後,兩人就像平常那樣感情要好又開心地閒聊,不時穿插指責,或是被人上下其手。呼、呼——這下害我遭受波及的騷動總算落幕了,回歸和平的日常生活——原以為是這樣。
當我將視線轉回,泉正用亮晶晶的目光看我的臉。
「那我們繼續聊剛才的事……友崎的戀情進展如何!?」
「沒、沒啦,這個嘛……」
泉一遇上這種話題就會緊咬不放,這份強勁果然也不容輕忽。
***
我暫時對泉的追問避重就輕閃避,這時開始上課的鈴聲響起。
班導川村老師在同一時間入內,泉嘴裡吐出一聲「嘖——」,但她還是面帶笑容、滿足地結束對話。總覺得就算不能問出真相,光是能聊這件事似乎也讓她心滿意足。
「好了,大家就座。鈴聲已經響了——」
給人感覺就是一位堅強的女性,川村老師用堅定的語氣說著。這句話讓大家不再交談,安安靜靜地坐到位子上。
就這樣,第二學期的第一堂課開始,要花一大段時間開班會。川村老師在講台上咚咚咚地整理約一半A4大小的紙束,接著語重心長地開口。
「……各位還是二年級生,但是你們也該正視大考了。我想你們在暑假期間都有用自己的方式自主學習,不過,學校這邊也要正式展開專門應付升學考的課程。因此今天要做最終會選擇的未來去向調查,並針對今後的選課進行說明。」
老師還是老樣子,先是用莫名充滿自信的語氣說完,接著就將一疊講義發給每一排的第一個學生。講義發到手上,上頭印刷的調查表幾乎都是以「升學」為前提,明確列出這所學校的方針。這裡雖然是埼玉縣,但我們的學校升學率還算高。
「首先要針對大家的應考科目選課……」
如此這般,比起做些指導課程,今後上課更以教授應考具體對策為主。因此會根據所選的課程在不同教室上課,並針對考試會考到的科目集中授課等,以上就是說明內容。
也是,再過一
年多就要考試了。我並不討厭讀書,但是目前還未做出任何具體決定。是不是也該認真思考未來的路該怎麼走了?我要努力升學,目前只想到這個。
說明結束後,利用一小段時間將調查表填完,大家都把問卷交出去。
將收來的問卷確認一遍,川村老師的表情放緩。
「……嗯。那我們的時間還很充裕,順便連這件事也一起決定吧。來談將在三個星期後舉行的球技大賽——」
話一說完,竹井就高聲說了句「就等這個!」,惹得班上同學小聲竊笑。噢噢,只是一句話就能博君一笑。既然有值得參照的技能,就讓我偷走它——想是這樣想,要我直接照抄好像滿難的。因為我若是在這說出「就等這句!」,大家肯定會覺得莫名其妙,我想那是長久以來培養角色形象的成果。我算是不起眼的陰沉角色吧。好悲哀。總之就先照日南說的做,要觀察一下。
「這麼說也對,竹井你等很久了吧。不過時間都來到這了,接下來能決定的就只有……男生跟女生的隊長吧。」
川村老師在黑板上寫下「隊長」這個字樣。
「隊長要做的大概就是出席隊長會議。各個班級的隊長聚在一起決定哪個學年要比哪種球技,討論場地的使用順序。再來就是比賽當天幫忙準備場地和球,還要在比賽中以隊長的身分指揮,多擔任這類實務性的職務。那麼男女各推派一位。有人要自告奮勇嗎——?」
「我要當——!」
面對老師的喊話,竹井以幾近反射的速度舉手。這讓班上同學又開始竊笑。竹井這招已經不是技能了,更像是一種才能。就很像是角色的特性。竹井的特性恐怕就是「單細胞」吧。
「好——若是沒有其他人選,男生這邊就決定讓竹井當——」
「好耶!我一定會爭取到足球賽!」
竹井為純粹的使命感燃起鬥志,舉起雙手擺出勝利姿勢。中村則補上一句「你嘴上這麼說,去年卻猜拳猜輸,害我們要比排球對吧?」這句嘲諷把班上同學逗笑。竹井連續兩年都自告奮勇呢……
但是中村剛才的嘲諷,我看懂了。我邊觀察邊思考。
若是把剛才的嘲諷轉變成技能並分門別類,它就屬於「捉弄」技能的活用版。對單一個體發動「捉弄」,再讓群體看這個結果,藉此讓大家發笑,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我也針對捉弄做過特訓了,或許可以挑戰一下。問題在於要有勇氣實施,若是我來做,可能會變得很奇怪……嗯,這樣太危險了,還是多多觀察、多多練習再做會比較好。
「又沒關係!所以說,葵!就由你來當搭檔吧!」
竹井得寸進尺,朝日南大力伸手。
「嗯~?但我應該不是合適的人選,對吧老師?」
日南歪著頭露出像是小惡魔般的笑容反制竹井,朝老師看去。竹井則擺出大為驚艷的表情,目不轉睛地看著日南。剛才的秒技是怎樣。這個能準確射中男人心的技術已經來到騎馬射箭境界。那日南的特性就是「變換自如」。
「啊——也對。日南從這個學期開始要擔任學生會會長,很可惜,我不能讓她兼任球技大賽的隊長。」
「不會吧——!?我以為葵一定會自告奮勇擔任才舉手的欸!?」
這句話又惹得全班哈哈大笑。是這種毫不掩飾的真誠表現讓大家發笑吧。把內心的想法直接講出來,這點我也很擅長,但還不具備能表現得如此喜感的技能。要是我打算依樣畫葫蘆,那我還需要進行能用歡樂語氣說話的練習才對。
話說竹井好像很喜歡日南呢。去外面集體住宿的時候,他打桌球也積極指名日南當搭檔。只是不只竹井,大家都很喜歡日南就是了。
「哈哈哈。關於這一點,你還是死心吧。或是說——你果然不想幹了?」
「不,我知道了!我還是會做!」
竹井很配合地擺出勝利姿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