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1 找齊同伴回到一開始的城鎮之後有時會發生新的事件(2/2)
日南一邊歪歪頭一邊說。不過啊,這好歹也算是要我進行下去的意思吧……
「那、那麼……」我提起精神把力氣注入手指。「傳送!」
下定決心而用力點下傳送鈕。然後跟日南一起確認訊息已經傳送過去。
「嗯,接下來就只有等她回覆了呢。我想今天內的某個時間她就會傳過來了喔!」
「哦,喔。」
「那麼,辛苦了。今天差不多就這樣吧?菊池同學有回覆的話再聯絡我喔。啊,不過靠自己思考而跟她交流也沒關係的,那部分就交給你囉!我知道集體外宿的詳情之後會再主動聯絡你的。」
「我、我知道了。」
「然後,要提一下最後的課題。」
「咦?」
想說課題都結束了又有課題?我承受著衝擊的時候。
「你想想。我有說過今天的約會結束之後,說不定還有課題吧?」
「約……」
這不是約會是特訓才對吧!可是用女主角的口氣那樣講的話,就更加讓人心動了啊……露出小惡魔般笑容的日南出其不意的招數又讓我成功中招的同時,我還是想起來了。
「說、說起來有說過會看結束的情況來給課題,之類的話吧。」
「嗯。應該說啊。」
日南緊緊盯著剛才從收銀台拿到的收據的同時。
「最近有買衣服也有外食,如果接下來要參加集體外宿的話,會演變成那樣吧?住宿要自掏腰包。」
「……啊。」
說到這個,我多多少少也有感覺到那件事。
「那樣子的話,友崎同學的存款大概也快見底了吧——」
我一邊回想錢包里的樣子,一邊沉重地開了口。
「說真的……差不多了。」
日南一邊吐氣一邊點頭。
「我想也是。所以也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該開始,是要開始什麼?」
然後日南一副傻眼的模樣皺起眉頭。
「那還用說啊!打工啦,打工!」
「打、打工……」
光是在學校還有在這裡給我的課題就已經非常斯巴達了,卻還要打工……?
日南一邊操作手機一邊說話。
「光是處於一個封閉的人際關係之中,就會有不容易看見的事物,也會有難以重現又不講理的事物吧?所以要從新的視點學習……同時也在金錢層面上做補救!」
「啊啊……也是,我覺得打工總有一天會是必要的……」
至少在金錢的層面上無庸置疑地是那樣吧。如果之後還要湊幾套衣服,去平常沒去的地方玩之類的,那樣子一直過下去的話,光靠現在的零用錢會愈來愈不夠用。因為父母已經察覺我沒有朋友,除了壓歲錢之外,只會給我最低限度的零用錢啊。真的很瞭解孩子呢。
「如此這般,總之就去這些地方面試吧!」
日南一邊說一邊把手機畫面給我看。這時,我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咦?」
就算朋友的數量比起之前增加了一點,但我手機還是幾乎不太會響。身體由於不習慣的事態而打顫的同時我看了看手機,
「……呃呃,日南?」
我感受到這種事態已經讓我腦袋的負荷完全到了極限。思考變為一片空白。
「嗯——?」
日南吐露像是在撒嬌一樣的聲音。不要再繼續誘惑我了啦……重點不是這個。
「聯、聯絡回傳之前不是會隔很久的時間嗎……?」
「……咦?」
說話的同時,日南把視線移向我的手機。
手機上顯示的是菊池同學用LINE回覆的通知。日南面無表情地點選畫面。我說了「欸」的同時,也跟日南一起緊緊盯著切換出來的LINE畫面。
『我很想去!
如果是八月的周二周三以外的時間我都有空!
友崎同學那邊如何呢?』
對於訊息傳過去後連十分鐘都沒經過就傳回來的那段回覆,日南有點訝異地確認之後,就擺出讓人覺得有所企圖的表情而撐起臉頰,後來還像是要捉弄人一樣地抬起眉毛,顯露嗜虐的笑容。
「——她應該是非常期待跟友崎同學一起看電影呢。」
「什……」
那一句話讓我的思考迴路完全短路,我只能臉頰發燙地無言以對。
經
歷了這些事之後,暑假第一天的約……不對,特訓解散了。
後來在我冷靜下來後也藉助了日南的建議,跟菊池同學接連進行著一如以往的,兩方都夾雜著敬語且結結巴巴的對話,平安地決定了看電影的日程。約在八月一日星期一。喂喂是四天後喔。要是需要思考的事情再增加的話,我覺得我就撐不下去了。
可是啊……實際上是有點高興啊。就算說是有著安迪作品這種共同的牽繫好了,畢竟她都答應要跟我這種人兩個人一起去看電影了啊。
這樣的話,我也該盡我的全心全力,去做我可以做到的事情啊。
好,那麼我在當天前的三天內就專心準備,默背話題還有語調的複習、意象訓練之類的每天都要確實達成——
在我這樣計畫的時候也不會讓我如意的,才是日南同學精心設計的暑假。
***
隔天晚上,睡前。
那是我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在做三天後跟菊池同學看電影的事前準備,莫名緊張的同時一頁頁地翻著寫有話題的單字卡時所發生的事。
『8月的4~5日,要空下來』
日南以那種簡潔的開頭傳過來的LINE,是『集體外宿』的聯絡。
我把單字卡放到枕頭旁邊,操作手機。
『怎麼了嗎?』
『我、優鈴、深實實、中村、水澤、竹井要一起去烤肉,
而你也可以參加了』
『等等』
事先隱瞞的資訊就這樣一口氣公開。日南是不是在我的負荷滿起來的時候會有喜悅的感受啊?嗯,應該有那樣的感受吧。
『兩天一夜喔
有空嗎?』
『不,有空是有空不過先等一下啊』
『要在深實實家裡集合召開會議,
明天或後天有空嗎?』
『話題也進展太快了吧!』
我又覺得思考好像要短路的同時,快速地滑著手機畫面而傳送訊息。
『所以,怎樣呢?有空嗎?』
『呃不管哪天都有空的說』
『我想也是』
『你什麼意思啊』
不過我知道那確實是一如預料的回覆就是了。
『那麼明天中午的時候在北與野站集合喔
知道詳細的時間之後我再聯絡你』
『不,烤肉是怎樣啦。什麼時候?在哪烤?那就是之前說的集體外宿嗎?』
這個訊息顯示為已讀之後過了一陣子,我的手機突然開始響起音樂。
「什、什、什?」
由於不習慣的事態而放開了手機讓手機掉到被子上,混亂又更加膨脹了幾倍。我再次靜靜地回到手機前,確認畫面之後,發現是日南用LINE的功能打電話過來。咦,什麼?LINE也可以用來通話?
