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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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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騎士團的護衛下,學生們前往附近的廢村,在該處等候。

最後弘橋高中決定採取經過兩天休息後派出少數人登上塔塔山的方針。歷經慘重犧牲的他們身心都需要休息。本書中有關格魯法格斯王國的描述,都是此時莎夏自騎士們口中得知的消息。

前往塔塔的是青木洋、騎士加爾哈德、花井二個與莎夏•利夫等四名。

理由在於有青木與騎士長在就算遭遇哥布林的襲擊也能擊退。莎夏身為翻譯而必須同行,同時由於不能只讓一名女學生獨自上路,因此教師花井也加入。

根據花井的日記,在山林移動的途中並未遭遇哥布林。也許是因為哥布林為了保護自身不受外敵攻擊,習慣在偏僻的位置建造簡易住處,或是在洞穴中生活。

因為青木的魔法而身輕如燕的一行人輕而易舉穿越了山林。

超過了樹木能生長的高度,也就是森林界線之後,高挺的樹木急遽減少。雖然失去了遮蔽身影的障礙物而有可能遭遇哥布林,但因為沒有樹木與霧氣,視野也相當良好。到雲朵覆蓋的山頂附近之前只要注意石塊較多的地面,看似已經沒有其他障礙。

然而一行人遭遇了從未設想的問題。那就是高山症。因為急遽的高度升高,三名地球人因為感受到頭痛與暈眩而決定在途中休息。對山地近乎一無所知的青木一開始甚至誤以為是魔法攻擊或錯覺。

花井擁有關於高山症的知識,提議必須暫時休息讓身體習慣。可能是因為氧氣不足使得思考能力降低,直到症狀明顯浮現後才察覺吧。

從三人發生高山症症狀的位置與移動時間,再加上其他證詞與日記來推測,塔塔山的標高應該在三千到四千之間,近似於富士山。

根據青木的描述,登山時是四個人都用跑的,但根據花井的日記,一行人登山時是青木背著莎夏,加爾哈德將花井抱在胸前。青木恐怕是不想讓池田得知自己背過莎夏才說謊吧。

遺憾的是,莎夏在抵達山頂之後,旅程的終點就在眼前,她無法再繼續書寫日記,因此日記就在前一天結束了。在登山的過程中雖然她害怕哥布林自四面八方包圍,但對於在山頂上等候眾人到來的事物沒有任何戒心。

途中隔著數次休息時間,一行人爬過裸露的岩塊,隨著高度上升周遭氣溫也跟著下降。因為青木以魔法強化了身體能力而不覺疲勞。不過氣溫越低越能感覺到汗水讓襯衫黏在身上。

由於青木與騎士能感覺到那股彷佛覆蓋整座山的龐大魔力,他們越靠近山頂就越降低移動速度,提高對周遭的戒備。

「如果不去特別注意就完全沒感覺,但有時候會突然間感到不安。甚至有種錯覺,我們腳底下踩的也許不是山,而是巨龍的舌頭,正朝著喉嚨裡頭一直走進去,很可怕。只要嘴巴一闔上,一切就結束了。是死是活都看那條巨龍的心情。類似這種恐怖的感覺。因為一直沒有動靜,我還能告訴自己大概不會有事,但是往山頂上爬,忍不住就會去想自己也許下一秒就會突然被吞進肚子裡……」

由於加爾哈德懷抱著與洋相同的恐懼感,讓他有幾分親近感。

「嗯~該怎麼說才好啊。大家都無條件相信塔塔是個會幫助大家的善良魔法師。畢竟在異世界也沒有其他能依靠的,大家也只能相信吧。結果旅程中,一直害怕著塔塔的人就只有我而已。所以當我看到加爾哈德先生那樣慓悍的騎士也緊張得額頭冒汗,就覺得終於有人明白這份恐怖了,於是就很有親近感。」

雖然洋個性怕生,但因為年齡差距近乎一倍,再加上雙方之間溝通都經過莎夏,反而給洋容易對話的印象。或許我家那內向的弟弟經歷這番旅程也有幾分成長了吧。

洋如此描述加爾哈德──「該說是很有男子氣概吧?感覺就很受女性歡迎。不過當我問那種長滿刺的植物不危險嗎?他回答說,味道很香而且在氣候溫暖時會綻放小巧可愛的花朵,蝴蝶和小動物都會聚集在附近。明明實力堅強長相又帥氣,卻好像也有可愛的一面」,以及「雖然一起相處只有幾個小時,但是遇見後很快就用加爾先生、洋小弟這樣稱呼。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不過,這樣的印象恐怕是因為莎夏居中翻譯的影響,關於騎士的性格無法確定洋的印象有多接近事實。按照莎夏的個性,就算騎士的回答時用字冷漠,她也會以慣用的柔和語氣翻譯吧。

