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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獵犬的資格 第三章 『陣之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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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的瞬間,總是伴隨著恐怖感。

對於「自己果真是在現實之中醒來了嗎」之事感到不安。

也許自己根本沒有醒來,依然身處夢境,只是以為已經清醒而已。這就是令人恐怖不安之處。不論夢的世界有多麼荒唐無稽,處在夢中時,那個世界就是現實。

當她在那張柔軟到足以讓整個人陷進去的床上醒過來時,第一件事就是尋找自己的搭檔。

唯有在看到對方臉孔、聽到對方呼喊自己的名字後,對於所處世界才能有某種程度的信任。

不論是不是夢之世界,對她來說,只有搭檔堪稱是絕對的指標。

「伊莉絲……你在哪裡、伊莉絲……?」

「我就在您身旁,罌粟大人。」

被稱為罌粟的女性從床上抬起頭。這裡是建立於總本山山頂上的城堡頂樓。從天窗照入室內的燦爛陽光,讓這問寢室亮到令人目眩的程度。在這樣一處房間中,伊莉絲從堆滿整張書桌的文件堆里抬起頭,一頭飄逸的金髮,像平常一樣遮住了她的右眼。

伊莉絲離開書桌,拿起以白色為基調的長外衣後爬上床鋪,將衣服披在睡眠時一絲不掛的罌粟肩膀上。

「……這次,妾身睡了多久?」

「三個月又十天。我想差不多該是您醒來的時候,所以早已在此等候。」

一年已有四分之一在睡眠中度過,而且,再經過幾個月後,多半又會陷入同等或時間更長的睡眠。長此以往,總有一天會永遠沉睡不醒。

「這麼說來,比賽應該已經開始了?」

「是的,依照預定完成篩選後,剩下的四十名已結束第一輪比賽。」

當罌粟坐到床邊後,伊莉絲開始幫她梳理一頭長髮。前者一邊享受這種舒適愉快的感覺,一邊問起其中有無值得留意者。

「有幾個。有個叫做浜菊憐的,雖然期望成為自由陣士,但具有近期內罕見的出類拔萃適性,同時具備令人無法想像仍是新人的強大力量與巧思。另一個叫亞爾克……這人是府津羅家的後裔。」

喔?罌粟忍不住發出這個聲音。她記得,在自己漫長的人生中,曾經多次與使用府津羅流劍術的人物交手。這些人個個都是爽快的好漢,若是說到該流派的宗主,罌粟更是只有好印象而沒有絲毫反感。

雖然罌粟自身也曾多次面對此流派的刀刃與技法,但即使時至今日,如此印象依然沒有改變。

「既是府津羅,想必無妨。他們知道如何運用力量。……在校表現如何?」

「沒有特別出色之處,但也沒有明顯缺點。考試成績方面,大概就是比平均分數稍微高一點的程度。具有相當不喜歡引人注意的傾向。雖不知是否看穿我們的意圖,但大多時候都是獨來獨往。在三個月之間,名叫空的陣士算是他唯一來往較為密切的對象。……跟傳聞之中的府津羅,有著非常大的差異……。由於他在停課期間返回故鄉,所以我派人前去查探,以此做為最後的篩選。然而……由於現任宗主似乎正好在傳授鴉技法……。」

「只要有意願,即使是鴉亦能學習府津羅流。只是由於戰鬥方式不同,這種情況應該不常見。……不過,這份報告實在相當曖昧。」

「是的。追蹤者擔心太過接近可能會被發現,所以保持著相當程度的距離。……就在這段期間,遭遇了屬於鴉的年輕男性,發生戰鬥……。由於追蹤者已經負傷,所以決定放棄任務離開。據說對方是以直刀為武器,相當厲害的高手。」

府津羅流不會使用直刀。多半是來拜師學藝的鴉,或者是護衛之類的吧。

「另外,就『需要警戒』這點而言,還有另外一人。……這個人物名叫結仁。由於此人在心理測驗中顯露出高度攻擊性,所以我派人在她返鄉時進行最後篩選……不過卻被甩掉了。」

「……喔。能夠擺脫追蹤者,相當有一套哪。事先看穿了我們的行動嗎。」

罌粟感覺到伊莉絲微微點了點頭。她知道搭檔派去進行篩選的追蹤者,必然有一定程度水準,即使如此卻還是遭到擺脫的話,肯定不是偶然。對方多半早有警戒,做好了某些對策吧。

「當她再度出現在我們面前時……左手的手掌與手背都已經有了陣。」

「她是右撇子嗎?……這樣的話,在那個結仁的故鄉,必定有精通陣的人物。」

把陣烙在左手上,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相當常見的方法。原本,若是將陣烙在手上的話,為了加以隱蔽,勢必需要手套之類物品,看起來可能會不太自然,容易曝露陣士身份。因此,就導入陣的場所而言,一般認為,手大概是只比臉好一點的選擇……只有在導入特定類型陣的場合才會建議選擇手。

那就是要導入會對身體造成極大負荷的陣之場合。隨著陣所用的漢字不同,使用者需要承受的負擔也有所差異。在學校後方研究所就能導入的陣,大多是比較容易運用,負擔相對比較輕的陣。比較難以掌控,或者是負擔極端沉重的陣,則都收藏於這棟宅邸的地下。

這種會對身體造成相當大負荷的陣——沉重的陣——通常會選擇烙在非慣用的那隻手上。這樣一來,當陣士判斷實在無法承受、身體不能負荷,再這樣下去必死無疑時,至少還可以將手斬斷。

「她烙印的陣是〈陣〉和〈封〉。……沒想到居然還存在,我是第一次看到。」

「喔?妾身也許久不曾見到了。……但是,它們跟你擅長的陣,差異並不大。不過,她也真是帶來了相當有趣的東西哪。」

在陣之中,有不少只是文字不同,但含意其實相當類似者。由於這些陣彼此之間的效果、負擔也都有微妙的差異,往往讓陣士在選擇時需要煞費苦心。

「她能夠擺脫追蹤者,在我們未能掌握的地方導入了陣,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回來……我想可能需要有所警戒。」

「〈封〉跟〈陣〉嗎,宛如事先就知道妾身的意圖一樣……呵呵,這個有趣,先多加注意吧。設法找出她的故鄉,一旦發現就派使者前往該處。……還有呢?」

「是。另外就是以第一名畢業的紳助,以及他的搭檔小李。前者姑且不論,後者因為適性較差,所以在運用技術方面相當用心,陣的搭配也很不錯。」

從伊莉絲口中得知這兩人所擁有的陣時,罌粟就已經掌握了這對搭檔的戰法。簡單俐落,同時也能兼顧攻擊與防禦。……兩人都充分具備罌粟要求的適性。

罌粟認為,優勝者多半不是這組就是浜菊、白妙組吧。雖然結仁、亞爾克組也值得留意……不幸的是,這兩人所擁有的陣都不能稱得上是針對這場錦標賽特化的陣。不過……。

「真想把亞爾克和結仁留在手邊哪。」

「這兩個人都不能說通過了篩選。……視情況需要,和其他六十人一樣處分掉,或許會是比較好的選擇。鴉自然不在話下,同時也有可能是『那些傢伙』的手下。」

伊莉絲就是愛擔心——罌粟輕輕一笑,伸手撫摸對方飄逸的金髮。

「因為,唯有守護罌粟大人才是我,以及這個總本山的存在意義……。」

伊莉絲說出這段話的時候,臉上泛起了紅暈。

這個搭檔真是可愛啊——罌粟滿足地這麼想。

1

我再次感受到陣的力量有多麼強大。

「……真讓人不敢相信。實在太厲害了。」

對於我的低語,結仁只是點點頭,依然以充滿驚嘆的眼神看著下次比賽場地所在的巨蛋。

前天晚上,結束與紅、烏拉拉的戰鬥後,我和結仁急忙趕往巨蛋會場。……那時,我們看到的是一處因為受到浜菊或白妙的陣之力影響,不只是屋頂,連外牆等處也都徹底遭到破壞的廢墟。

