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2 後日談,白金之娘與親友,變化的每日。(1/2)
姐姐的突然來訪,以及伴隨其後的國王大人帶來的一連串事件,使得拉緹娜這陣子有些焦急繁忙,現在也終於開始結束了。
每天都在完成『虎貓亭』的業務,也有好好完成擔任提歐和艾瑪姐姐的工作。
要是說在小時候閱讀繪畫本的時候,又或是到了一定年齡之後沒有對戀愛小說里出現的公主大人抱有憧憬感,那肯定是騙人的。
但是,那果然還是僅僅止步於憧憬更好,現在的拉緹娜抱有這樣率直的感想。她似乎徹底忘記自己就是皇家出身以及是與世界規模的英雄的婚約者,眾多女生所憧憬的英雄傳說里所出現的女主人公。
更進一步說,從凡斯略的使者團一行人手裡獲得了身為他們國家主食的穀物,肯尼斯以此發明的新食譜,現在對她來說更為重要。
「我覺得是和小麥類似的植物吧。」
「好厲害……變得能吃了……」
「我說過拉緹娜也可以試著薄烤看看吧?加入油脂,揉捏在一塊就可以烤了。搭配燉煮的料理一起吃也不錯哦。」
麵皮是比可麗餅更厚點的,酥脆微焦的感觸不僅是香氣四溢,更保持住水分帶來濕潤柔軟的口感。只是拿去隨便烤可不會這樣。拉緹娜試吃一口後,立刻就領悟到了這件事。
肯尼斯說得輕巧,但要抵達這股滋味究竟要試做多少回呢。拉緹娜對這樣的師傅再次加深了尊敬的念頭,哪怕是故鄉的食材,只要肯花功夫就能變得好吃,這件事情令拉緹娜痛哭流涕。
那可謂是源源不絕地,滂沱大雨似的。
肯尼斯都有點嚇到了。
「果然,有好好下功夫料理就會不一樣呢……儘管有料理的概念,但只有概念也是個問題啊……」
「凡斯略就那樣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我也很希望美味的食物能夠廣泛傳播開來,但為此不增加糧食的自給率以及進口量,增加流通量本身就不行。要是有誰想要獨占「美味的食物」,就會出現大量的飢餓人口。」
「這……說不定是故意維持難吃的狀態,來降低消費量本身吧。苦肉之策,想必是長年累月穩定下來的策略吧。」
拉緹娜悄悄地在當天迪爾的午餐里,塞入了肯尼斯親手做的凡斯略麥的薄烤麵包。迪爾也表現出覺得疑惑的眼光,但直到最後都沒能發現麵包的真身。
拉緹娜也沒有表明究竟是用什麼做的。
理所當然的每日。
特別是平凡無奇的每日,那就是幸福。
正當拉緹娜以為——這樣平凡無奇的日子終於回來了的時候,在好久不見的摯友面前,拉緹娜流露了驚訝無比的聲音。
「誒?」
克蘿伊以跟往常別無不同的態度迎接拉緹娜進入自己的房間,淡定地坐在受驚過度的拉緹娜面前喝茶。似乎還略微覺得有些無聊,用著自己的手指尖玩弄著桌布。
「誒?誒?克蘿伊?是怎麼回事?」
總算是想辦法找回自我的拉緹娜,強烈地表明自己的疑惑。
「你問我是怎麼回事……我也只能說如同字面上啊……」
克蘿伊稍微撇開視線,重新再說一遍,剛才令拉緹娜呆然在原地的話題。
「我決定要結婚了。」
「是什麼時候變成這種情況的!?」
拉緹娜的驚叫聲,甚至是響徹到門外去了。
即便認為『理所當然』,果然世間還是變化無常的。
拉緹娜和克蘿伊的交情,已經算得上是相當漫長了。
對拉緹娜而言,克蘿伊是初次交到的朋友。
在故鄉凡斯略里生活的時候,拉緹娜沒有可以稱得上是朋友的存在。在周邊的全是和父母有關聯的大人以及侍從而已。即便如此,多虧有身為半神的佛倫斯待在身邊,不愁沒有玩伴也沒有感到過寂寞。
