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1 後日談,黃金女王與白金少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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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父母我也沒打算這麼麻煩別人。緹歐的事情就不要在意了。」
「我不要迪爾,我要跟姐姐一起比較好啦!」
總理兒子露骨到一個勁地在主張自己想法,可遺憾的是他的發言被親生父親和迪爾所扼殺。
在那天的翌日,凡斯略的使節團正如情報所說的平安抵達庫洛茲。
從南門開始引領一行人前進的是拉邦德國的士兵們。道路受到控制,群眾分別站在兩邊。直到領主館所在的中央區域都呈一直線,仿佛不讓一隻貓闖進一般,許多憲兵與臨時僱傭的冒險者構成嚴密的戒備體系。
前方士兵所高舉的旗幟是拉邦德國大貴族艾爾迪修提多的家徽。緊接在士兵後的則是單一騎著馬的黑髮青年。親眼見到肩負一行人的引導與護衛職責的年輕劍士,對於群眾而言也是目的之一。
他與『白金的勇者』並列英雄之稱,位居下任公爵地位的青年。
在軍馬艷麗的藍毛上注視前方的樣子,正是與英雄之名相對應,令人感到實力高強的劍士風格。雖說如此,女性觀眾們看到他的樣子而吐了口氣,也許是因為確認到吟遊詩人對於他所歌頌的容貌並非是誇大其詞,而是俊美帥氣。
在那之後還有許多展露頭角形形色色的魔人族使節團走過。
他們身上所穿的衣物全都是拉邦德國從未看過的設計。無論是在角上掛上裝飾品的文化,還是以串珠設計連接五顏六色的寶石形成的首飾,對於庫洛茲的人們而言全都令人眼前一亮。
身為鄰國卻從未有過交流的凡斯略使節團的外貌,足夠刺激到庫洛茲人們的好奇心。
機靈的商人們已經迅速在腦海里構思販賣凡斯略風格首飾的預定。如果兩國友好關係更上一層樓,這絕對會盛大流行起來。
魔人族分為前後所護衛的,是一輛具有豪華、細緻工藝的『車輛』。當展現在群眾眼前時,喧譁聲一時之間便吵雜起來了。
那輛『車』並非是馬車。牽動車輛的不是馬匹,而是沒有在拉邦德國棲息的,全身由鱗片覆蓋的爬蟲類魔獸。
陽光照耀下魔獸的鱗片閃閃發光,光芒的強弱影響到反射光的色澤。
魔獸輕易地牽動『車輛』向前爬行。儘管速度感覺並非很快,但動作令人覺得強而有力。
明明光是魔獸就足夠吸引目光,而『車輛』也十分氣派。從中感受到印象就宛如寶石箱一般,這是因為車體上雕刻出精緻的花紋與各種寶石所構成的裝飾實在是華麗至極。
這顯然是高高在上的人士所乘坐,光憑猶如美麗的藝術品一般的車輛就能傳達出異國氛圍的巨大差異。
有的人,為裝飾的美妙而驚嘆;有的人,則是對那位乘坐如此氣派的馬車,年輕貌美的國王長相浮想聯翩。
「雖說只是用來搬東西就是了」
「至少讓替身坐上去吧!」
毫無怯意地說出這番話來的,顯然就是佛倫斯。
她原本就是那一行人當中的中心人物。
可現在卻站在妹妹身邊,雙手拿著果汁與烤肉,成為喧譁群眾的一員,實在是難以言喻的現實。
「啊,這烤肉串好好吃。鹽分的用量也是恰到好處……用的是什麼調味料呢……?」
妹妹這邊則更是我行我素地說著,這件事姑且放到一邊。
「儘管能夠在當地找到一定程度的食品,不過物資的搬運還是挺重要的喔。這應該是合理的判斷吧。」
像這樣說得合乎道理,反而難以反駁。
外觀的確是很華麗,而那頭魔獸與車體似乎也很堅固。不光是從護衛重要人士的觀點上來考慮,就從要在未經過修整的『森林』中險惡道路行駛的方面上,這也是比較合適的車輛。
而本來應該要乘坐在那上面的佛倫斯既然都已經在這裡,那讓魔獸拉著空空如也的車輛就是不合理的行動。
既然是一國之主,那連自己的乘坐物都會是權利的象徵,縱使說是不可侵犯的存在也是理所當然。然而凡斯略與他國不同,一國之主沒有必要彰顯王權。選出身為一國之主的『魔王』的既是神。魔人族的國家凡斯略是遵從神的旨意與神殿共同治理國家,真要說的話就是宗教國家。
正因為如此,身為國王的『一之魔王』的權利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所以國王沒有必要再繼續彰顯自己。