像是在細鋼架上面鋪設遮蔽物的屋頂就不用說了,石制的巨蛋外圍牆壁,以及那片長滿嫩綠青草的地面,全都開了好幾個大坑,附近相當廣大的範圍之內,隨處可見多半是被炸飛的廢土。

……這副光景讓我了解,那些人使用的陣,跟紅她們或我們所用的陣,可以說有著某種根本上的差異。

……雖然話是這麼說,當時的景象確實讓我相當驚訝,也讓必須要獲勝的我們感到十分沮喪……不過,此刻眼前的光景卻又從不同方面讓我大吃一驚。

巨蛋就像理所當然的一樣座落在那裡。從前天到現在,不過一個晚上又一天,也就是說,才經過三十小時前後的時間,但是,巨蛋卻已經完成重建,恢復成跟原本分毫不差的模樣。

……真要說有什麼差異的話……好像就是地面變低了點……?

我撿起腳邊一顆比較圓的石頭,隨手把它拋了出去。然後就看到石頭自然地朝著巨蛋的方向滾了過去,看來地面真的多少下沉了一些的樣子。從「四周還有大量散落的泥土」這點來看,或許也

還不能算是已經完全修復了吧。

「要是下雨的話,這裡搞不好會淹水吧。」

「別擔心這麼多,反正在那個什麼錦標賽的結束之後就會拆掉了。」

一個中年男子對正看著巨蛋的我們開口攀談,對方自稱是這個巨蛋的製作者。

「原本接到的訂單就是打造錦標賽用賽場啊,而且天氣預報也說暫時不會下雨。……雖然話是這麼說,不過還是沒料到會在第一輪就被搞壞哪。」

「一個人做的?憑陣的力量?真厲害……。」

看到坦率表現出驚訝的結仁,中年人臉上浮現高興的笑容。

「建築是我的專業哪。這種程度的話,只要有一個晚上就能蓋得出來。只是得先拜託熟人填平地上那些大坑之後才能動工而已。」

「陣還真是不得了哪。跟我的印象不太一樣。」

「畢竟世人太多都認為陣士是態度旁若無人,常造成困擾又不懂得節制之類的人哪……雖然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的確沒錯就是了。你們知道陣士為什麼能夠成為有錢人的理由嗎?……這樣啊,那我就告訴你們吧。陣士中能賺最多錢的,並不是那些四處戰鬥的粗暴者。雖然一方面也是因為有『陣士不參加戰爭』這條規矩的關係啦……真的能賺錢的,其實是公共事業。」

根據中年人的說法,似乎是總本山會在接受他國請託後,派人前往該處,在當地挖掘隧道、開挖洞穴、防止河川泛濫等……大概就是這麼回事。的確,進行這些工程的話,可能會導致有許多人需要進行危險且工作時間相當長的勞動。……像這種時候,陣的力量肯定具有絕佳效果吧。

雖然中年人相當驕傲地提到自己還參與過蓋在山頂上的睡美人之城改建工程,不過我和結仁都無法理解這件事情有多少價值。

由於中年男子開始興高采烈地大談過往功業,所以我跟結仁以「我們差不多要去吃飯了……」的託詞中斷了談話。

我們沭浴在上午的陽光之中,來到了那間有賣起司豬排漢堡的大眾酒吧。因為已經來過一次,所以我也比較有餘裕,和結仁一起點了起司豬排漢堡。

剛咬下一口夾著現炸豬排的漢堡,結仁就吐出了「……糟糕」這句非常沒禮貌的話。

我急忙窺探店內四周情況,確認似乎沒人對結仁的話有所反應後才鬆了一口氣。

「我不是在說食物,亞爾克。……我是說,我的陣意外地派不上用場,而亞爾克的陣更是連發動都沒辦法發動,該怎麼辦才好?」

「結仁的陣就算能夠順利發動,效果也只是抑制住對手的陣,無法成為可以扭轉局面的一擊哪……」

要是捂仁能夠從速處使用〈封〉之陣的話……如果這個做不到,至少也得在使用〈封〉的同時還可以運用其他具有攻擊性質的陣,這樣的話,狀況就會有相當大的差異……。

結仁的說法是,就體力而言,想要再導入更多的陣,會是非常困難的事。

經過一段時間,身體比較習慣陣,恢復到有辦法壓榨出更多生命力的狀態後,到時就又可以導入新的陣……但不管再怎麼努力,在錦標賽期間都是不可能的。

「要是我的肉搏戰實力能夠提升就好了……可惡,那個雙馬尾胖子。果然不是只會浪費糧食而已,力量也大得跟怪物一樣。」

害我背上都瘀血了——結仁邊說邊揉著自己的背。的確,雖然說結仁的個子比較嬌小,但烏拉拉畢竟是把他整個人給撞飛了出去,所以應該擁有非常大的力氣吧。

「刻意選擇負擔重不過特別的陣,結果卻是現在這樣。……真是傷腦筋。」

是啊——我一邊表示同意,一邊繼續啃漢堡。還是一樣好吃。

「至於我……為什麼沒辦法發動呢?到發現文字的階段都沒問題,但就是不會發動。」

「嗯,亞爾克你的陣並不算特殊,可是卻……。一定有什麼原因吧。」

就在結仁以感到不解的表情小口小口吃著漢堡的時候,他的耳朵突然開始不停抖動,黃金色雙眼像是相當驚訝地看向自己的手。小小的舌頭稍微冒出一下,舔掉了嘴巴四周的透明油脂……接著馬上又咬了一口。

「……這個好吃!麵包很適合搭配豬排呢!」

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因為結仁剛吃第一口就用「……糟糕」當開場白開始說話,所以讓我有點著急……原來只是因為結仁的嘴巴比較小,第一口還沒咬到豬排的關係啊,難怪反應這麼平淡。

「哎,不過還是比不上烤麻糬啦。」

看著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專心埋頭大嚼的結仁,我逐漸高興了起來。

雖然說這家店是空告訴我的,不過還是有種得意的感覺。

由於結仁正像只小動物一樣啃著漢堡,所以我暫時沒有接話,一邊吃起搭配的沙拉,一邊再次環顧店內。一方面也是因為現在還不到中午,所以客人並不是很多。不過,大家所吃的餐點都各有不同,而且每種看起來都很好吃的樣子。

