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2 最適合把等級練高的地點會逐漸改變(1/2)
在我家召開作戰會議的兩天後。
我隨著電車搖晃的同時,心裡也有「總覺得好像期末考當天的早上啊」之類的想法。
我所前往的地方,是上映著安迪作品的獨立電影院的所在地,澀谷。
也就是說我接下來——要跟菊池同學去看電影。連我自己都還沒辦法相信。
「深實實在那之後……嗯。後來,日南對於服裝也……」
我像這樣一頁一頁地翻著單字卡,同時為了今天接下來要進行的重頭戲,而對背起來的事情做總複習。其中也有像是逃避現實的層面在。雖然認為自己有確實利用幾天的假期時間,幾乎完美地都背熟了,不過要實際上場的時候總是會覺得不安啊。果然已經跟複習英文單字之類的一樣了啊。背的不是單字而是話題就是了。
我久違地戴上口罩,不引起他人注意而在電車中牽動表情肌肉往各種方向動作、伸展。雖然最近對於被現充包圍已經不會緊張到那種地步了,不過我現在猛烈地緊張著,所以總覺得要是不這麼做的話表情肌肉就會僵住。當然預定在抵達澀谷後拿掉口罩。
電車在埼京線中「總覺得不知道搞啥」的車站排名第一的浮間舟渡站停下來。從這一站開始就是東京都。我脫離了關東中自稱永遠第三名的埼玉,來到了東京。沒想到我的高中生活會有跟女孩子兩個人一起到東京看電影的發展呢。
約好下午兩點在澀谷的八公像前會合。我們要去看的安迪作品,是下午兩點三十分開始在澀谷的獨立電影院上映。日南的說法是先看電影,然後稍微吃個晚餐之類的同時以對話炒熱氣氛,後來再解散應該會比較好。炒熱氣氛什麼的說得還真輕鬆。不過啊,首先是電影。
抬頭挺胸,對屁股施力,讓表情肌肉動作的同時默背著話題。從事著這樣的全身勞動時,也愈來愈靠近潔谷。
這場艱難的任務會怎樣呢!啊啊,肚子好痛!
***
由於「要是迷路的話該怎麼辦」這樣子的不安而提早到達澀谷,在會合時間的十五分鐘前好不容易到了八公像前。環顧四周後,確定菊池同學還沒到。
不過人還真的很多啊,澀谷這地方。埼玉雖然也有人會說『大宮是都會』之類的話,不過該說跟澀谷這種真的就在東京的都會相比還差得遠嗎?在比較城裡繁榮的樣子或者人數之前,我總覺得從氣氛給人的感覺就已經不一樣了。把澀谷比喻成現充的話大宮就是看充的感覺了吧?勉強自己的感覺令人難受。
要是思考著這種事的情形被大宮站東口的銅像,小松鼠托托發覺的話鐵定會被啃死的事先拋在一邊,我等待著菊池同學的到來。托托,我覺得跟浮間舟渡站相比的話應該會贏所以就饒過我吧。
我望著以年輕人為中心、來來往往的人群,等待著的時候便看見一道光芒往人群照了進去。那是遠觀就可以辨別的神聖崇高氣場,甚至讓我覺得那周圍正微微地飄浮著魔法陣。
我仔細地凝視,果然一如所料,是菊池同學。
菊池同學在像是白色櫬衫一樣的偏寬鬆衣物上套著長袖的黑色開襟薄外套,還穿著長度差不多到膝蓋下方,偏暗橘色的裙子,看起來有點新鮮感。不過,為什麼是穿長袖呢?