在被趕出故鄉後,也被強行和半身分開,同時失去了父母的庇護。對失去所有東西的拉緹娜來說,被迪爾保護後在庫羅茲得到的一切,全都是無可替代的東西。
004
即便是沒法流暢說著『西方大陸語』的自己,摯友們也願意不輕蔑不隔閡地接受自己,這些都是拉緹娜心中無可替代的關鍵存在。
自己能加入其它孩子們的圈子裡,玩耍的方法以及惡作劇,全都是克蘿伊教給自己的事情。小時候的歡樂回憶,全都有,克蘿伊的存在。
克蘿伊對於拉緹娜來說,也是商量戀愛話題的對象。
從小時候就對迪爾抱有的戀情,對親友沒有隱瞞的必要,自己最喜歡的戀愛八卦,對戀愛中的少女來說都是想對他人傾述得不得了。
可作為代替,這類話題變成拉緹娜單方面不停地提及。
她幾乎沒聽過克蘿伊向自己談過戀愛的話題,在她周圍沒有聽說過任何與戀愛有關的流言。
摯友唐突而至的告知結婚,拉緹娜實在是沒能隱瞞住動搖。
「誒?你是去相親了嗎?」
事情太過於突然,以至於拉緹娜先詢問了自己能想像得出的理由,可克蘿伊有些難為情的否定了。
「不是……不是那樣啦……」
或許是有些害羞吧,克蘿伊的表情有些許的泛紅。
對她本人來說,看來也有自己不適合談及這類戀愛八卦的自覺。
「那麼,克蘿伊,對象是誰……?」
拉緹娜漸漸地傾身靠近過來,這是有理由的。
對她來說,從小時候就對迪爾一心一意,在表白心意之後,就被作為婚約者的迪爾給溺愛著。
出身長大的環境,在凡斯略里也是很稀有的父母都健在,過世的雙親也一直都保持著非常安穩和睦的關係。平時照顧自己的『虎貓亭』的肯尼斯和莉塔之間的夫妻關係也很良好。
擁有這樣的成長經歷,拉緹娜是比較性來說,算是相當強勢的戀愛至上主義。
對這樣的她來說,不可能不對首次聽到的摯友的戀愛八卦感興趣。
「不是,那個啊……魯迪的……」
「魯迪?」
「不是,不是魯迪啦。」
「嗯。我也覺得不會是。」
在本人不在的情況下,說法倒是挺苛刻的。
「是魯迪的同僚啦……」
「也就是說……憲兵先生?」
聽到克蘿伊的發言,拉緹娜歪了歪腦袋。在『虎貓亭』的常客里,也有很多所屬憲兵隊的人。應該是其中的某人吧,開始回想起每個人的臉龐。
「不是的。不是『虎貓亭』的顧客。那個店裡常常有大人物在,他也說過不好意思去。」
常客們的陣容,以隊長開始算起,有不少是在憲兵隊裡實力優秀的上層人士。如果是有正常人的感性,估計不好意思去也是合理的。
雖說如此,為了見到富有魅力的看板娘,在自己心中不斷衡量權重,最終克服心理障礙的人們也不少。
「是嗎……」
在了解情況之後,拉緹娜再次和克蘿伊面對面交流。
「話說回來,你究竟是在什麼時候變成這種關係的?況且……」
拉緹娜說到一半就停頓了,在她臉上寫滿著複雜的寂寞感。
「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啊……?」
摯友的戀愛八卦,我認為自己是最應該先聽到。
沒有根據,可我們是摯友,我認為摯友就是這種東西。
或是說,只有我自己是這麼想的,難道說克蘿伊沒有把自己當做摯友看待嗎。
思考會像這樣不斷地往壞的方面傾斜也是拉緹娜的壞習慣,這對於,長年累月的『摯友』克蘿伊來說也是早就知道的。
所以克蘿伊,用最簡單明了的答案回答了拉緹娜。
「是哪來的傢伙,在我最想要商量的時候,搞失蹤的……?」
「抱歉,抱歉,抱歉……」
有太多印象了。
拉緹娜和迪爾簽訂婚約的時候,以拉邦德國的女性結婚適婚年齡來說,也是有些太早了。可是現在過了數年,已經早到了結婚也不出奇的年齡。
