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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暗殺教師與命運法庭 LESSON:Ⅶ ~吹牛人偶的審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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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不動如山的證據!騎士公爵家的瑪那具備屹立不搖的顯性遺傳。即使與平民混血,也不會失去優勢。明明如此!為何她的位階並非聖騎士呢?」

「因為她的血統是虛假的!」

「被告人果然欺騙了我們!那傢伙的父親並不是菲爾古斯公爵!」

彷佛伴隨質量的眾多辱罵聲降落下來,全部斥責著嬌小的少女。

在騷動總算稍微平息時,梅莉達下定決心,張開嘴唇。

「……我知道在我的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之間,有那個,會成為安傑爾家之恥的謠言。可是,那才是不折不扣的謊言!因為我的老師告訴過我,縱然出生於騎士公爵家,也有並未繼承上級位階的情況。倘若血統的純度每經歷一代就逐漸變淡,也可能出現能力衰弱,或是瑪那本身斷絕的情況!」

觀眾發出倒抽一口氣的氣息。梅莉達趁此機會放話:

「就算我的位階是武士,也無法證明我不是父親大人的女兒!」

坐在審判長席上的稻草人偶,將《梅莉達•安傑爾》的書放到桌上。

一直佯裝開朗的聲音改變了。說好聽點是感覺很認真,說難聽點是感覺很不高興。

「……原來如此,你說得確實沒錯。即使只有這本書,也足以煽動民意,但儘管如此,仍無法成為確定你出身的絕對性證據。假設在現實中上法院審判,被裁決的肯定是我們吧。」

「席克薩……不,不是!紅心國王,您在說什麼啊?」

一名觀眾連忙挺身這麼說道,但國王本人卻看也不看那邊一眼。

稻草人偶的鈕扣——也就是位於被扭曲的主觀另一頭的人物,給人一種眯細了單眼的印象。

「不過,有件事我無論如何都不明白。為何你曾經是『無能才女』?」

「……!」

「原來如此,那麼假設你當真是菲爾古斯公的女兒,儘管繼承安傑爾家的血統,卻因為由平民階級的母親生下,而沒有繼承到聖騎士的位階好了——不過,就算是這樣,有可能根本不具備瑪那嗎?還有為什麼你到了十三歲的現在,才突然覺醒了瑪那呢?」

「這……這是因為……」

那晚的記憶化為熱度,在梅莉達的嘴唇復甦。家庭教師曾經說過,縱然是為了讓瑪那覺醒,但要是被人知道他對公爵家千金施加了非活即病,成功率約七成的粗暴療法,他就無法容身於正常社會……

做出決定的是自己。但因此背負風險的卻是他。梅莉達打從心底相信自身血統的正統性。儘管如此,還是有必須保密的事情。

觀眾俯視陷入沉默的梅莉達,突然找回了氣勢。

「看……看吧!她無法反駁!果然有什麼感到愧疚的原因吧!」

「不……不是……」

「什麼不是!你本身也很清楚吧,被稱為『無能才女』的自己不是個配得上騎士公爵家的人!」

女性的話語高聲打斷梅莉達的反駁,旁聽席突然沸騰起來。

「說得沒錯!她曾是『無能才女』這件事,就是並非公爵家血統最有力的證據!」

「倘若她真的是菲爾古斯公的女兒,即使並非聖騎士位階,照理說也會發揮相當於聖騎士位階的實力才對啊。」

「你突破盲點了!沒錯,也就是說那丫頭自己讓眾人認識到,她是個多麼沒用的廢物!且並未繼承安傑爾的血統這點!」

「不要說莉塔的壞話!」

忍不住爆發的是愛麗絲。她使出全力一踢插在桌上的巨大撲克牌,以驚人的氣勢踢飛一張牌。

在大人的聲音不禁中斷的瞬間,她彷佛喉嚨要變沙啞似的大叫:

「莉塔比我還要強多了!我在選拔戰中輸給她了!」

「……結……結論是那次不過是偶然而已喔?」

儘管語尾有點支支吾吾,女性的聲音仍立刻這麼反駁。

「只要比較兩人的能力,可說一目了然!梅莉達小姐不過是靠家庭教師灌輸給她的卑鄙奇策攻其不備而已。倘若她具備符合公爵家地位的實力,照理說已經堂堂正正地打敗愛麗絲小姐了吧?」

「……!」

敗北就是敗北,愛麗絲的內心似乎也有懊悔的念頭,她瞬間說不出話來。

某個觀眾彷佛想說「看吧,早說如此」一樣,不屑地哼了一聲。

「這下定案了啊。可以說就此揭開真面目了嗎?」

「嗯,沒錯。我從之前就這麼想了。聽說那個『無能才女』連瑪那都不會用,竟然還敢去上課,每次都被打得落花流水之類的。」

「簡直就像稻草人嘛!卑賤平民的女兒是稻草人!哈哈,太適合啦!」

「……!」

梅莉達用力握緊拳頭,使勁到膚色都發白了。大人的嘲笑仍然沒有停止。

「你們看過那丫頭入學時的資料了嗎?我還以為是在開玩笑呢,嗯,我想一定是資料打錯了。我還以為有五歲小孩入學了!」

「我當然記得,我從未看過個位數的的能力值。太震撼啦!哎呀,真是場鬧劇!那時在派對上不曉得該說什麼話題時,多虧有這件事可以聊呢!」

「不僅無能,還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場。簡直就像那個武器商人一樣啊。不知他怎會如此放肆,居然跟騎士公爵家提親……」

