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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第三章 黑暗蠢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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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這個我也拿走了哦。」

斯卡塔赫拿起兩顆手掌大的麵包,朝食堂後方的男性說道。

她手上端滿了各種以蔬菜為主的料理。

涼拌菠菜、煮芋頭丸子、葛蘭茲名產的醃梅子。

據說,這些全是千年前「軍神瑪爾斯」傳給後世的料理──也許是為了討個好兆頭,才會準備這些食物吧。

食物的香氣鑽入鼻腔,斯卡塔赫不禁微微揚起嘴角。

食堂內的男性回道:

「我不是老闆,是陶淵基地的主廚。還有,桌上的食物全都可以自行拿取,不必特地跟我說哦。」

「兩者差不多吧。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但是,為什麼沒有肉?」

「哦……因為梅特歐爾大人把所有的肉類料理全拿走了。我們正在趕著補充新料理,您可以等多久?」

「沒關係,我只是想墊墊胃而已。那位大人還真能吃啊,明明那麼瘦,吞下的食物到底都跑哪兒去了?」

其實斯卡塔赫手上的料理也不比梅特歐爾拿走的少。居然好意思這麼說?主廚臉上寫著這些話,不過他還是勉強掛著親切的笑容,點頭說道:

「是的……所以,雖然對梅特歐爾大人很抱歉……」

主廚吞吞吐吐地說著,斯卡塔赫覺得疑惑,接著發現不遠之處立著一塊牌子。

牌子上大大地寫著『禁止五大將軍梅特歐爾大人出入食堂』。

不是普通的限制吃肉,是完全禁止出入食堂。

「居然敢對五大將軍做這種要求……」

該說不知死活嗎?雖然說把肉類料理全部拿走,會被禁止進入食堂也是應該的,斯卡塔赫無法同情梅特歐爾。話是這麼說,但難道主廚不怕被報復嗎?

「這是薩利亞•艾斯特雷亞殿下的命令,所以應該沒問題。」

「是、是這樣嗎……那我就放心了。」

既然是麗茲下的命令──即使是五大將軍,發言力還是比不過葛蘭茲皇家。對所有葛蘭茲人民來說,麗茲的話才是必須絕對服從的命令。不過被夾在麗茲與梅特歐爾之間的主廚,還是會很辛苦吧。

「雖然很辛苦,但是請加油。」

斯卡塔赫端著料理,離開廚房,一面對巡邏的士兵們致意,一面以輕快的腳步穿過走廊。儘管周圍空氣愈來愈濕重,她仍然不放慢步伐。最後,她走下樓梯,以言語慰勞過穿著重裝備的士兵們後,走到關著比呂的牢房前。

「好久不見了,比呂殿下。」

斯卡塔赫隔著鐵欄杆寒暄道,牢里的人抬起臉,露出苦笑。

「到這種地方用餐……一陣子不見,你的興趣似乎變了很多呢。」

「偶爾像這樣在奇怪的場所吃飯,也不壞吧。」

斯卡塔赫把料理擺放在地上,配合著比呂的視線高度,席地而坐。

雖然看守的士兵搬了椅子過來,但是斯卡塔赫以想與比呂對等說話為由而拒絕了。

「不必管我了,你們也去吃飯吧。」

「但是……」

「他的話,由我來監視就行。還是說,你們對『精靈劍五帝』的持有者有疑慮?」

斯卡塔赫喚出「冰帝」,使其立在鐵欄杆前。

士兵們用力搖頭。

「怎麼會!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嗯,慢慢吃沒關係。假如其他人有意見,就搬出我的名字吧。」

斯卡塔赫隨意擺了擺手,衛兵們迅速離開了。

牢房裡安靜了下來,斯卡塔赫開始用餐。比呂看著她,發問:

「這些不是帶來給我吃的嗎?」

「你餓了嗎?早知道就叫衛兵幫你準備吃的。」

「……不,我沒有特別餓,所以不用了。」

「就是說嘛。而且你那個樣子,就算帶食物來給你,你也沒辦法用餐呢。」

因為比呂已經被拘束起來了。

正確來說,並不是以繩索之類的把他捆綁起來,而是以梅特歐爾的能力,在牢房裡密密麻麻地布滿絲線。只要比呂隨便一動,就會碰到那些絲線。

斯卡塔赫一面佩服著那些絲線的絕妙距離,一面問出心裡的疑惑:

「但是,這樣一來,你要怎麼用餐呢?」

「梅特歐爾會帶食物過來。只有那時候才會解開這些束縛……不過不知為何,那些料理好像是吃剩的。」

沒想到禁止進入食堂的事也波及到這裡。但如果是比呂的話,梅特歐爾應該會二話不說地把肉給他吃吧。

不知該如何回應,斯卡塔赫只好一直掛著微笑。

「可以問一件事嗎?」

吃得差不多後,斯卡塔赫以認真的表情看向比呂。

也許早已猜到斯卡塔赫想問什麼吧,只見比呂輕輕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托福,斯卡塔赫也不需要特別鼓起勇氣,能以平常心開口。