既然佛倫斯沒有那麼在意,這就代表這輛豪華至極的乘坐物曾經被用來當做是載貨馬車吧。
迪爾這樣想著,獨自感到釋懷。
「畢竟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在羅潔和希爾維亞的建議下,選取這邊較容易接受的東西,反響似乎蠻不錯的」
「這麼氣派的車輛……我感覺不怎麼在凡斯略看過來著?」
「的確是這樣子。」
面對歪著頭的拉緹娜,佛倫斯乾脆地點了點頭。原本凡斯略的國民性情就不怎麼喜愛裝飾許多華麗的物品。
「這是前任『魔王』……不如說是那位寵姬的興趣。也許是被這類東西所吸引,似乎還製作出其他幾樣。雖說有些損壞,不過還保存在神殿的角落。說不定會起到某種作用也說不定。作為我國『特產』的標本應該是剛剛好吧。」
凡斯略的氣候相當惡劣,也不適合耕種,是地下資源較為豐富的土地。所以目前是極力宣傳用於裝飾的寶石與其加工、雕刻的技術。
「……你已經準備好要獻給拉邦德國的物品了嗎?」
「這次訪問是正式外交前的階段。要建立正式的外交,像這種事也早就做好準備了。」
對於迪爾的詢問,佛倫斯如此回答道。
「最低限度的東西還是準備好了喔。如果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畢竟又不是成為附屬國,很難挑選合適的東西嗎?」
「我國與這邊國家的價值基準不同,難以選定出獻上物。」
「說的也是」
迪爾和佛倫斯就這樣聊起不像是群眾之間閒聊的話題。而拉緹娜則是插進兩人的談話,以顫抖的聲色說道。
「迪爾……剛才我感覺好像跟格雷戈爾大人對上眼了……是我的錯覺嗎……」
「嗯?」
對於拉緹娜所說,迪爾露出苦笑搖搖頭。
「那應該不是你錯覺吧……哎呀,他注意到這邊了喔。你看看,有點動搖吧。」
「這我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
格雷戈爾不怎麼表露情感,他動搖的樣子也只有這一行人當中交往最長的迪爾才會知道。
即便如此,他們隊伍就猶如遊行般豪華,嚴肅地向中央區前進。直到看不見使節團的樣子時,各自散開的群眾興奮得紛紛訴說著感想。氛圍當中感受不到險惡的氣氛。
從這樣子來看,到明天使節團的消息也會傳達給沒有在現場觀看的人們。
迪爾想著這些事情,催促著拉緹娜和佛倫斯回到『虎貓亭』。
順便一提,由於拉緹娜的請求,中途還繞到烤肉串的攤子,說是為了研究。
之後沒過多久,格雷戈爾暗中趕來『躍動的虎貓亭』――以總而言之先揍一頓的反應,向迪爾拔出自己自己的愛刀。
「雖然我是預料到該不會是這樣……不過你能體會到原本要護衛的人物在目的地迎接自己的心情嗎?即便那是中繼點。」
「那也別向我發泄啊。」
「我怎麼可能向本人發泄。陪我做做輕微運動來泄憤又不會少塊肉。」
「哈哈哈哈。被你這種實力高強的人用真劍砍,可談不上是輕微運動喔?」
「既然知道我的實力,你應該也清楚除非是發生意外,否則基本上是不會受到重傷的吧。」
「除非是發生意外這句話完全起不到讓人安心的作用。」
像這樣跟迪爾鬧著玩的同時,格雷戈爾也看穿了自從『厄災之魔王』那場戰鬥以後隱約察覺到的不對勁。
縱使格雷戈爾施展出猶如暴風一般的劍技,迪爾不但全數躲開,甚至還感覺不到疲憊之色。看來友人似乎已經超越『人類』這種生物的範疇,他得出這樣的判斷。
(……雖說『一之魔王』陛下成為了義姐……不過迪爾遇見陛下應該是在前往凡斯略之後才對。)
格雷戈爾也知道成為魔王的眷屬,就能輕鬆達到超越『人類』能力的境界。
在他的知識當中並不清楚與『魔王』相對應的存在『勇者』是否可成為『魔族』。即便如此,對於『一之魔王』而言,迪爾就是親妹妹的伴侶。也不能斷定不是迪爾自己希望成為眷屬。
話是這麼說,還是感覺有些無法釋懷,假設究竟還是假設。而從友人的性格來推測,遲早會以某種形式向自己報告
吧。
所以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
格雷戈爾如此思忖著,以更輕鬆的口吻說出真心話。
「我也不是沒有在意過想在死掉之前跟你來一場真正的廝殺死……」