沒法待在這樣『青春年華』的摯友身邊,拉緹娜也相當明白有很大責任都得歸咎於自己頭上。
「說起來,究竟是以什麼為契機變成這樣的?」
「……嗯,原本是預定和工作有來往的織坊屋的人,相親的……就在那時,偶爾會見上面的對方,和我說別搞相親吧……」
在克蘿伊以有些壞心眼的表情看了眼,慌慌張張道歉的拉緹娜後,就放鬆了表情。自己邊說著與婚約者相遇的契機,內心也有些安堵了。
和結婚對象變得熟悉的契機,是拉緹娜行蹤不明的事件。
在此之前
是完全和戀愛沒有關係,頂多是偶爾看到對方,打個招呼的關係罷了。
自從拉緹娜行蹤不明,迪爾也不見之後,『躍動的虎貓亭』的常客們也各自盡力行動,想辦法找到自己能幫忙的事情以及究竟發生了什麼。
身為多年青梅竹馬的魯道夫也是其中之一,在庫羅茲四周尋找,根據從門衛聽來的目擊情報為中心,尋找關鍵線索是與『拉緹娜長得一模一樣的女性』。
另外一位的摯友希爾維亞也在庫羅茲,甚至還離開拉邦德國境,獨自尋找起拉緹娜的行蹤。
居住在街道,身為一般人的自己,什麼也都做不到。
明明是自己從小到大,一直都最重視的摯友,開始討厭起什麼都做不到的自己。非常痛苦。
『災厄的魔王』的出現,令世界情勢變得異常險惡,憲兵或是冒險者們都盡力挺身而出維護治安。
就在這種時候,自己也沒有任何能幫忙的。
至少,得找到自己能幫忙的事情。
就當我如此想時,步伐自然而然地走向了神殿。
我也跟著大家去晚會了,在這個國家的主神『赤之神』的神殿裡,替為了貫徹自身正義舉劍對抗的勇士們祈禱平安。
我祈禱希望說天下馳名的英雄,身為摯友所愛之人能夠平安取得勝利歸來。我也前往對摯友們來說貼近身邊的『綠之神』的神殿。
我交替來往各處祈禱摯友能平安無事。更希望能有朝一日,早點聽到以旅行者的守護神的名義,所帶來的摯友的消息。
儘管是在此之前幾乎沒去過的神殿,我也仿佛依賴似的,不斷地前往神殿禱告。
就在這種時候,向我搭話的就是派屈克·哈頓曼。
他是之前,在我跟大家去『赤之神』的夜會後,送我回家的青年憲兵。
派屈克身為憲兵的職責,就是維持街道的治安。為此,他會在街道上四處巡邏並不稀奇。以那時為契機,兩人成為在街上遇到就會打招呼的關係了。
他會向克蘿伊搭話,是因為庫羅茲的治安開始惡化了。
來自憲兵隊的徹底警戒,以及統率起來的冒險者們,庫羅茲成功維持住在拉邦德國內也是特別好的治安水平,但與平時相比也很難說得上是安全。
在這種情況下,讓青春年華的少女獨自一人沒有依靠的走在街上,天知道會被卷進什麼麻煩里。
「嗯…沒問題,沒事的。」
假設是平時精彩奕奕的她,即便沒有根據也會具有一定的信服力吧。
但那時的克蘿伊身上,感受不到平時那股毫無來由的自信心。向他露出的笑容,也總覺得有些令人心疼的空虛。
「我送你回去吧。」
「沒問題啦……」
「剛好,我是在正準備送隊裡的訂單給工坊街的途中哦。」
派屈克掛著笑容打住話題,沒有必要否定克蘿伊所說的話。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的心中就是在那時開始對他的認識產生了變化,克蘿伊是這麼認為的。
以冒險者們為中心,為了同樣想法行動著的人們製作『象徵』,這也是派屈克給克蘿伊的建議。
「如果是沒做過的事情,那就去找做過的人商量即可。能夠作為中心掌控一切的人,也是必要的人才。當然,把我也當做是其中的一個幫手就行了。」
