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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章:瓦爾古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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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由於折口高中化作怪物橫行的鬼屋,遭到眾人追究責任而孤立無援的庫里歐·埃利斯。同時在褐色肌膚的瓦爾古族的戰士眼中,他或許就像是遭到異國人俘虜的同胞。

在太陽即將西沉的黃昏時分,瓦爾古族的戰士在草叢中匍匐前進般移動,靠近折口高中與廁所間的中間處。屏息靜候,成功帶走了獨自來此的庫里歐。

夜裡,三年七班的男女分別在不同教室就寢。七班的男生雖然察覺庫里歐不在教室,但也沒有特別去找。認為他一定是覺得尷尬難耐,自己逃到其他教室或教職員辦公室了吧,並未特別在意。

庫里歐前往廁所時出現在他眼前的兩個身影,雖然身穿皮甲手持長槍,但乍看之下像是非洲血統的民族。那絕非會立刻引發恐懼的外觀。

此外,瓦爾古族的戰士除了捕捉俘虜,自卡維亞爾民族(相當於地球上的白人)手中救出同胞也是目的之一。因此,雖然語言不通,但他們首先壓低了聲音說「我們來救你了,跟我們來」,對他招手。那動作中沒有敵意。

庫里歐深感混亂。雖然感覺不到應該吶喊逃命的威脅,但也不認為對方是能互相握手的友好對象。

「會講斯瓦希里話嗎?還是英文?或日文?」

他嘗試尋找能相通的語言,但陌生的兩人納悶地彼此對看,以陌生的語言交談。

『真悽慘。看來是在學會我們的語言前就被擄走了吧。』

『照這樣子大概連父母的長相都不記得吧。要幫他找到家人大概很艱難吧。』

庫里歐平常在社團活動結束之後到就寢前,為了學習日文兼娛樂也會看漫畫或動畫,但因為他主要接觸運動題材的作品,對異世界這概念其實一知半解。因此他並沒有站在眼前的兩個男人是異世界居民的實感。因為有數名學生來到異世界之後容貌跟著改變了,瓦爾古族的外觀也不足以讓庫里歐聯想到他們是異世界人。

就連男人們握住他手腕牽著他離開時,因為對方的動作不算粗暴,他也沒有多做抵抗就跟了過去。

也許是瓦爾古族的柔和表情解除了庫里歐的警覺心吧。畢竟庫里歐自從來到異世界之後,從他人臉上見到的儘是充滿惡意的表情。

二○一八年五月七日(星期一)十二點二十分。

到了供應便當的時間,比古美若音從早上就沒見到庫里歐,到了午餐時間還不見人影實在太不自然了,雖然她如此告知同學們,並提議

眾人一起去找他,但同學們顯然不願意。比古找不出辦法,只好獨自一人找尋庫里歐。

「我想並非所有人都真心厭惡庫里歐。只是害怕如果挺身為庫里歐講話,連自己都會被大家討厭。蘆原同學和江藤同學也勸我,不要表現出擔心庫里歐的樣子。懦弱的我……就照她們兩個說的,一直冷漠對待庫里歐。」

自庫里歐的處境,可窺見學生與教師之間難以言喻的距離感。

根據西田萌生所說,她的姐姐英文教師西田舞衣,曾經邀請在教室內沒有容身之處的庫里歐「要不要來教師辦公室」。西田舞衣將山田唄等沒有容身之處的人們集中在教職員辦公室,形成一個小團體。

「那只是不希望有人孤立而已啊。不是想建立派系什麼的,但就是有些人在傳一些有的沒的。真的受不了,糟透了。」

教師派招集人手意圖對抗學生會派,這樣的謠言開始流傳。在娛樂稀少的異世界中,謠言也是寶貴的娛樂,因此流言蜚語一旦傳開就無從停止。

「庫里歐學長要不是不在意派系鬥爭的謠言,不然就是根本不知情吧。他在意的是『要是大家以為我被排擠才受老師保護,會給班上其他人帶來麻煩』喔。」

同班同學也對老師說明「沒有霸凌庫里歐」,在表面上也將他當作同伴對待,白天時共同行動,晚上在同一教室就寢。自此可推知,學生們或多或少還是在意教師的目光。

雖然他們輕視在異世界沒有任何權限與實力的教師,但還是顧忌著回到日本之後的問題吧。他們沒有對教師表現粗暴無禮的態度,當教師叮嚀「不可以排擠同學喔」,雖然只是表面上的態度,但也算是服從。