「我可不想這樣做。」
迪爾立刻就拒絕了。
那並非是發火的口吻,而是淡然地說出這番話。反而令人察覺到格雷戈爾是認真的,不堪設想。
格雷戈爾以純粹的劍士變強為目標,期望劍術上的更高一層的技術。
直截了當地來說,他有戰鬥狂的傾向。
雖說如此,迪爾也知道他的理性總會凌駕於情緒。所以迪爾只是嘆了口氣陪陪他,沒有多做反應。
「你是在訓練或者模擬戰會無法發揮原本實力的類型吧」
「……是這樣嗎?」
聽見格雷戈爾所言,有所反應的是拉緹娜這邊。
拉緹娜歪著頭,畢竟她從年幼時開始就一直看到迪爾從不中斷鍛鍊,認真地磨練自己實力的樣子。即便如此也沒想到迪爾會有這樣的傾向。
「迪爾是沒有明確目的就不能發揮實力的男人。」
格雷戈爾毫不拐彎抹角,清楚地說道。被友人這樣斷定,迪爾表情略有不服,不過由於自己也有自覺,因此並沒有反駁他。
迪爾會有這種傾向是因為他對於『保護』應當要有的形式上具有自覺。因此,在沒有明確地會失去什麼的場面下,他連半點實力都發揮不出來。迪爾不會從與勝利一同獲得的自己名聲當中找到價值,敗北這種程度的事情也不會傷到他的『驕傲』。
而拉緹娜不知道迪爾這種樣子也是無可奈何。
對於迪爾而言,拉緹娜是他『想要保護的象徵』。在她的面前,迪爾時刻處於有動機的狀態。只要是在拉緹娜眼前,無論是什麼時候都不願意展現出敗北的樣子,這是他從『保護者』開始就從未改變過的矜持。
「話又說回來……」
格雷戈爾擦拭著汗水,像是對說出口這件事有些煩惱的樣子。在他目光的前方,有位具有黃金色雙眸的女性。
視線前方的佛倫斯在參觀使節團遊行就見過引領一行人的格雷戈爾。關於拉邦德國的大貴族艾爾迪修提多家的情報也已經獲得,她想知道格雷戈爾是一位地位怎麼樣的人物。
「妾身隨處可見,只不過是在那邊的拉緹娜的佛倫『姐姐』」
「誒?」
「真露骨啊。」
對於佛倫斯突然說出的這番話,只有拉緹娜歪著頭,而迪爾和格雷戈爾則是苦笑起來。
「既然您是這樣的想法,那就如您所願」
「嗯」
如此簡介回應的格雷戈爾推測著佛倫斯的意向,並沒有做出下跪這種舉動來。
他以不會令人感到反感的程度望著並肩站著的姐妹倆,像是驚嘆似的吐了口氣。
「正如傳聞所說,真是一對相似的姐妹」
「性格不像……可要這麼說倒是有相似的地方。」
具體來說,她們都是意志堅定、不諧世事的天然呆。
「我倒是希望你顧慮到在中繼點我被『黃金之王』一行人迎接時候的心情……」
面對難得會明確發出牢騷的格雷戈爾,迪爾撓撓自己的頭髮,一副困惑的樣子回應。
「……所以說,你跟我講也沒用啊……」
「明明就沒有人知道妾身的長相。」
「你至少給我有點想掩飾的想法可以嗎?」
在剛剛還否定過,可佛倫斯又說出這番話。對此,迪爾是驚呆了。另一方面,格雷戈爾則是一副看開的樣子。
「首先,在場的冒險者應該是察覺到王是冒牌貨……我還心驚膽戰地想著會不會發生暴動。」
「……」
「畢竟我也察覺到那是不同的人……話是這麼說,我搞不懂士兵和冒險者差點暴動起來的原因……費盡心思地思考著該怎麼收場。」
「……」
感覺似乎聽到在凡斯略與拉邦德國的中繼點工作的『虎貓亭』常客們發出吐血般的慘叫。
無論是哪位冒險者的確都沒有見過『黃金之王』。
然而他們知道她那位極為相似的妹妹。
――就算看一眼也行,明明都期待能夠見到一面……! ――冒險者他們這種悔恨的喊叫,在拉邦德國的士兵當中也就只有見到過拉緹娜,並且還知道拉緹娜性格的格雷戈爾才能理解。
「原來是那麼危險的地方嗎。妾身的判斷說不定是一次僥倖」
沒錯,當身為原因的本人自豪地說出這番話時,迪爾也忍不住向友人低下頭。
「……如果不介意……我隨時都可以陪你用劍對練……」
姑且『原因』是在義姐這位親人身上。
「這件事暫且不說,佛倫斯。」
「怎麼了?」
迪爾振作精神,重新面向佛倫斯。
「使節團已經抵達了」
「妾身不是和你一起去看了嗎?你是糊塗了麼。」
「你說過預定會在庫洛茲跟使節團合流是吧。」
「姆」
「是說總不能讓替身就這樣跟拉邦德國的大人物進行會談吧。在事情敗露之前你應該回到『黃金之王』該做的職責上……」
「****、**********」
「……嗯?」
沒有聽清楚佛倫斯語速過快的言辭,迪爾歪著頭。另一方面,拉緹娜一副困惑的樣子。
