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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資料之談 -Very Useful-(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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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字每一句都完全正確,沒辦法否定啊。《身為男高中生兼當紅輕小說作家(中略)》曾經就因為那個地方決定不下來,導致一時間毫無進展」

「講究的地方還真是……不,講究是該講究,但在講究的分配是不是有點怪……」

「順帶一提,眼鏡款式被採用的時雨澤惠一,還是時雨澤惠一喔」

「欸!?」

青年驚訝地睜大了雙眼,然後

「……」

發現館長不知怎的沒繼續往下說,而是一直盯著自己。

「你」

「什麼?」

「其實知道,時雨澤惠一不是『一個人』對吧」

館長的這句話,令青年屏住了呼吸。

「我本來無意隱瞞……」

一陣沉默過後,青年放棄一般垂下了肩膀,坦白了。

「我只是想著為今後的工作作參考」

「也就是說,你本人現在就是『時雨澤惠一』呢」

青年對館長的說法點點頭。

「哎,在我講解樂譜的時候你沒覺得不對勁,我就隱隱約約感覺到了」

作曲的時雨澤惠一,還有負責原稿的時雨澤惠一。

在那一刻,時雨澤惠一就已經是兩個人了。在說眼鏡款式被採用的時雨澤惠一『還是』時雨澤惠一時,就表示還有設計沒被採用的時雨澤惠一。

不是作家為隱藏真名而使用筆名,而是冠以時雨澤惠一之名的人本身就不止一個。對這件事,青年坦然地接受了。

「這件事……」

「不會對任何人講的,我也沒有能交談的對象。這裡這幅樣子,你也都看到了」

館長沒對青年說得太透,將岩石一般的手掌高高舉起。

「你是『時雨澤惠一』的話,我反倒輕鬆多了。能講關於時雨澤惠一的真正的軼事,你所不想知道的真相,基本也都能講給你」

「欸?哈?不,那個,我想知道的真相……」

「應該沒有的吧,大概」

「咦……」

光輝再次從青年眼中迅速消散。

「那個,館長您其實也當過時雨澤惠一嗎?」

「不說過是臨時工嗎?我多次接到過邀請,但我不是時雨澤惠一。既然你說你是時雨澤惠一,那你反倒才是我的僱主。我必須鄭重地為你做解說呢」

「啊,不,您太客氣了……」

青年眼中恢復光芒,表情之中透出『被當做社會人士對待』的自豪與謙遜。

「好了,言歸正傳吧」

看到青年重新提起精神,館長準備完成對得起工資的分內之事,繼續執行業務。

「總之這無數的稿件未被採用的時雨澤惠一早就不幹了,但畫的眼鏡被採用的時雨澤惠一還在當時雨澤惠一。不過你今後恐怕很難見到那個時雨澤惠一吧」

「我目前還只見過一位,時雨澤惠一有那麼多位嗎?」

「不,不是人數的問題,因為設計眼鏡被採用的是沒有實體的時雨澤惠一,你想見也很難見到喔」

青年的眼睛變成了圓點。

「……沒有、實體?」

「說點個人感想吧,我覺得現在的時雨澤惠一中,有兩個很難稱得上是人類」

「請堅持時雨澤惠一是人類的底線!」

「是我個人的感想啦。我無意否定他們是人類,當你把對方當人類的時候對方就是人類。就好好珍惜這份理念吧」

「我不是在談那種哲學的話題!」

「你沒什麼可不放心的。因為你是人類」

「幹嘛說得好像我在懷疑我自己啊!再說,欸!?您說還有不是人類的,莫非是動物或者機器人之類的!?」

「好了,接下來請看這邊的展櫃……」

「倒是聽我說啊!?」

青年都快要連自己是誰都認不清了。館長瞥了他一眼眼,指向更前方的地方。

在一面很大的世界地圖前面,展示著許多由乾燥茶色物體堆成的小山。

「感覺像是世界名茶展覽來著」

仔細一看,發現是按地區對世界各地生產的紅茶進行的展覽。