因為師生之間這樣的複雜關係,受到比古美若音求助的西田舞衣向學生會執行部討論後,對三年七班下達了搜索庫里歐的許可。

不是指示而是許可,這恐怕是學生會執行部的顧慮。「我們並非受到命令逼不得已才去找庫里歐,而是原本有去不了的理由,所以需要事先得到許可」——學生會替三年七班準備了這樣的藉口。

五月九日(星期三)十六時。久川襲擊藤堂的四天之後。

夜木秋一如往常般推開了保健室的門。

「琉奈,還好嗎?」

「……現在這狀況我也不知道該說好還不好。算是稍微明白了秋的心情吧……不對,光是在保健室住個幾天還遠遠不夠吧。」

「到處都在傳喔。說你被射中後,當場把箭拔出來,大喊『不要糟蹋夢想!好歹射只鳥獵取食物啊!』,然後就啪的一聲把箭甩在地上。」

「哪門子的謠言啊。我怎麼可能去拔刺在身上的箭。」

「對了,那個大概有多痛啊?」

「被射中的瞬間沒有想像中那麼痛。大概只有被針戳一下的感覺。之後才開始痛。現在,就好像有個相撲力士一直擰著我的側腹。」

「感覺好可怕……那個,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只要能力所及我什麼都願意幫。」

「這個嘛……代替我當學生會長吧?現在的你應該辦得到吧。」

「不可能啦……哎,你真的還好嗎?這種喪氣話可不能讓颯太聽見啊。他還是老樣子開口閉口都是琉奈。現在整個人貼在外面的門板上。」

「優還不是滿腦子都想著秋。開口閉口都是小秋,完全沒有成長嘛。」

「才沒這回事。算是成長很多了。」

「現在整個人都變成秋了,毫無說服力可言。」

「這有什麼辦法。突然間就變成這樣了。我自己也嚇了一大跳啊。」

「我才嚇了一大跳。突然間莫名其妙來到異世界,問題多到處理不完的時候,心裡想著如果這時秋也在就好了,就看見秋突然推門走進來。我還以為是自己的心愿成真了。」

那並非藤堂的夢想化作現實,而是相田優因為夢想的力量變身為夜木秋。藤堂與同學們眼中看見的秋,全是外觀舉止如同夜木秋的相田優。

轉移後相田的外觀變成了夜木,在幽暗的教室中摸到自己的長頭髮,心想「該不會」而伸手摸向腰際,發現自己穿著裙子。他在畢業紀念冊上寫下的夢想的確是「想變得像心目中憧憬的人」。但那是指對朋友體貼或溫柔善良,不知不覺間站到眾人中心等內在方面的憧憬。但沒想到居然連外觀都跟著改變了……

相田害怕同學們誤會他懷有想變成女生的變態夢想,因此原本想先解釋清楚。然而當他思考換作是秋會如何讓混亂中的教室恢復平靜,在這瞬間自然開了口。

「即刻起將開始放映電影『與君同歸』。場內燈光轉暗後非常危險,請注意避免起身走動。」

每當他想著換作是秋會怎麼做,身體便自然而然動作,表現出無異於夜木秋的言行舉止。無論是調解班上的爭執時、抓著蚱蜢或泥巴嬉鬧時,甚至與吸血鬼搏鬥時,相田總是追逐著殘留在記憶中的理想身影。