「『冰帝』並沒有與我重新締結契約,但它還是留在我身邊。這是為什麼呢?比呂殿下,我希望它現在的持有者──你,可以告訴我原因。」

斯卡塔赫單刀直入地發問。

比呂的反應相當奇妙。只見他笑容加深,愉快地開口:

「萬物終將歸一。」

無法理解話中之意,斯卡塔赫疑惑地問道:

「你打算怎麼做?我可以像現在這樣,繼續使用『冰帝』嗎?如果你希望我幫忙,我很樂意哦。」

斯卡塔赫說得很真誠。比呂對她有難以回報的大恩,假如能多少幫上比呂的忙,不論什麼樣的命令或要求,斯卡塔赫都有接受的覺悟。

但是,與斯卡塔赫的期待不同,比呂什麼話都沒說。

只見比呂露出苦惱的神色,低頭沉默了好一陣子,最後總算下定決心似地抬起頭。

「你知道『精靈劍五帝』的職責嗎?」

「職責?」

「每一把『精靈劍五帝』都具有強大的力量,但是,這只是未完成的狀態。」

「你是說,它們原本的力量更強?」

斯卡塔赫倒抽了一口氣。比呂肯定地點頭。

「以起源之劍『天帝』為容器,注入精強之劍『雷帝』的威力,以活力之劍『風帝』增強力量,以封鎖之劍『冰帝』封印『詛咒』……」

比呂如念咒般地輕聲說著,表情極為冰冷。

潛藏在那表情下的,是悲傷,是嗔怒,是心死。

以各種難以形容的感情紡織而成的話語,蘊含著招來不祥似的昏暗。儘管如此,斯卡塔赫仍然表示理解地緩緩點頭,鼓起勇氣問道:

「那麼,『炎帝』呢?」

「以終結之劍『炎帝』,破壞一切。」

比呂看著遠方,眼中帶著懊悔,繼續說道。

「唯有湊齊『精靈劍五帝』,才能發揮出它們真正的力量。」

「如果沒有湊齊呢?」

「正是因為沒有湊齊,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宛如告白自己犯下的罪行,比呂臉上充滿苦澀。但他仍然不斷說著,像是為了謝罪似地。

「很久以前,世界上出現了一名與『神』的力量相當的人族。」

──雷恩•維爾特•亞堤鄔司•馮•葛蘭茲。

葛蘭茲大帝國的初代皇帝──創立千年大帝國的葛蘭茲十二大神之一。

「他不但是『精靈劍五帝』的創造者,而且還驅逐了支配當時世界的『魔族』,建立稱霸中央大陸的千年大帝國,是極為偉大的人物──但就算是他,也有無法勝過的存在。就是名為『五大天王』的絕對支配者。」

說到這裡,比呂搖了搖頭,露出挖苦的笑容。

「不,正確來說,他原本可以消滅『五大天王』。然而,託了一名愚蠢少年之福,害他無法達成這件事。」

「因為沒有『天帝』?」

「沒錯。『精靈劍五帝』是為了消滅『五大天王』而創造的。可是,沒有『天帝』的他,無法徹底消滅『五大天王』──正是因此,『五大天王』才會到現在還在興風作浪,使大陸陷入混亂期。」

「既然如此,把『精靈劍五帝』全交給麗茲殿下不就好了嗎?就像『冰帝』來我這裡一樣,讓『天帝』到她那兒去的話,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了……」

比呂無力地搖頭。

「如果做得到,就不必這麼辛苦了。例如『冰帝』,正是因為它和你之間有牽絆,所以就算和它訂立契約的人是我,也會主動去幫助你。假如沒有這種羈絆,即使麗茲陷入危機,它也不會去救援。」

「其他的『精靈劍五帝』也都一樣嗎

……」

「沒錯。所以,麗茲必須展現出來才行。」

散發出「風帝」想要的意志。

揭示出「雷帝」渴望的力量。

顯露出「冰帝」重視的覺悟。

映照出「炎帝」殷望的深情。

張揚出「天帝」期盼的未來。

「必須成為配得上『精靈劍五帝』的人才行。」

斯卡塔赫被比呂話中的熱度震懾,問道:

「…………我聽說,可以強迫『精靈劍五帝』服從自己的命令?」

「那麼做無法發揮『精靈劍五帝』的真正力量。而且強迫『精靈劍五帝』服從,但是被拒絕的話,則會受到『詛咒』。一具身體受到四個『詛咒』,不用想也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假如能承受『詛咒』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雖然斯卡塔赫沒有與「冰帝」重新締結契約,但是也沒有被「耝咒」。

