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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資料之談 -Very Useful-(1/2)

目錄

著/和原聰司

繪/岡谷

和原聰司

株式作家和原聰司因業務擴大,招募有在電擊文庫《打工吧,魔王大人!》執筆經驗的作家。內容包括睡覺、室內足球、迷你四驅車、打遊戲、寫作等多分支業務。(錄用負責:和原)。

岡谷

獲第21屆電擊插畫大獎〈金獎〉。現住東京。多摩美術大學畢業後,從事策劃與設計工作。還特別喜歡捏黏土、吃美食、畫漫畫。想要畫得更好,每天忙得手忙腳亂。

鏽漬擦也擦不掉開始都不知已經過去幾年,或者十幾年,又或者幾十年……底柱已經腐蝕的立牌上,還勉勉強強認得出『××市立鄉土時雨澤惠一資料館』這幾個字。

××市立鄉土時雨澤惠一資料館。

出於本土歷史的教育與產業增值的目的,由××市教育委員會,於東京奧運會同年的昭和三十九年設立的設施。

這是在戰後高速發展的時代中出現的無數『箱體(※注)』中的一個。※譯註:箱體(hakomono)是一日本特有俗稱,指公共事業部門或民間團體、個人建造的功能性公共建築,最初用來揶揄出現在日本戰後經濟高速發展期間超出使用功能浪費稅費超建的公共建築。

看看這塊立牌,再看看那久經風雨已是鏽跡斑斑的房子,沒多少人會注意到這座鄉土時雨澤惠一資料館還在經營。

參觀費為成人900日元,兒童450日元。組團優惠滿20人適用,還可支付500日元申請講解員進行館內線路指引講解。

這座資料館還作為本地人氣景點第四位刊登在旅遊地圖上。

地圖的解說還提到了這座與××市的那位大作家——時雨澤惠一有關的建築的建造原由。原因是日露戰爭時,時雨澤惠一舅媽婆家舅子的朋友來××市治療過蟲牙。

創建首年參觀人數逾八千,在當地引爆話題。在創建二周年的階段,時雨澤惠一本人向市部門與資料館捐贈了大量寶貴資料,再次引爆話題,當年參觀人數暴增突破九千。

展品數量增加了,來館參觀者也變多了,接下來大幹一場吧。

市部門與教育會員會鼓起幹勁,準備超越被稱為最輝煌時期的第二年。

進入第三年,結果全年參觀人數一下子銳減至三千。

作家·時雨澤惠一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超著名作家,擁有相當龐大的讀者群,而讀者群龐大也必定意味著見多識廣的書迷不在少數。

在創過去參觀者人數紀錄的第二年,這所資料館所抱有的巨大問題已經顯露出來。

然後時光流逝,在平成二十五年末的時候,××市立鄉土時雨澤惠一資料館的參觀人數變成230人。

「230,嗎」

這間灑著昏黃螢光燈光的管理人室中,響起一個渾厚的聲音。

「能保持三位數就不錯了吧」

背稍稍有些駝,身上是大眼紋粗線針織衫與反射螢光燈光的休閒褲,腳上是塑料拖鞋……滿頭白髮的『館長』用布滿皺紋的手闔上正在看的日報,並扔進因軌道變形而無法完全關上的文件櫃中。

