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卷 2.無名之花(2/2)
就連安慰葵,就連稱讚她的努力——
就連真心後悔都做不到。
* * *
數小時後,在顧問的帶領下,她們來到了大宮的和食屋。
球場上的緊張感變得淡薄,包括替補與應援團在內共計三十人,包下了一個包間舉行慶功會。
「葵前輩,辛苦了!」
「真的非常帥氣!」
「嗚嗚……!亞軍已經很厲害了……!」
被一直關照著的後輩們稱讚了。那對結果的讚揚之聲,稍稍滋潤了一些葵那乾燥不堪的心靈。當然,並沒有抵達她的心底。
要說為何,那是因為在這個地方,並沒有與她付出同等努力、並且從心底里去稱讚那份努力的人存在。
「啊哈哈,嗯,謝謝。」
所以葵僅僅點了點頭,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慶功會即將結束。最後等正選們一個個致辭之後,這場慶功會就將解散。
五位正選站到前面,剩下的成員則注視著她們的身影。
「我……人生中第一次這麼努力……!都是因為有葵在……!」
她們的致辭,全都是對葵的讚揚與感謝。
「我……能和葵……能和大家打籃球,真的非常開心!」
從口中吐出的混雜著眼淚的正面情感,在那之中沒有謊言存在。正因如此,它漸漸地在還未完成的葵內心柔軟的部分迴響了起來。
葵抑制著上揚的感情,保持著面向前方的姿勢。
四位正選的致辭結束後,就只剩最後一人了。葵的致辭理所當然地被排在最後,而這也將為這個社團的活動打下句點。在場的全員,都在傾聽著她的話語。
葵緩緩地開了口。
「……大家,這一年間,真的非常感謝。」
為了正確地飾演籃球部部長這一假面,葵緩緩地擠出話語。
「正因為是這些成員,我才能這麼努力。」
在痛苦與悔恨之中,拼命地尋找著理想的台詞。
「不是你們的話肯定就不行了,因為我的這種夢想,一般都不會有人相信才對。」
為了完成所扮演的角色。
「雖然最後擦肩而過,但亞軍也已經很了不起了。」
為了再一次,證明自己的正確。
「所以我也是,在這一年間,和大家認真地打著籃球——」
然而就在此時。
她的腦內,宛如觸手一般的黑色違和感不斷纏繞著。
「……打著籃球……我也……」
說不下去。昏暗的情感從深處溢出。
得用漂亮的單詞和理想的單詞……說出和大家一樣的話才行
。這樣一來,這持續奉獻了一年的『楠木中學籃球部部長』的漫長戲劇就能閉幕了。
但是葵——卻沒能說出那個後續。
「我……也。」
沒能和大家共享相同的心情。
因為——輸掉了比賽,沒能達成目標。
即使如此也覺得打籃球很開心的感情,在如今的她心中不存在一絲一毫。
感情與思考逐漸開始失控。
「……」
她注意到了。
一定,只有自己一人在看著不同的地方。
現在的自己已經,變不回過去的那個自己了。
身為人的形態已經與大家不同——已經無法相互理解了。
回過神來,葵已經流下了大顆的眼淚。她自己也不明白流淚的理由,唯一明白的就是,自己的心中生出了無可救藥的孤獨感。
「葵前輩……!」
後輩們接受了葵的情感,也開始哭了起來。當然,她們完全沒有理解葵真實的內心。但是,光是看到她的眼淚,後輩們就對葵敞開了心扉。
然而。
「……葵。」
正選們所抱有的感情,與那稍有不同。
一邊做著最後的致辭,一邊流下悔恨的淚水。然而她的眼中,完全沒有仿佛在回顧過往的軟弱,視線如同壞掉了一般筆直地注視著前方。為自己所背負的東西負起全部的責任——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迷茫,實在太過孤高了。