那樣子的菊池同學也察覺到我,意外地對上目光。我陷入了自己的MP受到那擁有不可思議光輝的眼瞳完全吸收的感覺,同時還是想像著水澤的形象而揚起嘴角,微微地揮手。不過我的內心是『喂喂,真的要上場囉……』這種搞不太清楚是啥的混亂狀態。
儘管約好了要一起去,但之前果然還是多少沒感受到真實感,所以腦袋的處理速度跟不上現在這個在眼前成形的『接下來真的要開始約會』這種壓倒性的實際感受。
菊池同學以她那纖細的雙腿噠噠噠地朝著我小跑步靠近。彷佛從深山的莊嚴巨石中毫無沉澱地滲出來的清廉湧水一般澄澈,菊池同學脖子的白色肌膚如同水晶般地讓夏日陽光擴散反射,那閃耀的光線灼燒著我的眼睛。
然後,菊池同學她現在,在半徑一~兩公尺的距離。
「讓、讓你……久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炎熱,菊池同學臉頰邊泛紅邊說道。些微低頭而明顯地由下往上窺視我的眼瞳,跟夏天的熱氣相輔相成,一點一滴地融化我的心。
「呃,完全……沒有等喔。畢竟還沒到約好的時間啊。」
雖然開頭有一點點卡住,不過後來能流暢地說完。接下來要注意保持這種順暢的說話方式才可以。
「是、是這樣嗎……?」
「嗯。那、那麼……我們走吧。」
「啊,好、好的!」
果然還是覺得緊張,不過還是儘可能的不讓緊張顯露在外,慎重地調整音調,從預先做過的意象訓練中的幾種模式里選擇台詞,並且化為言語。
「應該是,走這邊吧?」我這麼說而往獨立電影院的方向踏出一步。
「沒、沒有錯……是這邊。」
兩人就像這樣踏出步伐。
聲音跟人們雜亂地混合在一起,人群之中,在我身邊往後一點點的地方一起走著的菊池同學步伐細小而沉穩。在人們靜不下來而行走交會的澀谷街道中,讓人感覺只有這半徑幾公尺內的地方流淌著悠閒的時光,啊啊,菊池同學不只會用白魔法而且連時間魔法都能使用啊,我如此欽佩著。也感受到超乎欽佩的緊張感。
「……真、真讓人期待呢,電影。我看過了預告片了,還滿,漂亮的說。」
「對……說得,也是呢。」
菊池同學對於我拋出的話題,感覺多少有點顧慮地,斷斷續續地回答。她的樣子跟平常在圖書室那種沉著從容的神聖氣氛不同,果然周圍沒有『書本』屬性的場域的話就沒辦法隨心所欲發揮魔力也說不定。她兩手的手指在前方交扣著,扭扭捏捏地微微動著。不知道她現在是緊張,還是正為了發動魔法而在結印呢。我想大概是後者。
我不知道該從背起來的話題中拋出什麼才好,忽然間,想起了日南以前某個時候教過我的,拋出『關於對方』的話題就好的建議。
「說起來……今天明明很熱,還穿長袖啊?」
然後菊池同學她便揪起身上套著的開襟外套袖子。
「對……因為,我皮膚很敏感……」
「……嗯?」
「要是照到太陽就會立刻紅起來……」
「啊,呃——是這樣啊?」
對於預料外的回答,我不知道該怎麼附和才好。
「……對。所以我在臉和脖子上都擦了許多防曬油,不過就算那樣還是沒什麼效……」
菊池同學說話的時候,臉也漸漸地紅了起來。真、真的紅起來了……?