「佛倫斯……就算你這麼說……」
「**、**」
佛倫斯在回答的同時,立刻藏在了拉緹娜的身後。
隨後就這樣緘口不言。
迪爾呆站了一陣子,不過理解到佛倫斯這些舉動的意義後就蹙起眉頭。
「餵。」
即便迪爾發出不悅的低沉聲,佛倫斯也沒打算從拉緹娜身後走開。夾在姐姐與迪爾之間的拉緹娜,一副極為困惑的神色。
「你又不是小孩子,別搞得像是不懂事一樣……」
「**、***********」
「別給我在情況不利的時候說些聽不懂的話……」
縱使是在迪爾說教之下,佛倫斯也沒有改變態度。配合她鼓起臉頰轉過頭這種小孩子的動作,『黃金之王』這號稱呼連半點威壓都不剩了。
「佛倫斯……」
拉緹娜面向完全陷入耍脾氣狀態的姐姐後,佛倫斯一副悲傷的神色,像是先下手為強一般開口說道。
「普拉緹娜是想要離開妾身嗎?」
「沒有這回事啦……」
佛倫斯這麼一說,本性坦率的拉緹娜就無法強迫姐姐。彼此之間難以分離對於拉緹娜而言也毫無疑問是她真心想法。拉緹娜比誰都還要重視可謂是猶如另一半存在的雙胞胎姐姐,這份心情絕無虛假。
「妾身不會說讓你一起來凡斯略。也能體諒這對於普拉緹娜而言還為時過早。」
「……嗯,對不起,佛倫斯……我呢……現在還不行。」
001
「儘早將那些殘渣一樣的老害蟲全部排除,努力做好迎接普拉緹娜的準備」。說普拉緹娜是罪人的人,別說是讓他離開神殿,妾身還會流放到都城外……」
「我覺得不能夾帶私情……做出這種事喔?」
流著冷汗的拉緹娜雖不知道凡斯略冷『神殿』的情況,不過她只希望姐姐不會實施恐怖政治。
另一方面,完全不知道一切詳細情況的迪爾覺得佛倫斯要是真說到做到也是「沒辦法」。對於他而言,那些殘酷對待『非常可愛的拉緹娜』的傢伙就應該被誅殺。
(不過拉緹娜要是沒有被認定是罪人並流放國外……我也就不會遇到拉緹娜,心情上有些複雜就是了)
他這樣想著。
在這想法上迪爾倒是堅定不移。
不知迪爾內心的獨白,佛倫斯與拉緹娜的談話還在繼續。
「至少在拉邦德國的期間,跟妾身在一起也好吧……妾身可是一直都在期待遇見『拉緹娜』喔?」
「……佛倫。」
佛倫斯用小時候的稱呼方式向她撒嬌一般地說道,拉緹娜的表情也浮現陰霾。
「我自己也是這樣的心情……不過凡斯略國王的工作就只有佛倫斯才能勝任吧……所以……」
「雖然是這樣……」
佛倫斯壓抑住自己心裡湧現的情感,握住拉緹娜的手。將往下的目光重新面向妹妹。對於佛倫斯這樣的舉動,拉緹娜以為她已經接受而筆直地回望時。
「那麼普拉緹娜也一起來吧。」
「誒?」
由於過於驚訝,拉緹娜發出奇妙的聲音。
「反正都說過你要和迪爾一起來王都吧?只是預定稍微提早而已吧?」
「誒?我沒聽說過這件事哦?為什麼?」
格雷戈爾像是對什麼感到達觀一般說著,拉緹娜則是瞪大眼睛,樣子狼狽不堪。
對於她而言,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啊,我忘了。」
在身旁的迪爾流著冷汗如此嘀咕道。
他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將來自於公爵閣下名為請求的命令這件事告訴給拉緹娜。
在知道使節團從凡斯略前往拉邦德國的時候,也在王都受到這樣的命令,不過當回到庫洛茲就立刻遇到佛倫斯,因種種震驚和亂七八糟的事情導致徹底忘了這件事。
「普拉緹娜在民間生活這件事讓人知道不太好吧?所以還是作為妾身的妹妹在身邊陪侍比較好。」
「誒?佛倫斯接下來要會見的……是大人物對吧……?」
「迎接他國的君主總不能讓麾下的人來處理吧。」
「父親也預定會與陛下進行會談。」
迪爾和格雷戈爾都肯定拉緹娜說的,而她則是慌張到一目了然。
拉緹娜基本上是一位庶民派思維的少女。
「如果情況不對,裝作聽不懂意思不就好了?」
「可我有跟格雷戈爾大人的父親見過一面……」
佛倫斯所提出的亂來應對方式具有問題,無法實行。
不顧拉緹娜如此慌張的樣子,佛倫斯我行我素地繼續說道。
「妾身為了普拉緹娜能夠混進凡斯略的人員當中,有提前準備好假角喔。」
「也就是說……佛倫斯打從一開始就想把我牽扯進來吧……」
「……雖然在魔人族眼中能夠判別是假貨,不過由於是以妾身的角為設計原型,所以製作出來的角還蠻不錯的。」