雖然很安靜,但卻擁有相當不自然的強度。
正選們第一次看到那樣的葵——並且為此感到害怕。
那一定是葵第一次暴露出的空隙。
然而那個空隙——在名為演技的鎧甲下,被她用異形的強大隱藏了起來。
「所以……真的非常感謝大家。」
葵直到最後都沒有說出那句話,就這麼結束了致辭。
* * *
當天深夜。
葵一臉茫然地盯著電腦屏幕。
在眼前顯示的是『中等目標』與『籃球部取得全國第一』。
葵選定了那串文字,將手指放在了Delete上。
「……」
確認目標,更新目標。近乎於日常生活的行為,本該早已習慣了才對。
只有這個瞬間,她對按下按鍵有著牴觸。
因為那是比什麼都要屈辱的、對她來說第一次的、決定性的失敗。
用已經無法達成的理由去消除目標。
葵緊緊地咬著嘴唇,努力支撐著自己心中那將要腐朽坍塌的心靈支柱——敲下了鍵盤。
房裡響起一聲清脆的聲音,手指的指節感受到了一絲痛楚。
文字被刪除,留下的只有大片的空白。
出現在眼前的,她的空虛。
能夠填補那個的東西,已經——
「……姐?」
突然從門口傳來了聲音,葵慌忙作答。
「嗯?是遙嗎?」
「那個……」
「……怎麼了?」
遙說出了葵意料之外的話語。
「……玩遊戲嗎?」
「誒?」
葵吃了一驚。對她來說,那是一個久違的提案。直到幾年前為止,她們三人經常一起玩。但從那一天開始,姐妹一起玩遊戲的情況就大幅減少了。
一定是因為她開始進行令人毛骨悚然的努力吧。或許是因為本能地在害怕著,害怕相似的記憶會讓她回憶起那天的耀眼光芒。
不管怎麼說,遙來邀請她玩遊戲是相當罕見的情況。
「姐,來玩……attafami嗎?」
* * *
「騙,騙人……」
「完·勝!」
attack family——通稱attafami,以日本最大的競技人口為傲的對戰動作遊戲。
在客廳的電視機前,葵和遙握著手柄。
為什麼突然,會想到邀請葵對戰呢?難道說是注意到葵的不對勁,想要鼓勵自己嗎?
然而面對遊戲的遙,就像以往三人對戰的時候那樣,完全沒有手下留情。
「咕……」
葵呆呆地盯著結算屏幕。在一直沉迷於遊戲的童年中,三姐妹里打遊戲最厲害的是葵。雖說幾乎沒有接觸過attafami,但沒想到居然會在四條命模式中只打掉對方一條命。
「居然慘敗給小三歲的遙……?」
「修行不足呢~」
「再,再來!」
「好~啊~」
比賽再度開始,和剛才的結果並沒有什麼變化。即使這只是對attafami的經驗差距帶來的結果,但葵果然還是不服氣。
「可,可惡!」
「太嫩了太嫩了~」
「為啥啊!!為啥打不中嘛!」
「那個場合只要迴避就好了呀~」
「是,是嗎……」
單方面的熾熱戰鬥。
被小學六年級學生玩弄於掌心之中,初中三年級的某人幼稚地全力以赴。
「又,又輸了……」
「輕輕鬆鬆啦~葵姐,學習太努力遊戲變菜了啦~」
「臭小鬼……」
葵狠狠地瞪著遙。
當然,她們兩個都還是孩子。但是葵本來就很不服輸,更不用說慘敗到如此地步了。
可能是因為她們太過吵鬧的緣故,不知何時,母親已經站在了熱衷於遊戲的兩人身後。一隻手拿著起泡的海綿,呆呆地看著兩人。
葵注意到了母親,不禁「啊」地叫了出來。總覺得被看到了不太檢點的一面,有點難為情。
然而就在這時。
母親看著葵,眯起眼睛露出微笑,說出了意想不到的台詞。
「……葵看起來很開心啊。」
「誒?」
那句話對她而言,真的非常意外。
輸給了小三歲的妹妹——即使如此,我看起來還是很開心嗎?