——以這樣的感覺進行著對話而走了一陣子,到達了目的地的獨立電影院。
「哦哦——」
那是符合獨立電影院的稱呼,以電影院來講屬於小型的建築物。(注9:獨立電影院的原文為「ミニシアター(Mini Theater)」,字面上的Mini(迷你)在以前是指影廳的尺寸,不過現在日本的Mini Theater這個詞指的是獨立營運的電影院,即沒有受到大型電影公司之類的影響的電影院。)有著面對道路的售票處,售票處旁邊延伸出去的通道則是入口。就像是在巷子角落蓋了一棟小小的家一樣,跟澀谷的喧囂彷佛處於不同的世界。
與所謂蓋在大型商業設施裡頭的電影院不一樣,該說有種獨特的味道嗎?感覺得到像是風格一樣的東西。所以就把這種感覺化為言語看看吧。畢竟日南之前也有說過,把在場的東西當成話題就好了啊。
「總覺得,氣氛挺不錯的呢。」
然後菊池同學便一邊沉穩地笑著一邊悠閒地環顧四周。
「真的呢……啊!」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般發出聲音,噠噠噠地往那跑了過去。
在那裡的,是排列在通道上頭的幾張安迪作品電影海報。由於改編成電影的時間有幾十年前以上的關係,設計上感覺得到年代。不過那種懷舊的氣氛,跟這間電影院的氣氛十分搭調。
「好厲害!」
菊池同學她,不是以平常那種彷佛能感受到魔力的不可思議的眼瞳,而是以小孩子注視著想要的玩具般閃閃發光的眼瞳看著那幾張海報。就在感覺她彷佛要把最角落的海報給吸進去般盯著瞧的時候,她便像是迫不及待般,往旁邊的海報移動。然後注視著那張海報一陣子後又往旁邊去,接著再往旁邊。
「哇啊……」
重複著那樣的動作,一張張地輪流看著海報。雖然每一張都想看,可是只能一張一張看讓人好著急!她以像是這樣的舉動,把她真的很喜歡安迪作品而且喜歡得不得了的心情傳了過來。這讓我會心
一笑。
然後應該是終於從注視海報的活動中得到滿足了吧,她往我這邊跑了過來。
「……真的可以,在大銀幕上看呢!」
她由下往上看著我並且以感覺真的很開心的笑臉這麼說。她跟我之間的距離,比平常還要近。
「呃。唔、嗯。是這樣呢。」
「啊,抱、抱歉!」
菊池同學這麼說而紅著臉飛快地跟我拉開距離。
雖然相處起來的感覺不差,但在一瞬間,散發出有點令人焦躁的氣氛。
「……我們去買票吧。」
「……說得也是。」
我們倆就這樣買了票。
飲料也買好了後就稍微提早進去影院,等待電影開始。不過光是像這種在黑暗之中並肩坐在身旁位子上的狀況,就會讓人有心跳加速的感覺啊。該怎麼辦才好,這段時間。
該不會菊池同學就算在黑暗中也能微微地散發光芒吧?我這麼想而看一看她之後,發覺好像沒有那種事情的樣子,她睜大眼睛,嘴角也很開心似地上揚,以兩手抱著包包,注視著銀幕。唔,好可愛。
像這樣子坐了一陣子之後,電影正片開始上演。
***
在電影高潮下定決心,悄悄地握起她的手,這樣子的發展當然沒有發生而平安地觀賞完電影。我跟菊池同學現在在獨立電影院附近的咖啡廳裡頭。是稍微早了一點的晚餐。
菊池同學吃著叫做Loco Moco還什麼的漢堡排加荷包蛋加沙拉加米飯的時尚拼盤一樣的東西,我則是緊張地吃著以番茄味為主的義大利面。總覺得我最近好像常常在吃義大利面的樣子。
「……啊。」
而且在這個時候,我發出小小的聲音——捲起義大利面的量,沒抓好。
該怎麼說,由於『跟菊池同學兩人在咖啡廳獨處』這種狀況令我感受到史上最強烈的緊張感而有點心不在焉,讓我用叉子卷了一口吃下去的話明顯過量的義大利面。該、該怎麼辦。
菊池同學靜靜地吃著Loco Moco的同時,偶爾也會把視線投向我這邊。這種情況下,把這些面先放回盤子內再重新卷一次的話說不定會把我的緊張感傳遞出去。
所以我下定決心,把捲起來的大量義大利面一口氣放進嘴裡。
「……嗯咕喔。」
「……?」
我發出來的奇怪聲音讓菊池同學輕微地反應,把頭歪向一邊。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確認了我正拚命地全力咀嚼著的樣子,又靜靜地回到自己的餐點上頭。