在「後巷的麵包屋」大量購買隊員們所吃的便飯的他,向偶然也來買當天午餐的克蘿伊,如此建議並給了一個方向。
只能消沉哀愁的自己,原來也有能辦到的事情。這對克蘿伊來說是無比的高興。
由自己親手描繪個大致設計,自己的繪畫可不是專家,無論如何都會顯得有些稚嫩。正因為是長期擔任服裝方面的工作,克蘿伊決不能允許讓這種外行人的作品出貨。
通過派屈克當中介介紹,得到常常出入憲兵隊的專家的建議。經由專門做紋章圖案的專家手裡,幾經修繕後的『妖精姬的圖案』立刻化身為洗鍊後的產品。
至於製作旗子相關的幫手,則是克羅茲自己就有了。無論是擅長纖細染色的工坊也好,或是擅長編織牢固且複雜圖樣的工坊也罷,都是與身為裁縫店的克蘿伊自身的工作有關。
在製作好樣本後,便拿去跟『虎貓亭』的冒險者們商量,預算就發下來了。比起克蘿伊預期的金額更為龐大的預算以及預定數量,克蘿伊實在是沒法一個人完成縫紉的工程,直接變成捲入各大工坊的大型委託了。
自從局勢開始動盪後,庫羅茲的工坊街就陷入了消沉狀態,跟縫紉有關的工坊也藉此機會變得有活力,克蘿伊收到了不少人的感謝,與此同時自身的責任和幹勁也變得重大了。
當克蘿伊舉起做好的『妖精姬』的旗子時,派屈克就待在身旁了。
我們都這樣想方設法找你了,你還不趕快發現早點回來,克蘿伊在眺望飄揚的旗子時,在心中如此地感嘆道。
隨著相遇的機會變多,跟派屈克之間的距離開始縮短了。不知何時從普通的熟人青年,變成並非如此的印象。
所以克蘿伊,唯獨沒法對拉緹娜,詳細的解說與派屈克的關係。
那就會變成自己將那時候無處可泄的悶苦心境,全都釋放在拉緹娜的身上。
既然自己都對拉緹娜本人,說了足夠多的抱怨,想當然也沒必要再提這話題了。全都是過去的事情。以克蘿伊果敢的性格來說,生氣,收到道歉,然後原諒。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其實,只要能回來就已經足夠滿足了。
再來就是,實在太害羞了。
太羞恥了。一句話表明一切。
正因為對方從小就認識自己,要自己展現出平時沒有的少女心,實在是害臊得快要悶死了
因此克蘿伊在玩笑中,隱藏起自己的真心,只對摯友報告了結果。
拉緹娜看來沒有察覺到克蘿伊內心的懊惱,這讓克蘿伊安心了。
「克蘿伊要結婚……」
「你肯參加結婚儀式麼?」
「當然。……可是,我還以為會是我先結婚……」
拉緹娜有些呆然地呢喃道,接著向摯友露出了笑臉。
「你變得幸福了呢,等等,由我來說總覺得有啥不對勁……」
「我才不會以是否變得不幸來決定這種事情啦。」
「總感覺克蘿伊被搶走了,有點奇妙的感覺。」
「我才不想被迪爾整天迷得是神魂顛倒的拉緹娜這樣說啦……」
說的也是,說完兩人同時笑出了聲。
「要當你老公的是怎樣的人?」
「拉緹娜,應該也見過一次吧?」
「是嗎?」
拉緹娜沒有任何印象,她歪著腦袋想到底是誰,克蘿伊看到這場面不禁笑出了聲。
另外一方就在此時。
「我,決定要和克蘿伊結婚了。」
在休息時,魯道夫突然接到同期的派屈克的報告,直接噴灑了喝到一半的冷水。
「好髒……」
「你……誒?是認真的嗎?」
魯道夫看著揪著眉頭的派屈克,自己的臉色也變得認真起來了。
從以前就聽到流言說,眼前的這位同僚和青梅竹馬的關係很好,但就魯道夫本人來說,說句老實話,自己覺得他瘋了。
從小就被刻下的奇妙的上下關係,害得將那個青梅竹馬當做戀愛對象來看,這件事情本身在魯道夫價值觀里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謂的結婚,也有人稱作是人生的墳墓哦……」