在這數年間,一直追求著勝利而戰鬥著。直到最後也沒能說出的那句話,居然被母親說出了口,這也太奇怪了。
然而。
不僅僅是母親,就連遙也天真無邪地笑著。
「——葵姐,看上去很開心。」
那個笑容,毫無疑問是葵最喜歡的遙的笑容——所以葵的內心,才會覺得有些發癢。
她自己,也已經有些搞不懂自己了。在內心深處,在假面的內側,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到底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自己真的對敗北感到開心嗎?
葵抱持著微妙的不安,看向了緊緊握在手中的手柄。
「是……這樣嗎?」
她的話語非常罕見地毫無自信。
但那一定,是對著自己在說吧。
* * *
在那之後,葵會定期和遙玩attafami。
是單純地感嘆遊戲的完成度?還是被一閃而過的某種情感所吸引?
無論如何,她漸漸地迷上了attafami。
「原來如此……總是在這裡起跳,所以被看穿了……」
這應該說是葵的習慣吧。對於有著規則與結果的東西,她會下意識地去分析、思考那個構造。無論是學習還是社團,亦或是建立班級的人際關係都是一樣。在以頂點為目標的過程中,關於分析構造這點她有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
於是理所當然的,她的attafami水平很快就超過了遙。
「呀!不愧是葵姐大魔王!」
「大魔王就別加上了~」
不可思議的是——無論何時,無論多少次。只有在和遙玩遊戲的時候,只有在玩attafami的時候,她才會自然地興奮起來。
「嘿嘿!我贏了~」
「太強啦!為什麼葵姐這麼擅長打遊戲啊?!」
「唔,因為我很有才能?」
確實她已經贏過了遙。
但那份感情,並非是因為勝負,而是某種更為熱鬧、更為溫暖的事物。
「遙?!這樣好卑鄙……」
「才不卑鄙呢~」
「啊!逃到這裡的話,會掉下去的就只有遙啦~」
「誒?!怎麼會!好卑鄙!」
「啊哈哈,才不卑鄙呢~」
這樣的氛圍,和幾年前姐妹三人度過的時光非常相似。
「葵姐。」
「嗯?」
激戰結束後,遙輕輕地放下了手柄。
「以前……也經常這樣玩呢。」
「……是啊。」
遙的臉上浮現出寂寞而悲傷的複雜表情。即使不去問,也能明白她話中包含的意思。
所以葵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如果不這麼做,寂寞就會傳染開來。
「……遙!再來一局!」
「誒?!還要玩嗎?!」
兩人又在逃避寂寞嗎?
還是說,是在貪圖那令人懷念的快樂?
