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瓦爾古族(1/2)
二○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星期一)。轉移至異世界後第十一天。
於頂樓出入口室附近設置帳棚、確立以捕魚取得糧食的手段,在這些工作進行的同時,學生會執行部組織了擁有戰鬥能力的學生,開始搜索第一天襲擊學生的怪物。
不過重點只在於搜索,是否獵殺仍未下定論。
根據羽田野的紀錄,學生會執行部的真正目的在於,他們認為全校學生總有一天必須離開校舍,屆時為了集團移動時的安全必須事先做確認。超過一星期也沒發現回到日本的線索,使得學生們漸漸心生不滿,但學生會執行部將搜索隊超過一星期以上沒遭遇危險視作好消息。
「學生會長她啊,將卡卡所說的一個月後能回家當作大前提,以維持校內生活作為第一。然後啊,萬一經過了一個月也沒發生任何轉機,到時候必須的準備也同時在進行。嗯,因為地底下出現史萊姆和地鼠之類的怪物,驅除這些怪物的過程中,漸漸明白學校中有那些人變得跟漫畫角色一樣厲害,就派出這些人騎自行車調查學校附近,慢慢製作地圖,感覺類似是這樣。」
因夢想而成為「主廚」的三島洋平留下了許許多多植物的紀錄。遺憾的是學校附近沒有找到紅薯般稍微加工就能食用的植物。草雖然無毒而似乎可以食用,但既然有營養午餐和魚能吃,也就沒有必要食用臭氣逼人的草。
「我負責處理魚,調查看看有沒有毒。雖然是從未見過的種類,但不知道為何就是分得出來。哎,畢竟我的大廚夢可沒隨便到端出毒給客人嘗。關於用餐方面,因為有個一年級的夢想是營養午餐,我和他一起合作實驗便當的加工和出現範圍。」
根據三島所說,便當出現的地點只限於校內。待在校外的學生的營養午餐會出現在教室內。便當本身可以帶到外頭,雖然離多遠都無所謂,但是在午餐時間結束的同時便當盒也會消失。
至於事先自便當盒取出的食物,只要經過加工就不會消失。
「對,所以說我們把飯做成飯糰,或是把剩菜加工成方便保存的形式。經過我或一年級的佐和田這些廚師加工後,好像就變成另一種料理,不會隨著時間消失。如果單純裝進另一個容器就會消失。但只要花一點工夫做成飯糰,就不會消失。那時候就提供給前去學校附近調查的各位同學當便當。」
不只是羽田野或三島,二年三班所有人都在筆記本上留下文字紀錄。這也是他們之所以團結一致,精神維持穩定的一個重要原因。筆記本就像交換日記般在教室內傳閱,可能避免了在班級中產生對立或猜疑,同時給予定期的功課也是維持高昂士氣的理由之一吧。
起因在於轉移後第三天早晨,夜木的一句話。
「大家來寫日記吧。」
就在六點。班長的手機鬧鐘響起的同時,這句話響徹教室。
那不知是夢話或是睡昏了頭,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麼,醒來的學生們感到好奇。
「如果寫了日記,就能像弘橋高中的莎夏小姐的日記或芝田小姐的素描簿一樣上電視喔。回去之後我們都是名人了。每天都有媒體採訪,就像明星。還能見到憧憬的藝人。我想要蹦蹦狂兔(京都府的非官方吉祥物)的簽名。」
池田牧雄回憶起這件事:「起初我還在想她到底在講什麼東西。這時松下說『日記能賣給電視台吧?』,於是大家就漸漸起了興趣。」語畢,他將五冊筆記本擺在桌上。
「有生以來第一次在筆記本上寫了這麼多字。不少報社開價想買。五千、三萬……甚至還有十萬的。好像有其他人聽過百萬的價碼喔。」
他靦腆地笑著,飛快翻動著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與圖畫。筆記本似乎在同學間傳閱,夾雜著與池田筆跡不同的文字。
在筆記中留下大量資料的人,第一就屬櫻川凜。
「哼哼。轉移到異世界之後,很多班的人衝到購買部搶著買吃的,但只有二年三班搶著買筆記本喔。雖然我覺得掃貨不太好,但存貨大概有一半以上都是我們班買的喔!」
櫻川神情驕傲。櫻川的筆記本無論哪一頁都用彩色原子筆繽紛點綴。
「除了日記之外……啊,這本不是用來給人看的。」吉岡猛有一本筆記只讓我看了其中幾頁,內容是相聲的題材和橋段。
「我的夢想『搞笑藝人』是成為像DOWANTOWAN的藝人,參加年底的『笑了就處決二十四小時』。就那個啦,忍不住笑出來就要被打屁股的節目。優……啊,不是。應該是秋說的吧。」
他改變語調模仿夜木的語氣說:
「阿吉~為了在我們上電視之後講話夠風趣,教大家一點搞笑的基礎嘛。」
據說吉岡平常就會模仿別人說話搏君一笑,不過究竟像不像呢?