「我會告訴克蘿伊,從你這裡收到了這樣的祝福哦。」
面對魯道夫的評價,派屈克用有些颯爽的笑臉回復道。
「抱歉。真的對不起。放過我吧……」
立刻就開始瘋狂道歉的態度,處處映射著與青梅竹馬的上下關係。
不過他和同僚的關係,看來也是挺不錯的。
說到結婚典禮,對一般庶民來說,基本不會舉辦穿著結婚禮服的豪華儀式。能夠穿上這種人生只會穿上一次的非實用衣服,是只屬於貴族或是有錢人的特權。
說到一般庶民會舉辦怎樣的結婚典禮,那是穿上比平時更好的衣服——也就是說,特別節日的衣服——是基於司掌大地與豐饒的緣由,同時衍生成在結婚之神『橙之神』的神殿裡舉辦儀式。
庫羅茲是對市民登記比較嚴格的城市,所以交給領主館的資料,會同時根據慣例在那邊做好。
從神明身上賜予祝福,完成要交給政府的手續後,剩下就是展示給大家看了。
通常展示的方法,一般都會舉辦召集附近居民的宴會。今後成為夫婦的兩人要向大
家打招呼,想方設法地為以後打點好關係,從這點來看也是有益的習俗。
對於一般庶民的克蘿伊而言,當然是沒有打算要舉辦穿上結婚禮服的大儀式。但是,她也是裁縫店的工匠。在自己生涯最重要的活動里,作為工匠的矜持是絕對不允許自己挑選不合適的衣服。
所以克蘿伊決定從零開始設計新的衣服。
「憲兵隊裡也有制服,讓他們幫忙準備我的份就行了。」
反過來說,預算也可以不用花太多。經過反覆深思熟慮,最終從龐大的布料里,選出價格品質都毫無挑剔的成品。
請求染坊做好的效果跟想像一致,這讓克蘿伊更是心花怒放。
在忙著裁縫的摯友身旁,拉緹娜歪著腦袋確認設計圖和製作中的衣服。
「在這裡……能有個更大點的項鍊,會更合適吧……」
「實在是沒有那麼多的預算啦。」
「嗯。……當做我慶祝克蘿伊的禮物,也有點太過昂貴了。」
「貴到這種程度,我也會生氣的。」
作為擁有一般金錢觀念的人,看到摯友如同預想般的反應,拉緹娜搖晃指尖煩惱著。
「不過啊,我倒是有辦法借來。我會負責尋求許可的,這樣如何?」
「……我是有興趣啦……但要是發生什麼萬一可就完了……」
「除了需要用到的時候,都由我來保管吧。」
聽到這種提案,克蘿伊當然也會心動。
所謂自己都買不起的高價寶石飾品,果然還是會令人感到興趣的。
拉緹娜所說的『有辦法借到』,是指從迪爾的故鄉提斯洛那裡寄放在自己手上的東西。
不久之前還逗留在庫羅茲的佛倫斯,其實是坐擁豐富的地下資源,出產各種礦石的凡斯略國主。
凡斯略也是魔道具的大型產地之一,直接將礦石資源化作材料來加工。畢竟是那個精明能幹的溫蒂嘉德婆婆與她的兒子藍道夫。會想要透過迪爾跟鄰國的國主,間接獲得直接聯繫的手段是很理所當然的。
所以就派遣專屬的『郵寄員』來到庫羅茲,送給佛倫斯裝飾著提斯洛的特產寶石的裝飾品型的魔道具。
作為樣本給佛倫斯參考,並且根據場合要直接獻給他,為此還特別準備了複數的魔道具。
順帶一提,佛倫斯本人對集聚提斯洛的寶石加工技術的精髓的裝飾品本身,表現出了強烈的興趣。渾身散發出想帶回去,來對今後自己國家的產業育成做出參考的氛圍。
但是,提斯洛是迪爾的故鄉。佛倫斯唯獨對這點面露了難色。
倘若要當做高價的獻上品收下,就等同於欠了迪爾人情,她對這點怎麼都無法釋懷。
在這種情況下,迪爾以可以拿到和拉緹娜一樣的寶石為由,總算是讓佛倫斯收下了。能擁有同款道具的喜悅,是能夠讓她稍微無視對迪爾的拒絕反應的。