「佛倫斯,你別想矇混過關。」
「不,她根本就沒有矇混過關的打算吧……」
迪爾一副呆然的表情,並沒有插手進來阻止佛倫斯。拉緹娜理解到這意味著什麼,以略帶寂寞的神色望著他。
「迪爾……」
「不,我是收到這樣的命令還答應下來……忘了跟你說真的很抱歉……」
就迪爾的立場上,難以拒絕僱傭自己並且還是拉邦德國最大權利者的請求。
無論是非同尋常的勇者亦或是魔族,迪爾總是貫徹自己的想法,不過在這方面姑且還是有所區分的。
「…………」
拉緹娜從迪爾身上岔開目光,望著格雷戈爾。
就如同剛才的發言一樣,他也是贊同佛倫斯的一派。拉緹娜領悟到在場的沒有自己的友方,背上的冷汗流得更多。
順便一提,賓特早就厭倦這種對話跑出去玩耍了。話是這麼說,她也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顛覆只有小狗是友方的狀況。
被逼到如此地步的拉緹娜得出的結論就是至少要爭取到自己冷靜下來的時間,於是決定逃離此處。
拉緹娜突然轉過身,從內院跑向廚房裡。
隨後沒有停下來,直接衝到『虎貓亭』的用餐區。
「啊,逃跑了。」
迪爾悠然自得地嘀咕道,目送她離開。在他旁邊,佛倫斯露出陰險般的笑容。雖說長相是雙胞胎,不過這也是拉緹娜絕不會露出的表情。
「不要讓普拉緹娜跑了!」
當拉緹娜知道佛倫斯大聲的喊叫是對誰說的,是在看見店裡的光景之後。
常客們堵在店裡的門口,拉緹娜一副愕然的樣子呆站在那邊。
「為什麼……?」
拉緹娜以顫抖的聲音詢問道,她會有疑問也是理所當然。這家店的常客們是她繼迪爾之後的友方。
「抱歉,小妹妹……這是總會上決定的事情……」面對臉色蒼白的拉緹娜,吉爾維斯特一副苦澀的神情。常客們會溺愛這家店的看板娘也是因為來往已久,沒辦法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打算讓拉緹娜逃掉。
在場的沒有人會詢問是什麼總會。
「太天真了,普拉緹娜。身為王,掌握人心可是易如反掌喔。你以為妾身在來這家店的過程中什麼都不做嗎?」
拉緹娜斜眼看著神情像是誇耀勝利的佛倫斯之後,向吉爾維斯特說了一句。
「因為什麼被收買了?」
直截了當的說話方式。
「她問我想不想看看……拉緹娜穿上凡斯略樣式的貴人穿著的打扮……」
「普拉緹娜自己是不會主動穿上凡斯略的禮服……正因為店裡這些人都溺愛普拉緹娜,所以當用普拉緹娜作為交涉的獎勵時就會難以拒絕。」
佛倫斯自信滿滿地斷言道。對於她所說,迪爾稍微想了一陣子同意道。
「沒法否定啊。」
「沒辦法否定麼?」
格雷戈爾的嘆氣中蘊含著放棄。
「」說起來……出入於本家的肖像畫家得知凡斯略的國王是美麗的雙胞胎……似乎很有興趣的樣子……」
「不光是妾身,如果還有普拉緹娜,兩國友好關係會更加深切吧。畢竟是『白金勇者』的『妖精公主』」
「肖像畫完成之後,將複製品也送到這邊來吧……」
對于格雷戈爾的嘀咕聲,常客們比起迪爾還要吵雜起來。
面對如今的狀況,拉緹娜已然是泫然欲泣。她現在的樣子能刺激到保護欲,然而在被佛倫斯抓住的瞬間,也沒有人向她伸出援手。
「啊,先將三人組的護衛委託完成的手續辦好比較好吧。」
莉塔毫不在意這樣的騷動,神色一如往常,逕自做好自己的日常業務。
在這樣的交談過後,即便是由呆萌搭配天然成分的女生拉緹娜也都坐在『虎貓亭』的角落席位上,一副鬧彆扭的樣子。
面對不高興得一目了然的看板娘,常客們也覺得過意不去而有些尷尬地緘口不言,與她保持距離。
而說到迪爾,在滲透出淚水的灰色眼眸無言瞪視下,也許是承受不住良心的譴責,早就逃到廚房裡了。
不對,畢竟是迪爾,說不定就連鬧情緒的表情他都會感到別樣的憐愛而欲罷不能,再稍微硬氣地瞪視一下,估計都壓抑不住自製心,所以才選擇了戰略性撤退。一般來說要是變成這種狀況,他的應對方式就會變成無法展現給其他人看的超甜蜜溺愛模式。不過再怎麼說,佛倫斯與格雷戈爾這兩位對迪爾冷眼相待的人都在場的情況下,迪爾或許還是有收斂的打算的。
另一方面,堪稱溺愛雙壁的妹控魔王佛倫斯則是在沉思怎麼將難得培養起來的水培植物帶回去。
因此似乎沒有空閒去理會鬧情緒的妹妹。