哦、那是什麼啊?放在鐵板上的那個。是漢堡嗎?連這裡都聞得到香味。

坐在吧檯前的光頭跟下巴留著鬍子的男性——我在畢業典禮上見過這兩人——似乎就是點這道料理的人物……除了吸引店內客人的注意之外,也挑動了大家的食慾。

光頭髮出「嗯?」一聲,抬起了頭。他注視的是酒吧門口。門打開後,光頭隨即對進店的客人舉手示意。……來的人是空。

「對了,結仁,試著向其他前輩陣士請教看看,你覺得怎麼樣?」

抬起頭應聲的結仁,嘴邊都是炸豬排的面衣。

「……看情況吧,不過我覺得好像不太好。伊莉絲也說過,自己擁育什麼樣的陣,這件事有可能成為最後的王牌。」

「可是,我知道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亞爾克你會有這種對象嗎?」

「……結仁,你到底是用什麼眼光在看待我的啊。肯、肯定是有的嘛。……雖然只有一個人就是了。」

對於露出宛如狗碰到惡作劇時表情的結仁,我報以帶有不滿的視線。持續一小段時間後,因為無法繼續忍受這樣的對峙,所以我擅自決定要向空打招呼。這時空正在和吧檯處的光頭男子講話。

空露出「哦!」的表情,離開那兩個坐在吧檯處的人,先跟店員點了啤酒與蝦排三明治後才來到我們所在的這一桌。

「空、好久不見。其實我們現在有個煩惱,想找你商量……。」

結仁一邊咬著大概還剩下一半的漢堡,一邊低聲說了句「怎麼……原來是這傢伙啊」,然後就從空身上移開了視線。

「……看來你順利找到搭檔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我露出像是苦笑的微笑。在那個走投無路狀況下的交涉,到底能不能稱為「順利」找到搭檔,我想多少有點見仁見智吧……。「半推半就」應該會是比較貼切的說法,而且,結仁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也有很多還不太清楚的地方。此外,彼此的陣能力也是問題,該說是搭配有點不太好呢,還是……。

空以穩重而溫柔的眼神,注視著身為我搭檔的結仁。

雖然能夠達到出現藍白色字樣的「發現」階段,但無法進入接下來的「發動」階段——我向空說明了自己無法順利發動陣的事情。

「我還是先加減問一下,你應該知道〈對何物〉、〈以何種方式〉、〈做何事〉這些關於陣的基本原理吧?……這樣啊。唔~包括我自己在內,如果是不懂該如何構築印象,或者是因為適性太低而有過無法達到發現階段經驗的人,這種的我倒是知道不少……不會發動的話,我現在只想得到從基礎開始就已經搞砸的情況哪。像是把無法構成意義的陣疊在一起,或者是浮現以自己導入的陣不可能做得出來,太過極端的印象之類的。順便問一下,你導入的陣是——」

「空!像這樣打聽別人的陣是敵對的起因,不要再問了。」

「別生氣啦,結仁。……哎,也是沒錯啦,這就是陣士難為的地方哪。這樣的話……對了,還有一個可能就是,當下指定的物質不夠。」

可能是我臉上浮現出問號的關係吧,空露出像是把人當傻瓜的笑容,搶走我吃到一半的漢堡,一口咬下。

「也就是說,問題在〈對何物〉的部分。聽說陣士能夠創造的……正確來說並不是創造,只是能夠操控原本就在那個地方的東西,總之……我們這些陣士,運用的其實是能量,並不是可以真的無中生有,創造出什麼東西。」

這種事情我也知道啦——結仁不太高興地這麼說。

「雖然也有『無法確實掌控能量』的情況……不過這時則是會連發現文字的階段都到不了。所以……有可能是指定的物質不夠。說得簡單一點,

指定的物質就是〈對何物〉。舉例來說,就像你知道的一樣,我是對自己使用〈飛〉的陣而能夠飛行,這時的指定物質就是我本身。〈對我〉〈飛行〉。哎,如果有需要的話,中間還會再加入輔助的〈速〉之陣,變成〈對我〉〈快速〉〈飛行〉。這樣可以比平時更輕鬆就加快速度,讓自己飛得更快……。」

「啊、等一下。我可以先問個單純的問題嗎?……既然這樣的話,一直使用〈速〉不是比較好嗎?」

「雖然我不知道亞爾克你導入了多少個陣,不過你遲早會懂我的意思。因為是商業機密,所以我不能跟你講正確的數字,不過,先假設在沒有加入〈速〉的情況下,最高速度可以達到時遠六十公里好了。但是,這是需要耗費相當大力氣才好不容易能達到的數字。如果中間加入〈速〉的陣,很輕鬆就可以達到同等或更快的速度。……不過,這樣就需要多用一個陣。體力消耗是很激烈的。」

「這種程度的事情我也知道啦。根據個人適性與陣的能力,還有陣的搭配組合等,有些入會覺得用兩個陣支撐下去比較輕鬆,也有人覺得消耗比較激烈的三個陣反而比較順手,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總覺得,結仁說這段話時的語氣,有點像是在找碴。

「與其說是輕鬆,把它想成比較划算或好用之類的,應該會比較容易懂吧。……這方面的平衡就完全只能依個人經驗來慢慢摸索了。像我們做這種生意的,腦子裡大概都有一套根據飛行距離、速度、貨物重量計算出來的,類似數學公式的東西。……套用在你們身上來說的話……假設能夠使用遠距離攻擊好了。以〈水〉、〈彈〉、〈擊〉為例子,這時雖然是射出水彈……但是,如果先懷有很強烈的印象才發射的話,也可以讓彈道出現彎曲。……不過,如果在中間加入〈曲〉的陣,雖然消耗會變得比較大,但很輕鬆就能讓彈道出現大幅度彎曲。」

原來如此——當我老實地對空的講解表現出讚嘆時,感覺到某道視線。

結仁正以不耐煩的視線看著我。

「這個我也知道啦!所以越是擅長構築印象的老練陣士,越能夠只用少數的陣就讓戰鬥方式充滿變化……大家之所以會認為,所謂優秀的陣士就是能夠以快到讓敵人看不見的速度來發現、發動陣的陣士,跟發現、發動速度比起來,『需要用到的陣數量比較少』其實是更重要的理由!」

我不知道結仁是不是認為自己遭到輕視之類的,總之說話時的語氣相當強硬。聽完這段話,空笑容滿面地說了句「你知道不少嘛」,伸手撫摸結仁的頭,揉捏對方的大耳朵。……可能是覺得有點癢吧,結仁有一瞬間縮起肩膀,發出「啊……」的聲音,不過接著就換成「哪!」的叫聲,撥開了空的手。

「有點離題了哪。……這個嘛、對了、剛才是在說指定物質的事情吧。以我的陣為例,這時指定物質就是我本身,要發射水彈的話,當然就需要水。如果沒有指定物質,或者是量非常少,無法達到印象中的程度時,也會出現陣無法發動的情況。雖然我們陣士可以說實際上已經能夠忽視能量守恆法則,不過還不到連質量守恆法則都能忽視的地步。沒辦法憑空創造出物質,所以——。」