實在沒興致具體去數,把聽說過沒聽說過的加起來大概五十種左右,似是很無趣的展覽。

「你能好好地把茶葉泡成茶嗎?」

「這

是沒可能失敗的事。不過,這不是作品中的,而是真正的世界地圖吧?時雨澤惠一的作品裡關於茶的……啊,這些樣品,是奇諾偶爾在旅行之地喝的茶嗎?」

「不,不是奇諾。這些在這座資料館中也十分少有,是MediaWorks文庫相關的展品」

「MediaWorks文庫?」

提示到這裡,青年還是沒發現。恐怕他的思考此刻光集中在小說內容中。

「不知道嗎?有本叫《待茶送到之前》的書對吧」

「嗯……啊,難道!?」

「這個展廳的展覽以文書、繪畫為主。這是決定《待茶送到之前》封面上茶的顏色時,當時專門負責休息的時雨澤惠一以最大限度弄到的東西」

「身為時雨澤惠一的小輩我有話要說。我知道在表現上容不得馬虎,但凡事總該有個限度。另外,『專門負責休息的時雨澤惠一』是啥?有存在意義嗎?」

「『極限不是由自己決定的』『有我負責休息,就有人能為吃飯而工作』」

這應該就是收集這些茶葉的時雨澤惠一所作的反駁。

「這不就是把工作推給別人嗎!」

「因為對時雨澤惠一來說,休息本身就是工作。聽說因為他把所有人的份都休息了,害人家連吃午飯的時間都沒有,所以當時很多時雨澤惠一不幹了」

「這黑也未免黑過頭了吧,明明是國語卻聽上去根本不像國語」

「那位專門負責休息的時雨澤惠一,也以成為時雨澤惠一期間無法充分休息為由,幾年前就不幹了」

「連他人的休息時間都搶走了還有什麼不滿!?」

「該說保質更優於保量吧。哎,後面都也是關於《待茶送到之前》的展覽。治療某疾病的藥應該用怎樣的膠囊來裝,對這個問題百般苦惱,然後將全日本可以弄到的水溶性膠囊全都……」

「完全不想看!」

青年聲嘶力竭的喊聲,響徹除他與館長外空無一人的空間。

之後,對這座廣闊資料館無數展覽的參觀指引依然繼續了下去。

然後青年察覺到了這座資料館所抱有的巨大問題。

『想看看整體而買回來卻最終沒有組裝起來的德國陸軍80公分列車炮模型』

『動畫中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變身鏡頭的個人感想文』

『不會笑的狗的照片』

諸如此類強行跟時雨澤惠一的小說拉上關係倒也不是沒辦法的東西倒還好。可是還沒多久……

『時雨澤惠一推薦相機鏡頭十選!結合場景選擇鏡頭吧! 為題的推特列印件』

『時雨澤惠一推薦進公司第一年應該學會的程式語言與交流術! 的電子書版儲存的微型SD卡』

『時雨澤惠一推薦明太子老店十選與參觀山笠隱藏地點特輯! 刊載這些內容的ru〇bu福岡·博多』

『時雨澤惠一推薦網遊中識破人妖的二十條曾以紫色文字浮現過的盥洗台老鏡子』

『時雨澤惠一推薦想講給孩子聽的童話十選。 這些字已經很難辨認的,灑滿紅黑污點的書店目錄』

『時雨澤惠一推薦獻給獨當一面的男人的帽子特輯! 為標題的不曉得為什麼刊登著鍬形武士頭盔照片的海外雜誌的剪取報導』

『時雨澤惠一推薦應該趁現在看看的戰後廢墟五十選! 為題的裡面夾著死了的小蜘蛛的老相冊』

『時雨澤惠一推薦打工助手京王線沿線版! 為卷頭的加入有快餐店招聘特輯的求人雜誌』

諸如此類,已經不知道想要向參觀者傳達什麼,連時雨澤惠一到底有沒有真的推薦都搞不清楚,根本沒有統一性的媒體展品大量出現。從半途開始,青年已經被逼到若不把館長的解說完全左耳進右耳出就無法保持精神平衡的境地了。

青年差不多也已經懂了。更進一步說,××市立鄉土時雨澤惠一資料館過去所有的參觀者都在途中發現了這所資料館的真面目。

然後,幾乎所有察覺到真相的人,都不再踏入這所資料館。

這所資料管里的一切東西,淨是『與時雨澤惠一問世的小說沒有直接關聯的東西』。

喜愛超人氣作家時雨澤惠一的作品的人們,一定是以為能在這裡看到奇諾、漢密斯、師父、西茲、芙特、艾莉森、維爾、莉莉亞、特雷茲、梅格、塞隆、木乃、『我』、似鳥繪里等大批時雨澤惠一小說中登場的極富魅力的角色們以及故事相關的寶貴資料。然後,花了時間和交通費來到這裡,卻是這樣的結果。