她手中的容器里栽培的只不過是從蔬菜的小葉片生長出的普通葉芽。即便如此,在每天觀察的過程中似乎是對它產生了感情。話是這麼說,一國之主重視一株葉芽也是奇妙的光景。
「既然這樣,不如連球根也帶回去怎麼樣?」
「姆?」
莉塔向這樣子的佛倫斯搭話說。她用筆在附近的紙上畫著,根據圖解進行說明提出一個方法。
「就是像這樣把球根的根部浸泡在水裡的栽培方法。記得在葉芽長出來之前有必要保持低溫來著……凡斯略是氣溫較高的地區,所以直接培養應該是很難的,不過魔法技術很發達的話,應該能行吧。」
「嗯。」
「只要裝進玻璃之類的透明度較高的容器,用於觀察也挺方便的,作為拉邦德國的工藝品帶回國應該也算是勉強可以吧。」
「姆。」
結果佛倫斯的興趣完全在這邊身上。
原本她就是好奇心旺盛。一找到能夠刺激到興趣的新事物立馬就傾心於其中,這是姐妹倆共同的性質。
「光靠水就能培養茁壯的植物還真是令人感到有趣。」
話是這麼說,她也並非只是好奇心使然才對水培植物感興趣的樣子。
「只要在這方面的研究有所成果,縱使是土地貧瘠的凡斯略說不定也能提高農作物的生產率。」
這毫無疑問是作為一國之主的觀點。
「無論魔人族的魔法再怎麼優秀,也無法讓所有乾枯的大地得到滋潤。所以如果是有限的範圍之內,是可以時刻保持有清水流動的狀態。可問題是要怎麼耕種呢……而且還需要驗證球根以外的植物是否可以靠水培養起來球根……」
像這樣沉溺在自己的思考當中的樣子,也令人聯想到她的雙胞胎妹妹。
正因為如此,莉塔也苦笑起來,再繼續
提出一些方法。
「『橙之神』的神威所作用的加護大多都是沒有接觸大地就沒有效果的,所以即便是在拉邦德國也都是不尋常的耕種方法……就像怪人無處不在一樣,應該也有些學者進行過一定的研究才對。球根的栽培方法也是因為這樣而傳播開來的。」
佛倫斯和莉塔聊得入迷,結果拉緹娜一個人孤零零的,沒意識到格雷戈爾靜靜地走了過來。注意到格雷戈爾的氣息,拉緹娜抬起了頭。
他是迪爾的友人,既可以算是有見過面的熟人,可同時也稱不上是『對自己而言是親密的對象』。亦是她要鄭重其事對待的對象。
「我覺得你跟你姐姐同行對你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一旦開口就是令人無法忽視的措辭,本性善良的拉緹娜的注意力就會全放在格雷戈爾身上。
「誒?」
「你和迪爾雖然是訂婚了,不過這件事應該沒有傳達到世間上吧?」
「……這個……是的。」
在周圍的友人以及大叔常客們是眾所周知的事實。迪爾和拉緹娜在『一般人』的認知內,包括兩人的關係十分親密,可以說充分讓周圍人得知婚約的事實。
然而格雷戈爾所說的『世間』是指包含社交界在內不特定的對象,那的確是沒有『傳達』吧。
迪爾具有的作為『白金勇者』的英雄別名雖說是十分有名,不過在個人信息方面也許就只知道他有一位『妖精公主』的戀人。正因為這種謎一樣的部分太多,吟遊詩人與世人的印象也逐漸美化成與原本相差甚遠的樣子。
反之,實力強到輕鬆達成只會在故事中存在的非凡偉業使得狀況更加混亂。
「該說是因為這樣嗎,現在社交界也有一些貴族盯上迪爾了。」
「誒?」
「雖然沒辦法斷定……這是一件好事。不過有些人希望得到在財政界與宗教界都有發言權的提斯洛中的關聯性,以及看上迪爾自身作為『白金勇者』的名聲。這樣的一群人想方設法得到迪爾,會用什麼樣的常用手段應該不用我來多說吧」
格雷戈爾淡然的聲色里沒有蘊含多少情感。正因為如此才沒有過分的強調感,令人深深感到他只是是在客觀地說明狀況。
盯上迪爾這段話,首先就讓拉緹娜臉色蒼白了,隨著理解到格雷戈爾話里的意思,她的血色才逐漸回復。
「不光是下級貴族,就連上級的貴族……怎麼說,家名名聲越低的越有這種傾向……不過也有一些家族重視迪爾本人的能力,還提出務必成婚。」
「迪爾已經跟我訂婚了……。迪爾是不會接受這樣的請求的。」
拉緹娜臉色有些僵硬,還發出以她而言顯得稀奇的略帶險惡的聲音。
原本拉緹娜的獨占欲和嫉妒心就比起一般人還要強。這一點從她小時候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過。她曾經失去過一切,會依賴起自己能夠求助的最重要對象迪爾也是無可奈何,而迪爾也回應她這份心情,因此使得她這種心靈情感更加深刻。