「剛轉移到異世界時,還有同學不認識秋吧?班上同學沒有被嚇到?」

「其實不少人嚇到喔。不過阿吉還有小宇小島都在同班,而且國小時的秋就很醒目了,有很多人認識她。」

「是喔。順利讓大家接納真是太好了。」

「太順利也是問題啊。見到秋的模樣,大家會『咦?誰啊?』稍微一陣騷動,可是誰也沒發現我不見了。」

「因為優太沒存在感了。」

「才不是。是秋太醒目了。因為秋就是那麼厲害啊。」

「是喔。那眼前這位好厲害的秋,能不能實現我的願望?行政工作比在日本還多啊。」

「我之前也講了,如果是需要出力氣或是要調解爭執之類的,我可以幫忙。我的能力大概是實現了所有我心目中『秋一定能辦到』的事。像學生會的工作這種用頭腦的工作,我不可能做得和琉奈一樣好。」

「哎,這樣說也有道理。」

「除了代替你當學生會長之外,還有什麼能幫上忙?」

「這個嘛……我流了一些汗,幫我擦擦背吧?」

「別這樣。我之後會被颯太殺了。我等一下離開時幫你叫庶務來吧。」

「話說回來,你這段時期換衣服和沖澡都怎麼解決的?」

「嗯,我閉著眼睛交給小島和小宇處理。」

「是喔,那我就放心了。」

「你真的沒什麼精神耶。換作是平常的你,一定會直接賞我一巴掌說『你絕對有偷看吧』。」

「……我現在肚子開了一個洞。問題又堆積如山,哪來這種精神。」

「乾脆交給老師吧?」

「不行啊。老師沒辦法拋棄學生吧?不捨棄其中某些人,沒辦法生存下去。」

「這種嚴格的想法,還是沒變啊。」

「優的天真也一樣啊。」

「對了。我想說可以讓你解解悶,錄了阿吉的相聲和小島&小宇的演唱會喔。他們三個現在都很有人氣,還說回到日本後是不是該認真追逐夢想。」

兩人並肩坐在床畔,觀看手機中的影片。吉岡的相聲讓藤堂笑過頭了說「好了……傷口,會裂開啊」,因此播放到一半就中斷(藤堂笑意的沸點似乎很低),之後改為聆聽小島&小宇的歌聲。

「差不多該走了。下次來探病我會帶草莓來。」

「不會在這裡待到收成的時候。」

「在那之前就能治好?」

「不是那個意思……當我沒說。」

優不知藤堂原本想說什麼。她是指不會一直待在保健室嗎?或是不會一直停留在轉移地點?

也許她已經得到了不久後就能回到日本的消息,又或者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折口高中展開旅程。

「欸,優,走之前告訴我。你真正的心愿是什麼?」

「我啊……一直想變得和憧憬的小秋一樣,變成無所不能的無敵英雄。大概是想感覺秋一直都在身邊吧……琉奈真正的願望呢?」

「根源的部分大概和你一樣吧。我想和秋一起度過校園生活。『學生會長』是實現的手段。」

在保健室內兩人獨處時的對話,是在異世界扮演夜木秋的相田優能展露原本個性的少數場合。

二○一八年五月十七日(星期四)深夜。瓦爾古族的紮營地。

庫里歐被捕捉的期間長達十一日。

「處境反倒比在學校的時候還要好。」庫里歐神色歉疚地搔著臉頰。

「雖然只是我的想像,剛被捉到的時候,他們好像想問我『你們是什麼人』、『學校里有多少人』之類的。從手勢和畫在地面上的圖,我猜他們想問我學生的人數和校舍的構造。」

瓦爾古族以複數的語言和兩三種書寫文字嘗試與庫里歐溝通。因為他們

有過受卡維亞爾民族統治的歷史,除了傳統語言外也能使用統治者強加的語言。不過,當然庫里歐無論哪種都無法理解。

「沒有老實回答就會被殺掉或是遭到暴力對待之類的恐懼,我都沒感覺過。對他們來說,我沒有知識甚至不會說人話,只是個可憐的奴隸。所以說,他們救了我,解放了我,之後就放我自由,我想他們對待我就是出自這份溫柔吧。完全沒有對我動用暴力,也給了我食物。哎,因為不曉得是什麼肉,心裡是有點抗拒,不過我也知道那些人吃的是同樣的東西……嗯,他們對我很親切。雖然相遇和離別都很不幸,但請不要寫傷害他們名譽的事。」