……我是在做什麼啊。
我花了點時間把義大利面吞下去並反省,為了挽回剛才的失敗,自己主動率先提供話題。
「那個……最後岩雷鳥展翅高飛的橋段,我本來還在想會怎麼拍成影像,不過沒想到會用影子來表現呢!」
我塑造把真實的心情講出來的形象,加上肢體動作的同時也注意舉止不要太誇張。遵守著從日南那邊學到的語調塑造方式,也為了把剛才的『嗯咕喔』抵消掉而對菊池同學表達電影的感想。
菊池同學笑咪咪的聽著我說的話。
「呵呵,真的呢。拍成了非常棒的片段。」
「對吧!還有啊——」
我自己主動地說出幾個感想。畢竟把心裡想的事情原封不動地說出來,是我唯一擅長的啊。
不過,真的很有趣。
就是因為處於已經讀過原作而覺得非常有趣的立場,所以才會對於「要是拍得很差怎麼辦」懷著不安,不過該說在好的層面上背叛了期待嗎?感覺挺奇妙的。儘管對原作做了更改,還加入原創橋段,可是整體而言,電影確實完美地呈現了我所喜歡的原作氣氛。光是原封不動地重現或許並非是拍成影片的正確答案。
不過我覺得像這樣自說自話也不太好,再說我覺得光是一直用電影的話題銜接用餐間的空檔應該也很困難。所以——
「說起來第一學期的時候,有在圖書室聊過一些關於深實實的事情吧?」
「咦?啊,有聊過呢。那時好像很多事都滿辛苦的。」
「在那之後啊……」
我就像這樣,對她說出以快樂結局收尾的事件的前因後果,
「還有啊,說過也在意日南之類的。」
「你是指,我好奇她為什麼會那麼努力吧?」
「對對對!我不知道她有什麼理由,不過……」
「不過?」
「我有看過幾次她穿便服的樣子,而且前陣子幾個人聚在一起的時候,身上穿的也都是都是之前一次都沒有看過的衣服,我覺得她在那方面也非常地努力。」
「不管什麼地方都很講究的樣子?」
「對對對!又讓我重新體會到……」
還有像是這樣子,自己主動從之前默背的東西裡頭拋出話題,繼續擴展下去。
「說起來是安迪作品的新作嗎?好像要出了的樣子。」
「啊!沒有錯!與其說是新作,好像是發現了沒有發表過的原稿的樣子……是《溫柔的狗兒靠自己站起來》吧!」
「啊,就是那個!」
「這個月的二十一日發售喔!」
就像這樣,我努力地以共同話題吸引菊池同學發言,讓對話持續下去。
多虧跟深實實一起相處了很長的時間,還有參考水澤的做法,拋出一個話題之後把那個話題擴展下去,以及對對方所說的事情加以附和,儘管笨拙,但我還是多少抓住了感覺。所以,雖然沒辦法到運用自如,然而只要有大量的話題庫助陣,還是有辦法做到幾乎不會產生沉默的時間而有辦法撐下去的程度。
也就是說,『在一對一的情況下,主要依靠自己來拋出話題活絡場子』這種,不管怎麼想應該都會分類到現充那一邊的技能,我已經有辦法使用了——
——就在我想著這種事情時。
是我們兩人都已經吃完餐點,喝著端來的餐後紅茶時所發生的事。
菊池同學以像是在找尋什麼東西般的眼光暫時盯著我一陣子,後來終究開了口。
「友崎同學,真的是……不可思議的人。」
「……咦?哪、哪裡會?」
因為實在是太突然的一句話,我至今拋出跟擴展話題的氣勢受到削弱,不禁回答得不知所措。我覺得菊池同學才不可思議地說。
「該怎麼說,雖然有點難以說明……如果失禮的話就抱歉了。」
「怎、怎麼了?」
菊池同學彷佛在找尋恰當的話語般讓視線朝下,表情認真地思考了一陣子。
然後她那純粹地發著光的眼瞳筆直地捉住了我,先說了「友崎同學你」做為開頭,然後說了這樣的話。
「有時候會突然變得很容易聊……反過來……有時候,也會突然變得不容易聊。」
「咦……」
我一瞬間陷入混亂。然而我想辦法讓思考運作,終於得到了那番話所表現的事情的答案。
那個意思,就代表。就代表說。
——儘管有時候會很順利,不過我的技能從根本上就還有許多缺陷。
我雖然覺得今天有辦法講話講得很順,不過其實也有很多講得不順的瞬間,那種時候,菊池同學就會覺得不容易聊。唔哇,剛才得意忘形還真是丟臉。說什麼會分類在現充那邊的技能啊。我是白痴嗎?