來到雲霧籠罩的山頂附近,一行人慎重地前進,最終抵達了一座白色神殿前方。

花井的日記中寫道「建材究竟要怎麼搬運?」,同時也描述「如果把帕德嫩神殿清理乾淨,大概就會變成這樣吧?」。

雖然素描水準遠不及芝田,但花井描繪的插圖確實與現存於希臘的帕德嫩神殿神似。

雄偉壯觀的住處矗立在這不會有人靠近的山頂上,再加上自建築中溢出的濃密魔力,讓洋與加爾哈德十分猶豫是否該靠近。不過花井和莎夏似乎沒有這種感受。

兩名女性目睹了這超乎常識的雄偉建築,住在其中的偉大魔法師想必能送眾人回日本的期待油然而生。

「不好意思打擾了。」

沒有透過翻譯,花井以日語向神殿裡頭吶喊之後的狀況,她在日記如此敘述:「我甩了青木同學一巴掌,對不起。」

花井因為聽見莎夏的驚呼聲而轉頭看向她的時候,感覺到有人從自己背後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胸部。因為轉頭一看沒見到人影,犯人肯定就是一旁的洋。雖然搞不懂他是怎麼伸出手的,但他畢竟會用魔法,總是有辦法吧。

無辜的洋吃上一巴掌後,這回聲音從洋背後傳出。

「用不著擔心,我是同性戀,所以不會對你的胯下動手。」

但洋的胸部還是被揉了。

「男人的胸部果然摸起來沒意思。」

青木轉頭一看,就在嘴唇幾乎觸及之處,異世界的魔法師塔塔面露微笑。

一個月前現身於弘橋高中的教室內,將全校師生帶來異世界的犯人。洋下意識地向後退開的同時,塔塔也向前一步靠向他。

「因為我一直看著你們啊。想回日本對吧?那很簡單。只要你們所有人都想捨棄你們的心愿就好了。只要這樣就能回去了。好了好了,這話題就先擺一邊,難得你們來到這偏僻的地方。女性就和我一起泡澡吧。在這世界和你們的國家一樣有泡澡的文化喔。啊,你們兩個就在外頭隨便拔草吧。」

塔塔唇間吐出的白色氣息,拂過洋的臉頰。短短一瞬間感受到溫度,但立刻就消散。臉頰只剩下讓人不舒服的濕氣與冰冷。

洋因為對方馬上就告知回家的方法而不知所措,恐怖的美女在眼前開口說話讓他渾身僵硬。比起對異性的緊張,恐懼才是主要的原因。

就連隨著塔塔的氣息而流露的魔力,感覺起來甚至還凌駕於能暫停時間流動的洋之上。

不過,目睹眨眼間三名女性就從神殿前方消失,洋還是慌了起來。一旁的加爾哈德似乎也不明白怎麼回事。兩人面面相覷,搖頭之後簡短呼喚彼此名字,只用眼神確定要走進神殿內一探究竟。

走進神殿內,就如同塔塔剛才所說,兩人看見了女性們入浴中的情景。神殿內沒有房間,只有寬敞空曠的空間,而中央處彷佛游泳池般,一絲不掛的塔塔緊摟著同樣全裸的花井。

「我不是叫你們去拔草嗎?」

兩名男性聽見塔塔說話聲的同時,發現自己正站在山腳下。儘管洋預先使用了抵銷攻擊魔法的防禦魔法,但似乎沒有任何效果。

小川旁的草原上綻放著五顏六色的花朵,蝴蝶飛舞花間的情景悠然平穩。自己身上發生的現象的劇烈落差,令洋甚至感到暈眩。

初次登山時花上了五小時的行程,洋與加爾哈德第二次只用一小時就登頂。這時迎接他們的是已經穿上衣物的三名女性。塔塔渾身飄散著白煙,肌膚散發水潤光澤。莎夏道歉說著「老師對不起」,花井則眼眶微微泛淚說道「沒關係的,保護學生是老師的職責嘛」。