「哎呀,我聽說是他們本人的希望喲?聽說為了兩人的婚姻,菲爾古斯公不曉得耗費多大心力到各方面東奔西走……那時是大家津津樂道的話題呢。明明如此,但那個厚顏無恥

的賤女人,居然背叛菲爾古斯公的獻身!」

「她本性就是卑賤啊!果然還是應該把平民階級一個不剩地趕到下層居住區,把弗蘭德爾變成只屬於我們貴族的領地吧?根據我卓越的先見——」

「…………了。」

喃喃地插進來的聲音,讓熱絡的議論突然平息下來。

在類似狹窄牢獄的被告人席上的梅莉達,不停顫抖著全身。那聲音雖小,卻是不由得會傳入耳里,相當情緒化的聲音。就在每個人心想怎麼回事,蹙起眉頭的瞬間——

「吵死了——————————!」

讓人以為是超音波的高分貝音量迴蕩四周,並非誇張,樹籬沙沙地抖動起來。無論小孩或大人,所有人都忍不住驚愕地縮起身體,一名觀眾還嚇到腿軟,差點從那高高的位置跌落下來。

讓肺里的空氣全部爆發出來後,梅莉達大口喘氣。

不過,她還沒有就此停下來。

「吵死了!吵死了!你們明明只敢居高臨下地說三道四,少在那邊講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的壞話啦!」

「你你……你說什麼,真是失禮……」

「你們又懂母親大人的什麼了?我可是全部記得,母親大人還在世時的回憶,全部是我的寶物!母親大人很專情地深愛著我與父親大人!我絕對不可能是『背叛父親生的小孩』!」

「……!」

旁聽席的假人彷佛被震撼住似的縮了回去。宛如從牢籠中飛離的小鳥一般,梅莉達毅然決然地踏出一步,藍色裙子隨之翻動。

「我會證明這點!我會變得更強更厲害,加入聖都親衛隊,變成全國人民都認同的『安傑爾家之女』給大家看!我會證明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的愛情給大家看!就算我是廢物,就算我是無能才女,我也絕對不會放棄……!我才不會輸給你們呢————!」

在旁聽席後排的假人,這次當真從椅子上跌落下來了。

在主觀之牆另一頭的大人,每個人都被震撼住,說不出話來。

只有梅莉達急促的呼吸在虛構的庭園中迴蕩時——

坐在審判長席上的稻草人偶停止嬉鬧的態度,靜靜地俯視金髮少女。

「……這樣啊。你期望成為聖騎士,是為了已故母親的名譽嗎?」

梅莉達彷佛看見青年呵呵地露出淺笑般的光景。

「跟傳聞中一樣呢,梅莉達•安傑爾。而且,是比我想像中更麻煩的對手。」

「咦……?」

「既然如此,你就證明給大家看吧。倘若你打算邁向那荊棘之道,首先就跨越我準備的障礙給大家看吧。讓我們見識一下你是否真的能與騎士公爵家並駕齊驅。」

紅心國王高舉單手,高聲彈響手指。

於是有人影從奶油色上空飛舞降落。人影宛如老鷹般急速降落,一邊掀起粉塵,一邊著地。轟!一聲擴散的風揮開了霧。

櫻花色頭髮隨風搖曳的少女,穿著類似軍服的外套與褲裙裝扮。以白色為基調,再增添幾分黑與紅的配色,讓人莫名聯想到撲克牌。壓低的軍帽遮蓋住雙眼,在翡翠色眼眸中落下昏暗的陰影。

「莎拉夏同學……?」

「…………」

能像這樣看見真面目,是被強烈因緣連結起來的證明。不過席克薩爾家的千金並沒有回答梅莉達的呼喚,她將手上的矛隨意往左右揮動。描繪出纖細刀法的前端,俐落地砍飛圍住被告人席的柵欄。

稻草人偶在高高的審判長席上擺出高傲的態度,再次以演戲般的舉動揮落手臂。

「上吧,我忠心的騎士『傑克(Jack)』啊!揭露蔓延在安傑爾家的欺瞞給大家看吧。用那把矛的尖端玷污虛偽之血!」

簡直就像提線木偶一般,莎拉夏流暢地轉動矛,壓低身體擺出架勢。那攻擊距離之廣讓梅莉達反射性地感到威脅,她跳向後方。

「等……等一下!別這樣,莎拉夏同學!」

「可能的話,我很想在事情變成這樣前,加以阻止的——」

莎拉夏一邊看準能不露一絲破綻發動突擊的瞬間,一邊蹙起眉頭這麼回答。

「既然事已至此,這也是無可奈何的。至少讓我親手迅速地結束這一切。唯有這點是我的——自尊!」

土塊在莎拉夏的腳邊炸飛,與此同時,梅莉達將手伸向劍柄。

最快的矛與瞬速的刀猛烈衝撞,宏亮的金屬聲響成為開戰的信號。

「莉塔!」

立刻從辯護人席想跳出來的愛麗絲,隨即被從背後刺向她的刀身封住行動。緊貼在脖子上牽制住愛麗絲的,是把兇狠的大劍。

「呵呵,愛麗絲的對手是我~」

以貓一般的敏捷度繞到愛麗絲背後的繆爾,看似愉快地露出微笑。像是要表現出對比的感情一般,轉頭盯著繆爾看的愛麗絲,用彷佛會凍僵人的聲音說道:

「礙事。」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的長劍,銳利地揮開大劍。繆爾用巧妙的劍法擋住了接連發動的第二擊第三擊。

公爵家四千金全身上下同時高高噴射出色彩迥異的瑪那。

宛如不協調音的狼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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