我戰戰兢兢地,用好像要顫抖起來的手指滑起畫面,接起來電。
「餵……餵、喂喂?」
『聽得見嗎?』
毫無顧慮也不含糊,莫名美麗地響起的聲音傳進我的耳中。
「呃,聽得見……可是,呃,為什麼打電話?」
『咦?因為用文字說明很麻煩。』
「這、這樣啊。」
電話對於現充來說是那麼平常的東西呢……該怎麼說,光是提到『電話』就會讓我緊張到不行的說。我不覺得我有辦法正常地對話。
『總之,關於集體外宿簡單說明的話,是要把優鈴跟中村湊在一起的集體外宿喔。』
看不見臉跟動作,意識相對地只集中在她的聲音,我陷進了明明應該聽得很習慣、澄澈又有張力的日南聲音,似乎不停地滲入腦袋深處的感覺。
「呃,哦。」
我不知道為什麼在床上端正坐姿,附和回去。
跟同個世代的異性講電話這種事當然是第一次,所以該說不禁有點感受到秘密對話一般的氣氛嗎?在這種晚上差不多要睡覺的時間進行對話的情形本身就會讓我的腦子搖來晃去,日南所說的內容我沒有好好地聽進耳里。
『最近,你好像已經可以跟優鈴、深實實、花火或者小風香說話了,可是男性朋友果然還是很少,這種情況可是很大的問題呢。』
「啊,對……的確是。」
我心還沒靜下來,而努力地把日南說的話確實聽進去。男性朋友是不是太少的問題,我的確也有思考過。
『透過集體外宿培養跟男生之間的友情。與此同時,度過受到現充包圍的兩天,獲取大量的經驗值。這就是你在集體外宿中的目標。』
流過脖子的冷汗,由於冷氣的風又更加冷卻。
「呃——那要把他們湊成一對是?」
『當然,那件事才是主要的目的。真要說起來,一開始就是因為中村跟優鈴以外的五個人,想把老是沒有湊在一起的那兩個人湊合起來!這樣子的集體外宿喔。』
「哈哈哈……那又像是現充一樣……」
我維持端正的坐姿一動也不動,背脊也不知道為什麼挺得很直而這麼說。
『畢竟就是為了那麼做才要集體外宿,所以會希望不要妨礙到他們,如果可以幫忙的話也希望你能行動。可是你能做到的事想必很少,而且同時朝著兩個目標行動應該也很難,所以你不要太在意會比較好。』
「原來如此……」
知道要融入中村、水澤、竹井這樣子的成員中還要交到男性朋友的那一刻對我來說就已經有很重的負擔,要是再加上要把中村跟泉湊在一起的作戰的話,的確會有非常過勞的預感。
說是這樣說,是要讓那兩個人湊在一起的集體外宿嗎?身為在近距離看著泉為了讓中村高興而認真直率地選擇禮物的人,坦白說我希望能夠順利。好歹我也算是泉的師父啊,嗯。
「預算有一萬的話差不多就夠了……你有嗎?」
「一、一萬……」我想起現在的存款餘額。「大概……勉勉強強。」
『雖然最慘的狀況下我能借你,但是手頭真的很緊的話拒絕也沒關係喔?畢竟講到錢總是沒辦法。』
「呃、呃——」
我處於過勞邊緣的頭腦迷惘了一陣子。要說手頭緊真的是很緊。可是,這傢伙大概也是挺努力才製造了讓我也能參加的情況啊。也有說過總有一天要開始打工,而且這可以成為重大特訓的話……
我讓拿著手機的手,稍微注入一點力氣。
「沒關係,我會去喔。」
我清楚地斷言。
『……這樣啊。那明天就照預定在北與野站集合喔。我想大概會約在下午兩點左右吧。啊,明天是湊合作戰的會議,所以會去的是深實實、水澤還有我。』
「原來是這樣。瞭解了。」
這就代表明天的作戰會議成員,還算是容易相處的成員嗎……?