「然後啊,原本以為阿吉班和小島小宇班的表演教室只是開玩笑,但她好像是玩真的。於是我和小島和小宇開始討論上電視之後要怎麼應對。而且還找來英文的西田老師,說是『為了要應付全世界的採訪』。她從以前就有這種莫名其妙的行動力。大概完全沒想過可能回不來吧。」
被指定為偶像教育負責人的宇喜多堇與島本真朱,回憶起當時的情景笑道:
「突然就指定我們,其實有點害臊。我們也都高二了啊,還講什麼偶像。對吧?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或者該說已經正視現實了吧。升上高中後,裙子改短一些,偷偷上點妝……」
「嗯。變身願望已經滿足了。」
「是啊。不是在電視上活躍,唱歌跳舞的那種偶像,不知不覺間在開玩笑時講的也變成『想要像服裝雜誌的讀者模特兒那樣,走在街上被編輯相中』。該說是變身願望的種類變了吧?不過見了小秋那樣,我也覺得自己該更努力一些。」
「那時候小宇拿出幹勁了。所以我也想說,就來試試看吧。」
「一開始我們首先決定了,不要用小宇&小島這個團體名稱。然後說也要加上小秋組成三人團體。因為有能代替表演服裝的女僕裝,也有裁縫道具。陽光偶像、性感偶像,還有蘿莉偶像,全部都湊齊了。」
「不准說我蘿莉。我是冷艷型的。眼神會殺人。」
的確,島本瞪人時的表情,對獨鍾孩子氣的客群應該有特別效果。
「小秋起初說『太難為情了,我不行』,但被我們硬是拖去換衣服。那段時間最開心了啊。無論是我們或其他班。」
同學們無論是誰都接納了夜木的提議,事件後也大為讚賞。
「夜木同學,真是敬意滿分喔。對吧,伊須香。那個啊,準備上電視只是其次,真正的目的是給一個寫日記的作業,讓大家一天有一次坐在桌子前面用功啊。而且大家比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更認真自習。表演練習也是一種娛樂。讓心情不要消沉。」
「對啊。每天都有些事能做,該說是活得有目標吧?大家集合起來聊天啊,交換日記啊,真的~~好開心~~的說~~」
館突然模仿搞笑藝人說話,讓櫻川噗哧一笑。她似乎參加了阿吉的搞笑課程。
「真的喔,小夜,超敬意滿分的說~~」
「噗,呵呵……」
班長羽田野的看法更加深入。
「嗯,是說寫日記那回事對吧?意義在於引導大家去想『回到日本之後的事』。夜木同學藉此向大家展現深信絕對能回家的態度啊。於是漸漸地大家也會從『能回家』產生『要努力』的想法。二年三班之所以能充滿活力,就是因為夜木同學提議的搞笑課程和偶像課程。是的,我很確定。因為我們班上沒有人因為害怕回不去而在夜裡偷偷哭泣喔~」
雖然所有人都推測夜木肯定別有用意,但相田的意見還是與大家不同。
「沒想到大家是這樣想的啊……不過,也許秋的魅力就在這種地方吧。明明只是順從自己的想法為所欲為,但最後總是會對旁人帶來好的影響。日記真的就是因為想說可以賣給電視台,如果能出書就有一筆零用錢……上電視的訓練也真的是想見蹦蹦狂兔討簽名。精神上就還是小孩子,改變的只有外觀而已……啊,這不是批評的意思喔。」
※
如二年三班在異世界長期生活也維持高水準的活力,並且持續團結一致的班級恐怕是少數吧。大多數的班級在經過兩星期之後,內部的不協調越來越激烈。
遵照學生會執行部的指示每天參加汲水、捕魚與校內打掃等勞動的學生,以及另一群忽視指示的學生,學生逐漸分裂為這兩個陣營。