此時

「館長,報紙到了,按慣例放五十份了」

從機關辦事處過來的中年大嬸將一疊紙投進管理人室的窗口,不等『館長』應答便匆匆離去。

孤身一人管理這座資料館的他,鮮少有和別人對話的機會。

就算回到家也是。老伴已經過世十年,他在家只能與電視機的聲音為伴。

被辦事處的大嬸喚作『館長』的老人,對那即將壽終的螢光燈那刺耳的金屬聲煩躁地乾咳了幾聲,嘀咕起來

「在這個破地方,你就算放上個月的報紙也沒人在意啊」

接著,他隨手將上個月的48份報紙扔進垃圾桶。

這位被大家喚作『館長』的老人,是××市立鄉土時雨澤惠一資料館的管理人。

他的業務內容涵蓋面異常的廣,設施經營、館內設施的保養清點、清掃,這些就不用說了,500日元的隨行講解其實也是他在干。

不過參觀人數按日來算平均連一個人都不到,所以要乾的活基本就當做保養清點與館內清掃也沒差。

從現狀來說,參觀者大半是附近小學的孩子,為了完成社會課的課外作業才勉為其難過來的。

但在最近,也有接觸過時雨澤惠一作品的新書迷誤入這裡,儘管人數並不多。

到這裡要從最近的地鐵站乘巴士20分鐘,然後還要徒步15分鐘才能到達,連個停車場都沒有,根本不能指望市外遊客專程過來。

另外,開館時間是上午10點到下午14點,周一與周六每周休館2天,最要命的是建築物背後還有一大片墓地。

看看這儼然徹底拒絕作為觀光設施的經營選址方式,也就應證了館長那番自言自語,一年間的參觀人數能達到三位數已經是奇蹟了。

沒錯,是奇蹟。

這座市立鄉土時雨澤惠一資料館不知怎麼從昭和39年(1964)撐到平成25年(2013)都沒垮掉,一直延續著奇蹟。

「……」

館長以與他年歲不相符的犀利目光注視日曆。

然後,他把剛才扔進文件櫃裡的日報又拿了出來,翻開3月30日周三那頁。

那裡夾著一張算不上親切也算不上冷漠的字條。

『差不多就接受吧』

館長想去回憶這張字條送到的那天,目光落在了日報上。

這天參觀者只有一位。是名年輕男性。

那名青年穿著一身不協調的西服,今年頭一次個人申請了參觀講解。

門票結算完畢之後還跟參觀者對話的情況,上次還是什麼時候來著。

「參觀講解嗎」

館長吃驚地睜大了眼睛,在窗口收費托盤裡放的500日元硬幣與這位青年男子的臉之間來回看。

時鐘指向下午二時。穿西裝的年輕人都已經很少見呢,而且不僅看了看門票後索要收據,還申請了參觀講解。

這樣的罕見場景已經多少年沒有過了。但是放下500日元硬幣的青年卻表現得比館長更加困惑,說道

「是的。那個,是在這裡申請的……沒錯吧」

青年說著,掃了眼窗口周圍的提示板。

「啊,並沒錯。這種情況實在不多見,所以有點驚訝,不好意思」

館長站了起來,離開管理人室兼前台,隨手在窗口放下『需要的客人請按呼叫鈴』的提示牌,與一部老舊的呼叫器。

「請、請問」

「我就是這裡的『講解員』」

「啊,是、是這樣啊。沒關係嗎?要是其他人進來……」

「沒事,今天應該沒人來了吧。都過兩點了」

過兩點和來不來參觀者之間有什麼聯繫嗎?青年肯定不明白吧。

「放心吧,有了這些,就算有人來也知道的」

說罷,館長從口袋裡取出似是無線呼叫器的東西。

「哦……可、可要是小偷什麼的」

「這裡沒東西可偷,而且直連警備公司。還有監控攝像頭呢」

館長對頭上的監控探頭注視了一番。

「另外,如果通報了警備公司後三分鐘內我不操作這部對講機的話,就會啟動預先設置的自爆裝置,這座資料館便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麼?」

「我不是很清楚使用方法,不過管理人室的電腦里放入了以這座資料館的藏品目錄為代表的,各種姑且不能夠泄露的數據呢。萬一要是進小偷了,那就不好意思,只能讓他跟這座資料館共命運了」

「這、這話什麼、意思……?」

看到青年真的感到吃驚,館長微微一笑

「開玩笑啦,地方資料館怎麼可能安裝自爆裝置?」

「啊,啊啊啊,也、也對呢。啊哈哈……哈哈」

「真是位較真的青年呢」

「……不好意思」

館長向不知怎地垂頭喪氣的青年投以微笑

「你也算是專程跑到這種偏僻小鎮來參觀鄉土時雨澤惠一資料館,對時雨澤惠一或其作品應該感興趣或者很在行吧。畢竟我也是在這種地方工作,跟時雨澤惠一也稍稍打過一些交道,還能告訴你一些有意思的事」