『竹井雖然也會去集體外宿,不過他派不上用場而且大概會妨礙作戰,所以會議沒有他。作戰的事情也沒跟他講。』
「喔、喔喔……」
總覺得你被輕鬆地說了挺可憐的事喔竹井。
『那麼,對了。我說一下明天會議上的課題……』
「啊,嗯。」
果然有呢。課題。
『明天的課題是——「在明天一天之內,只嘲弄水澤三次」這樣子吧。』
「嘲、嘲弄?」
我對於那種攻擊性的說法覺得有點害怕。
『對。不過,反駁他的感覺也可以就是了。理由曉得嗎?』
「不……」
我坦白回答之後,日南就俐落地開始解說。
『原本不是現充的人努力想辦法跟現充拉近關係的時候容易發生的錯誤,就是「不管怎樣都配合對方所說的話」行動。』
『不管怎樣都配合對方所說的話?』
日南靜靜地用美麗的聲音說出「對」。甚至讓我覺得電話裡頭有吐息吹出來。
『意思是說,非現充想要加入現充群體的時候,會完全同意現充們所說的話來討好他們,想辦法進入他們圈子裡頭的人很多。』
「……啊啊,原來如此。」
我稍微想了一下而同意這個說法。因為不知道要怎麼拉近關係才好,總之先從扮演「自己是有著同樣想法的人喔~」的行為開始。
然而,我也有疑問。
「可是那種做法是不對的嗎?」
我老實地詢問。畢竟,要是可以贊同對方的意見而拉近關係的話,那應該也是成為獨當一面的現充的手段吧?
『大錯特錯呢。用那種方式得手的位置,頂多是現充群體所嘲弄的對象。只會淪落成暫且加入群體的看
充而已,沒辦法得到對等的立場。』
「看充……」
那是我在網路上看過好幾次的話語。我記得是觀察四周而東看看西看看的現充,應該是這樣的意思沒錯。(注7:看充的原文為「キョロ充」,東看看西看看的原文為「キョロキョロ」。)
『所謂的看充,就是只把「屬於現充群體」這件事當成自我認同的無趣人類的總稱。明明完全沒有對等的朋友關係,行動卻要配合現充的價值觀而受到限制,在這種層面上可說是比孤單一人還要悲慘,所以必須避免刻意朝著那種方向前進的行為。畢竟,原本一開始設定好的最終目標就是「成為跟我差不多的現充」這樣呢。』
快刀斬亂麻一般地解說著的日南不禁令我苦笑。還是一樣不會手下留情。
「呃——我瞭解應該要避免成為得不到對等立場的看充啦。不過為了那樣的課題就是『嘲弄三次』嗎?」
我為了不讓父母或妹妹聽見這段對話,稍微壓低音量詢問她。畢竟家人要是聽到我在用電話講看充或者對等立場之類的事,應該會嚇一跳吧。還有我還是一樣坐得很端正。
『對。重點是為了「以對等以上的立場拉近關係」的手段。不只是贊同對方,要適度地嘲弄對方或者說難聽的話,覺得不對的地方要能確實地反駁。那麼做的話就不太會被瞧不起,也不太會受到嘲弄。』
「……原來如此。」
這時我才想到,說起來這種說法,跟我擅自叫成『水澤方法』的那種雖然對對方說的是壞話,卻不會變成奇怪感受的方式有點像。原來如此,這代表那種方式應該有『建立對等以上的立場』這樣子的效果吧?如果是這樣的話,能夠自然地那麼做的水澤很猛啊。
『從結果來說,要單純地敘述高中這種地方的「階段制度」的話,可以整理成「是否擁有能夠嘲弄更多人的立場」這種說法喔。』
「……啊啊。」
這個我能直覺性地理解。她這麼說的話,中村在班上接近最強,就是因為他雖然不會被別人嘲弄可是卻能嘲弄別人,是這樣子吧。
中村要是不嘲弄別人的確就不是中村了,被大家嘲弄的中村也會讓人覺得怪……該怎麼說,這樣子想的話人際關係果然很恐怖啊。
『當然,要是過度地嘲弄跟反駁對方,只會變成單純有攻擊性,或者讓人覺得你是囉哩八嗦的傢伙而降低地位,所以才有限制次數。』
「啊,是這麼一回事啊。」
這次不是『三次以上』而是『三次』的點很重要嗎?
『總之,課題就是這樣子了。雖然在很奇怪的地方反駁不太好所以必須注意,不過之前也有嗆過紺野繪里香的前例,水澤好像覺得你本來就很有趣的樣子,所以我想多少可以容許一些失敗。對象會選水澤的原因就是這樣喔。』
「原、原來是連那方面都放進考慮的課題嗎……」
『對。這是當然的吧?』
一如以往的得意洋洋的表情浮現在我眼前。
『總之,就這種感覺囉。大概都瞭解了吧?有問題嗎?』
「沒、沒問題。我瞭解了。」
『這樣啊?那就明天見。』
「喔,好,明天見。」
然後電話應聲掛斷。只能微微聽見冷氣吹風聲的涼爽房間中,孤單地留下仍然端正坐姿的我一個人——總、總覺得我剛才好緊張啊。
而且是明天嗎?還是一樣,都沒在休息而不會讓人覺得有放到暑假啊。
再說,要嘲弄那個超絕現充水澤三次……?我有辦法做到那種事嗎?