一直,一直,一直……無論多少次,兩人一直重複著對戰。
連接著那個遊戲機的手柄,一共有三個。
本應握著第三個手柄的妹妹,並不在那裡。
* * *
不知不覺間,葵已經比遙還熱衷attafami了。
遙在的話就和遙玩,不在的話就去網路對戰。就像在那之中找到了容身之處一般,她沉迷在了attafami之中。
說不定,只要能和遙歡笑玩耍的話,無論什麼遊戲都無所謂吧。如果能夠成為挖掘那時的回憶與情感的契機,也許就連玩遊戲的必要都沒有吧。
只是僅僅一個的偶然——那就是attafami,完全符合她對『神作』的定義。
正確的努力會導向正確的結果,沒有不合理也沒有不平等。
簡單的規則複雜地糾纏在一起,形成頗具深度的遊戲性。也就是『神作』。
越是玩就越會覺得,這是和人生一樣有趣的遊戲。
並且,它還以日本最多的競技人口為傲,可以隨時和全國各地的強者們在線對戰。而強度會以分數的形式被可視化這點,也是她沉迷其中的一個重要因素。
只相信數字和結果,通過努力去爭取它們就是一切。要填補她內心的空白,沒有比這更好的方式了。
沉迷於attafami數月之後。
以驚人的速度打進了全國前0.5%之內,可以說是最上位的時候,她注意到了。
從決定要比什麼都更正確的那天開始。
從意識到要贏過任何人的那天開始。
總是保持正確、一直都是最強的自己,在籃球比賽上輸掉了。
理由是——
「……」
恐怕從輸掉的瞬間開始。
也許在更早的時候,在大家一起練習的時候開始她就已經漸漸注意到了。
她沒能獲勝的理由,那一定是。
——這並非個人項目。
當然,也有人認為管理好他人的幹勁才能取勝。但說到底,別人就是別人,想要完全控制對方是不可能的。
不僅僅是她,部員們一定也注意到了這點吧。所以為了葵,她們確實拼命努力了。但即使如此,她們也無法和葵一樣。
一定是因為,她們心中沒有類似於缺陷的引擎吧。
沒有責怪部員的道理。
只不過是因為,身為人的形式不同而已。
葵呆在房間裡,就像著了魔一般玩著attafami。
她的虛擬名稱是Aoi。並沒有什麼理由,只是因為她在遊戲機上登錄的名字就是這個。也沒必要去想個特別的名字,只要能沉浸在對戰中就行,名字普通點反而更好。
最重要的是,這樣能讓那無可挽回的後悔感稍許淡薄一些。努力的結果會以瞬時的分數來表現這點,實在是很合她的口味。這樣就能,去證明那究極的正確性。
「……誒?」
某天,她吃了一驚。
那是因為匹配到的對手的名字。她對那個名字有印象。
一開始還以為是冒牌貨,但一旁的分數否定了那個猜想。
nanashi 2569
壓倒性的數值與著名ID。
匹配到的對手是那個一直維持全日本最高rank分的最強玩家nanashi。
「……好耶。」
葵的心中,喜悅感正在靜靜地萌芽。
一直想對戰,一直想和他對戰。
在這與性別年齡完全無關、單純而平等的神作里,留下壓倒性成績的日本最強玩家。
在勝負的世界中,可謂最為正確的怪物。
能夠通過網絡,和一直尊敬著的nanashi面對面。
自己能承受到何種程度呢?
在他的世界裡,能看到何種顏色的風景呢?
葵的attafami分數是2000出頭。說實話,實力上還有相當的差距。
但是,從至今為止的經驗上來看。
對學習、社團、人際關係等等所有事物進行分析和實踐的自己。
也許能稍微給他留下些傷痕。
也許能讓那個nanashi嚇一跳。
用在學習中培養而出的方法論逐個檢驗立回,不斷磨鍊它們。
用在社團活動中培養而出的試錯能力掌握縝密的操作,將火力擴展至極限。
用在人際關係中培養而出的策略,在心理戰中取勝。
這就是她一貫的主張。
凡是有規則和結果的都可以稱作遊戲。在這一點上,人生和attafami都是一樣的。
那麼我就拼上全力,把我的『人生』好好地展現給nanashi看吧。
葵抑制著激動的內心,按下了決定按鈕。
恐怕贏不了吧。但是我的『人生』,也絕不是能被輕易打倒的淺薄之物。
葵慢慢吐出一口氣,將意識灌注在指尖上。
——然後。
比賽結束之時,葵目瞪口呆地握著手柄,緊緊地盯著畫面。
「……好厲害。」
完全不是對手。
慘敗。她並不認為自己會贏,甚至認為輸了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沒有想到會輸到這種壓倒性的地步。
立回的練度,操作的精度,甚至連最有自信的心理戰也……
簡直像是在和嬰兒掰手腕一樣,差距實在太大。
「……為什麼。」
宛如在他的掌心上起舞。被誘導著預判出招,在自己開始行動前的一瞬間使出最合適的攻擊。
對她來說,這還是初體驗。但是,絕對不是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要說為何,那是因為在戰鬥中她確實感受到了。
只是一昧地鑽研個人競技,居然能達到這種水平嗎?