「所以我說!這種程度的事我都知……啊。」

結仁一掌拍在桌子上,然後就呆住了。

經過大概三十秒左右,結仁才重新開始動了起來。他匆忙地把漢堡塞進嘴裡,接著抓起我的手。

「走吧,我知道原因了,馬上開始練習陣吧!」

在結仁的拉扯下,我起身離開桌子。他順手從吧檯角落的籃子裡拿了一盒火柴。

「好好努力吧。……既然是拋下我而組成的搭檔,那就得成為優秀的陣士喔。」

「咦?你說拋下……可是是空你自己說不跟我組的啊……。」

「你叫結仁,沒錯吧?……我剛是對那位小妹妹說的啦。」

我是男生啦!——好不容易咽下口中漢堡的結仁拋下這句話,然後就拉著我離開了大眾酒吧。

「你對他們還真好啊。沒想到能在這裡聽到空的特別講座。」

坐在吧檯處,拿著酒杯的光頭髮出笑聲,他和下巴留著鬍子的陣士都與空有相當久的交情。

「我以前也受過前輩陣士不少照顧嘛。因為適性差到不行,只好問對方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空拿起漢堡套餐附贈的,留在餐桌上沒吃完的薯條。

「這我早聽過啦,不過,記得你說過自己是付了錢才獲得指點的吧?」

鬍子帶點諷刺地這麼說,空露出苦笑。

以陣士身份生活時,情報是相當重要的要素。設法打聽出敵對陣士的陣還算是基本,對方如何運用陣、陣的組合搭配方式等才是最重要的部分,這類情報都非常值錢。

畢竟,為了要讓陣進入體內,必須忍受宛如拷打的劇毒與烙印,而且一旦導入陣就無法解除。因此,為了能夠在事前做好相關檢討,例如特殊的陣之效果,或者是陣之間如何搭配運用等資訊,許多人不惜一擲千金也要設法取得。

「還是說,那個長耳狐狸是你喜歡的類型?」

對於光頭參雜玩笑語氣的發言,空報以笑容,回以否定答覆。

在這之後,對於「為何自己會採取如此關心態度,親切教導他們」的問題,空思考了一段時間。

「……對了,因為我從以前開始就是個差勁陣士的關係吧。適性是最差等級,技術也不好,所以自然賺不了幾個錢。不管是什麼理由,有人願意來找像我這樣的人幫忙,還是讓我感到意外的高興哪。」

於是,知道即使已經到了最後一天,但亞爾克還是沒有進入城牆之中,認為這下子唯有由自己來跟他組成搭檔的時候……從那時候開始,內心之中肯定就有某處已經把他當成自己人來看待了吧。

以陣士而言,組成搭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然而,在故鄉未能完成工作,於是宛如逃跑般成為陣士,但即使就陣士來看也完全是吊車尾的空,至今從未與其他人組成搭檔。空本身其實也已經認命,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

所以……三個月前,在這家店聽到亞爾克表示想和自己搭檔時,除了驚訝之外,空也感到十分高興。

空覺得,在自己內心某處,說不定一直都很羨慕其他陣士吧。所以,當空在最後一天前往總務部,得知亞爾克還沒提出申請之事時……他或許就在心裡勉強創造出了「真是沒辦法,就由我來吧」這種一廂情願的理由。

「簡直就像個剛談戀愛的小孩一樣哪。真是,都二十一歲的人了,我到底在搞什麼啊。」

「啊?怎麼,你果然還是喜歡那個長耳狐狸嗎?」

「不是啦。……只是突然想跟在故鄉的女朋友見面而已。」

「雖然我不知道在哪,不過如果是你的話,一下子就能飛到吧?回去看看嘛。」

「……遺憾的是,我的故鄉有著根深蒂固的反陣士派勢力,不能隨便說回去就回去啊。」

「那就把對方帶過來啊。」

一言難盡啊——空說完這句話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用手托著自己的臉。他心想,今天或許該喝點比較強的酒。

……又經過五分鐘之後,空才發現結仁他們留在桌上的帳單。

「這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一直以為火是能量本身,不是指定物質。」

結仁離開酒吧,回到城牆內之後,跟著就俐落地直接趕往已經跟總務部融為一體的書庫。

他華麗地擺脫糾纏上來的阿麗雅德妮,借出老舊的資料,然後就拖著我來到了之前以紅、烏拉拉為對手時的森林比賽會場。

「根據這本書記載,所謂的火,是一種『化學現象』,說得更具體一點,則是『氧化現象』。當然,這時雖然會發出光、熱等能量,不過順序顛倒了,不是光或熱產生出火,而是物質因燃燒而釋放能量——」

「嗯,結仁你先冷靜一下,雖然每個字我都聽得懂,但是不懂你的意思……」

跟紅、烏拉拉交手時也是這樣,結仁似乎一旦感到著急,說話速度就會變快,而且變得相當多話,逐漸沒有餘力顧及周遭事物的樣子。

「哎呀真是的,也就是說呢,亞爾克。我們的失敗之處就是一宜誤以為〈炎〉之陣是創造出火的力量啦。不過,這個陣本來的能力,其實應該是操控已經存在現場的『炎』才對。」

聽到結仁這段話,我忍不住彈響了手指。

在先前烏拉拉不停亂拔樹而形成的,類似廣場的地方,結仁點燃了從酒吧拿來的火柴。他把火柴放在地上,退開了一段距離。

「亞爾克,試試看吧。這樣應該就能夠發動了。」

原來如此。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所有謎題都已經獲得解答一樣。來吧,現在就

讓這個世界見識看看我所擁有的陣之力!

我伸出左手,使兩個陣成為發現狀態。接著,文字碎裂,逐漸飛向我手掌面對的火柴之火,終於發動了—

「……餵、亞爾克,你要認真一點啊。剛才就只是火柴的火晃了一下而已喔。」

「咦?唔?不,不是什麼認不認真的問題。因為我根本不懂怎麼控制出手輕重,總之就是先全力試試看……咦?」

再試一次之後,同樣也還是只讓火抖動了一下而已。老實說,變化幅度比吹一口氣還小……。

因為火柴眼看就要燒完,結仁雖然看來有點煩躁,但還是又點了一根火柴,弄出了火。

然後,我再次發動了陣……唔、好像比剛才稍微像樣一點了?

「……亞爾克,我現在正有種強烈的徒勞無功感,還有些許丟臉的感覺……。」

我們很合得來哪,結仁,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我一邊在心裡這麼說,一邊以有點抱歉的心情看著定期點燃火柴的結仁。

「不、不過你看蘇,是不是覺得變化越來越明顯了?」

……也可能只是因為火柴陸續追加,火變得越來越大,所以火焰搖晃幅度變得比較大一點而已……。

雖然我已經滿身大汗,但依然努力嘗試……可是變化幅度始終無法突破火焰魔術表演的等級。

「我、我的能力難道就只有這種小孩子玩火的程度嗎……」

「唔……如果使出全力也只有這麼低的水準,應該在遖性審查的階段就會被刷掉才對……。嗯?……玩火?……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嗎嫌」

「咦?什麼、怎麼啦?」

「亞爾克、你認為這是什麼?這個叫什麼?」

結仁伸手指向正在地上燃燒的許多根火柴。

「燃燒中的火柴。……咦、不對?這個嘛、火……?」

「對!這個是火!可是亞爾克,你導入體內的陣是……〈炎〉啊!」

啊、原來是這樣嗎!或者應該說,原來是這樣啊!?