「但願是好事吧」

不知有沒有接受館長這番話,青年的回答含糊其辭。

但館長沒有多在意,開始娓娓講解

「咳。這所××市立鄉土時雨澤惠一資料館設立於昭和39年(1964),除依靠時雨澤惠一的捐贈外,還依賴於不斷吸食市民們的血汗稅以維持運營」

「好過分」

一開口就向全市納稅人全力找碴的內容,聽得青年瞪圓了眼睛。

「藏品以一般市民的視角來說也是貴重物品,拆除也需要額外費用。你來的時候可能已經發現了,這後面有塊墓地」

「誒誒!?」

「還挺大一塊的。這麼說儘管對不住成佛的各位,不過建在墓地旁邊給人感覺實在不太好,而且就算拆除,土地也找不到買家,難以建造新設施。當然,這個鬼地方得以苟活至今,可以說靠的是時雨澤惠一拿出部分經營費用餵了官員」

「時雨澤惠一拿出部分經營費用?」

「沒錯。不然這個地方大概早在開張第三年就垮掉了」

「不、不過,能在這種設施上花錢,就表示時時雨澤惠一……啊,不,那個,表示時雨澤惠一老師出手闊綽咯?」

「出手闊綽?唔,沒那回事吧」

面對參觀者很不禮貌的提問,館長直白地回答道

「雖然我被叫做『館長』,但準確說是管理人,而且還是被僱傭的。怎麼說呢,是覺得找個退了休的老人簽個臨時合約就夠了吧。總之就是做零工。當然工資不是政府出,是時雨澤惠一出的」