我不讓感情的動搖顯現在外表上而回她「這、這樣啊?」的同時,也做著史上最強烈的自我反省。嗯,人類不能稍微覺得成功就得意忘形呢。意思是至少要能正常地捲起義大利面再說吧。啊啊我好想消失。
——然後,在那之後又經過了十幾分鐘。
儘管有時候會不容易聊,不過因為這樣就放棄收手的話也只是更難聊而已,所以就拋出話題跟擴展話題,以到剛才為止的狀態繼續對話。畢竟就算只是累積一點點經驗值,只要成長的話,說不定也能減少不容易聊的感覺啊。
「那麼也差不多……」
「嗯。說得也是呢。」
然後喝完紅茶的我與菊池同學走出店外前往車站,一起搭進了電車。
電車應聲搖搖晃晃的同時,菊池同學感覺有所顧慮地看著我。
「今天很謝謝你。一起看了電影,我覺得非常地開心。」
那種小小聲而似乎要銘刻於心的說法讓我內心中招的同時,我還是點頭回應她。
「我才是,非常地開心。咖啡廳的餐點也很好吃呢。」
「嗯……很好吃。」
菊池同學露出微笑。然後對話停了下來,一瞬間流淌著沉默。
我打算拋出新的話題而要開口的時候,「那個……」
菊池同學的聲音比我的動作還早了一瞬間,傳進了我的耳里。
「嗯?」
「啊,呃……那個,剛才我說了有時候會變得不容易聊之類的話……」
「啊、啊啊。」雖然有點嚇一跳,不過是講那個啊。「我沒有很在意……應該說,我覺得那是事實……」
(插圖)
我把心裡的想法照實傳達。
「那個,不是那種意思……」
「不是那種意思?」
「呃……那個,我和同個世代的男孩子聊天的機會非常地少……」
菊池同學的臉變得更紅的同時,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話。
「所以……我認為,跟男孩子聊天的時候,幾乎一定是不容易聊……不過。」
「不、不過?」
「和友崎同學聊天的時候,有時候會非常地容易聊,所以,我自己也能非常自然地說起話來,這種感受我是第一次……」
「……咦?」
我由於她說的內容而驚訝,沒辦法回以流暢的附和。
「所以……雖然說過有時候不容易聊,可是和你之間很平常地,也有很容易聊的時候,這讓我很驚訝,所以,呃……」
「唔、嗯。」
「我剛才說的,並不是負面的意思……雖然其實一開始只要說我是第一次覺得很容易聊就可以了……但如果那麼說,那個……感覺就怪怪的……」
這時菊池同學的臉紅通通的,不禁朝著斜下方。
「所以剛才所說的事情,是非常正面的意思……是很珍貴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啊。」
我感到驚訝的同時,也感受到胸口漸漸熱了起來。
「所、所以!」
「嗯!?」
菊池同學非常拚命的與我對上目光。臉頰泛起潮紅,眼瞳濕潤。
「所以……還想要像今天一樣,一起去某個地方……我有這樣的,想法……」
緊緊揪著自己衣服袖子的同時還說著這種思緒的菊池同學的話語,根本就不可能視而不見。
所以,我又一次把心裡所想的事情原封不動地說出來。
「……當、當然可以!」
——跟菊池同學一起的電影鑑賞會,就以這種感覺結束了。
離開車站而踏上回家的路途。我把今天鑑賞會結束了的消息用LINE傳給日南後,馬上就顯示已讀,接著便傳來了通話通知。那傢伙回覆的速度快得很啊。
「……喂喂。」
『那麼,情況怎樣?』
對於日南突如其來像是試探的話語,我邊走邊大致說明今天的來龍去脈。
『——哦。雖然好像發生了許多事,從結果來看是非常成功的感覺嘛。』
「哦,喔……」