平時她的依賴心都因為受到遠超乎容量的溺愛,所以行動本身並不怎麼發展成問題。
在這樣的拉緹娜看來,迪爾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貴族社會的大小姐』團團圍住――這樣的想像對她來說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當然,迪爾自己倒是完全不在意。」
在明確證實友人的清白後,格雷戈爾繼續說道。
雖說拉緹娜的反應正如預料,不過這麼率直地將情感表露在外,反而使得自己心情上會覺得過意不去。然而,身為促進兩國友好關係的拉邦德國上級層公爵家的一員,將『妖精公主』帶到交涉場可謂是意義重大。為此他確信將友人的存在用於和平交涉是最好的選擇,她那直率的反應充分證明這一點。
當然,格雷戈爾也十分清楚迪爾對於來自於各個貴族提議拉進關係的話題是不屑一顧。即便是奢望正式的婚姻關係,將別的女性帶給溺愛年下婚約者的迪爾這種行為,也只會讓他十分氣憤。
然而,事實就是事實。
「這樣的一些人縱使知道迪爾有未婚妻,應該也不會輕易放棄吧。而且也無法否定傲慢的貴族會覺得要作廢以平民女性為結婚對象的婚姻是輕而易舉的可能性。」
拉緹娜以會令人聯想到小時候的舉止,不高興似的鼓起臉頰。
本性率真的她對於在社交界與政治世界中生存過來的公爵家而言,是比起扭動嬰兒的手腕還簡單的對象。
「只要知道對方是凡斯略的妹妹,我想即便是亂來的貴族也不會出手。」
結果,各種鬧情緒的『庶民派少女』自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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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洛茲的領主克萊因米菲伯爵成為從未交流過的鄰國凡斯略使節團首位代表拉邦德國的招待代表。
政治設施都建造在庫洛茲以城市中心的領主館為主的周遭。從南門進來庫洛茲的使節團就這樣直接被迎進領主館。國王乘坐在猶如藝術品一般,寫有『黃金之王』的車輛上,其面貌由黑色的面紗所遮蓋。伯爵沒能拜見傳聞中敘述到的美麗尊容。
凡斯略的國王『一之魔王』在那國是最為尊貴的『紫之神』大神殿的主。
『紫之神』的信仰在人族當中並不怎麼盛行,祭神儀式也幾乎沒人知道。由於本來就不知道那國家的習俗,再加上國王是宗教上的象徵,如果說不能在外邊展露樣貌,那也就只能接受了。
雖說如此,那似乎僅限於面對不特定的多數對象,在會談和宴會中就不是這樣了。
擔任使節團嚮導任務的是拉邦德國的宰相艾爾迪修提多公爵家三男,德高望重的英雄青年劍士。在他的提議下,歡迎宴會的席位比起使節團的人數還要多兩張。
既是他的知己,又是盟友的『白金勇者』如今是無人不曉的英雄。
而這個人被帶來參與凡斯略國王的嚮導任務。
並且若提到陪伴於『白金勇者』的美女,那絕對就是有名的『妖精公主』。
伯爵在歡迎使節團的宴會上目睹到展現出姿容的『黃金之王』與『妖精姫公主』,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除了黃金與灰色的眼眸以外兩人的樣貌極為相似,根本沒必要再對兩人之間的關係多做說明。
在年輕貌美的女王與妹妹具有同樣形狀的艷麗黑角上,諸多設計相似的寶石施加了異國閃耀的金銀小飾品。
儘管服飾與拉邦德國截然不同,然而無論是精緻的衣帶,亦或是擁有順滑光澤的服裝都雅致到令人明白這是符合貴人的衣物。
「***、********」
黃金雙眸的王所說都由身邊的美女,具備灰色眼眸的公主來翻譯。
「王對於本次的歡迎向你們表示感謝之意。」
那露出優雅笑容的樣子,就連年老的伯爵都甚至為其痴迷,不光是令人覺得美麗,還具備一種魅力。
原本伯爵對於其他種族就是以友好態度對待,不過這次他又重新想到。
即便是對於『魔王』一詞而感到恐懼與驚悚的許多貴族平民,在這位『妖精公主』面前應該也會瞬間改變想法吧。