與她具有力量,和「冰帝」締結契約時,一切都沒有什麼不同。

所以,假如──但是比呂的表情卻否定了斯卡塔赫的猜想。

「那是基於精靈的意志才能做到的作弊方法──強制與順從,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比呂疲憊地嘆道,失落般地垂下雙肩。

「再說,『詛咒』會世世代代流傳下去。就算當事者沒事,也不保證後代子孫不會受到波及。最重要的是,『詛咒』的種類太多了,甚至有連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受『詛咒』的情況。而且就連『精靈劍五帝』本身也無法完全理解『詛咒』──不對,應該說,『精靈劍五帝』沒有聰明到能分別運用不同的『詛咒』才對。」

「……我已經很清楚你有多害怕『詛咒』了。不過話說回來,有必要在意『五大天王』到這種地步嗎?只要能擊退他們,我覺得就沒問題了。」

從比呂剛才的話,可以理解他有多怕「詛咒」,但是斯卡塔赫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非湊齊「精靈劍五帝」,消滅「五大天王」不可。

「葛蘭茲的第二十三代皇帝,強迫『炎帝』服從自己,拯救了陷入混亂期的葛蘭茲大帝國。因此成為葛蘭茲十二大神之一的『武神』,備受後世崇敬。你知道那第二十三代皇帝的特徵嗎?」

「紅髮……」

斯卡塔赫話說到一半,住了口。她總算明白比呂那麼執著於「五大天王」的原因了。

「自從遇見麗茲……只要有時間,我就會在書房尋找各種關於葛蘭茲皇家歷史的文獻……最後,我發現,葛蘭茲第二十三代皇帝,原本是金髮金眼。」

證明身上流有初代皇帝亞堤鄔司之血的金髮金眼,之所以產生改變,除了被「詛咒」,想不出其他原因。

「那是強迫『炎帝』服從自己的代價。不但使他成為紅髮紅眼,而且減損了相當的壽命,年紀輕輕就去世了。假如認為我在說謊,可以親自去翻文獻確認。陶淵基地的書房應該也有相關資料才對。」

斯卡塔赫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感情。

沒辦法否定,也沒辦法肯定。就算想說點什麼,也找不出自己能接受的發言,所以無法開口,只能一直注視著比呂。儘管斯卡塔赫心中煩亂,但比呂還是繼續說著:

「在找資料的過程中,我還知道了葛蘭茲皇家的秘密。」

比呂指的,應該是最近街坊流傳的「葛蘭茲皇家的黑暗面」吧。

──三百年前,「黑死鄉歐克斯」暗殺了當時的葛蘭茲皇帝,趁著混亂,竄奪了葛蘭茲皇位。由於謠言的出處不明,而且可信度極低,所以沒有引起什麼大騷動。

「不過,那一切全是真的。目前的葛蘭茲皇族中,除了麗茲,沒有人是亞堤鄔司的後代。所以這三百年來,被『精靈劍五帝』選中的人愈來愈少,現在的葛蘭茲皇家也開始感到著急。就在這時,前任皇帝葛萊亥特遇見了一名女性。」

「也就是麗茲殿下的母親?」

這部分,斯卡塔赫聽麗茲說過一點。

比呂以感受不出喜怒哀樂的曖昧表情低下頭。

「嗯……我也因此確定『詛咒』真的存在。麗茲的母親也是紅髮紅眼,而且同樣早逝。」

後宮虐殺事件──因第一皇妃的精神失常引發的慘劇。

但是追根究底,真正的主謀者是「黑死鄉」,觸發事件的則是前任皇帝葛萊亥特與聯邦六國的高層。

各方陣營互相角力引起的悲劇。麗茲的母親也被捲入其中,年紀輕輕就去世了。

「也就是說……『詛咒』還在繼續……對麗茲殿下發揮威力。」

比呂不願承認似地皺起臉,最後還是輕輕點頭:

「再多,恐怕也只剩十年壽命。短的話說不定只有五年……或者更少。雖然無法預測原因,也不知道導火線會是什麼,但是肯定會非常早逝。」

「可是目前『炎帝』的持有者是麗茲殿下。或許她根本沒受到『詛咒』。而且話說回來,『詛咒』是針對第二十三代皇帝本人的報應,和麗茲殿下沒關係。我想不必過度反應吧。」

「不,麗茲絕對繼承了『詛咒』。最重要的是,就像剛才說的,這不是『炎帝』想不想『詛咒』麗茲的問題。現在的情況,大概連『精靈劍五帝』的創造者亞堤鄔司都沒料到吧。」

回顧麗茲的生平,可以清楚地發現她一直被「死」的「詛咒」追隨。

從小到大,麗茲總是被捲入各種危及性命的事件中,但都能千鈞一髮地逃過一劫。

「……這應該是『炎帝』的贖罪吧。因為使創造主亞堤鄔司的後代繼承『詛咒』,所以才會儘可能地幫她。」

──除此之外,就是「精靈王」應該也一直保護著她。

比呂的聲音太小,融入黑暗之中,沒有傳入斯卡塔赫耳里。

這也是當然的。光是剛才那些說明,就足以讓她苦著臉陷入沉思了。

兩人靜默了下來。

率先開口的,是斯卡塔赫。

「假如,你說的全是事實……有什麼方法能解除麗茲殿下的『詛咒』?」

比呂深深笑了起來。

「我已經在做準備了。」

「該怎麼做?有我可以幫上忙的部分嗎?」

「萬物終將歸一。」

比呂以極為平淡的口吻,簡潔地回道。

*****

房間裡,有一張廉價的桌子,以及貌似同樣材質製作的椅子。周圍牆壁全是書架,上面放滿各種書籍。雖然有人定期打掃,但是各種小地方還是看得到長年累積的灰塵。

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部分,是隨處可見的房間──這裡是陶淵基地的書房。

不過,也許因為軍隊是以男性為主的世界吧,看得出掃地工作做得頗為隨便。雖然不是沒有打掃,但是離窗明几淨也很遙遠。是處於有點髒又不太髒的尷尬狀態。

麗茲單手拿著書,閉著雙眼坐在椅子上。守在她腳邊的白狼似乎正在睡覺。

一道嬌小的人影走到她身邊。

「麗茲,部隊已經全部匯合了。我現在必須儘快重新編隊,你這邊有沒有問題?」

說話的人是特雷兒•盧珊迪•奧拉•馮•布拿達拉。

是以葛蘭茲西方為根據地的貴族──布拿達拉家的女兒。

從帝立訓練學校以首名畢業後,立刻被選為第三皇軍司令官的幕僚,史上最年輕的參謀。

葛蘭茲攻打費爾瑟時,她與當時的上司──布魯塔爾第三皇子一起立下不少功勳,很快地被提拔為參謀長的位置。

晉升為參謀長後,她以稀世的智謀,立下許多巧妙又狡獪的計策,轉眼之間攻陷了費爾瑟的大半領土,為帝國帶來勝利。

為了稱頌她的功績,布魯塔爾第三皇子模仿葛蘭茲第二代皇帝的外號「軍神瑪爾斯」,將她封為「少女軍神阿芙蘿黛蒂」。雖然身為女性,卻沒有任何人懷疑她的足智多謀。如今的她,已經成為下任女帝候補──第六皇女麗茲的參謀。

「麗茲?」

就算出聲,麗茲也沒有反應。覺得可疑的奧拉從門口走入房間,搖著她肩膀。

「麗茲,你睡著了嗎?」

「不,我醒著。」

麗茲冷不防地開口。態度很平靜,不像被奧拉吵醒。

奧拉反而因此驚訝地向後跳開兩步。腳步太重,桌上的書山因此搖晃了起來。

啊!等到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由書本砌成的牆坍塌下來,散落一地。

巨大的噪音使原本在麗茲腳邊的賽伯拉斯驚醒,以防備敵人來襲的神情環視四周。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只是稍微用了一下『眼睛』的力量……

麗茲揉著眉心說道。奧拉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書本。

「是這樣嗎……不要太逞強哦。話說回來,你居然會看書,真是太稀奇了。而且還是關於葛蘭茲的歷史書。天要下紅雨了嗎?」

不論是散落在地上的書,或是被麗茲拿在手上的書,全是與葛蘭茲皇家有關的書籍。

麗茲雖然身為皇族,但是對葛蘭茲皇家沒有好感。

她一直鄙視侵略他國的父親,而且父親出征時,還發生了後宮虐殺事件,她也失去了母親。雖不至於因此厭惡歷代以擴張版圖為目標的皇帝們,但也不可能特地去了解那些人的事。

「雖然是事到如今才這麼想,不過我開始有點在意,自己的祖先到底是些什麼樣的人。」

「既然如此,看《黑之書》不就好了嗎?因為葛蘭茲的歷史從『軍神』開始,也在『軍神』結束。」

「啊,那個我已經背起來了,所以不用再看。」

見奧拉在身上掏掏摸摸,麗茲趕緊說道。

「對了,你有事找我吧?」

「是嗎?好吧。我是來討論關於部隊編成的事。所以我也在找梅特歐爾大將軍。」

成功轉移了話題,麗茲在心裡偷偷鬆了一口氣。她重新裝出極為冷靜的表情,指著腳邊的賽伯拉斯。

「找她的話,她不是在這裡嗎?」

張口打著呵欠的白狼,以圓滾滾的眼睛看著奧拉。

奧拉眼中浮現迷惘之色,歪著頭向麗茲問道:

「……你睡呆了?」

「為何這麼說?」

「……那是,賽伯拉斯。」

看到奧拉訝異的目光,麗茲總算發現梅特歐爾變回賽伯拉斯了。

「這個嘛,該怎麼說明才好呢……賽伯拉斯,你能變回梅特歐爾嗎?」

麗茲向白狼問道,但是白狼搖了搖頭,似乎無法回應她的要求。雖然就目前的場面來說,是有辦法矇混過去,但是考慮到之後的事,還是先和奧拉說清楚好了。麗茲把賽伯拉斯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奧拉,至於奧拉相不相信,就要看她自己了。

「……原來如此,雖然我無法完全理解,但是大致上知道了。」

奧拉還是面無表情,無法看出她是否接受這說法。不過從聲音聽來,應該是半信半疑吧。

「既然如此,我等梅特歐爾大將軍變回原形,再來找她吧。」

「她應該很快就會變回來了,要稍微等一下嗎?」

麗茲說完,賽伯拉斯感到抱歉似地以頭蹭了蹭奧拉的腿。

「了解。」

奧拉輕摸賽伯拉斯的頭後,確認房間狀態似地左右張望。

「比呂呢?」

「要是被他逃走會很傷腦筋,所以我把他關進牢里了。因為不知道他會不會又亂來,再說,反正今後的作戰,他也沒必要上場。」

「老實說,我覺得戰力愈多愈好。假如像他那麼強的人能投入前線,就更好了。乾脆趁這個機會問問吧,為什麼你不想讓比呂戰鬥呢?」

「這件事也很難說明,不過還是應該告訴你……」

麗茲苦惱似地把食指頂在額頭,思考該如何解釋而自言自語起來。雖然奧拉覺得她的態度很妙,但是並不催她,只是搔著賽伯拉斯的喉嚨,靜靜等麗茲說明。

最後──

「假如我說……比呂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且是來自過去的人,你會相信嗎?」

「……一般來說是不會相信的。但是,如果是比呂,那就不一定了。」

「你好像不怎麼驚訝呢。」

剛才說到關於賽伯拉斯的事她是半信半疑,但對象換成比呂,她卻意外地很快接受了。

奧拉的反應出乎意料,麗茲因此放鬆了下來,身體不再像剛才那麼緊繃。

「從以前起,我就一直在猜比呂可能是『軍神』了。雖然他本人似乎想隱瞞,但是發生在他周圍的一切──『黑死鄉歐克斯』的存在、與聯邦六國的過節等等,看那些人對比呂的態度,大致上猜得到是怎麼回事。」

「既然如此,說明起來就簡單了……比呂他──」

麗茲話說到一半中斷,看向賽伯拉斯。那種徵求許可的態度似乎加深了奧拉的疑惑,只見她眉心微現皺紋。

「梅特歐爾說過,比呂的成長停止了。」

「……成長,停止了?」

「嗯,我本來也不相信……」

比呂是「無貌王戴密鄔爾格」為「五大天王」之一的「黑辰王史爾特爾」準備的容器。

為了讓比呂的肉體能夠承受「五大天王」的力量,「無貌王」使計,讓比呂「魔人化」。

可是,「無貌王」的計劃失敗了。

「黑辰王」反而被比呂所吸收。

得到「不死」與「王權」的比呂,開始對「魔族瑣羅斯德」進行復仇。「無貌王」無法抵擋比呂的猛烈攻勢,野心也被粉碎。

之後,比呂回到原本的世界,但是又被「精靈王」再次召喚回這裡。

「不過,我和梅特歐爾都很懷疑,把比呂召喚回來的,真的是『精靈王』嗎?」

「這是什麼意思?不是『精靈王』的話,又會是誰?」

「雖然我們沒有確證,但是我在想,可能是『無貌王』吧。」

誕生出「魔族」,創造出「魔人」,散布「嗜肉族阿耳寇恩」,改造「刻印族雅爾達拜歐特」。

暗中操縱名為「黑死鄉」的秘密集團,以千年時間削弱葛蘭茲皇家的力量。

雖然無法斷言他的目的,但是肯定與掌握中央大陸的霸權脫不了關係。

如今,一切前置作業全都準備完畢,所以「無貌王」把比呂召喚回來。

「為了讓比呂成為他的『容器』。」

雖然麗茲只和「無貌王」短暫交手過一次,但光是那次交手,就明白「無貌王」的肉體並不完全。也許是與目前的「容器」相配度不夠高吧,被扯斷的左臂無法完整再生。

「最重要的是,『黑死鄉』似乎從一開始就把比呂當成目標。露西亞女王說,三年前的那一戰,他們還想奪走比呂的遺體哦。」

那時候,因為比呂詐死,所以「黑死鄉」奪走的是假遺體。不過在那之後,「黑死鄉」也依然執拗地想奪走比呂的身體。

應該說,從比呂再次出現於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黑死鄉」就開始利用休特貝爾第一皇子等人布局,處心積慮地針對比呂設下陷阱。