「反正卡卡說一個月後就能回家了,隨便打發時間就好了吧?」
由於糧食來源已經穩定,不參加活動遊手好閒的人口逐漸增加。
也有學生無法融入教室內的小團體而失去置身之處,流落至走廊或樓梯間。
在轉移至異世界後三個星
期,校內的秩序似乎已經紊亂得大不如前。
不過,那僅限於五樓與六樓。
學生會執行部以保護這些不工作的學生為理由,將他們與參加勞動的學生隔離。不強迫出現憂鬱傾向的學生參與工作,給予行動上的自由。在小聚會廳或視聽教室從早到晚看電影,或是沉浸於遊戲也都不制止。
不工作者與參與工作者,就如同童話《螞蟻與螽斯》般日漸涇渭分明。就如同心理學者所指出的,明確區分為試圖抵抗艱難狀況與隨波逐流的雙方。
羽田野以正經的口吻留下這樣的證詞:
「在每天的學生總會上,各班班長會對學生會執行部報告狀況,完全團結起來一起行動的,只有學生會長的班級二年一班和我們班……還有動漫畫學程跟多媒體創作吧?一年級與三年級的普通科被分類為螽斯。對,是副會長沒錯。是他最先使用螞蟻和螽斯這些名詞。」
此外,學生會執行部似乎有刻意區別螽斯的傾向。藤堂也在構思當卡卡告知的「一個月後能回日本」沒有實現時,啟程離開學校的方案。
在哈梅爾的吹笛人事件中,倖存者們為了造訪魔法師塔塔而跋山涉水,最終回到日本。既然如此,自己等人是不是也該踏上旅程?
「我先聲明,這之中也許摻雜了我的想像和誤會……不過學生會長,大概沒有打算帶所有人上路……所以在挑選能承受旅途的學生……不是啦,真的,那真的只是我的想像而已。學生會確實在準備旅行,這一點不會錯。不過啊,感覺起來,不像是所有人一起去的規模。」
羽田野左顧右盼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說。
「只負責吃分配下來的食物,不但不工作還要求『吃不飽,還要更多』的那些人,學生會用方便他們上地面透氣的理由,給了他們在上面樓層生活的權利。雖然聽起來像優待,但我覺得那就是揀選。沒有啦,真的,只是我的想像而已。學生會長也說『對那些衰弱的人要溫柔一些』。」
副會長石橋哲哉也許懷有歧視心態,成為政治家的會計田端茂雄也許奉行選民主義,諸如此類的證詞也存在。升學學程的他們似乎將普通學程或其他科的學生視作累贅,一找到機會就想予以差別待遇——有數名學生對他們留有這般的印象。
「學生會長好像反倒壓抑了副會長或會計的作風。不過喔,她也有可能只是讓手下扮黑臉,其實自己也抱持同樣想法……啊,沒有啦。真相是怎樣,我也不曉得。」
※
二○一八年四月三十日(星期一)十二點二十分。轉移後第十八天。距離校舍崩塌倒數十八天。
依照指示遷移至南館六樓的螽斯一如平常,漫無目的消磨時間。有的用手機玩遊戲、閱讀自圖書館取來的書籍或只是成天睡眠度日。
由於今天是星期一,他們原以為只要待在教室里自然會有便當出現。然而便當並未出現。
四月三十日是昭和日(註:日本的節慶假日)的補假,因此是假日。「想吃溫熱的營養午餐」夢想的效果僅限於平日。於例假日不發揮效力。
也許是因為螽斯過著怠惰的生活使得對日期的認知失准,也可能明明知道是假日卻認為有便當供應。
羽田野的筆記上明確記載了,學生會執行部事先通知「四月三十日是例假日,很可能沒有供應便當,請預先做好準備」。二年三班沒有食用過去分配的營養口糧而是保存起來,同時也有將便當加工保存的飯糰,除此之外也準備了乾魚。