「nanashi……」
葵猶豫著要不要趁著這興奮勁給nanashi發消息——但她馬上就放棄了。
因為在這邊的世界裡,自己還只是個無名小卒。
現在的自己,連和nanashi平等交談的權利都沒有。
因此她沒有發消息,而是想要求再戰。
但是。
「……啊。」
下個瞬間,nanashi退出了對戰房間。
此時的葵對他來說,不過是這點程度的存在吧。
「……這樣啊。」
她呢喃著——然而此時,她很興奮。
她想起了全國大賽之後,在慶功會上致辭的時候。
當時在她心中所銘刻上的,是幾乎撕裂身心的孤獨與斷絕。
大家嘴裡所說出的『快樂』一詞。
只有自己不一樣。只有自己是真心把冠軍當做目標,僅僅把冠軍當做目標。
那裡不需要『快樂』這種東西。
只是追求勝利,追求正確,去填滿自己內心的空虛而已。
說不定自己是異形的魔王,是無法與他人相互理解的存在。
——但是。
只有現在這個瞬間明顯不同。
無論是結構的分析還是與人類之間的心理戰,一直以為自己的努力不會輸給任何人。
也就是說對自己而言的『人生』的一切,在他面前不過是塵埃罷了。
這對她而言,是無法接受的事情——但正因如此,葵開心到渾身發抖。
因為,這和在籃球部致辭的時候完全相反。
這一次,自己才是觀眾。
不知何時,在她心中萌生出的那種期待。
自己攀登而上的高處,也許只是一個無人的昏暗場所。
但在那山頂上,一定有比自己更加努力的人在等著她。
是的,如果是這個人的話。
如果是這位號稱日本最多人口的個人競技的霸者,不就能與她分享這種孤獨嗎?
一切都是未知的。
一切都這麼讓人期待。
如果
朝著那裡奔跑……這一次, 就真的能抵達終點吧?
「……nanashi。」
葵自言自語著,關掉了遊戲機的電源。用手機登上YouTube試著搜索了一下,找到了幾個nanashi的對戰視頻。恐怕並沒有取得他本人的許可,但對她來說這都無所謂。葵一個個的,把它們放進了自己的收藏夾里。
然後,她打開了以前那個word文檔。
顯示在屏幕上的,是她空空如也的內心。
「中等目標」。
葵慢慢地在那後面打進了文字。
「超越nanashi」。
00011
隨後她關掉文檔,懷抱著胸中刻下的嶄新覺悟,開始分析nanashi的對戰。
首先從模仿他開始吧。最初是偽物也好,虛有其表也罷。
總有一天,在那偽物之中,讓真物的正確紮根就好。
因為真正的自己早在那時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我,一定誰都不是吧。
既然如此——對了。
既然我已經不在了,那從最初開始這個名字就沒有意義了。
就算不藉助太陽的力量,我也能一個人堅強地站立於此。
那麼——
葵帶著興奮的心情打開了遊戲機,開啟了設定畫面。
然後一筆一畫地,仿佛刻上靈魂一般打進了文字。
我知道自己是空無一物的。但是,那又如何?
只要用勝利去填滿這片空白就好了。
只要能用自己的力量去證明,即使捨棄自己以外所給予的一切,也能賦予空虛以意義就行了。
她在被刪除的「Aoi」的痕跡上,輸入了六個英文字母和一個空白——
懷抱著抹殺初次敗北的覺悟。
比起消除沒能達成的目標要更加注入熱情。
——為了在人生中豎起決意的旗幟,在回車鍵上用力敲下中指。
接著,一年半後。
此時的NO NAME,還不知道作為日南葵的她,會與弱角nanashi之間產生怎樣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