瓦爾古族給了庫里歐一頂帳棚,甚至分配一名女性照顧他。

「喔……呃,是一個叫做露娜露夏,大概國中生年紀的女孩子。」

庫里歐大概在意著訪談時陪同的人,開口時屢次遲疑。

「他們大概是男系社會吧,該說女人的地位有點類似奴隸之類的嗎……總之就是在各方面提供照顧的感覺……女人穿得幾乎像全裸一樣,大白天也不介意其他人眼光,在外頭就做那種事……」

他一次又一次辯解般說「我沒有做喔」,之後小聲坦承「我也是被迫……」,馬上就遭到同桌的人狠狠一瞪。

「露娜露夏好像沒有那種經驗,而且好像很害怕。該說是不情不願,或者是被逼的吧。總之大概是周遭的大人命令她要照顧我。」

因為沒有孩童的人權這種概念,也許真如同庫里歐的想像般。露娜露夏恐怕被視作奴僕般,地位比一般身為配偶或準備食物的女性還要更低一階。

「白天的時候大人們會教我狩獵的技巧和用餐禮儀,甚至還教我與怪物戰鬥用的魔術道具怎麼使用。」

庫里歐又說「晚上一直到入睡之前,露娜露夏教我他們的語言」,他說出可能招致誤會的話,一旁就有銳利的目光射來,不過他沒注意到繼續說:

「大家都對我很親切……他們真的是想幫助我。也許是想培育我成為戰士的一員,也許是想教導我自食其力的手段。總之待在那邊很舒服。」

與瓦爾古族生活後經歷了十一天。

二○一八年五月十七日(星期四)。數小時後折口高中將崩塌,轉移回到日本。

紮營地中聚集了將近百名的武裝集團。增援兵力已經抵達,襲擊折口高中的事前準備完成了。

「雖然無法理解他們的語言,但我知道那是為了襲擊折口。況且附近也沒有需要這麼多人狩獵的生物。」

庫里歐躲在帳棚中向外窺視。戰士們在外頭正進行武器與道具的最終檢查。大概是為了溝通戰術而繁忙奔走,顯然在今晚就要展開襲擊行動。

「我首先想到,要告訴大家有危險。但是立刻出發會被發現,所以只能等他們先出發才行。在大家都離開之後,營地里只剩下少數幾個人。我想偷偷溜出帳棚的時候,露娜露夏抓住了我的手。我想她那時候是說『不要走』吧。我猶豫了。對摺口的大家來說我是背叛者。瓦爾古族的人十分善待我。雖然我沒想過要在異世界永遠生活下去,但是露娜露夏總是跟在我後頭……那天中午,我第一次用會噴火的吹箭,抓到一隻小獵物。相當於營地領袖的多魯達先生把拳頭壓在我胸口,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平常總是一臉肅殺的樣子,那時卻笑得很開心……那時候他們真的把我當作夥伴。」

淚水滑落。

庫里歐回到折口高中,就結果而言造成了多魯達等人的死亡。倘若庫里歐沒有告知折口高中突襲的消息,也許他們都不會死。

「會被殺、想要救人,這些事我都沒想過。我什麼也沒思考。我也搞不懂未來會怎樣。但是,我想要告訴大家,告訴夥伴們快點逃。我沒有想救所有人,只是想告訴浮現腦海中的那些人,告訴他們有危險……雙方沒有打起來,請多魯達先生幫助我們的未來,原本是不是也有可能發生?」