昨天在網上看到的差評恐怕正確地向世人傳達了這所資料館的本質,今後參觀人數恐怕不會增長了。不只是館長,就連今天第一次來的青年也這麼認為。

「這座資料館,有存在下去的意義嗎?」

「嗯?」

在準備去最後的展廳時,青年向館長問道。

「與作品沒有直接關係。在書迷來看也不覺得有趣。這所資料館所能傳達的,無非只有時雨澤惠一有著怎樣的思維。給讀者帶去那種印象,實話說,只會給時雨澤惠一的形象打折扣」

「嗯」

「聽過展品的軼事,也淨是過去大批時雨澤惠一的努力因為其他時雨澤惠一而付諸東流而已。那種故事,只會讓新的時雨澤惠一情緒低落。不說別的,對時雨澤惠一本人帶不來任何好處,這種設施有經營下去的意義嗎?」

青年對館長半怒視地說道。

「這裡被背後的墓地包圍著,根本就形同墓地吧」

面對年輕人的叫喊,老人只是露出平靜的微笑,並簡單一問

「你對成為時雨澤惠一感到後悔嗎?」

「……!」

青年倒吸一口涼氣。而且,他並沒有立刻反駁。

他的內心沒有對問題給出答覆,這便是明確的證據。

館長沒有責備語塞的青年,繼續自己的工作。

「下個展廳就是最後的展覽了」

「我說啊」

都到了這一步,館長還準備繼續講解,這令青年越來越煩躁。但館長用滿是皺紋枯瘦的手制止了青年。

「你就聽著吧。這個房間,曾經展出過歷代大量時雨澤惠一傾盡最大力量收集到的藏品」

「不,都說了……那個『曾經』是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館長開啟了最後的展廳的大門。

「這是……」

青年眨了眨眼。

的確就像館長所說,牆邊和房間中央都有展櫃,的確是個寬敞的房間。但現在,這個房間裡看不到一件展品。

「這裡,曾經是什麼展廳?」

「雖說都是跟小說沒有直接關係的資料,但你一路走來,沒有感覺欠缺什麼嗎?」

「欠缺什麼?」

「是時雨澤惠一的小說……不,是時雨澤惠一本身所不可欠缺的要素。那一切,全都匯集於這個房間」

館長一邊說著,一邊把右手抬至肩高。

他大拇指筆直立向上方,中指無名指和小指彎曲收起,最後伸出食指筆直指向青年。

「槍……」

「曾有七百把」

「七百……!?」

青年禁不住轉起圈,環視這間空蕩蕩的展廳。

儘管無法推測曾經是怎樣的展覽,但想像一下數量如此龐大的槍械塞滿這個房間還是感到眩暈。

「最初的開端是為了描寫奇諾使用的加農、森中人與長笛而作為參考資料購買收集的氣槍、模型槍。然後沒有被採用為作中登場原型的槍便被存放在這裡。在那個時間點上,還只有50把左右」

「為了3把槍收集50把已經綽綽有餘了啊」

「在之後師父、維爾、班奈迪等用槍的角色不斷成加速度式增加,每次都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地把槍買個夠,而每次沒被採用的槍就被存放在這裡。最過分還要數木乃登場的時候。這裡的收藏品有一半是拜那個能從小小腰包里無窮無盡掏出槍械的木乃所賜」

「啊啊……」

時雨澤惠一青年似是想起了什麼,深深地點了點頭。

「但是,為什麼現在又轉移到神奈川總部了?」

「因為寫小說需要了」

「需要……700把槍全都需要?」

「彈弓、燧髮式手槍和火繩槍就不說了,最新的第五代突擊步槍,乃至電影、動畫裡出現的那種徒具形象的儀仗槍,應有盡有。過來回收的時雨澤惠一當時還興奮地念叨著這些或許還不夠喔。這個房間裡除了槍械之外,還放了防具、攜帶式兵器之類的,結果一點不剩全被搬走了」