總覺得內心有點害羞起來,我還是回以附和。說是這樣說,悶熱的夏天夜晚,在受到路燈照亮的住宅區,一邊跟班上的女生通電話一邊走路的這種狀況,有一種奇妙的浮游感啊。
『不過,就算那不是負面的意思,關於「不容易聊」這點,還是該反省呢。』
「果、果然……」
那是我最有懸念的點。
『因為我不是當場看見所以不曉得情形……不過有可能是害怕沉默而迅速地開啟話題,或者是……也有背起來的話題跟菊池同學不搭的可能性呢。』
「嗯——這樣啊……」
並不是只要背起來跟講出來就可以了,這方面還挺困難的呢。
『總之,簡單來說就是經驗不足,還有技能不足呢。』
「嗚呃。」
『有那種閒時說些嗚呃還什麼的話就儘早進入有辦法解決那種問題的狀態。』
迅速地訓斥。
「我、我知道了。呃——解決方法是……」
『你當然知道吧?』
「嗯,大概……知道。」
我放棄了,嘆了一口氣。
「就是更多的經驗還有特訓吧。」
『鬼正。』
結果,不管怎樣都會導引到那個方向去呢……
「總之,下次也要以那樣的感覺去努力,這樣想就可以了吧?」
『沒錯。要以樂觀的角度去思考說外宿有課題可以做了。』
「那、那樣子算是樂觀嗎……」
原來有課題可以做是一件好事呢。我在日南的精進志向之前抬不起頭來。
『嗯,下次約她去煙火大會應該還不錯吧。』
「……煙火大會嗎。」
然後又有強列的現充詞彙飛了出來。
『對。你一到家之後就要馬上約她。對她說今天謝謝她之類的,順便約。』
「咦,那、那麼快啊?」
『那當然,畢竟她都對你說過還想去哪裡玩,現在約的話她不會拒絕的吧。考量到過了一段時間有可能變成『果然還是算了……』的可能性的話,儘早做好預定不是比較好嗎?』
「啊、啊啊,嗯,說得也對……」
日南擅長的正確論述又讓我接受了。
『戶田那一帶的在這附近算是比較大的吧?』
「戶、戶田嗎……」
『對。約在中旬左右的什麼時候都可以,那方面大致上就交給你囉。』
「喔,好。」
以這樣子的感覺結束了通話,我到了家裡。
進入自己的房間後看了智慧型手機,發覺日南已經傳LINE過來了。確認了一下,她貼了刊載埼玉周遭特別有看頭的煙火大會日程網站網址。
……真不知道她是熱心於照顧人,還是在對我施加壓力呢。
不過她都為我做到這種地步了,如此這般,我開始編寫要傳給菊池同學的LINE訊息。
『今天謝謝你!電影也很好看,我很開心。
然後在這個月的六號啊,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一起去戶田的煙火大會呢?』
對於自己完全無法判斷成果是好是壞的訊息,我還是盡全力去琢磨。
「……喝!」
振奮精神點選了傳送鈕。接著把手機隨意扔到床上,閉上眼睛。
我約了她啊……約她去煙火大會……
對於點一下就可以簡單達成這種重大事情的文明利器感到恐怖的同時,我還是悠閒地等待著我這顆迅速鼓動起來的心臟鎮定下來。手機震動了。
「唔唔喔喔咿!?」
出乎意料的震動不禁讓我心臟的鼓動更為加速。這樣子最後會跟上手機震動的速度啊。看了一看之後發覺手機上……顯示著菊池同學傳來回覆的通知。回、回覆得真快……我緊張地按下查看。
『六號,我有空!
煙火大會,我很想去!』
我的臉上綻放出笑容。
從日南說過的『菊池同學回覆很慢』這樣子的資訊來看的話,光是回覆很快這點就能輕易地讓我的腦袋搖來晃去,就連那簡潔的LINE字句都不禁讓我覺得飄散著妖精般的氣氛。我忍耐著那壓倒性的魔力,同時開始思考回覆她的訊息。
『這樣的話,就一起去吧!