「哦」

「所以我知道的不是太具體。但我記得很清楚,兩年前我去找時雨澤惠一更新合約的時候,沒報銷交通費」

「誒」

青年啞口無言,目光落在從館長那裡接過後就一直捏在手裡的收據上。

「不過,當時時雨澤惠一請我吃了當地的美食,所以就算扯平了吧」

「不報銷交通費……但午餐請了客,不,這究竟該怎麼算……?」

館長說得一派輕鬆,但青年卻截然相反,就像帶入到沒得到交通費的館長身上似的,竟臉色發青嘀嘀咕咕起來。

館長眼角瞥了眼青年的臉,沒有多說什麼……

「那麼,就開始講解吧」

催促青年之後便離開了管理人室。

亞麻油氈地面上有寫著『入口由此』的指引板。按照指引前進後,是一扇莊嚴風格的雙開門。

館長將厚實的門打開,裡面一片漆黑。

「……哎呀,不好意思,燈忘開了。為了節省經費,我們這裡在第一位參觀者來訪前不會開燈喔。即便如此,我作為一位市民,為了儘量不浪費稅金,也一直在催人淚下地努力著呢」

館長一邊拖著塑料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嘴裡這麼說著,一邊返回走廊。

被留在原地的青年,對下午兩點來的自己竟然是今天首位參觀者的事實感到詫異,目光在館長離開的走廊與漆黑的門裡頭之間來回張望……

「哇!?」

這時,黑暗毫無徵兆地變成了光的漩渦。

亮度驟變令視野變得一片純白。

「讓你久等了,不好意思」

他聽到館長的聲音。

「怎麼了?眼睛被晃到了?」

「亮、亮度太強了……」

「又不是閃光彈,沒什麼大不了吧。好了,這邊走」

被館長蠻橫至極地從背後一推,青年被推進了光的漩渦中。

青年被一把一把推進去的地方,似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廣闊空間。

他總算是適應了亮度,注意到了周圍的樣子,看到了比廣闊空間更加意想不到的東西。

「好、好厲害!!」

那是發自肺腑的驚嘆之聲。

「挺壯觀的吧?」

聽到館長得意洋洋的聲音,青年在此刻也只能點頭。

一看到那迷彩塗裝與太陽圖案的威容,就算不太懂軍事的人也能想像到是上世紀日本軍使用的飛機。

更令人震撼的,還要數包圍這個房間的四壁本身。

大概是大理石,顯露出美麗花紋的石頭上,竟密密麻麻直接刻著文字。

「這架水上飛機是著名的九四式水上偵察機。以戰時世界頂尖水平的三款水上飛機而得名。裝有空氣阻力看似相當大的浮筒,卻能飛出277公里的最高時速」

「是、是真品嗎?」

「當然是仿製品啊。但是,螺旋槳的一部分和右側浮筒特意從美國愛好者手中弄到了真品的部件,組裝了上去」

「真厲害啊!」

之前還渾身繚繞著昏暗氣息的青年,面對大尺寸的展品後,果真本性中『男孩子』的部分躁動了起來。

他畢竟是跑到這種偏僻地方來看鄉土時雨澤惠一資料館的人,或許對軍事方面的興趣高於常人。

「捐贈它的人當然就是時雨澤惠一本人了。這座資料館大多數展品是他個人捐贈的」

「捐贈水上飛機……啊!?」

隨後,青年好像察覺到了什麼,砸了下手。

「怎麼了?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我、我明白了,明白了!」

「明白什麼?」

「要說水上飛機登場的時雨澤作品,就是那片大陸系列!」

「嗯?」

這次輪到館長納悶了。

青年感覺館長不理解,便飛快地往下說道

「那片大陸上的故事系列啊!艾莉森、莉莉亞與特雷茲!」

「啊,你是這樣歸納的啊。我只管艾莉森叫艾莉森,莉莉亞與特雷茲叫莉莉亞與特雷茲,那片大陸上的故事叫那片大陸上的故事」

「總之就是這樣!卡爾·班奈迪在艾莉森裡面開的飛機里,就有水上飛機!」

「班奈迪在艾莉森裡面開飛機……這話說得似乎會在各種方面招人誤解呢……」

「總之,這就是那個的原型水上飛機吧!哇,竟然收藏了這麼厲害的東西,讓我有些吃驚啊!這樣一看,複製品果然也很有震撼力呢!」

青年兩眼放光,從各個角度觀察這件頗具衝擊力的展品——九四式水上偵察機。

可是館長看著他天真無邪的側臉,不得不履行館長的職責,投以殘酷的答案。

「沒有登場」

「您指什麼?」

「這架水上飛機,在艾莉森中沒有登場」

青年一時間僵住了。

「……咦?那莉莉特雷……」

「沒出場」

「那,梅格塞隆……」

「出場的是水上飛機嗎」

「…………呃~……」

「沒有任何以這架水上飛機為原型出場的作品。誠如所見,它純粹就是一架老式水上飛機。時雨澤惠一因個人愛好購入並捐贈的。很帥氣吧?你在短短兩分鐘前不也那麼說過,興奮起來了對吧?」

「這、也對,不過……咦咦咦?」

青年就像小孩子爬到了高地方,結果梯子被撤走一般的表情。館長背過臉去,接著指向周圍的牆壁。

「好了,接下來該注意這裡。這周圍牆壁上雕刻的東西。那是時雨澤惠一親手刻的」

「哦、哦……」

青年一臉無法釋懷的表情,但還是靠近了牆壁。

「開頭在這裡」

「我看看……亞薩姆·達和依妮耶·達和帕恰·達和阿古雷·達和……什麼啊,這是」

「是人名」

「人、名?」

「這面牆上刻著人名。描寫《奇諾之旅》中出現的某個國家,需要思考很多很多的人名」

「奇諾的,很多人名……啊!是那個!把人名全部連起來就是國家名字的,有那樣一個故事呢!?以電擊文庫換算占了六頁紙!」

「嗯,就是那個」

「啊,這麼說,這些名字是在作品中實際使用的名字吧!?時雨澤惠一把這些直接刻上去了……這真的很厲害啊!呃,贊克·達和塞薩·達和伊柯達·達和凱利·達和……」

「嗯,確實很厲害。如果實際使用的話」

「浪間·達和小魚乾·達和奈奈子·達,您剛才說了什麼?」

正讀著壁面上所刻名字的青年,猛地轉頭看向館長。

「這上面寫的名字,在奇諾之旅中完全沒有使用。這些都曾考慮過,但並不喜歡,就從頭全部重新來想了」

「欸」

「以電擊文庫6頁的量來計算,直接換算成字數最大只有4182。以400字的原稿稿紙來算,是11張就可以放下的字數」

「到底是少是多,挺微妙的……」

「不管怎樣,以那個文字的大小,連這房間的一片大理石板都占不滿」

「欸?