「不過,總而言之……」
我打開桌子的抽屜,把對菊池同學用的話題單字卡收起來。
明天的會議成員是,日南、深實實、水澤。
「那麼,這個跟……這個可以吧。」
我拿出新話題的單字卡,開始一頁一頁地翻閱。
為了應付像是嘲弄或者反駁的那種應用題,我認為默背話題之類的基礎更加重要了。畢竟要是沒有打好根基,根本就做不到要在集體對話中保有餘裕而思考別的事情之類的啊。
不過我也發現,像這樣持續默背而更加擅長對話,還有變得能夠從容地與他人相處,在每背好一個話題時所產生的像是微微體會到成長的那種感受,而變得愈來愈開心。
能夠明確瞭解藉由努力得到的結果的話,努力也會漸漸地變得不會痛苦也說不定。
——而在我差不多都背好的時候。
我想到,說起來還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呢。機會難得,就照這氣勢做下去吧。我拿出手機,連往之前日南傳給我的網址,點選上頭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
在響了幾次鈴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感謝您的來電。這裡是卡拉OK SEVENTH大宮店。』
「那個……我是看到網路上有在徵打工所以打電話過來的……」
然後決定要在從今天算起的五天後,八月三日去做打工的面試。
也就是說明天,七月三十日要在深實實家開作戰會議。
之後在八月一日要跟菊池同學看電影。
再來是八月三日去做打工的面試。
並且在隔一天的四日到五日,有兩天一夜的烤肉外宿。
果然是真的沒在休息的暑假,不過啊,說不定沒有那麼討厭呢。我心裡這麼想。
***
然後到了隔天。七月三十日。作戰會議當天。
集合時間如同日南的預告是下午兩點在北與野站,我在日光的強烈照射之下,於約定時間的五分鐘前抵達車站。服裝是之前買假人身上那套衣物時的鞋子跟褲……Pants,還有前天日南幫我選的短袖T恤。
今天是四個人集合好之後就要去深實實家裡討論的樣子。我去女孩子房間的經驗,只有被日南硬帶過去的時候還有教泉AttaFami的時候那兩次。兩次都是有點特殊的情況啊。我還是一整個沒辦法習慣,不禁慌慌張張的。
我環顧周遭看看有沒有人已經到了,眼裡就看見水澤玩著手機,在日蔭里靠著牆壁的身影。總覺得他醞釀出了非常吃得開的年輕人氣氛。
光只是站立就能醞釀壓倒性吃得開氣場的物體本質到底是什麼呢?從日南至今教過我的來推測的話,自然是服裝、髮型、姿勢、表情等等各式各樣的東西綜合起來的印象吧?也就是說水澤可以讓那些東西自然地達成壓倒性高分的結果——而我必須要在今天嘲弄或者反駁這個超絕現充三次才行,想到這我的肚子就痛起來。我重新提起精神靠近後,就跟察覺到我動靜的水澤對上目光。
「喔,文也。」
「哦,喔喔。」
水澤直呼我的名字並對我顯露不會讓人討厭的清爽笑容,輕輕舉起手應對。這單純的言行舉止強烈地爆發出我完全沒辦法散發的壓倒性帥氣感。感覺上這種些微的一舉一動就自然而然地一點一滴決定了該不該受到嘲弄的階級地位。好像很快就受到挫折了。可是我也只能努力下去。
嘲弄他。或者是做出什麼反駁。那種行為,要做三次。
水澤一邊用手擦拭臉頰上的汗水一邊開口。
「哎呀——說起來今天好熱耶——」
我的腦袋一瞬間竄過應該用『不,很熱嗎?也沒有那麼熱吧』來反駁的念頭,不過事實上不管怎麼想都很熱所以就同意他了。真危險,差點就要變成奇怪的人了。
「對、對啊——」
成長過的我應該可以順暢地說出『對啊』這一類的話語才對,不過要跟『嘲弄、反駁』這個課題同時進行,不管怎樣都沒辦法好好講。
「要是順利就好了啊——集體外宿。」
水澤他咯咯咯的,好像挺開心的樣子,像個少年一般地滿臉笑容。眼睛眯得像貓的眼睛一樣,是容易親近的笑臉。殘留平常那種俐落氣氛的同時也帶著柔和的感覺,該不會這就是傳說中會引起母性本能的那種笑臉吧?
我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說『不,不一定能順利發展吧?說不定也有其他喜歡泉的人啊?』之類的話,所以還是打算老實地讓對話進展下去。跟課題無關,基礎的『推展話題』也不得不做啊。
呃——集體外宿的話題嗎。嗯,已經背好了。
「畢竟要弄湊合作戰啊。」
我從背起來的東西中想出適合現在狀況的話題,同時做出有點像在開玩笑的語調。
「對對對!」
「呃——畢竟他們明明就互相喜歡,卻老是沒有湊在一起啊。」
自己有所意識而對著水澤主動展開話題。因為是用錄音確認好幾次的輕快語調說的,應該不會變成奇怪的感覺才對,不過講話的同時也必須尋找可以嘲弄他或者反
駁他的時機,難度提高了一個檔次。
「其實要進行這個作戰之前,也有問問看優鈴『你什麼時候才要交往啊』的說——」
「喔喔。」
「她說是想要交往可是沒辦法自己主動出擊……還滿害怕的呢~」
「哎、哎呀——泉就是會在那種地方膽小起來呢。」
我一邊笑,一邊以接近現充的語調回答。看來是我想著要嘲弄他還有反駁他想過頭了,才會變成不是嘲弄水澤而是嘲弄不在場的泉。我想這對日南來說也不算達標。
「他們都聚在一起了,明明平常都會大聲地鬧來鬧去卻對這種事情超純情的耶。說真的要人幫忙也不會到那種地步吧?那兩個笨蛋。」