雖然也有可能是為了給比呂考驗,以製作出完全的「容器」。但是事到如今,這種推測應該不能成立了。

因為──在目前的時間點,比呂是最適合作為「無貌王」的「容器」者。麗茲如此認為。

「所以,我才要把比呂關起來,不讓他與『無貌王』戰鬥。」

奧拉安靜地聽麗茲說明,連連點頭,最後抬頭說道:

「這樣一來,一切都有了合理說明。若真是這樣,的確不能讓比呂與『無貌王』見面。」

「沒錯。還有……根據梅特歐爾的說法,『五大天王』原本的『容器』都在千年前毀滅了,所以現在的他們就算『不死』,也沒有全盛期的力量。」

因此光靠現在的戰力,也能逼退「無貌王」。

奧拉表示理解,但是又覺得奇怪。

「『五大天王』失去原本的『容器』,所以力量不及從前,這部分我理解了。但是為什麼成為『黑辰王』的比呂不需要『容器』?」

奧拉疑問道。就在此時──

「這部分就由我來說明吧。」

一道澄澈的聲音響起。同時,光芒充滿整個房間。

奧拉與麗茲還來不及驚叫,就不得不因眩目的光芒而緊閉雙眼。等到光線減弱,睜開眼睛時,一名全裸的美女已經出現在兩人面前了。只見那美女將手扠在腰上,大剌剌地站著說道:

「因為比呂把『容器』──」

梅特歐爾完全不感到羞恥,正要開始說話,一件外套被遞到她面前,打斷她的話。「你幹嘛啦?」梅特歐爾恨恨地看著遞出外套的人,仿佛想這麼說,但眼神很快失去魄力,獸耳也垂了下來。

「先穿上這個再說。」

麗茲以凌利的眼神瞪著梅特歐爾,不由分說地道。梅特歐爾聽話地點頭,乖乖穿上外套。

「雖然這裡只有我們,不過還是要有羞恥心。」

「我知道……但是變成白狼時沒有穿衣服的習慣,所以常常會忘記。」

梅特歐爾當然有羞恥心,但也許是因為身為白狼的日子太久了,變得很不喜歡穿衣服。穿上衣服時,不但有壓迫感,而且布料貼在皮膚上,活動時互相摩擦的感覺,讓她很不自在。

「我穿上外套了,可以繼續說了嗎?」

「嗯,你說吧。」

得到麗茲的許可,梅特歐爾在旁邊的椅子坐下,大模大樣地蹺起腿。態度也轉換得太快了吧?麗茲不禁苦笑,但是並不加以責怪,而是和奧拉靜靜聽著她說下去。

「照理說,比呂也該和其他『五大天王』一樣,力量衰退。就是為了避免這點,所以才需要『容器』。但比呂利用某些手段,不再需要新的『容器』──因為他是完全的『不死』。」

「完全的『不死』……」

奧拉忍不住複述梅特歐爾的話。應該是心生不好的預感吧。從古到今,許多有權有勢的人為了追求「不老不死」的生命,使用了詭異的法術或吃了可疑的藥,落得悲慘的下場。

那些人,並不是因為「怕死」才追求「不死」的。

而是害怕失去原本擁有的「財富」。

所以想追求永生的人,永遠不會消失。

「一開始,比呂因『魔人化』而成為非人,得到了『不死』的身體。接著他吸收了『黒辰王』,使強大的力量棲宿在自己身上。」

從那時候起,比呂就開始追求更強大的力量,仿佛被什麼附身似地縱橫於戰場。雖然大家都覺得這樣很危險,可是沒人能阻止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為了拯救初代媛巫女雷才那麼做的。