需要如此之多的槍械來創作的小說,在時雨澤惠一的作品中曾經有過嗎。

青年感到不解,館長痛快地給了個提示。

「從時期來看,就是最近的事情。是與打造某網路遊戲的企業合作的作品,大概是在你正好忙於就職活動時出版的。讀讀看就知道為什麼需要這麼多槍械資料了」

「是、是嗎……」

對這位受到震撼的青年,館長忽然表情嚴肅起來,說道

「你說的沒錯。這座資料館裡的東西確實淨是『從結果上』與小說沒有直接關聯的東西。但是,在挑選出小說相關的小小一個要素的背後,有著許許多多不為人所見不為人所知的事物、道具與資料」

「您……」

時雨澤惠一青年看著老館長那滿是年輪一般深深皺紋的臉,問道

「您,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從事時雨澤惠一相關工作的?」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館長托起下巴。

「我幫老爹第一次跟時雨澤惠一做買賣,還是在停戰三年前呢……」

「您究竟多少歲啊!?」

現在快到戰後七十年的八月,老人與時雨澤惠一第一次工作是在停戰三年前。這讓青年怎麼能忍得住不喊過去。

「不值得驚訝。記載時雨澤惠一存在的記錄,著名的最早還要追朔到從公元前兩千年埃及中王國時代遺址出土的石板。看看這些,就覺得我跟時雨澤惠一的歷史相比還是太年輕了」

「不,這種話怎麼讓人信服啊,再說那是真的嗎,公元前」

「騙你的。總之在四十多歲的時候一度弄壞身體,不得不放棄跟時雨澤惠一共事。儘管在那之後的漫長時間一直遠離一線,但三十年前因為這裡的管理人必須由認識以前的時雨澤惠一的人來擔任,於是受人拜託,無奈之下就承接了這份工作。哎,也不是什麼波瀾壯闊的人生」

「……」

且不談隨口說出埃及云云的謊話來戲弄人,儘管戰前的年輕人與現在的年輕人之間存在精神年齡差距,但館長當時幫助父親的工作與時雨澤惠一發聲練習的時候,可以想像年齡至少在15歲左右。

於是粗略推算,館長現在的年齡有85歲。

名為時雨澤惠一的工作,竟不得不將如此年邁,且不是時雨澤惠一的老人束縛在這種偏僻的資料館中。對此……

「到底多黑暗啊……」

青年甚至產生了恐懼。

「就算那樣,能夠徹底管理這些未被使用的可愛資料的人,如今也只有並非時雨澤惠一的我了呢。在仍有市政府與時雨澤惠一總部的資金投入其間,我不希望這裡垮掉。因為,老人需要安身之所」

館長的這番話,絕沒有注入特別強的力量。

但青年足以感受到,其中積澱的歷史有多麼沉重。

儘管這裡許許多多……倒不如說幾乎所有的事情都讓人無法釋懷,但時雨澤惠一青年唯獨對一個事實,清楚地理解到了——在自己完全無法比擬的漫長時間裡,眼前這位老人長久以來一直守護著,名為時雨澤惠一的這份工作。