那這裡的名字究竟……」

「是奇諾里的,那個國家名字的候選。從這邊到那邊,密密麻麻寫滿了本篇中從未使用的名字」

『從這邊到那邊』大約占了這個房間牆壁三分之一。

「後面是什麼?」

「後面是後記的靈感和筆記,奇諾的靈感相當於名字差不多的總量,不過半途就開始只羅列自己想坐的車和摩托,咖喱里加的香辛料、附近好吃的拉麵店、想要的相機鏡頭,經過諸如此類之後,最後以一句『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呢』作結」

「……」

「人越勤奮,越認真,就越摧殘內心。結果在一段時間裡,他糾結於那些名字採用還是不採用忙得亂作一團,最終陷入恐慌,把身體搞垮了」

館長這番話,令青年臉上的血色又喪失了一些。

「那個……身體垮了的話,那工作就……」

「截稿日不等人。不工作,收入就會斷」

「多麼漆黑的現實」

青年的臉色徹底變成了白紙。這並非僅僅因為展廳的燈光。

看到他的樣子,館長不知為何揚嘴一笑

「好了,去下一個展室吧」

說罷,他又走到了青年前面開始領路。

下一個展廳也是個很大的展廳,規模與第一間展廳相比毫不遜色。

這裡的藏品似乎以文書與繪畫為主。

第一間展廳展品聲勢浩大,卻出現了難以言喻的脫節,這令青年萬般戒備。但他看到最近的玻璃櫥窗中所放的樂譜,還有樂譜旁邊記載的說明後,一副理解的樣子點點頭。

「這也是和奇諾之旅有關的東西呢」

「沒錯呢。是時雨澤惠一親筆的真品」

「有好好用作作品中吧?」

「喔?你有些戒備啊」

一開始挨了那麼大的傷害,怎麼讓人不戒備。

「有好好使用。在作品中某國國民唱過。以前還被自稱音大教授的人還盛讚過是名曲」

「太好了」

青年鬆了口氣,但樂譜讀著讀著,產生了某種不協調感。

「奇怪?莫非這個樂譜不是鋼琴曲嗎?」

譜面的五線譜和音串的確是鋼琴曲的風格,在青年的記憶中……

「奇諾里某國的歌曲,不是合唱曲嗎?」

「……嘁,被你發現了嗎」

「您為什麼打算瞞著我啊!?您不是講解員嗎!?」

「哎,還好吧。只是不想把年輕書迷的希望萌芽掐掉罷了」

館長聳聳肩。

「這首曲子的歌詞後面有備註。好不容易編好了鋼琴曲,但在最終截稿日三天前負責原稿的時雨澤惠一說了『果然還是想寫合唱曲就作了詞。重寫吧』之類的,作曲的時雨澤惠一勇猛爆肝兩天編好了合唱曲。最終那神速的工作效率不知被遊戲公司還是什麼的給看上,就給挖走了」

「……」

沒有什麼比「啞口無言」更適合形容青年此刻的表情。

「不是說了嗎?越認真就越吃虧」

「那種事絕對是錯誤的!」

「世界並非充滿正義。迫於蠻力而被打壓的道理在這世上比比皆是。好了,請看旁邊」

「絕對是錯誤的……呃,好多眼鏡的畫呢。突出眼鏡特寫的角色,有嗎?」

「這是新作品的東西」

「新作品……啊!莫非是身為男高中生兼……!」

「知道了就不用把標題全說出來。本來就是個特占字數的標題,搞得解說板的介紹難寫得不得了」

館長回憶著時雨澤惠一近年出版的書名特別特別長的小說,感到如嚼黃連的痛苦。

青年看著他的臉,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忽然在空中彷徨,就像在看什麼圖表一樣,手指在空中滑動了一會兒。然後……

「……難道是對《身為男高中生兼當紅(中略)》中似鳥繪里配戴的眼鏡百般苦惱,最後採用了不在這裡的設計款式?」

「厲害啊,你說不定也有成為時雨澤惠一那種作家的才能呢」

青年先是吃了一驚似的表情抽搐,但馬上想起自己想說什麼,粗聲粗氣地叫道

「我說,還真是那樣嗎!?拜託否定一下啊!!」

「每次字每一句都完全正確,沒辦法否定啊。《身為男高中生兼當紅輕小說作家(中略)》曾經就因為那個地方決定不下來,導致一時間毫無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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