甩開了露娜露夏的手,庫里歐拔腿奔跑。

筆直前進一定會追上戰士們。在夜裡只能依靠星光的幽暗草原上,他繞了很大一段遠路後前進。雖然好幾次跌倒,還是爬起來繼續跑。

「距離不是問題。問題是太暗了。抓不到平衡感,沒辦法一直線地跑。在社團活動累計都跑了好幾百公里幾百小時了,就連這區區幾公里都跑得跌跌撞撞,途中也一度差點氣餒。再來就是位置。我只知道大略的位置,害怕也許會迷路……說不定會撞見怪物的不安一直在腦海里。」

運氣不好絆倒時撞上石頭,小腿肚被割開一道傷口。為了止血從口袋中取出一條手帕。想著贈送他這條手帕的伊人,忍受著疼痛再度拔腿奔跑。

不久後,他在天空中看見了有如極光般如夢似幻的光輝。雖然那是異世界的自然現象,但看在庫里歐眼中就像是告知折口高中位置的標示,他絞盡剩餘的力氣。

抵達河川旁,校舍位在北方還是南方?

「那時差點就迷路了。不過在河邊堆著很多石頭。那是釣魚時用來踩的。這時我知道學校就在河川下游。朝著下游跑著跑著,在草原中找到的小徑,看起來好像在夜晚的深處發亮一樣。」

庫里歐找到的是連接汲水場與校舍間的小徑。因為學生們這一個月來無數次往返,土壤已經被踩得硬實而不再長草,裸露的地表映入眼帘。

「我不曉得未來會怎樣。但是我清楚看見了夥伴們的足跡。在我差點迷路的時候,大家還是指引我回到學校。我高興得差點流淚。」

庫里歐雖然受到疏遠還是對夥伴們心懷感謝,朝著折口高中奮力做最後衝刺。

二○一八年五月十八日(星期五)零時十二分。離學校崩塌剩餘一小時。

「危險啊!有武裝的集團要打過來了!」

庫里歐一面喊叫一面尋找學生會長。從南館校舍東方的頂樓出入口進入校舍內,循著樓梯一路沖向一樓。經過他的班級三年七班所在的四樓時,更是拉高了音量喊:「大家醒醒啊!」

明明受到同班同學的排擠,為何他會有如《奔跑吧梅洛斯》的情節般飛奔至此?由於同學們追究庫里歐使校舍化作怪物橫行之處的責任而對他施暴,而且不正當地減少分配給他的食物。再者也沒有保證能回到日本,與瓦爾古族一同生活下去不也是一個選項嗎?

「這個問題我才覺得不可思議。和瓦爾古族生活是不差啦,不過我還是想回到祖國啊。當然也想回日本。而且因為我喜歡美若音,我絕對不要一次也沒抱過她就死掉。我不會說什麼是為了大家這種帥氣的台詞。我只是為了抱美若音才跑的。」

他投出毫無猶疑的筆直眼神如此說完,隨即挨了來自身旁的強烈肘擊而喊痛。

「認真回答。」

「哪有,我明明很認真啊。」

庫里歐按著側腹只挪動視線瞪向一旁,視線捕捉到通紅的臉頰時,表情轉為滿足的笑容。

日後我詢問庫里歐「抱」是指什麼,他納悶地回答:「不就是擁抱嗎?你是日本人怎麼會問我日文的意思?」我對比古提出同樣的問題時,她滿臉通紅地說「不要問我」而拒絕回答。

「來到異世界之前,二年級的時候。美若音常常直白地說我『長得太高很恐怖』、『嚼口香糖的聲音讓人不舒服』。讓我很受傷。」

肘擊一次又一次轟向他。庫里歐的身軀朝一旁彎折但還是繼續說:

「『坐著的時候腳併攏』、『耳機的聲音外泄很吵』、『椅子不要只坐一點點』、『背脊要挺直』、『上廁所之後,不要用褲子擦手』……真的有男性恐懼症嗎?某一天突然就說『這個給你,拿去用』……這條手帕是擊退痴漢後給我的謝禮。這條是生日禮物。這是在EON第一次約——」