水澤再次露出容易親近的笑容這麼說道。在我一直想著要說難聽的話要說難聽的話而變成奇怪的感覺時,他便乾脆且順暢地吐露不會讓人覺得討厭的難聽話。雖然跟剛才的我一樣,對象是現在不在場的人,不過水澤果然好厲害啊。有種看了對方示範的心情。
「不只是泉……意外的是連中村都是那種感覺啊。」
我回想泉把禮物拿給中村的場面,那個中村完全喜形於色的表情跟反應。我覺得那就算用我的眼睛來看都是所謂的『有機會』。
然後水澤就帶有喜感地壓低音量說了「唉,那個啊」。
「該說那傢伙本來就很單純嗎,他就是那種人啊。你想想,像是會對AttaFami過度熱情之類的,也可以聯想到吧?」
「啊——的確是。」
我用配合水澤的輕佻氣氛,點了點頭給他看。我想辦法把「對方是水澤還用這種像是對等的感覺說話到底好不好呢」這種不禁閃過腦海、極度弱小的想法甩開。要是心裡沒有想成對等就……不,沒辦法那樣想啊,這個帥哥跟我對等之類的。
「不過,講到AttaFami的話你也沒辦法說別人吧?有夠笨的。」
「啊、哈哈……的確是。」
然後終於先被水澤嘲弄了。而且該怎麼說,沒什麼討厭的感覺。這就是所謂的完全落敗吧。
「該說他們是沒有心機還是該說他們老實或笨呢……」
水澤看似傻眼,不過多少露出開心的樣子邊笑邊說。這個人真厲害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把我當成目標想做的事情自然地乾脆達成。
我配合水澤笑出來並且找尋可以嘲弄他的時機時,深實實跟日南到了。唔,現在還是零次。
「哦哦——!你們兩個都好早喔~!等很久了~!?」
大動作揮著手臂靠近的深實實,身上是T恤加牛仔褲這種我看了也懂的簡素服裝,不過或許是她本來的容姿就很棒吧,散發著非常華麗的氣氛。
「久等了~」
日南則是穿著袖子有點輕飄飄的白色衣物加上好像是灰色的裙子,肩上還背著系有一點點黃色繩子的包包。那種包包我第一次看到呢。仔細看就發覺她還戴著之前沒看她戴過的大型藍色手錶,左耳也別著某種亮晶晶的像是寶石一樣的東西。這大概代表她選擇服裝時有把那種細微的地方都做得很徹底吧。雖然我不懂但我想大概是完美的。
「大家好久不見了耶!腦筋也是!」
深實實一邊說一邊用力地拍打我的肩膀。那是比一般情況還要有力許多,讓人覺得這才是深實實的力氣。雖然還挺痛的,不過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她提起了精神。水澤多少覺得納悶地看著這樣的情形。
「腦筋?啊啊,好像之前在食堂有說過這樣的話吧。」
「YES!」深實實邊說邊豎起大拇指。
我回想起在食堂召開學生會選舉作戰會議時遇上中村軍團的事情。說起來那個時候水澤也有聽到腦筋以及我有在幫忙演講之類的事。
「啊,對,算是啦……哈哈哈。」
我為了不讓他發覺那場演講是壯大的作假,自然而然就笑出來敷衍過去。
水澤一瞬間有點吃驚,不過還是顧慮到所有人都到齊便開了口。
「那麼出發吧~是要去深實實家吧?怎麼走?」
「啊,抱歉,那個啊——!」深實實兩手在面前用力地合掌。「我家裡,今天阿嬤好像會過來的樣子!還是去家庭餐廳之類的地方可以嗎?」
接著她閉起一隻眼睛,只用另一眼觀察大家的臉色。
「喔喔,沒關係啊。這附近有薩利亞吧。還有Jonathan's?」
「抱歉!」
深實實說完之後,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樣,啊了一聲出來。
「怎麼了?」水澤說。
「說起來啊!」深實實的視線不知為何朝向我。「離友崎家最近的車站也是北與野吧?
「咦?」我對出乎意料的發展覺得困惑。「是、是這樣沒錯……」
「這樣的話,要不要去友崎家啊?」
然後她又兩手合掌,這次是誠心拜託人家的姿勢。
「呃、呃……」
我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的時候,日南那邊就做出「這提議不錯!可以去嗎?」的追擊。啊啊來了。這已經是代表『別拒絕』的命令了啊。雖然完全不曉得是以特訓的層面下令,還是只是單純顯露嗜虐的那一面就是了。那、那麼,沒辦法了。
「呃……也不是不能去啦。」
「好一個友崎!可靠的男人!」
「文也家啊~真讓人期待。」
然後深實實便精力充沛地大步行走,在前面帶路。
「好——!出發囉~!」
可是深實實走去的方向,不知為何跟我家是反方向。
「不、不是那邊是這邊。跟你家到途中都還是同一條路吧。」
「哎唷!是這樣沒錯呢!」
深實實傻氣地笑著轉身回來。然後又氣勢洶洶地邁步出去。深實實真是的。我以感覺有所顧慮的走路方式從她身後跟上去。
「嗯,總之要搜索家中呢。」
「一定要!」
而在我的背後,水澤跟日南嘲弄著我。啊啊,我一直都被嘲弄啊。完全沒辦法嘲弄別人。這就是弱角的命運嗎?
***
「日、日南學姊……七海學姊……還有水澤學長……!?」
走到玄關的妹妹好像是目擊了天地變異一樣,用兩手摀住鼻子跟嘴巴。
「呃——稍微待在家裡一下可以吧?我們會一直待在我房間裡頭……」
「當、當然可以!就算從房間出來也完全沒關係!」
然後她興奮地閃亮著雙眼注視各位學長姊。這傢伙是怎樣。
不過仔細想想,學校的完美女主角日南葵不用多提,還有在學生會選舉負責那個日南葵助選演講的清秀帥哥水澤,再加上以那對黃金拍檔為對手而奮鬥的田徑社第二王牌深實實。
這三個人,不就是關友高中現在的二年級學生中,知名度最高的前三名嗎?