「雖然啜飲處女的蜜露只是我的嗜好,不過也許就是這樣,才會讓卡卡與涅涅那些晚輩說我在吸收年輕的活力吧?」

洋無法回答塔塔面無表情的疑問,下一瞬間事態急遽轉變。

神殿內的空間變得更加寬廣,出現了擺滿餐點的大桌,原本在廢村等候的弘橋高中師生出現於此。

加爾哈德的身影消失無蹤。甚至沒留下道別的話語,自此與他再也沒有機會相見。

所有人都因為突兀的現況而混亂,只是驚慌失措。

陳列在餐桌上的都是眾人回到日本頭一個想品嘗的家常菜。洋不知不覺間也坐在餐桌旁,眼前與母親親手做的簡直別無二致的湯豆腐飄蕩著白煙。

「我以為旅行結束了。用遊戲打比方就像開始播結局動畫的感覺。眼前擺著面線,還有整個橘

子罐頭。海姊應該也在我家吃過吧?那個,就那個超大罐的。一想到那好像我媽做的菜,差點就哭出來了。」小林尚人如此描述時語氣輕鬆,但表情苦澀。平常來我家總是開玩笑般抱怨「我家中午又吃麵線了,真想當青木家的孩子」,讓他有些尷尬吧。

川谷洋一則搔著鼻子下方,害臊地說:「因為我家開壽司店的嘛。早上每次都是吃前一天賣剩的魚。每一天都吃海鮮蓋飯,我常常跟我媽抱怨。在我家就連超商賣的那種咸鮭魚都很罕見。我已經吃生魚吃到都膩了。不過當我見到海鮮蓋飯的時候,連要說開動都忘了,馬上就往嘴巴里塞。」

青木洋子也如此回憶:「出現在我桌上的是我媽平常做的炒茄子。一定是為了讓我隨時回家都有得吃,連我的份都一起做了吧。一想到這裡就眼淚流個不停。」此外又說:「回來之後,我開始跟我媽學做菜。」

菊地未來與縫口美美則展示以手機拍攝的照片說「超不得了的」、「嗯,就是說嘛」。

「明明是平常在家吃的菜色,一看到的瞬間就覺得,啊!這個非拍不可。」

「對啊,未來和我的手機電池早就用光了,但想都沒想就這樣咻~地抽出來拍照。」

「真的很不得了吧。我幾乎也在同一個時間拍到了。明明能用那個太陽能充電器的只有一小部分的人。」

「就是說啊。你看,真的有拍到。」

「你看,這張是我家老媽實際上做的菜。這張是在異世界出現的料理。很誇張對吧?完全一模一樣。啊,這個是──」

「先給我等等,我這張睡臉,啥時候拍的?」

「美美怎麼了,突然念起詩來?」

「別、想、蒙、混、過、去。」

依照眾人的描述,每個人的桌上出現的都是熟悉的家庭料理。

「各位別客氣,這想必是一趟艱辛的旅程吧。這是我的一點歉意。沒想到實現了所有人的心愿,結果會讓各位來到我的世界歷經這趟旅程。各位準備結束後,我會送各位回到原本的世界。不過現在就請好好享受眼前的料理吧。」

爆炸般的歡呼聲頓時響徹神殿。無論任何人聽見能回到原本世界都欣喜若狂,有的感激涕零、有的拍手蹦跳,或是與旁人相擁。

大概是塔塔以魔法創造的吧。彩色的紙帶突然在半空中飛舞,不知何處傳來輕快的音樂。半透明的鳥或妖精般的物體飄浮四周,散發著各種不同色彩的光芒。

「若各位有什麼要求都儘管說出來。不只是各位的世界的料理,若想品嘗我們這個世界的料理,無論什麼我都能為各位準備。無論是巨龍的卵,或是世界樹上千年只結一次的果實,諸如此類唯有這世界才能品嘗的食材。或者是想品嘗將小麥燉煮加鹽調味的純樸鄉土料理?」

雖然就晚餐時間還有點早,但人人都為眼前料理而著迷。

唯獨洋一次也沒碰桌上的餐點。面對讓大家回想起父母的料理,洋只覺得那是連家人都可能成為人質的無言脅迫。腦海中甚至浮現了家人也被帶到這個異世界,被囚禁在地底下製作這些料理的討厭妄想。

既然能施展這等程度的魔法,為何塔塔不來幫忙大家?憑塔塔的能力,她應該老早就察覺弘橋高中師生連同校舍來到了異世界。事實上不久前塔塔也親口說過「我一直看著你們」。

洋實在不認為,事件的元兇會如此無條件地親切對待眾人。

雖然學生們大多認為自己遇見了慈悲的女神,但在洋眼中魔法師塔塔就有如要求性命作為代價的惡魔。

「這樣啊。畢竟你是魔法師嘛。和其他人不一樣,看來你大致上能理解我究竟做了什麼,又能辦到什麼。這真是罕見啊。這次意料外的情況真多。」

塔塔毫無預兆地坐在洋身旁。原本坐在洋身旁的是小林,但不知何時桌子拉長座椅也增加了。塔塔就這麼突然出現在身旁,但坐在餐桌對面的青木洋子與她身旁的池田毫不驚訝,只是繼續閒聊。