螞蟻已經做好了準備。
學生會執行部刻意區隔螞蟻與螽斯的其中一個根據就是,「學生會執行部可能故意不告知螽斯要預備例假日的午餐」。
雖然證據僅限於羽田野參加的學生總會,但會中確實沒有指示要告知螽斯。由於螽斯的代表未出席學生總會,因此學生會執行部的聯絡可能沒有傳達至螽斯。
自學生會執行部的紀錄影片(大概從這時期開始,因為電池剩餘量的問題,影片越來越少)中,同樣找不到學生會確實告知螽斯的紀錄。
雖然事實如何無從得知,但結論是四月三十日螽斯手上沒有食物。
螽斯對螞蟻訴之以情。
「忘了要儲備糧食,可以分一些給我們嗎?」
雖然糧食十分寶貴,但螞蟻分出了糧食。螞蟻們每天參與捕魚與開墾,或是探索周遭環境,雖然疲勞但不覺得無聊,維持著健康的精神狀態。因為收到指派的工作,為此而付出努力就能持續懷抱總有一天能得救的想法。
地面上天天都召開運動大會或集體創作等等的活動,他們過著遠比我們想像中更充實的生活。有許多成為「棒球選手」或「足球選手」的學生,在此大放光采。職業運動選手的一流技巧也帶給觀賽或參賽的學生們感動與挑戰的動力。
成為偶像的島本與宇喜多的演唱會人氣鼎盛,屢次舉辦公演。吉岡的搞笑相聲也廣受好評,甚至曾經一天舉辦數場公演。他們的夢想是成為令任何人都目不轉睛、充滿魅力的偶像或藝人。在異世界想必不只提供學生們娛樂,也是莫大的激勵吧。
只透過報導得知事件的人們所想像的陰暗潮濕的地底生活,其實僅限於螽斯。螞蟻過著比想像中更高品質的生活。
螞蟻們同心協力熱衷於各式各樣的活動,實現快樂的學園生活也是學生會長的夢想。加上其他眾多學生的夢想,應該為他們帶來了充實的生活吧。
五月一日(星期二)平日。
螞蟻們辛勤勞動。對他們而言幸運的是,附近河川的魚群密集到仿佛地球上鮭魚溯溪的情景般(魚被命名為鮭魚)。因為據說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也許這是其中某個學生夢想的影響。也有可能單純因為自然資源十分豐富。據說山脈坐落於北方,上游可能有著鮭魚喜好的營養來源。
五月二日(星期三)平日。
栗田自由動物園的一員叼著一隻鳥回到了校舍上方的帳棚。一瞬間被誤會是變身為老鷹的鳥巢遭到攻擊,但並非如此。似乎有鳥為了獵食鮭魚而降落在河川上游,因此遭猛獸捕捉。
狩獵的專家——栗田自由動物園的成員開始接二連三捕捉鳥兒,甚至能抓到兔子般的小動物。小動物們似乎因為尋求水源聚集在上游,形成了絕佳的獵場。
佐和田與三島等廚師料理鳥兒與小動物,滿足學生們的味蕾。
原本被視作吃得特別多卻毫無建樹的栗田自由動物園的猛獸們,也漸漸開始為異世界生活有所貢獻。
五月三日(星期四)憲法紀念日。
螞蟻與螽斯間的對立開始了。
由於螽斯沒有儲備糧食,再度向螞蟻要求提供食物。同樣是學校里的同伴,伸出援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螞蟻感到躊躇。隔天的五月四日(星期五)是綠化日,也是例假日。黃金周后半的四天連假要開始了。真要分出四天份的食物給遊手好閒的人?
螽斯主張擁有索取食物的權利。不給我們吃的,難道是要讓我們餓死嗎?我們只是因為生病或受傷而無法工作,絕不是遊手好閒。是被帶到異世界的不幸的犧牲者。我們難道不是同一所學校的同學嗎?不是夥伴嗎?你們當然會出手幫助吧?