從妹妹興高采烈的模樣推測,大概是憧憬的學長姊就在眼前到齊,所以超級興奮吧。其中還有倒數第一名的我所以真不知道世道如何。
「媽媽——!哥哥帶了朋友……是朋友嗎!?總、總之帶了同年級很厲害的人們來了——!」
「咦!?文也他……帶同年級的!?朋友!?怎、怎麼回事!?」
「不曉得!果然很奇怪吧!?」
「該、該怎麼辦才好!?買個蛋糕之類的比較好嗎?」
「不曉得!紅、紅豆飯!?」(注8:原文「赤飯」,日本人在一些值得慶祝的場合會吃的料理。)
「煮一下比較好吧!?」
「啊——吵死人了!別管我了啦!」
看著家人之間這種吵來吵去的你來我往,深實實她「啊、哈、哈」這樣笑出來。
「……怎樣啦。」
「沒啦,友崎家裡好有趣呢!」
「總覺得沒有受到誇獎……」
這時水澤也哈哈哈笑出來。
「不,我覺得這反而是誇獎喔?」
「啊?是、是這樣嗎……?」這時,我想到了課題的事。「不對,才不是誇獎吧。」
「哈哈哈!你這麼覺得?」
「喔,對。」
總算是對水澤所說的話做出了一點點反抗。
這、這樣子不知道算不算是……有反駁一次呢?是非常微小的反駁就是了。
不過該怎麼說,那應該是沒有出成課題的話就絕對不會去做的行動吧。而且這樣子,說起來的確變成了稍微提出自己想法的感覺。
重複這種行動的話就能獲得對等的關係,我覺得有點瞭解這樣子的邏輯啦。
我想著各種事情的同時,也帶著大家脫下
鞋子前往房間。深實實與水澤脫下鞋子之後,就看著妹妹跟母親待著的起居室方向以及我這邊,一邊比較一邊賊笑。我打算確認日南有沒有看見我的反駁而回頭看向她的時候,就看見日南把自己的鞋子擺整齊,也順便把所有人的鞋子都快速放整齊的身影。她就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站起來,往我這邊走。
「……怎麼了?」
「不、沒事……」
這傢伙,果然很多地方都很厲害啊。
(插圖)
接著抵達的是我的房間。
「喔喔,腦筋,看樣子是發現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了喔。」
深實實、水澤,還有日南這三個人,在我房間裡盡情地搜索我的個人隱私。
床、書桌跟用來玩老遊戲的小小映像管電視,還有用來玩AttaFami的遊戲機。再來差不多就是放在床上的小型筆記型電腦,除此之外沒有什麼東西,只是個煞風景的西式房間。就算找成那樣也什麼都不會發現喔!
「這是什麼!放在裡面的手把有夠多!?」
深實實把放在我桌子抽屜裡頭的塑膠袋拿出來,像是很開心地說。
放在那個袋子裡的是我預計過一陣子再一次丟掉的,已經沒辦法用的手把。
「啊,那些是已經沒辦法用來練習AttaFami的手把……」
「會像這樣練到好幾個手把都壞掉喔!?」
「算是吧,有練個兩~三年的話,這樣子差不多。不過玩AttaFami以外的遊戲多少還能用,所以覺得丟了可惜……」
畢竟搖杆松馳的程度是一般的遊戲還可以拿來用的,所以覺得沒有到需要丟掉的地步。只是已經沒辦法用在需要纖細操作的AttaFami上頭而已。
「喔,哦……友崎果然在那方面很認真耶……」
深實實悄悄地把塑膠袋放回抽屜這麼說道。
「喔,還好啦。」
我稍微帶點自信地回話之後,水澤就在旁邊噗呼一聲噴笑出來。
「咦?」
「沒、沒啦……該怎麼說。你果然是個奇怪的人啊。」
我沒辦法理解那番話的意思。奇怪?我又被嘲弄了?
「哪、哪裡怪?」
我想辦法對他反擊回去,思考著能不能把課題的額度再賺回一次而問他之後。
「不,明明就很怪吧。」水澤他咯咯咯笑出來。「對不對?葵——」
水澤一邊說一邊轉向日南,動作卻做到一半就不再說下去了。
我覺得不可思議,而往水澤對著的方向轉去之後,看見的是日南用食指碰觸裝在塑膠袋裡頭的手把搖杆,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搖杆松到什麼程度之類的,仔細檢查著那些手把的身影。
「葵?」
對於水澤的呼喚,日南罕見且明顯地肩膀打顫,不過前一刻的超認真眼光還是緩緩地變回身為學校完美女主角的目光。
「這個丟掉太浪費了……主婦的血在騷動……!」
「哈哈哈!什麼東西啊!葵有那種節省的興趣嗎?」
「可是滿浪費的對不對……!?熱血沸騰……!」
塑造出奇妙的角色,用即興發揮撐了過去。這傢伙果然很猛啊。
「不過的確是……」水澤在日南身邊坐下。「認真的程度很猛啊,這個。」
他一邊說一邊緊緊注視日南的臉。是說我對AttaFami認真的程度嗎?不過比起那個,更猛的是兩人的距離有夠近。是美男美女的貼身對話。