「等等,你幹嘛帶來啊?」

「因為美若音老是對我指指點點,我又乖乖聽話,結果我在班上女生之間的印象也漸漸變得平易近人了吧。蘆原同學制止美若音說『不要欺負庫里歐啦』的時候,我和美若音都笑了。蘆原同學和江藤同學也跟著笑了起來。那時候,我真的成為了班上的一分子。在異世界的時候,大家一定是心靈被邪惡的魔術控制了。像是一片陰暗的霧氣籠罩腦海那樣。所以說,我不恨大家。」

學生會執行部接受了庫里歐的警告。這時學生會長為了療養而在特殊棟起居。因此在學生會室待命的副會長與庫里歐一同前往特殊棟,耗費了若干時間。此外,得知消息後學生會長在抵達校舍本館的廣播室之前,也耗費了數分鐘。

「我拿出瓦爾古族給我的噴火吹箭,學生會長馬上就相信了。當然我沒有在室內使用就是了,但管子上畫著奇怪的紋路。因為是經過長期使用的道具,那種陳舊的感覺也提供了些說服力吧。」

通知學生會長後,庫里歐在連接長廊上來回折返,在北館與南館大聲吶喊。但沒有人當真

「回到校舍的時候,靜到感覺很詭異。任何人都沒有把我的話當真。」

自轉移後已經過了一個月,無法承受長期間的異世界生活,夜裡哭叫吶喊的人越來越多,因此大多數的學生聽見庫里歐的警告也只覺得「又來了啊」而選擇忽視。精神失調者在「校園諮詢師」或「精神科醫師」處理前也只能置之不理。

此外有許多學生對卡卡告知的「一個月後就能回到日本」這句話滿懷期待。然而在轉移後第三十六天的五月十八日當下,眾人依然置身異世界。越是期待的人自然也越是失望。

卡卡的那句話並非嚴謹地表示三十天整,而是大約一個月後能回日本的意思。事實上有數名學生在瓦爾古族的襲擊下倖存,於一個小時之後回到日本。

不過許多學生已經絕望,認為「大概再也回不了家了」。

無論是「明天就能回日本」或「有怪物出現了!」,早已經聽膩了。

在庫里歐不知道的十天之間,螽斯已經完全喪失了活著的動力,一整天什麼也不做只是躺在地面上。

「要是想法被卡卡看穿就會被殺。如果不想被殺,就只能用鋁箔紙包住頭。只要用鋁箔紙包著頭,思考就不會被偷看!」

也有人開始顯露除了異常外無法形容的行為。頭部包著鋁箔,在教室出入口的毛玻璃貼上鋁箔紙,想藉此保護自身。

夜裡聽見走廊上有聲音傳來也不可以回答。發出聲音的是在恐怖館騷動中犧牲的亡魂。如果出聲回答,就會被帶到比地底更深的深淵之處。因為也有這類謠言,大多數的人都對庫里歐的警告聽而不聞。

螞蟻之中也有一半數量,雖然參與汲水等日常業務,但在自由時間回到校舍後只是單純消磨時間。

相信肯定能回到日本、氣力充足的學生大概只有整體的兩成吧。而這也相當於存放於地下停車場的自行車數量。

瓦爾古族襲擊的時間點,恰巧就是學生會執行部的篩選結束的時刻。

二年三班的班長羽田野美由紀更加提高對周遭的戒心,低聲說明:

「副會長他喔,在一小段時間前,就開始製作參加汲水的人的名單,或是確認各班健康狀態良好的人大概有幾個……那時候我以為只是想確認各班的狀況……現在回想起來,這是我的猜測,也許喔……棄守學校的準備工作已經開始了。乾魚之類的儲糧也累積了不少,菠菜也開始收成了。調查好像也推進到河川更下游的地帶了。」

當然這只是羽田野的想像。不過從其他學生的證詞,可得知學生會持續儲備可攜帶的糧食,並要求不會騎自行車的學生練習等等。

根據變為軍人的米原與桐井所說,學生會確認了他們持有的夜視鏡在其他學生手上也能使用,同時也向眾人說明使用方法。

更決定性的證詞是他們拆解了地底下的車輛,搬到地面上嘗試重組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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