學生會執行部的答案,是提供給螽斯(人數估測約四百名左右)每人一天一顆營養口糧。糧食問題並非多麼緊迫。螞蟻們除了便當之外,還將魚和小動物的肉加工儲藏。除此之外螞蟻還動員所有人開墾河川附近一帶,將園藝社持有的種子全數播種。迷你白蘿蔔與芽菜都逐漸開始收成,迷你白蘿蔔只需二十天左右就能收成,名為芽菜的菜葉類植物的葉片在播種之後兩星期左右就可食用。
學生會執行部會長藤堂琉奈究竟選擇何種方針依舊成謎。但副會長石橋哲哉向眾人告知,不會將更多食物分配給未事先儲備食物者。
由於發生過這樣的事件,學生會執行部遭到懷疑為準備之後在異世界旅行,正進行螞蟻與螽斯的篩選。
在事件解決後,許多政治家與評論家和人權團體等成年人,口徑一致批評學生會執行部。認為由學生來區分學生優劣並支配統治,實在令人毛骨悚然。
自以為是什麼身份?到底有何種權力,能如此歧視自己的夥伴?
大眾媒體的報導中對學生會執行部的評價清一色是責難。
然而,在網路上的匿名討論區或社群網站中,對學生會執行部的政策卻是以大表贊同居多。
「有必要去養不工作的人嗎?」
「食物只要分給真的生病的人就夠了。」
「既然有便當吃就不至於餓死吧?少抱怨了。」
置身異世界的螞蟻們也萌生了同樣的想法。從五月三日到五月六日的黃金周后半的四天連假,螞蟻們也沒有充分的食物。自己一天也只有相當於一個飯糰的分量,為什麼還要把食
物分給遊手好閒的傢伙們?
螞蟻沒有將食物分給螽斯。
於是,在五月五日(星期六)。轉移後第二十三天。
使折口高中走向毀滅的導火線點燃了。
三年十班美術科,久川信俊。
將來的夢想「想射弓術」。
弓術是競技的名稱。「想射弓術」這句話顯然語意不通。他原本寫的是「想射十字弓」。擔任畢業紀念冊的編輯委員的學生並沒有特別在意,但沒有通過審核原稿的教師那一關。
十字弓本身不只是用來當作武器,也使用在箭術般的射擊競技上。但因為不時傳出將十字弓使用於犯罪目的的新聞,視之為殺傷用武器的人也不少吧。
在教師介入指導後,久川重寫未來的夢想,改為「想射弓術」。
無法得知為何久川寫下這樣的夢想。他原本懷著惡作劇的目的想攻擊人或小動物?是否懷抱著某些鬱悶或憤慨?
八點四十五分。
大群螽斯擠在學生會室前方,久川藏身其中。按照平常的時程,學生會成員將會出席晨間的學生總會,自學生會室出發。
他在群眾中等候目標現身……
擊中了藤堂琉奈。
長三十公分直徑七公厘的箭矢刺穿了藤堂的左側腹。
在這騷聲四起的場面中,藤堂沒有顯露一絲痛苦的神情,直瞪向久川。
「為什麼你不用這份才能嘗試狩獵!將你的夢想用在求生上啊!」
藤堂的斥喝讓所有人一瞬間暫停動作。
寂靜只持續短暫一瞬間,「學姐!你沒事嗎!」書記的室伏立刻跑到藤堂身旁。
「幫忙我!制伏他!」
副會長石橋哲哉等人制伏了久川。藤堂被護送至保健室,經過「醫生」診斷雖然沒有性命危險,但痊癒需要三星期。然而校舍內環境濕度相當高,容易引發感染,藤堂為了靜養,之後鮮少於眾人面前露臉。
插圖p182
藤堂憑藉著夢想「學生會長」的力量統領全校至今,她突如其來的退場帶給學生們莫大的影響。她當時已經是學生們的精神支柱。有關每天生活的業務雖然能由副會長代為執行,但她的領導魅力無人可取代。藤堂的退場毋庸置疑是通往毀滅的轉折點。
不幸的是,將一千名學生統整為一個團體的藤堂自舞台上消失的同時,異世界的人們也察覺了折口高中的存在。
折口高中之前是調查河川下游。為了確保穩定的水源,同時預期能遭遇異世界文明,調查河川附近的狀況。栗田自由動物園則在河川上游狩獵。