「……嗯?我有說那種話嗎?」
不知道日南是不是也不服輸,眼睛直接跟水澤對上。有說那種話嗎?指的是什麼事呢。日南的確不是說認真的程度而是說了很浪費啊。而且在這種距離還維持那種水汪汪的眼瞳。這就是現充跟現充之間的交鋒嗎。好猛啊。強角跟強角的對戰。
「奇怪?我還想說你一定是在看那方面。畢竟很猛啊,這個。感覺很認真。」
水澤笑咪咪的。在那種極近距離使出連我這個男生都知道殺傷力很威猛的笑臉。這是笑臉加上目光由下往上的交叉反擊啊。強如日南也會因為這招而受到損傷嗎?還有不知道他為什麼是用像在反諷對方的說話方式,那麼做的理由我實在不太瞭解。
「嗯——的確是那樣也說不定?」
日南露出微笑。看來沒有受到損傷。是平手啊平手。
「……說起來,我們差不多該開始會議了吧。」
水澤站起身來,對著大家這麼說。比賽結束。是很熱烈的比賽。雖然對話的內容我搞不太懂不過我有感受到熱度。
附帶一提深實實並沒有理會那場熱烈的比賽而是一個人「這裡嗎?在哪裡啊?」這樣子搜索著櫥櫃之類的地方尋找A片。太自由自在了。
不過真可惜啊。我是全部都放進電腦的『數學』資料夾的那種人。
***
「果然試膽還是必須的呢各位!老東西比什麼都美好!」
深實實開心地提出中村•泉湊合作戰的提案。
「的確,不做到那種程度的話他們倆之間就什麼都不會發生啊。這個可以呢。」
水澤贊成那個提案。
儘管我思考了一陣子該怎麼嘲弄或者反駁,也只想得到『不,既然是那兩個人就會以自己的力量想辦法吧。我們要相信他們啊』這種會動搖這次外宿根基的話語而已,所以這次我也表明贊成。
「的、的確,畢竟常常有人說吊橋效應啊。」
「對對對就是那個吊橋效應!不愧是友崎,很懂耶!」
對於語調如此開朗的深實實話語,日南接著說下去。
「兩人獨處而拉近關係!」
這時深實實就再加上一句「對!那才是青春!」。對話的浪潮真猛。明明光是要好好跟上這陣浪潮就已經非常勉強,或者根本就跟不上,除此之外還必須思考課題的部分。我讓腦袋全力運作。
「你們兩個好像很開心呢~」水澤笑出來。「不過,剩下的就只有契機了啊。」
日南點頭。
「畢竟優鈴那邊已經確認過了所以不會錯呢。」
「而且中中也絕對超在意她的!我看得出來!」
「不,那個誰都看得出來啦。」水澤很乾脆地這樣吐槽。
「咦!?騙人!?」
「不,是真的是真的。文也你也看得出來吧?」
「對,實在太明顯了。」
「咦咦——!?」
深實實反應過度地表現出驚訝。我對於順利跟上剛才那節奏不錯的對話而私下感受到成就感的同時,也準備面對接下來的對話浪潮。必須要找到空隙摻進嘲弄或者反駁才行。要那麼做就必須在某種程度上下意識地乘上對話的浪潮……啊啊,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
要是浪潮沒有過來的話,就思考自己主動製造浪潮的方式。呃,例如這種感覺嗎?
「我們是要烤肉吧?」
「嗯?是啊。」
「這樣的話,烤肉的分工也有辦法讓他們兩個人獨處吧?」
就像這樣,自己主動做出新的提案。如何啊?
「哦,這樣不錯!」水澤用大拇指指著我。「像是生火之類的!」
來啦!成功從自己起頭的話題,誘發出有辦法反駁的要素啦!
我以事前調查過並且思考過的事情為基底,嘗試反駁。
「不,比起那個……切食材之類的不是比較好嗎?」
我想辦法跟上對話的節奏的同時,也以自己的意見反駁。
「是那樣嗎?」
水澤他直接看著我回問。好、好啊,要好好把理由說出來才行……
「你、你想想,因為生火還挺難的啊,要是交給那兩個人的話有點……」
「哈哈哈!就這種理由?的確說不定是那樣啊。」
水澤很愉快地笑了出來。從結果來看,又摻進了對泉跟中村的一點點嘲弄。要是想著得嘲弄跟反駁,不管怎麼做都會變成那樣子啊。
不過總而言之,這樣就是第二次了!就以這種氣勢達成最後一次吧!
我這麼想著的同時,一直沒有什麼機會完成最後一次而進行著討論——
「不過啊,有點那個呢。」
作戰漸漸成形時,水澤低聲地細語。
「嗯——怎麼了少年?」
深實實嬉鬧地回問。
「說起來,我們差不多要升上三年級面對考試了吧?」
「約、約好不說那個的……!」
深實實一邊臉色發青一邊說。
「不,不是說那個啦。」
對於一邊搔著眉間一邊回應的水澤,日南從旁邊補上一句話。
「可以盡情玩樂的時間已經很少了,所以想在這次外宿湊合他們,你的意思是這樣吧?」
她這麼說,而露出賊笑。
「嗯……就那種感覺。」
水澤一邊把目光從日南身上移開,一邊小聲地說。喔喔。該怎麼講,外表那樣卻意外地會為夥伴著想……呃,這是機會嗎?