「從科學角度來說,火柴的火其實也可以稱為炎。不過,炎是由兩個『火』字組合而成的會意文字。貫注於其中的印象,就像是我們從炎這個字聯想到的一樣,是旺盛燃燒的火。所以……。」

結仁跟我急忙開始收集木柴。由於木柴中有很多都還沒幹透,在經過一番苦戰之後,好不容易終於生起了煙霧相當多的營火。接著,我們繼續投入比較細的樹枝、從倒下的樹末端拔取的枝葉等,弄出了相當大的火炎。

「亞爾克,試試看吧。這樣應該就能夠發動了。」

聽到結仁以和開始時相同的話語催促,我舉起左手面對火堆。

我有點緊張,如果這樣還是無法發動的話,到底會變成怎樣呢。

要是我真的沒有適性,就只是因為如此而無法順利發動的話……。

在這樣的不安之中,我開始想像操控營火之炎的印象。隨著一股力量被烙在肩膀上的陣給吸走的感覺,〈炎〉與〈波〉的陣,在我伸出的手掌前方顯現,然後——

2

我們的第二輪比賽會場是巨蛋。雖說開始時間是夜晚,但內部藉由運用電力而宛如白天一樣明亮,十分燦爛耀眼。這也是當然的,因為之前只是鋪滿翠綠草皮的巨蛋內部,現在已經變成了豎立著無數白色石牆,如同迷宮一般的空間,光線在石牆的反射下,讓我覺得比以前更為明亮。

長寬各三公尺左右的白色石板,看起來像是隨機插在地上的樣子。雖然這些石板怎麼看都是人工物,不過,要以人力製作出這樣的東西,應該需要花費非常驚人的時間與勞力吧。

「唔、這個石牆……厚度大概是十公分左右吧。亞爾克,你能劈得開嗎?」

「入學前的話可以。現在……多少有點難吧。空手的話就根本不可能了。」

「……亞爾克,你不論如何都再也不拿劍了嗎?」

不知為何,結仁以看似有點不滿的表情,抬頭看著我。

因為我已經不再是劍士,是個陣士的關係……我這麼說完,伸手撫摸結仁的頭。他像是覺得有點癢的樣子,動了動耳朵,接著不太高興地揮開我的手。

比賽對手似乎還沒抵達的樣子,雖然我們已經進入巨蛋,但因為監察員依然只是單純浮在空中,沒有特別反應,所以就決定先試著在內部四處繞繞看。實際探索過之後,我們才知道,內部似乎不是刻意設計成迷宮的樣子,真要說的話,更像是從上空朝四周隨便投擲石板,朗亂排列的產物。例如看起來不像能夠容納人通過的狹窄場所,或者是由石板彼此互相倚靠而形成的隧道狀通路等……隨處可見類似的景象。

我在助跑之後起跳,先一腳踩上石板中段部分,接著就登上了石板的頂部。雖然石板基本上堆得相當雜亂,不過,在巨蛋入口處附近與最深處,各有一處堆得像是小山一樣高的石板,或許可以加以活用。……唔~老實說,有點想要烏拉拉的〈力〉之陣哪。

因為結仁在下方朝著我伸出手,所以我把他拉了上來,讓他也能觀看巨蛋內部的全景。之後,結仁果然也說出跟我相同的感想——如果能夠投擲石板的話,應該會是非常有效的戰法吧。

「亞爾克,你的陣在這裡或許不是很容易發揮哪。能燒的東西太少了。」

「這樣的話就只能穩紮穩打了吧。……啊、結仁的陣有辦法同時對兩個人使用嗎?」

「這個也不行。只能封住一個人,或者是一部分的效果。另外,這是在經過實戰後才知道的,封住陣的話,該怎麼說呢,我會覺得身體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膨脹的感覺,要壓抑住那種感覺是很辛苦的。這種膨脹感,或者說是壓迫感,我想就是對手陣士的力量,等到沒辦法繼續壓住的時候,我的陣應該就會自然解除吧。……你沒辦法理解嗎?嗯……或許有點接近忍著不去上廁所的感覺吧?只是這時不舒服的地方是全身而不是肚子就是了。像是身體快要從裡面爆炸一樣的感覺,然後……之前被烏拉拉打飛出去的時候,就一口氣噗哇……。」

「也就是說,那時候你失禁羅。」

結仁的臉紅了起來,尾巴朝正上方豎得筆直。他的臉則像是和尾巴成反比一樣垂得低低的,開始用長靴前端踢我的小腿。……還滿痛的。

「總之,現在因為大家都是菜鳥,所以還能保持五五波,不過碰上老手的話,或許就會沒辦法完全封住……咦?這會是誰呢?」

結仁的耳朵抖動了好幾次,耳朵轉向巨蛋入口附近。

「防水草鞋的聲音……女的……?對手不是那兩個人嗎?」

我本來以為只是外表不同而已,不過現在看來,以耳朵功能而言,似乎還是獸耳比較優秀的樣子。我這時什麼都沒聽到。

「嗯,還沒開始嗎。幸好。」

一個發出充滿英氣話聲的人物,從入口附近輕飄飄地浮上空中。

對方是個女性,穿著即使從遠處看也能辨別的豪華和服。我重新戴好眼鏡,凝神注視。

對方的年紀應該是二十多歲……可是也有點像還不到二十,要說是三十多歲也說得通。從長相不容易判斷出年齡。

這個在長發上插著髮簪的女性,散發出跟至今所有我見過的陣士都明顯不同的氛圍……彷佛有種超然物外的神聖感。

監察員們一看到這個女性就似乎頗為慌張地陸續飛到她身邊。然後我隱約聽到「公主大人」這個詞……。也就是說,她是……身為總本山的代表者,永生不死的最強陣士,「睡美人」罌粟……大人、是嗎……?

多半就是罌粟大人的那位女性,沒有理會靠到她身邊的監察員,逕自飛到巨蛋中央上空俯瞰我們。我和結仁自然地朝對方行禮。

「亞爾克和結仁,不必在意妾身。只是單純參觀罷了。」

我們自然而然地再次向對方鞠躬。對方散發出讓人會想向她行禮的奇妙氛圍。不是所謂的莊嚴,而是在感覺到溫柔和善的同時也認為需要抱持尊敬態度……對了,就像是面對溫柔的老婆婆時一樣……嗯,現在這個比喻,對女性來說相當失禮哪。

「哦,今晚還有其他觀眾嗎……能夠在吾主睡美人大人面前戰鬥,實乃幸運至極……!」

在我們將注意力放在罌粟大人身上的時候,他們也來到了巨蛋。

身穿長袍的兩名男性……對方是丹與喬。

和第一輪時一樣,位在上空的監察員大聲宣布戰鬥開始。

「亞爾克,總之我們先從石板上下……怎麼了,那兩個傢伙,他們打算做什麼?」

丹和喬一進入巨蛋就毫不猶豫地開始攀登入口旁邊由石板堆成的小山。面對每邊長三公尺的正方形石板,兩人之一發出「奮鬥!」的莫名吆喝聲,從下方恊助另外一人登上石板,先上石板者則回以

「一發!」的喊聲,把搭檔拉上來……重複著這樣的行動。雖然我看得出來他們正以山頂為目標……不過老實說,這段過程充滿大意與破綻,如果擁有遠距離攻擊手段的話—萬概一擊就能結束比賽吧……

「亞爾克,把你帶的東西借我。……我先過去看看。」

結仁拿走我掛在腰間的水筒,然後就爬下石板,不知跑去了哪裡。另一方面,丹和喬也已經爬到了大概有十五公尺高的石板小山頂端。

「你們是亞爾克和結仁吧,運氣不錯。好好看清楚!!這就是丹和——!!」

「——喬的!!」

兩人拋開穿在身上的長袍,展露出只穿緊身短褲的裸體。

「「陣之力!喝!!」」

他們展現還是一樣千錘百鏈的肌肉,分別擺出姿勢。在這個瞬間,我看到兩人雙腿之間都出現藍白色的光……等一下、這兩個傢伙導入陣的部位未免太誇張了吧!?