「隨著初代媛巫女雷大人的死期逼近,比呂的手段就愈激烈。他利用『不死』的體質,把自己拿來做實驗,使身體中了各式各樣的『詛咒』。」

只可惜,他還是沒能救回雷。

因為「無貌王」奪走了雷的生命。

「那天的事,我記得很清楚。當時雨下得非常大,比呂和我分別在不同戰場戰鬥。然後,我們得到療養中的雷大人所待的城塞被敵人攻擊的消息。」

城塞的周圍全是友軍領土,是很安全的場所。而且也不是敵人會想奪取的要衝。

不過,「魔族」從一開始就抱著玉石倶焚的覺悟,針對初代媛巫女雷療養時所待的城塞進行攻擊──為了把比呂推入絕望深淵。所以,若只看死傷人數,那一戰是「人族」大獲全勝。

「雖然我盡全力趕回去,仍然來不及。等我追上比呂時,他已經抱著雷大人的遺體在哭。」

滂沱大雨中,比呂一面對這世界發出怨毒的詛咒,一面向上天祈禱,希望能有奇蹟。

可是,雷仍然無法得救。她逐漸冷卻的身體,摧毀了比呂的心。

「雷大人去世後,比呂把她的遺體收進『黑椿姬』里,以免被當成『容器』使用。」

「初代媛巫女也是『容器』嗎?」

「嗯,聽說是『妖精王』的『容器』。初代皇帝亞堤鄔司陛下則是『精靈王』的『容器』。」

也許是口渴了吧,梅特歐爾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繼續說道:

「在那之後,比呂就被復仇所支配。他把十二魔主抓來嚴刑拷打,奪走他們的『魔石』,並且砍下『無貌王』當時的『容器』的頭,吸收到自己體內。」

吸收了各種力量──或者該說「詛咒」的比呂,不再需要「容器」。

「可是他的存在也因此變得非常曖昧,隨時都有可能失去平衡。因此放任他和『無貌王』戰鬥,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

無法想像會發生什麼事。

故當務之急是逼退「無貌王」,接著是想辦法找出解除比呂體內「詛咒」的方法。否則他的身體早晚會崩毀。

「話是這麼說,但是比呂的身體也不會在今天或明天就壞掉。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再解咒,也不會太遲。」

「是啊……希望比呂不會擅自行動……」

「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才會把『黑椿姬』從比呂身上剝下來。」

「而且我還請斯卡塔赫看著他,所以他目前無法逃走才對。但還是要小心為上。」

「晚點我也去看看他的情況吧。」

「嗯,順便好好念他一頓。這樣他才會知道反省。」

麗茲對奧拉笑道。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三人一齊看向房門。

來者並未察覺這點,低沉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我是迦達。有些事想和各位商量,可以談談嗎?」

*****

「這麼說來,奧拉閣下好像已經到這兒了哦。她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會氣死吧。」

斯卡塔赫抖著肩膀,忍笑道。畢竟是自作自受才會被關進牢里,所以比呂也只能苦笑。

守衛的士兵們已經吃完飯回來了。

他們站在斯卡塔赫身後,以驚異的表情看著取笑比呂的斯卡塔赫。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斯卡塔赫取笑的是擁護「精靈王」的國家的王者。

對具有精靈信仰的他們來說,不只是大不敬而已。

可是他們沒有勸諫斯卡塔赫的資格,只好一面擔心斯卡塔赫是否會遭天譴,一面困惑地看著兩人的互動。

「她一定會用《黑之書》的書角打你。那本書挺厚的,有一定殺傷力,你做好覺悟吧。」

「………她應該不會把《黑之書》當成武器使用才對。」

「就是會氣到那麼做的意思。打完你之後,還會逼你看《黑之書》,並且要寫心得感想哦。」

「那還真可怕。」

奧拉對「軍神瑪爾斯」的熱情非常驚人。被她看到比呂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會逼他看《黑之書》。雖然比呂覺得那樣的未來也不錯,可惜時代的浪濤不肯放過比呂。

「……可惜我似乎沒有看《黑之書》的時間呢。」

比呂盯著斯卡塔赫後方說道。

那模樣,與原本沉靜的態度截然不同。

發現比呂態度驟變,斯卡塔赫似乎也察覺身後的氣息。

只見她手握「冰帝」,猛然回頭。

「是誰──!?」

話還沒說完,斯卡塔赫仿佛被人打中似地,重重摔倒在地上。

看守的衛兵也如同被強風吹起似地撞上牆壁。

轉眼之間,走廊上的士兵全數昏迷。

異常的光景。但是還有更異常的存在。

「你總算……出現了呢。」

一名少女映照在比呂的視野之內。少女手上拿著如火焰般的紅花──只能生長在北方特殊環境下,名為「蓮花阿納特」的花。

「為什麼,無視我的建言?」

少女以有如老翁,又有如老媼般,分不出性別的沙啞聲音問道。

完全不像未滿十歲的少女會發出的聲音。無視聽覺的話,看起來就是個可愛的少女在說話。然而無視視覺的話,就是會使人不安的詭異聲音。

但是,比呂並不因那聲音而動搖。

因為他認識對方,而且,他一直在等待對方出現。

「好久不見了,『精靈王』。你都躲在哪裡啊?」

被稱為「精靈王」的少女,把「蓮花」掛在鐵欄杆上。

「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不照著我的話做?我明明給了你那麼多建議。」

她高傲地問道。比呂用鼻子哼了一聲,勾起嘴角,挑釁地道:

「如果照你的話做,『五大天王』會再次爭奪世界的霸權。那樣一來,千年前的戰爭不就白打了嗎?我怎麼可能讓那種事發生?所以我要搶在『五大天王』──搶在你•『精靈王』之前,破壞你的野心。」

「是這樣嗎……」

感受不到喜怒哀樂的回答。極為空虛的反應。就連與其對話的比呂,都不禁懷疑對方是否真的存在於面前。就是如此縹渺的感覺。

但,這就是「五大天王」。

毫無生氣,宛如人偶的表情。絕對不把感情表露在臉上,仿佛看透一切般的傲慢態度。只有「黑辰王史爾特爾」是唯一的例外。只有他,敢無所忌憚地表現喜怒哀樂。其他的「五大天王」,則全都和「精靈王」一樣,對他人毫無興趣,一味追求自己的欲望,就連兄弟姐妹都能毫不留情地殺害。對這些「五大天王」來說,這個世界的人們只不過是脆弱的玩具而已。

「穿上吧。」

「精靈王」隔著鐵欄杆,把黑色的外套塞進牢里。

「你在想什麼?不對,你是怎麼弄到『黑椿姬』的?」

「黑椿姬」應該被麗茲收起來了才對。「精靈王」不太可能直接從她手上搶到外套。假如對上現在的麗茲,就算是「五大天王」,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不過是收在房間裡的物品,拿出來有什麼難的?」

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實行起來可沒那麼容易。但既然偷衣賊是「五大天王」,麗茲的「眼」無法發現也

是正常。至於看守衣服的普通士兵,更是不可能察覺「精靈王」的存在。

「你應該知道,把『黑椿姬』交給我的話,我會怎麼做吧?」

「精靈王」肯定地點了點頭。

她一定別有企圖。但是比呂無法看出來。

「精靈王」在比呂的瞪視之下,把「黑椿姬」扔入牢里。

「隨你高興吧。」

「什麼?」

比呂忍不住疑問。他無法理解「精靈王」在說什麼。

現在就承認自己敗北,似乎太早了一點。但如果是陷阱,也未免直白得太不高明。

「就算繼續,也只是白費工夫。最重要的是,我很期待看到之後的未來。」

是真心話?還是謊話?比呂無法從那高傲的態度看出端倪。

「精靈王」是非常棘手的敵人。嫉妒、憎恨、憤怒,不論用哪種感情挑釁,仍然喜怒不形於色。

即使計劃失敗,也不會動怒;就算計劃成功,也不會開心。不分敵我,淡漠地排除障礙,淡漠地修正計劃,淡漠地達成目標。

就算說「精靈王」是「五大天王」中最強悍的對手,也不為過。

「太精彩了。完全超越我的想像。也正是因此,我才能如此乾脆地放棄吧。」

「精靈王」毫不保留地讚美道。但稱讚的對像似乎不是比呂,而是對不在此處的某人。

「比呂啊,今後就隨你高興去做吧。看來,早在千年之前,我就已經輸了呢。」

「精靈王」穿過鐵欄杆,進逼到比呂面前,朝他伸出手。

「但是,不要忘記。一切全在他的計算之中。」

「核心」出現在「精靈王」手掌上。那可說是「五大天王」的弱點部位。比呂猶豫了一會兒,警戒地拿起「核心」。

「絕對不能讓『無貌王戴密鄔爾格』得逞。他和你不同,不會輕言放棄。」

「核心」發出幾乎使人無法睜開眼睛的強烈光芒。

剎那之間,黑暗被燒盡整個世界似的白光徹底消滅。

*****

「進來吧。不用客氣。」

得到許可進門的,是一身紫色肌膚的巨漢──名為迦達的魔族瑣羅斯德。

當初,他在里菲泰因公國認識了一名奴隸少女,為了幫助她而召募同志,成立奴隸解放軍,起兵叛亂,卻被比呂率領的葛蘭茲軍打敗。之後,他為了保住少女,成為比呂的部下。

「打擾了。」

「居然偷聽,真不像你會做的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被紅髮皇女麗茲這麼一說,迦達面帶歉色地搔了搔後腦勺。

他不是故意偷聽和比呂有關的事。

再說,他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被麗茲找來。在抵達房門口時,剛好聽到比呂的話題,因此忍不住停下腳步,聽起對話的內容。

所以,雖然不是故意的,但他確實是偷聽了。

迦達也不找藉口,老實地低頭認錯。

「不用在意,我本來就想和你,還有你身後的那些人談這件事了。」

「很感謝你這麼說。」

迦達說著,對在自己身後吵鬧的人們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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