「可是……」

「嗯?」

「就算那樣,700把絕對做過頭了。凡事要……」

「有限度。我當然知道」

老人嚴肅的面容放鬆了些,點點頭。

「即便如此還是買來收集了,時雨澤惠一就是那樣的傢伙吧。我覺得,這是份沒有情懷就幹不了工作」

「情懷,是嗎」

「沒錯。拿了收據也不能作為經費報銷」

「哈哈哈……哈啊」

「發獎金啦~之類事聽都沒聽說過」

「哈啊啊啊……」

「我還沒打算進棺材,希望你能好好努力,儘量多掙點版稅來維持這座資料館。雖說這是個充滿各種危險的職場,不能太逞強就是了」

「時雨澤惠一是寫小說對吧!?您說那也有危險嗎!?」

「不是常說,創作活動就是賭上性命嗎?」

「那是說全力以赴去創作吧!?不是要面臨性命危機的意思吧!?」

「任君猜想。時雨澤惠一從來就是那樣,從來沒有根本性的改變。啊,唯獨體檢會由時雨澤惠一全額負擔,你就放心吧」

「把這麼點理所當然的事情當做救贖根本毫無意義,另外『由時雨澤惠一全額負擔』這說法可以解釋成各種意思吧!!」

離開了空蕩蕩的展廳,館長毫不留情地在年輕人的前途之上,展開一幅荒野圖卷。

「您為什麼跟時雨澤惠一共事這麼久呢?雖說這麼講可能不太合適,只要去老齡人材諮詢所,正經工作要多少都……」

「這是為什麼呢……還是因為喜歡時雨澤惠一的小說吧。不是時雨澤惠一們的故事就喜歡不起來」

「就因為喜歡,是嗎?」

「有沒有能力就不好說了。我自己又沒寫過小說,而且……」

「而且?」

「你已經知道,這裡是『未被採用之物的集合體』了吧?我也是那種東西啊。正因如此,我才能若無其事地一直待在這裡」

「您?」

青年猜不出館長的言外之意。館長馬上揭開了真相。

「你聽過瓦爾塔·馬克米蘭這個名字嗎?」

「瓦爾塔……?不,一下子想不起來」

「是時雨澤惠一某部小說里登場人物的名字」

「哈啊」

「我曾是其原型的候補。雖說因為側臉不夠精悍,結果一下就被別人替代了」

「沒有出現在燈光下的資料,是嗎」

「由這樣的我所一直照亮的資料,不久前全都被搬出去在小說中採用了。人生中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雖說不上具體何時,但我覺得這是有所回報的,很不錯的……時雨澤惠一這工作」

「給年輕人聲援不要用抽象的精神鼓勵,要提出具體的待遇!」

「要組建勞工工會的時候你再過來這裡。我把在我爸跟時雨澤惠一做買賣的時代,把為組建工會而徵集的保證金全額挪用去買真貨湯普森衝鋒鎗的時雨澤惠一的日記拿給你看。只會讓印象惡化,現在我先封存」

「黑得這麼徹底,反而覺得清爽了」

青年最後露出的表情,是混著幾分看破紅塵的笑容。

青年離開時,比來時的表情更加僵硬。

他今後能不能延續時雨澤惠一,館長並不知道。

但據館長所知,現在時雨澤惠一正面臨人數意義上前所未有的人才不足,也認為應該由他那樣的年輕人來引領時雨澤惠一的未來。

但有違與這樣的想法,至少這座資料館只會在他心中植入對未來的不安。

「作為講解員,失職了啊」

刻意給難得到來的參觀者造成不安,這讓館長感到幾分後悔。

或許也就因為這樣……

看到與青年擦身而過進來的郵遞員遞過來的信封時,館長感到似是命運安排的感覺。

信封上寫著『××市立鄉土時雨澤惠一資料館 管理室收』,而寄件人是神奈川時雨澤惠一總部。

契約更新應該還早。姑且打開來一看,一張手寫的一筆箋闖入館長的視野。

『差不多就接受吧』

這種話……並沒有寫。

雖是沒有特徵的字,但應該出自真人之手。

摺疊起來藏在那一筆箋中的信紙上,寫著一條以某位『作家』署名的訊息。

『自本日起截至當期四月十日前,提供一個支持未來時雨澤的新系列的點子』

今年度最後的開館時間即將結束的下午3時50分。

館長下定決心,拿起了管理人室的電話。

「照亮漆黑的前路,是講解員的工作」

為了不讓時雨澤惠一之火熄滅,為了照亮新的時雨澤惠一的前路。

來自時雨澤惠一總部的通知。

截止四月十日前,將超越《奇諾之旅》的勁爆作品的點子提交總部。

因為決心下得太慢,時間已所剩無幾。

即便如此,館長蒼老的眼睛仍像MK13狙擊步槍瞄準鏡逮到遠處獵物一般,燃起細微卻強有力的光輝。

「啊,喂喂,我是××市資料館的……嗯,是的。嗯,收到了……。我接受了」

光是感到電話那頭傳來些許吃驚的氣息,館長便心滿意足。

「是。若不嫌棄我這把老骨頭,我願意接受『時雨澤惠一』的使命」

簡短地對話完後,館長掛斷電話。

離關門時間還有十分鐘。館長跟平常一樣,度過了不被任何人打擾的最後十分鐘。

本應跟平常一樣才對,然而不知為何,

早已見慣的資料館的走廊,仿佛一眼望不到盡頭般正閃耀著光輝。

「沒想到這把年紀了,還願意去做時雨澤惠一這種麻煩的差事」

館長嘴裡像是抱怨,臉上卻透著幾分開心。

「沒有情懷可干不來啊。真是的」

這句話,沒準是對那天來過這裡的,年齡相差懸殊的年輕『前輩』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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