不明的陣發現並碎裂。藍白色的光在兩名男子四周散開,同時化成光球……然後,就這樣停在原地。雖然我在看到光時有一瞬間進入應戰狀態,不過,光球就只是飄浮在那兩人身邊,完全沒有像是要朝我這邊飛過來的樣子。

「這、這個、我說……喬,那是怎樣?」

我鼓起勇氣試著提出問題後,感覺到對方浮現些微笑意。

「看了還是不懂嗎!?很美吧!……沒錯,我們是美好的!!喝!!」

「嗯、這個呢,雖然你說的每個字我都聽得懂,可是不懂是什麼意思……。」

雖然兩人陸續改變姿勢……但光球依然沒有出現飛過來之類的行動,只是盡責地持續照耀著那兩人會讓人想要在上頭抹油的凹凸有致肌肉。

呼……。我聽到罌粟大人發出嘆息,抬頭一看,發現她似乎正望著某個遙遠的地方。

「……看得妾身有點眼紅。」

「我等身軀竟能使大人如此渴望,幸運至極!!」

「……看了對眼睛不好的意思。」

※眼紅:對他人所有事物感到羨慕或嫉妒,想占為已有。或指眼結膜血管擴張、充皿。

當我不經意地思考起這句話的含意時,注意到喬他們腳下的石板小山山腳附近開始冒出火炎。大概是結仁把我水筒里裝的油灑在那裡,用火柴點起火了吧。

「喔,是火嗎。哈哈哈哈!這下我知道啦、亞爾克、結仁!你們的把戲已經被我看穿了!!」

兩人像是在做體操一樣,讓彼此的肉體互相交纏,接著露齒一笑,向我展現他們潔白的牙齒。

「你們是打算用火把位在頂上的我等給燒死吧?畢竟火是會往上延燒的哪!!」

「憑你們瘦弱的身體,大概也只能靠這種程度的戰法了吧!?因為沒有像我們喬丹二人組一樣的肌肉,所以唯有出此下策,這點我也可以理解!!哼哈!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投降了!!」

「……咦?」

「這裡就是我等健美身軀的終點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此認輸!!怎麼啦,差不多可以把火滅掉啦!!試著來拯救我們看看啊!做不到嗎!?嗯?怎麼啦、快點試試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繼丹之後,連喬也以最耀眼的笑容這麼說。

我注意到他們兩人身上開始微微滲出汗水……大概是腳底下溫度越來越高的關係吧。

我抬頭看向位在上空的監察員,其中一人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發出「勝負已定」的喊聲。

就這樣……結果,我們非但沒有用到任何陣,甚至沒有做出稱得上攻擊的行動,就只是靠結仁潑出油並將之點燃,然後就獲勝了。

「這場比賽到底在搞什麼啊……。」

對於罌粟大人有點傻眼的聲音,我點頭表示認同。

雖然我們或許已經終結了這兩人身為陣士的人生……但不知道為什麼,和第一輪的時候不同,絲毫沒有任何罪惡感。哎、這也是好事就是了。

……不過,現在這是第二輪,所以那兩個壯漢到底是怎麼突破第一輪的……?

3

「根據我的調查,丹跟喬好像是因為第一輪對手棄權而進入第二輪的。」

第二輪比賽之後,結仁足足有兩天不見蹤影,似乎就是去打聽情報的樣子。根據他的說法,在第一輪本來應該對上丹、喬的貝尼格諾與伊,在比賽開始前,因為食物中毒之類的原因而昏倒,進了醫院的樣子。

我也認為,多半就是這類狀況吧。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丹跟喬肯定會在第一輪就落敗。因為他們導入陣的目的就只是為了照亮自己的身體,可以說完全沒有意義……,要是等到下期之後再挑戰就好了說。

「哎,因為他們是笨蛋的關係吧。……喔?亞爾克,這間店怎麼樣?」

現在是晴朗的午後時刻,在彷佛連商業區的石板道踣都在閃耀的光景中,我們發現了一間老商店。看來像是雜貨店的樣子。

結仁沒有太多躊躇就推開了有點裂痕的玻璃門,進入了店內。

對我來說,要進入陌生店家是會讓人非常緊張的事情,沒辦法像結仁這樣大方。

畢竟每家店都可能有自己的一套不成文定律,而如果店裡沒有想要的東西時,空著手離開也不太好意思……。所以,就算是吃東西的時候,我也比較喜歡選便宜而雜亂的地方。在這種店裡沒有人會看我、沒有人會留意我,所以多多少少會覺得輕鬆一點。

其實,雖然我已經在這裡生活了三個月,但是,商業區內曾經去過的店家數量,搞不好用兩隻手就數得完。……買衣服跟挑美容院時更是特別辛苦哪。就算是現在,進那些店家還是會覺得呼吸困難、直冒冷汗。

「亞爾克,你在搞什麼,快點進來。」

我照結仁所說進入商店。感覺積了不少灰塵的商店內部,胡亂堆放著書、武器與防具、調理用具、日用品等各式各樣物品。在店內深處的櫃檯,有著一位看起來活像擺放於該處的商品或廢棄品的老婆婆,對方正眯起眼睛緊緊盯著我。

「要用打火機的人,不是小妹妹你而是那個戴眼鏡的小弟嗎?」

「……我是男生喔,至於要用的人,沒錯,是他。如果可以的話……嗯?你怎麼會知道我們要買打火機……?」

沒錯,我們是來買打火機的。這是因為,在前幾天對上丹、喬的比賽中,結仁雖然成功點起了火,但那時他似乎因為焦急而浪費了不少根火柴的樣子。所以,經過討論之後,我們認為,雖然說有火柴就可以了,但最好也還是一併帶上打火機。

老婆婆沒有回答,自顧自地說著「唔,這樣啊。如果是你的話,這個應該相當適合吧」,我們還沒開口說明想買的東西,她就已經先從櫃檯底下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商品。

我忍不住伸手接過來看。這是個有著閃閃發亮銀色外殼,外形細長的打火機。既具有機械感,同時也有著宛如口紅般的形狀。雖然看起來很纖弱,但拿在手上就知道其實相當結實。這個讓人感到安心的重量感,還有握起拳頭時可以藏進手掌中的尺寸都相當不錯。