詳細時間之類的,等時間快到的時候再決定吧?』
「嗯!好的!」
這次是十幾秒後就回傳的這段訊息讓我中招,我同時把LINE關掉,趴在床上倒了下去。不行了。體力已經到極限了。
承受那麼美麗的白魔法而被奪去體力,說不定我果然有著不死者的屬性……我就這樣子閉上了眼睛。
『所以……還想要像今天一樣,一起去某個地方……我有這樣的,想法……』說著那樣的話而紅起臉來的菊池同學,在我眼皮底下浮現。
她的模樣讓我感受到像是羞愧、害臊也像是幸福一般的心情,回過神來才發覺我已經睡了一陣子。雖然是以如此平穩的心情躺下,不過兩天後有打工的面試,三天後有集體外宿啊……嗯,現在就讓我先忘掉吧……
***
電影約會的兩天後。集體外宿的前一天。
儘管明天有被現充包圍並且在外面住一個晚上的大型活動,但我現在是因為別的理由而覺得緊張。
眼前,是卡拉OK店。包包裡頭裝的是履歷表。
也就是說,今天是打工的面試。已經愈來愈不曉得這是暑假中的第幾個活動了啊。不過也有每一個活動都有為自己派上用場的感覺,所以我想這不是沒意義的。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幹勁也一直持續下來。
進入店內後,似乎是年輕學生的女性店員發覺我進來就「歡迎光臨~」這樣子慵懶地搭話。然後「呼哇」地打了個呵欠。喔喔
,真的假的。突如其來的洗禮。
那位店員留著稍微燙成波浪卷的及肩棕發,其中一側的髮絲蓋到了耳朵上。不知道是否跟我差不多年紀呢?
「啊,我是下午三點有打工的面試,叫做友崎……」
我對她說完後,她又「啊~!讓您久等了。麻煩稍等一下~」這樣如念稿般地回應,而往裡頭跑去。那個店員打工的樣子真有夠慵懶的啊……
接著換了一位三十五歲左右的男性出來。身高很高體格也挺不錯,是有著獨當一面風範的大人。
「你好,是友崎同學吧~!」
「啊,是的!」
「我是店長柳原。那就麻煩你到這邊來吧!」
他以清晰明瞭的語調帶我進去一間包廂,開始面試。
「那麼,首先——」
雖然說是面試,不過似乎也沒有嚴謹到那種地步,而是把「一周可以來幾次呢?」、「以前有打工過的經驗嗎?」或者「預定打工到什麼時候呢?」之類的問題從頭到尾問過一遍,後來幾乎有一半是閒聊,變成在聊暑假的預定計畫或者有沒有跑社團,那一類跟打工沒有直接相關的事情。我心裡留意著至今培養的語調塑造方式而儘可能清楚明確地說話,我想應該是沒有重大失敗地成功撐下來了。
與此相比,這跟被丟在滿是現充的人群中,或者跟女孩子兩人在咖啡廳獨處對話容易得多,雖然問我是不是一定會被錄取我也說不準,不過單純討論能不能順利地撐過整場的話,靠至今的習慣算是有辦法成功撐過去的感覺。可以做到這種程度不知道算不算有成長了呢?不過,因為至少有敬語這種固定好的形式,跟長輩對話的難度或許比跟同世代的人對話還要低吧。
「面試就到這邊!有沒有錄取我會再聯絡你。」
「好的!非常謝謝您!」
面試結束,我跟柳原先生一起走出包廂。然後。
「欸?文也?」
「咦?」
轉向聲音的來源之後,發覺是身上穿著卡拉OK店制服的水澤在那邊。
「哦——!你在做什麼啊!咦,今天面試的人是文也嗎?」
「咦,怎麼了水澤,你認識他?」
「要說認識嗎,是高中的同班同學啊!」
「啊,水澤也是讀關友的?欸——!友崎同學,你知道這小子在我們這邊打工嗎?」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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