「這是當然的啊。只有成為魔法師的你會感覺到不對。你仔細看,我待在這地方所有人一點也不在意,只顧著享受料理。你也吃啊。難得我叫出了最讓你們開心的料理。還是你也想跟他們一樣用手機拍照留念?我幫你充好電了喔。」

「你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任意處置我們,我很明白這一點。所以我想問,你真的會送我們回到日本嗎?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請問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儘管放心。我會送你們回去原本的世界。如果你要問我究竟在做什麼,我想想,對了,這是娛樂啊。我想看你們受折磨的模樣。」

「啥?」

「嗯?無法理解嗎?你們的世界也有娛樂這種概念吧?」

「大助和宮下都死了……娛樂?明明死了這麼多人啊?」

「我原本打算殺掉更多人啊。不過啊,我自己也會受到你們的願望影響。吉田順一的心愿『想受女生歡迎』擺了我一道啊。看來我似乎也算是女生。沒辦法做出使心裡在意的異性悲傷難過的行為。莎夏•利夫的願望也帶給我預料之外的影響。看來我似乎變得不太能殺你們了。」

這時青木洋的遊戲與漫畫觀念開始運作。該不會塔塔就是出現在娛樂作品中那種傲慢的神吧?驕傲自恃,以至於敗給人類英雄的神。

「不快點吃就要涼了喔。」

塔塔語氣毫無抑揚地說著,自洋面前拾起瓷湯匙,挖了一匙湯豆腐。只挑起嘴角微笑說道「這很美味呢」。

「你們家習慣在夏天熱的時候吃湯豆腐啊。天氣熱所以更想吃燙的心理啊。」

洋完全無法理解身旁的魔法師。剛才洋才認定她的價值觀與日本人無法互通,她馬上就表現得彷佛深知日本人的嗜好般。緊接著她不知從何處取出了在日本超商販賣的柚子醋,淋在豆腐上。

「騎士他們和我們有共通的價值觀,所以願意幫助我們。」

「這樣啊。和異世界的人能心意互通不是很好嗎?這麼說來……原來如此。是我不正常吧?」

塔塔二話不說就承認,面無表情地呵呵笑著。塔塔吹涼了湯豆腐後,說著「張嘴啊~」將湯匙遞到洋嘴邊。

塔塔雖然理解日本人的文化與風俗,但洋卻一點也無法理解塔塔,這讓洋恐懼不已。彼此之間的理解與共感都是單行道。

「怎麼,該不會你討厭柚子醋?……嗯,好吃。明明這麼好吃卻不嘗嘗,真是浪費啊……我啊,最喜歡人類受苦時的表情,就像現在的你這樣。你瞧瞧,大家都很開心啊。就只有你一臉憂鬱的表情喔。」

環顧四周,氣氛確實熱烈得彷佛生日宴會或聖誕派對般。

「這下你想怎麼做?你要告訴所有人,我想看你們受苦的模樣才帶你們來到這世界?要對這麼幸福的他們告知真相?」

「我不會說……我怎麼說得出口。」

「這不就對了?你是個魔法師,像這樣與我接觸後應該清楚理解了吧?山裡的哥布林只要我開心,一道魔法就能徹底消滅。但我就只是看著你們而已。怎麼樣,有辦法對大家說出口?」

當然說不出口。

「因為我是能讓你們回到日本的唯一手段。大家這麼感謝我。殊不知我是就你們價值觀而言的反社會人格。青木洋,開心點啊。知道我的特性的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真相為此痛苦的有你一個就夠了。你只要沉默一下,大家馬上就能回去。你只要受苦短短几個小時,大家就都能幸福……很不錯喔,這表情。」

她明明沒伸手觸碰,洋的手機卻逕自從口袋中冒出,浮升至眼前。洋腦袋一片空白,塔塔將臉頰湊到一旁說「笑一下啊。陪我拍一張啊」。洋以為「只要拍了她就會遠離」於是便任憑她擺布。

就在閃光燈閃爍的瞬間,她的嘴唇貼了上來。在洋連忙想逃離的瞬間,感覺到魔力的變動,理解到塔塔解除了妨礙認知的魔法。餐桌對面的池田睜圓了眼睛低聲驚呼。

洋不知該如何是好。就算要對池田辯解,究竟該如何開口才是?雖然一起飛翔天空時氣氛感覺還不錯,但自己和池田並非正在交往。

但是池田垂下眼挪開視線的反應,也許是因為她目睹了不願見到的情景吧?那是否也證明了池田對洋懷抱著好感?

手足失措,急著想辯解與為了她的嫉妒而欣喜,再加上雖然難堪但因為與異性的初吻而不由得興奮這種青澀的心情,全部混雜在一起讓洋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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