而且,最重要的是……有種時髦感。唔……我對這種東西實在沒抵抗力哪。大哥也是這樣,可能是因為在偏遠地方長大的關係吧,每次看到這種漂亮時髦的東西,雖然會產生戒心,但同時也馬上會湧現購買衝動……

「很有品味吧。這是棉油打火機,道格拉斯牌的費爾德S,還具備防水功能.本來是由一個叫做美國的國家生產的產品,相當昂貴。曾經一度停產,後來又由日本的企業重新推出,而且還是日本的職人精心打造的。……對陣士來說,這種的會比較適合。」

因為結仁朝這邊伸出手,所以我就把道格拉斯交給了他。當結仁以兩手把玩打火機時,他的尾巴也不停左右晃動。這點就跟狗一樣,當尾巴像這樣擺動時,代表心情相當好。

結仁點點頭,把打火機交回到我手上。

既然已經獲得同意,再加上有防水設計這個優點,於是我決定買下它。

……然後,老婆婆講出了一個實在讓人無法相信只是一具打火機價格的誇張數字……雖然需要用掉大半的獎助金,不過手頭上的錢還夠,所以我就答應了。

……我現在了解為什麼它會在美國一度停產的理由了……。

付錢的時候,結仁以相當哀怨的語氣發出了「烤麻糬……」的低語……這傢伙是怎樣,該不會還打算拿我的錢去吃烤麻糬吧……?

我們順便買了打火機油、備用的電石,以及讓結仁用的便宜火柴,然後才離開這家店。

「……雖然很貴、雖然真的非常貴……不過也沒什麼不好的啦。反

正是亞爾克你自己的錢嘛。」

走在我身旁的結仁,尾巴緩緩地擺動著,看來並不是對此感到不滿的樣子。

我本來正要拿出放在口袋裡的道格拉斯,不過手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礎前方走過來的兩個人影,讓我們的腳步,還有結仁尾巴的晃動都停住了。

「哎呀,真是奇遇。……咦?怎麼,你們在那間破破爛爛的店裡買東西啊?」

對方是依然一副制服搭配斗篷打扮的浜菊,以及拿著某個以布包覆的棒狀物品的白妙。

我急忙放開在口袋裡握著的道格拉斯,把手抽出來。

結仁微微點了點頭,仿佛像是在說「這樣做是對的」。

光是讓對方得知自己購買打火機的事情,可能就會被推測出所用的陣。正常來說,雖然我們都不抽菸,以現況而言也不可能出外旅行,但卻買下了昂貴的打火機——從這點來思考的話,應該很容易就能看出端倪才是。

「要做什麼是我們的自由吧。跟浜菊你應該沒關係。」

結仁尾巴的毛自然地開始豎立起來,尾巴本身也朝著天空逐漸伸直。

「也是啦。……你們接下來的對手是紳助跟小李吧?那個優等生八成就是我們的決賽對手了。……哎呀,其實不管誰獲勝,在我的陣面前都一樣不值一提就是了。」

雖然浜菊這番話聽起來就像是認定自己已經進入決賽一樣,不過當我回想起在第一輪時看到的那個巨龍身影……也就不敢斷言對方是自我意識過剩了。

「你們在第一輪的時候用的是什麼陣……?那個形狀像龍的影子,該不會是——」

雖然結仁似乎試著儘可能保持冷靜,但他的尾巴好像還是向浜菊泄漏出了心情。浜菊嘴角浮現刻薄的微笑,看著結仁的尾巴。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別傻了,我怎麼可能會說呢。……要是你們能進入決賽的話,我就會毫不客氣地使出來,到時再看清楚就好了。你們身為陣士的資格也會在那時淌失吧。」

「……就這樣說定。讓我們在決賽碰面吧,你們也不要輸羅。」

依舊散發出一觸即發氛圍的結仁,開始邁出腳步。我也在設法不讓對方察覺道格拉斯的情況下,跟上結仁。

「這是在為我加油嗎?真讓人高興呢。希望你們也有像伊一樣貪吃的朋友,這樣的話……或許就能上場一戰了吧。這樣的話,我也會比較高興。」

浜菊的聲音讓我們回頭。不過,這時她已經甩著綁成宛如馬尾巴般髮型的一頭金髮,不偏不倚地往前走了出去,只有白妙回身看向我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太小姐希望你們能夠和紳助及小李好好交手。到目前為止,他們幾乎沒有讓外人得知能力就已經打進了第三輪。因此——」

「菊,沒必要的事情就不需要多說了。」

「……那個布袋,裡面裝的是薙刀嗎?」

「是的,正如您所知,這在我的故鄉是相當常見的武器。不過,小李的武器又是另一回事。」

我是從形狀跟晃動狀況來推測的……這樣說起來,記得小李也帶著什麼東西哪。

「要走羅,菊。……再會啦,沒人要的兩位。」

浜菊的話讓結仁氣得咬牙切齒。

「亞爾克……我們無論如何都非得打進決賽喔。」

這是我們的約定喔——結仁更加強調,我在點頭的同時,握緊了口袋裡的道格拉斯。

4

我把道格拉斯放到桌子上,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揮著刀。

雖然因為導入陣而使體力變差許多,但為了要確實知道究竟變差到什麼地步,不管我怎麼想,這都是最好的判斷方法。由於天花板高度的關係,無法大幅度揮動,不過還是可以明確了解到,身體已經衰弱到令人感到悲哀的地步。

練完一套架式之後,我收刀入鞘,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口長嘆。

自己的脆弱讓我把刀當成手杖垂頭喪氣了一陣子,然後,我偶然注意到某些聲音。

聲音來自隔壁……結仁的房間。我集中精神專心傾聽……這是怎麼回事?

『……哈啊哈啊……唔嗚……唔~唔、唔、唔唔嗯……。』

訓練……?啊、結仁這傢伙該不會是採納了阿麗雅德妮的建議,為了成為肌肉巨猩而在做重量訓練之類的吧……?

當我腦海中浮現這種愚蠢的想法時,人已經不自覺地離開了房間,正在敲著結仁房間的門。

沒有反應,不過可以聽到那陣呻吟聲……

我伸手握住門把……似乎沒有上鎖的樣子。

雖然我覺得擅自闖入勛人房間是相當失禮的行為,但一想封結仁可能已經遭到阿麗雅德妮洗腦的事……不得已只有這麼做了。

畢竟阿麗雅德妮也是陣士,不能排除她擁有叫做〈操〉的陣,以此操控結仁的可能性。

……雖然與現狀無關,但「操控」的操同時也是「貞操」的操,所以或許反而可能會遠離跟性有關的事情也說不定。

「我要進去羅,結仁。」

「耶!?亞爾!!唔、痛——!!」

……該怎麼描述眼前的光景才好呢。

結仁這時正躺在床上,腳伸出床外。這個還無所謂。

雖然衣衫有些凌亂,但身上穿的還是平常那副搭配袴褲的日式服裝,只是臉上泛紅,嘴巴微張,露出虎牙,正在不停激烈喘息……。結仁這傢伙,剛才到底在做什麼……?