沒有獻給她的裝飾品,如今則是留在了庫羅茲里。
雖說如此,直接隨便放在虎貓亭的屋頂閣樓里也是有點太不小心了。所以就打算寄放在『青之神』的神殿裡的『金庫』,接下來只要給提斯洛的溫婆寄信,詢問是否能獲得寄放東西的許可,拉緹娜認為應該就能拿到許可了。
溫婆跟迪爾同樣很寵愛拉緹娜,同時也信賴著拉緹娜不會對他人亂說。
即便不向溫婆請求許可,只要向迪爾詢問就立刻能拿到許可吧,可是執意不肯如此妥協的性格,就是拉緹娜備受信任的原因。
「什麼顏色的寶石比較好啊……要選和連衣裙的顏色相似的嗎……」
「能選那麼多種類嗎?」
「雖然說不上是非常多啦。但原本就是作為樣本寄放在我這裡的,種類還是挺多的。」
「那要不選個相反的顏色?機會難得,選個顯眼的不也挺好嗎……」
「以簡單的設計為基礎的傢伙,跟有著大量裝飾的傢伙,你覺得哪邊更好?」
兩人站在快縫好的衣服面前,你來往我度過的時間,也是非常令人愉悅的。
拉緹娜會對摯友要在盛大舞台登場時所穿的衣服很上心,但她也是會重視時尚的年輕女性。
到底該穿什麼衣服去參加摯友的結婚典禮。這也是個重大的課題。
「嗯~」
所以拉緹娜待在『虎貓亭』的屋頂閣樓里,翻箱倒櫃著自己的服裝箱。一旦發現是穿出門的衣服就抓出來攤開看看。
「果然是選擇和克蘿伊不同顏色的更好……這邊是我喜歡的可愛衣服,但是不合季節啊……」
「你這麼煩惱,是要出門到哪裡去嗎?」
迪爾滿臉疑問看著這樣的拉緹娜。又不是要和自己一起出門,沒法理解為什麼她會這麼煩惱。他這種想法都表露在臉上。
「那個啊。克蘿伊要結婚了。」
「是嗎?」
拉緹娜的好友克蘿伊偶爾也會出入『虎貓亭』,與迪爾也有面識。
「所以,我在想著要穿什麼衣服去。」
「拉緹娜穿什麼都可愛哦。」
比起什麼儀式,迪爾的興趣全都集中在了拉緹娜的身上。
他還是一如既往。
「髮型要怎麼處理呢……要不買根新的髮飾吧……」
拉緹娜單手緊貼頭部,陷入深思。
蝴蝶結就太過於小孩子氣了。配合自己的發色,選個有氣質的銀製品吧。不對,應該稍微豁出去買金製品,追求奢華感吧。如此這般,思考在不斷地循環。
「要我去買些回來嗎?」
拉緹娜面向插嘴的迪爾,發出「嗯~」的聲音,顯得滿臉困擾。
「迪爾太過認真……可能會買在夜會派對里,用的那種……」
「比起買便宜貨,直接買品質更好的東西不是更好嗎?」
「我會沒有能戴著出門的場合啦……」
迪爾滿臉疑惑的,本來他的故鄉就是拉邦德國內屈指可數的寶石飾品產業地。多虧如此,審美觀在經過鍛鍊後,跟一般的價值觀相比產生了偏差。
對他來說『平時』能看到寶石飾品的機會,都是社交界裡的上流貴族們所佩戴的,這也是其中一個主要原因。
對庶民派的拉緹娜而言,迪爾能看得上眼的飾品,別說是平時佩戴,基本都是直接送往『青之神』神殿裡的『金庫』。
這點從結婚紀念的手環有多高的品質就能窺探一斑了。
「話說回來……那孩子也要結婚了啊……」
撇開把同樣年紀的拉緹娜當做婚約者的事情,果然從小就認識的孩子也到該結婚的年紀,實在是令人感嘆萬分。
「要不就由我來執行儀式吧?」
因此迪爾基於衷心想祝福他們的念頭,說出這樣的提議。
「誒?」
拉緹娜對此是忍不住感到不可思議。反應相當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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