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序章(2/2)
如果光是這樣,或許還不至於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可是比呂不僅渾身傷痕累累,還沾滿了泥巴,而且頭髮也從原本的短髮變成了長發,種種異狀嚇得母親立刻帶著比呂救醫。
診斷的結果——肩膀關節脫臼、肌肉斷裂、多處骨頭都有裂痕,撕裂傷的部分雖然做了急救處理,但縫合手法十分粗劣,醫生表示一輩子都會留下疤痕。
此外,還檢查出並發多種感染症狀,比呂於是緊急住院。
而對比呂的父母而言更倒霉的是,由於兒子對於身上的傷勢毫無記憶,醫院懷疑可能涉及虐待,便通報了警察。
被迫針對兒子的異狀接受偵訊,父母內心的痛苦想必是不為外人所知的吧。
「嗯~~………似乎還不行。」
雖然記憶依舊沒有恢復,但身體方面其實已經痊癒了。
主治醫生甚至還掛保證地說,即使從事激烈運動也沒問題。
然而,比呂仍因為某個秘密一直沒有參加社團活動。
如今距離那起事件已經過了三年,身上還是留有就連主治醫師都不知道的後遺症——比呂為了不讓家人與朋友再替他擔心,當他自己察覺到這個後遺症時,便放棄了社團活動。
「是嗎?抱歉,問了不該問的事……」
福太郎不知是否是在反省自己的口無遮攔,陷入沉默好幾秒。
不過,等他再度開口時,又變回平時的福太郎。
「話說回來,那時候真的差點被你嚇死。你簡直變了一個人似地,連頭髮都留長了,看起來就像個逃亡武士。」
「當時頭髮都長到腰際了嘛,我媽也嚇了一大跳。」
「而且身體變得超結實的,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在一天之內達到那種水準?」
「因為我有特殊能力啊!只要睡一天,等級就會提升到外掛級!」
「聽你在鬼扯!」
福太郎笑著伸手作勢要推比呂。
就在此時——比呂內心的某個物體突然騷動起來。
他先是無意識地往旁邊一個移步,閃過福太郎的拳頭;下一瞬間,雙腳用力一蹬,縱身躍到福太郎身前。
「……你、你還是老樣子,反射神經強到令人難以置信耶。」
如此說著的福太郎難掩驚愕地嘴唇顫抖著。
比呂的拳頭正不偏不倚地抵在他的下巴。
「……啊,抱、抱歉。」
正當比呂連忙退開時——
「嗯?」
他注意到異狀。
福太郎臉上還冒著冷汗,維持著驚訝表情僵止不動。
「……?幹嘛突然這樣?」
比呂不禁浮現出一抹苦笑。這種惡作劇
如今連小孩子都不會玩了。
比呂舉起手在福太郎面前揮了揮,只見他仍是一動也不動。
「別玩了,要遲到囉。」
他不耐煩地搖了對方一下,當然依舊毫無效果。
「你還要玩多久啊?很丟臉耶,別鬧了。」
比呂張望了一下四周,眼前所見的卻是不可思議的光景。
——整個世界呈現靜止。
不只福太郎,周圍的行人也同樣停下所有動作。
垃圾場的烏鴉。路邊正對著小學生做出威嚇動作的貓咪。
理所當然般地照耀天空的太陽。飄浮於藍天中的白雲。
一切日常風景——全都定格了。
「…………咦?」
比呂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當然也不可能理解,只能愣愣地張大嘴,表情愚蠢得根本難以示人。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開口詢問附近的女學生。
「請問——……這是什麼整人節目嗎?」
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個問題有夠老套。可是除此以外,一時間也想不出其他說法。
「………」
想當然地,女學生並沒有回應。
比呂重新思考了一下,在區區的一所高中里舉辦如此大規模的整人活動也沒有意義吧?
「再說了,這種事……要怎麼樣才能辦到呢?」
他放眼掃視四周,一切的人事物依舊靜止不動。
「哈哈……現在是怎樣?」
比呂的腦袋慢慢地陷入空白。他腳步有些蹣跚,胸口的悸動也漸趨加速。
明知道必須有所行動才行,卻完全束手無策。
陣陣的不安情緒湧來,比呂眼角忍不住泛起淚水。
(這種時候的你都是怎麼做的呢?)
內心——對著過去曾並肩征戰沙場的你求助。
(如果看到這麼窩囊的我,你會說什麼?)
是會笑著安慰我呢?還是怒斥我太沒出息呢?
(我是在說誰?不知道——……我現在是在想什麼呢?)
仿佛睡意來襲一般,眼前的視野愈來愈朦朧。
——迷惘時,就依靠我吧。我也會依靠你的。因為我們是兄弟啊!
過去你曾對我說過的話在這一瞬間倏地重現腦海,你的聲音、面貌清晰地浮現。
——我是你亦兄亦弟的存在,不管發生什麼事,永遠都是你不變的家人。
在那個世界唯一的家人。
——儘管求救吧!求助吧!沒有必要感到羞恥。
(可是,你並不在這個世界。我又該如何求助呢?)
我捨棄一切、拋開所有,逃回了原本的世界。
這樣的自己有資格求救嗎?——比呂腦海閃過這道疑問。
——一起走吧!不管前方會遭遇多少困難,都沒有任何人可以斬斷我們的羈絆。
就在青年現身的同時,比呂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