「不、不要隨便進別人房間啦,亞爾克……呼……。然、然後,找我有什麼事嗎……。」

面對坐起身,整理好有點凌亂的服裝的結仁,雖然我覺得有些尷尬,但還是老實說出了剛才關於阿麗雅德妮的妄想。馬上就得到了「你在說什麼傻話」的回應。

「耶、那你到底是在做什麼嘛?連隔壁都聽得到聲音……那個、聽起來好像有點難受的樣子……讓我想到很多可能性,所以急忙過來……。」

結仁睜大眼睛,臉變得更紅了。

「只、只是在挖耳朵而已啦!不要在那裡胡思亂想!!」

吶——結仁邊喊邊朝我丟出棉花棒,我以用手指夾住的方式接了下來。

啊、真的,看起來有用過的感覺……。

「不、不要一直盯著看!……真是,被你嚇了一跳,害我弄得有點痛……。」

看到結仁紅著臉搓揉耳朵根部的姿態……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獸耳的構造是怎麼樣的呢……?

「這件事我很抱歉。……話說回來,結仁,那個,該怎麼說呢,雖然不是要用這個當成賠罪……不過,要我幫你清耳朵嗎……?」

啥?——正要把另一根棉花棒插進耳朵的結仁,頓時僵住了。

啊、原來如此,因為耳朵在頭上,所以需要像是在抓頭一樣,把手舉起來才挖得到嗎。

可能是因為手這樣一直舉著會累,所以才躺在床上挖的吧……?

「啊、不是,我、我這句話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那個,就只是單純感到好奇……。」

「對於挖耳朵嗎?……真是個怪人。哎、你高興就好……只是不要弄痛我羅。」

我從結仁手中接過新的棉花棒……總覺得心跳開始快了起來。

雖然我完全想不到其中的理由,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想到接下來就要窺探眼前這個宛如少女般少年的小穴,就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不、這話沒有什麼奇怪的含意,該怎麼說……對恐怖的事物反而會產生好奇心……?

嗯?不周,現在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如果用常見的,讓人躺在自己大腿上的姿勢,因為耳朵位置跟我們普通人不一樣,所以可能會沒辦法看清楚耳道。

「那就拜託你羅……亞爾克,我再說一次……不可以弄痛我喔。還有,左耳已經清完了,只要挖右耳就好。」

面對露出困惑態度的我,結仁在這麼說完之後,戰戰兢兢地站起身……收起下巴,像是要把額頭貼在我胸口上一樣地靠了上來。

啊!原來如此!竟然是這樣站著直接來的啊!的確,考慮到身高差距等,像這樣從上面窺探,似乎是最好的方法。雖然讓結仁坐下之後從後面來,應該也行得通,不過從耳朵的形狀來考慮,這時可能會沒辦法看清楚裡面的樣子……原來如此,又多學到了一課。

我一邊體會這種文化衝擊,一邊懷著緊張心跳的感覺,窺探結仁的小穴——。

「耶……原來裡面是這個樣子的啊。」

結仁耳朵的內部呈現淡粉紅色,耳道比普通人的大一些,整體看來似乎相當柔軟。

另外,在耳道的構造方面,與其說是接近人類筆直、單純

的孔道,不如說更類似野獸的耳道,不但有著能夠避免讓外界髒東西侵入的柔和彎曲,在途中遂有直角轉彎。

雖然可以看到耳道深處黏著一點點應該是耳垢的東西……不過整個耳朵基本上還是相當漂亮的,也沒有垂耳狗常有的那種討厭味邁。

「不……不要一直盯著看啦!」

我為了不讓結仁察覺自己的緊張,所以只是靜靜點頭,接著就把棉花棒伸進了他的耳朵。

結仁的耳道,多半比我們的更為纖細吧。為了儘量避免弄痛他,我注意控制自己的力道,讓棉花棒溫柔地深入那個整體呈現粉紅色,宛如黏膜般的小穴之中。

「啊……嗯、啊……唔、晤……。」

棉花棒每次碰到粉紅色的肉壁,結仁都會發出呻吟。雖然不像是感到疼痛的樣子,但因為身體會隨之微微顫動,所以讓我有點提心吊瞻。

可能是使不上力吧,結仁的腿像是在發抖一樣。他的尾巴一直呈現下垂狀態,以小幅度而不規則的方式擺動,看來像是感到有點不安,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呢,好像能讓人廢寢忘食地投入哪。可能是因為我從以前開始就喜歡做比較細膩、需要專注的事情吧。

有點像是一直在清理道場的牆壁、地板縫隙間污垢的感覺……總覺得快要沉迷在其中了。

「啊……這麼深!?會、會不會太進去了啊,亞爾克……唔!」

「會痛嗎?……不會?這樣的話……等一下,那裡有個大的。」

在耳道轉彎的部分,剛好有個相當大的目標。當我開始要攻擊那裡時,結仁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全身顫抖,似乎快要站不穩一樣。他兩腿往內夾緊,看來就像是在忍耐尿意一樣,變得越來越蕪法保持平靜。

「結仁,這樣很危險……拜託你再稍微靜一點。」

「不、不要強人所難。果然、這個、跟自己來還是不一樣……嗚~。這、這樣的話……」

結仁把手伸到我的背後,像是要把整張臉埋進我懷中一樣抱了上來。這樣一來,就算他的腿軟掉,姿勢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吧。

我一邊感受著胸口處結仁的激烈喘息,一邊再次試著挑戰沉睡在結仁小穴深處的強敵。

「好、就快到了。再一下子就……可以全部清掉了。」

「亞爾克、我、我已經……受不了了。不行,已經站不……哈……啊、唔、嗯!!」

在粉紅色小穴中的攻防。對於黏在內部的耳垢,我以棉花棒輕戳、摩擦、攪動……最後,終於……清掉了。

我抽出棉花棒,改用另外一頭進行最後的清掃。

溫柔地撫過柔軟的內部各處,即使是小小的髒污也徹底加以清除。

做完之後有種奇妙的達成感,不知為何,連幫忙清潔的我都覺得神清氣爽,心情十分爽快。

「好、結束羅,現在很乾淨了。」

雖然我這麼說,但結仁依然沒有鬆手,還是一樣相當用力地抱著我。

結仁?等到我再次提出詢問之後……他先是以如夢初醒般的表情抬頭看向我,然後像是突然回過神一樣,原本迷濛的眼神恢復正常。

「啊、啊啊、對不……晤……唔哇!?」

結仁退闊時,在我的胸口與他的嘴角架起了一段唾液之橋……。結仁急忙用手把它揮掉。

「不、不好意思……。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不麻煩你了。」

結仁拿走我手中的棉花棒,將之丟進垃圾桶,然後從架子上拿下一個小瓶子。裡面似乎裝著清完耳朵之後用來保養的油。

反正都已經做了,就讓我做到最後吧……我試著對結仁如此提議,這個也交給我來處理就好。此刻依然滿臉通紅的結仁……猶豫一陣子後點了點頭。

我在手掌上倒了點發出宜人香味的油,用雙手把油搓開,接著繞到坐在床上的結仁背後,像是按摩一樣,先從耳朵的內外部分開始慢慢搓揉,然後是耳朵整體。和使用棉花棒時不同,這次結仁的反應沒有那麼激烈,看起來就只是覺得很舒服的樣子。

「……這還是我第一次讓姐姐以外的人來弄呢,你的技術真好,亞爾克。」

「我也是第一次幫人做這種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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