我吸進一口氣。反芻著藉由對數位錄音機錄音而做的語調練習,還有從深實實跟日南,以及重點對象的水澤偷過來的技能。這樣的話,就算內心仍舊緊張,身體一定還是可以隨心所欲地行動才對。
「水澤,你那樣是在害羞?」
我使出像在開玩笑一般的語調技能,並且對水澤做出輕微的嘲弄。
然後深實實隨著我的行動微微噴笑出來。
「對吧!?我剛才也這麼想!孝弘你害羞了吧!你這傢伙~!是個好人耶!」
對於乘著我的勢頭追擊過去的深實實,水澤邊笑邊開口。
「哈哈哈。沒錯吧?我啊,是個好人喔。」
然後嬉鬧般地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喔喔好猛。明明受到嘲弄卻能這樣子順著反將一軍,馬上就抓回了主導權。這就是現充的技術。
不過這樣也算是嘲弄或者反駁了三次。課題達成了。
「可是啊——小女子我也瞭解那種心情喔!畢竟都難得兩情相悅了,那兩個人,一定很登對所以很可惜呢!而且,青春……總有一天會結束……嗚嗚。」
深實實雖然加進了哭泣的演技,話中還是感覺得到認真。
「對啊。」水澤也認真地點頭。
而且我有一點,對那段對話的內容感到驚訝。
說真的,雖然說是要湊合泉跟中村的集體外宿,我一直以為實際上的重點是住在外面而好好地玩。不過並不是那樣,大家心裡是真的想要湊合他們啊。
直到不久前的我,都以為現充就只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會思考艱深的事物過著日子。不過,說不定那是誤解。
畢竟,認真的思慮著夥伴與朋友的事情的現充,在這裡就有這麼多人。
我稍微地,重新振奮了精神。
***
幾十分鐘後。
大致上的流程定案時作戰會議就結束了,後來就是愈來愈熱烈地閒聊。
「後來,結果啊,修二那時收到父母聯絡就被叫回去了喔。」
「啊哈哈哈!在那個時間點!?中中其實爸媽很嚴格的傳聞是真的啊!?」
「是啊。不然你想想看,那個不認真又笨的修二要考進關友高中,如果不是還不錯的教育家庭的話就辦不到吧?」
「的確!」
深實實很開心地嘴巴張大笑了出來。
中村在他住的地區的電玩中心,要跟其他學校的男生起衝突的時間點被叫回家去,這樣子的話題炒熱了氣氛。
日南也優雅且惹人喜愛地笑出來,同時擴展話題。
「修二雖然平常看起來很跩,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會被父母壓到抬不起頭呢。」
「就是那樣啊。雖然沒有看過啦,不過聽了從電話傳出來的聲音……感覺就像是黑道的太太呢。」
水澤用左手食指的指甲,快速划過右手小拇指的根部。
「好、好可怕好可怕,表現方式好可怕!」
我以輕浮的語調對水澤的表現提出異議。雖然課題已經結束了,不過我就像是在自習一般,稍微做著像是嘲弄或反駁的話語練習。該怎麼說,自己這樣講的時候也覺得好像搞錯了情緒起伏。
「咦——可怕嗎?可是就是那種感覺喔。」
「說起來,如果是黑道的太太的話小指就不在了吧!」
因為不能中途退場,就維持著同樣的情緒起伏繼續吐槽。糟糕了總覺得撲空的感覺有夠強的。然後過了一陣子,水澤終就目瞪口呆地開了口。
「哈哈哈,說得也是。」
他有所保留地苦笑的同時,像是困擾般地做出附和。仔細一看,深實實也有點歪著頭看著我。
「沒、沒什麼……」
這時我回神了。不、不知道是不是我得意忘形,做出了不自然的舉動。明明日南都說了頂多三次卻擅自多做,是不是很糟糕啊?該、該怎麼辦啊好丟臉。別、別看我啊。
我由於那一瞬間的奇怪氣氛而非常輕易地意氣消沉,沉默了一陣子。是不是被當成會說莫名其妙事情的人了啊……日南傻眼的看著我。不、不過,課題算是已經達成了啊!
然後我像要逃開那種令我坐立難安的視線,而把默背起來的話題化為言語。
「不、不過比起那個……紺野繪里香她最近,好像一直都很那個,心情很差吧?」
接著深實實就做出強烈的反應。
「啊——!我也覺得是那樣!」
「總覺得樣子很奇怪呢——」日南也點頭。
「不過大概是那個吧。應該是修二看起來會被優鈴搶走所以才不爽?」
水澤的分析讓深實實說出「有道理!」贊同。
喔,喔喔,成功撐下去了。默背話題萬歲。在焦急的時候可以自然地脫口而出,是不是代表我已經熟練了呢?
就像這樣的感覺,我勉勉強強地逃過一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不用思考嘲弄或者反駁別人的關係,後來我成功地拋出幾個為了今天而事先背起來的話題,而多少有辦法進入對話的循環之中。由於已經沒在做奇怪的挑戰,也沒有變成像剛才那樣的氣氛,成功地持續低空飛行。低空就是重點。
可是該怎麼說,面對這幾個現充,而且還是面對日南、水澤跟深實實這種特別擅長聊天的三個人,還算是普通地聊著的這種狀況,如果是不久前的我的話應該是沒辦法想像的,這讓我私下感受到了成就感。
不過最重要的是。
——總覺得對於對話自然地感到開心,才是最讓我驚訝的也說不定。
然後在晚上六點的時候。
深實實確認著智慧型手機的時鐘開口。
「啊,我差不多該回去了!因為家人要跟阿嬤一起去吃晚飯呢!」
日南也跟著她的動作確認時間。
「啊,是這樣啊?那差不多就解散了吧?」
「也好~!雖然晚餐去Jonathan's吃也不錯不過就解散吧!要談的都談完了!」
「哈哈哈,說、說得也是。」我也點頭。背起來的話題也都用完了。
「啊,會把友崎同學加到LINE群組喔!畢竟也可以在現場用來開作戰會議!」
「喔喔,OK。」
我對日南裝出來的聲音回答之後,水澤就站起身來,像是領隊一樣地環顧大家。
「好了,該走啦。有東西忘記拿嗎~?」
深實實迅速地擺出敬禮的姿勢。
「對於找不到DVD有所遺憾!」
「還說這個啊?」日南看起來像是傻眼,不過多少帶著惹人憐愛的感覺笑出來。
然後四個人一起前往玄關。他們三人對妹妹說「打擾了~」之後妹妹就「請、請學長姊有空再來玩!」這樣充滿熱情的回話,我對那樣子的妹妹視而不見並且送他們三人到外頭。水澤對妹妹說了「妹妹也再見囉」之類的話後她的眼裡冒出了愛心。
以這種感覺結束了難以想像會在我家召開的現充會議,重新把門打開進入家中時,我就受到了「欸欸欸欸!為什麼你都跟那麼帥的學長姊拉近關係啊!?這也是脫離阿宅的成果!?」這種來自妹妹一點也不體貼的問題攻勢。可是啊妹妹。話說在前,我就算以現充為目標,也不會脫離阿宅。對於AttaFami的愛是永遠不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