因此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河川經過的東方,確認西方沒有怪物棲息後便放鬆了戒備。
異世界的居民就來自西方。
※
與前作相同,異世界的魔法師涅涅於寫作本書時同樣提供了許多資訊。同時她也和弘橋高中的消失事件時相同,於折口高中消失事件中暗地裡保護學生們。
涅涅事先察覺了有集團正靠近折口高中。但如果她有任何醒目的反應,卡卡想必會立刻察覺。如果對卡卡造成不必要的刺激令她情緒不快,學生們恐怕有死無生。涅涅的行動不能逼迫卡卡修改她既定的劇本。
只要經過一定的期間,學生們就能回到日本。既然這一點已經確定,涅涅的方針就是在不惹惱卡卡的程度內,儘可能減少犧牲。
涅涅與學生們不同,知道卡卡所說的是事實。
過去塔塔掌握弘橋高中的學生們的命運,將他們玩弄在股掌之間。若她想殺隨時都能殺,但為了品嘗學生們痛苦時的情感而故意不下殺手。對每個學生告知必須放棄夢想,享受他們內心掙扎苦惱的反應。這是因為塔塔在本質上個性就喜好觀看他人痛苦的模樣。
塔塔對他人的痛苦懷抱著特別的情感,但卡卡並非如此。她只是模仿塔塔的行為,才將學生們帶到異世界。對學生們在異世界痛苦的過程沒有分毫興趣。
涅涅最害怕的事態發展就是卡卡直接對學生下殺手。面對只要心念一轉就可能殺害所有學生的卡卡,涅涅認為不要刺激她最能減少最終的犧牲人數。因此涅涅雖然察覺了異世界的粗野集團正逼近折口高中,卻沒有告知任何人。因為那樣的預告超脫了她的假身份所具備的能力。
為了不讓卡卡察覺,涅涅只能用她的假身份擁有的能力去保護學生。
※
二○一八年五月六日(星期天)。轉移後第二十四天。
折口高中西方數十公里處的荒地上矗立著無數的巨岩。巨岩的隙縫間搭著許多以怪物的皮革製成的簡陋帳棚。
異世界的人們以帳棚為據點,於周遭一帶狩獵。他們自怪物身上取得角或爪,製成販賣給富庶階級的裝飾品,以此維持生計。他們在尋找的正是當初襲擊折口高中的那種大象般的怪物。
他們在尋找怪物的過程中,發現了折口高中的學生。
少數人躲藏在草叢中靠近高中,為了不讓學生們發現,靜靜地暗中觀察。
那是與自己不同的人種。身穿從未見過的服裝。雖然以年輕人為中心,但數量不少。雖然在地底下生活,但是與喜好陰暗洞窟的矮人又不同。
一到了白天,至少會有五百人左右來到地面上。地底下至少有個包含十到二十間起居室的大洞窟吧。究竟藏有何種財寶呢?不過照這樣來看,還真是不可思議。原以為他們以狩獵維生,但有時卻只是怠惰度日。
大多數的人看起來都沒有武裝,憑我們二十個人也能征服他們吧。雖然找人來分贓是有些不愉快,不過為保險起見還是叫支援吧。
不過情報實在不夠充分。難道沒辦法從那集團中抓來幾個人?
大概是為了提防怪物吧,他們大多以數十人為單位行動,有人站在瞭望台上警戒四周,有武裝的人輪替在待命處休息。
他們會為了汲水之外的目的而靠近河川,消失在怪異的箱子中。似乎是為了排泄。他們連排泄時都會集體行動。特別是看起來容易俘虜的女性更是人數眾多。而且在進入箱中之前,女性大概是提防四周也許有怪物出沒,對周遭的檢查相當徹底。要不知不覺間擄走其中一人大概很困難吧。
他們持續觀察到最後,發現了有個人總是單獨行動。
之前由於折口高中化作怪物橫行的鬼屋,遭到眾人追究責任而孤立無援的庫里歐·埃利斯。同時在褐色肌膚的瓦爾古族的戰士眼中,他或許就像是遭到異國人俘虜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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