『黃金之王』也美麗到與她是不分上下,不過妹妹那邊隱約令人感受到柔和氛圍的美麗與她相比給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維持庫洛茲治安的部隊,既憲兵們作為宴會的護衛而派遣過來,不過他們似乎都不禁忘了職務看得入迷。可是要責備他們都覺得不忍心,氛圍令人如此想道。
歸根究底,這項護衛任務據說有許多人主動到不惜放棄休息日都要接受。考慮到士兵他們熱心工作,就因為看得入迷還不至於責備他們怠慢職務吧。
憲兵隊的負責人——隊長雖說差不多到了退休的年紀,不過在最後擔負這麼具有名譽的任務,本人似乎是感慨萬千的樣子。
面對『妖精公主』的微笑與直接得到她的慰勞言語,過於感動都用手絹擦拭眼角。
身穿黑衣與留有黑髮的『白金勇者』有在王都舉行的夜會上出現過,有過一面之緣。
用拉邦德國流派的完美禮節打招呼的他,以自然的動作引領凡斯略的公主。
隨著公主細微的動作,她那閃閃發亮的白金長發都搖曳不停。公主向『勇者』投以充滿信賴的微笑,那樣子滲透出『勇者』的『白金』這種字面意思。
『白金勇者』與『妖精公主』正如英雄傳說所闡述的一樣,關係似乎挺親密無間的。
既然如此,『勇者』是魔王『黃金之王』友人的理由也清楚不過了。
主要討伐稱之為災害的魔王的『勇者』,以及魔王的妹妹。
就如同是在象徵凡斯略與拉邦德國彼此之間嶄新的關係。
雖然克萊因米菲伯爵是這樣想的,然而現實果然還
是有點微妙。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嘴上是這麼說……不還是漂亮地做出像是『公主殿下』的言行舉止。」
「佛倫斯,強行裝作不懂語言的樣子,真是……」
表情固定成微笑狀態的拉緹娜像這樣對迪爾訴說自己的困境。迪爾維持著在王都社交界鍛鍊出來的笑容,就這樣小聲地安撫拉緹娜。
「妾身裝作不懂西方大陸語在各方面都比較方便」
佛倫斯一副淡然的樣子繼續說道。在這期間,她也從未放鬆對拉邦德國那邊人員的觀察。『虎貓亭』中見識到的天然娘模樣不見蹤影,給人的印象改變成符合一國之主的毅然氣質。
「迪爾也跟平時不一樣……」
「嗯……畢竟對我來說在工作上這種場合的言行都已經習慣了啊……」
考慮到平時形影不離的距離感,現在倒是有些疏離。不過從世間的角度來看,兩人之間的交談距離已經是足夠親密了。
作為凡斯略的公主在公共場合現身,拉緹娜也應該是做好覺悟才對,然而對於庶民派少女而言負擔似乎還是有些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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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拉緹娜像這樣在領主館出席歡迎宴會稍微之前的時候――
拉緹娜接受格雷戈爾的提案,下定決心之後,狀況是進行得瞬息萬變。
既然使節團已然到達領主館,那事態就刻不容緩了。必須要儘早將身為使節團負責人的這位晃來晃去的貴人回到原本該待的地方。
其實本來就沒有『因宗教上的原因,黃金之王無法在公眾面前現身』的規定。
只不過她在本國也沒有在平民面前公開現身過。這完全是因為警備上的原因。在『二之魔王』仍存活的期間,她只接觸最低限度的人員,除了名號以外的情報都遭到限制,甚至就連長相以及性別都隱瞞起來。
隨著討伐仇敵『二之魔王』的消息出來,佛倫斯自身的信息也開始傳播到民間,不過這一切都是在以後才會實現。
這次只是決定利用這種狀況。
雖然迪爾和拉緹娜都覺得這不是佛倫斯為了以後可以處於自由的立場隨便亂晃才這樣做嗎,不過並沒有特意指出這一點。與民間的高名氣相反,在市區度過普通生活的一般人並不會因此而狀況有所改變。
首先魔人族使節團的成員中有幾個人暗中造訪『虎貓亭』。
本來他國的人士輕易地進行『秘密』行動也是問題多多,不過這是包括擔任帶領一行人任務的格雷戈爾與進行巡邏的憲兵隊在內的『秘密行動』。雖然覺得對不起庫洛茲頂層人士的伯爵,不過這種混亂的狀況要是讓年事已高的伯爵得知,說不定會使得他昏倒,所以行動本身決定埋葬在黑暗之中。
現身的使節團成員在面對拉緹娜後,都跪了下來流出淚水。
由於初次見面的他們突然在店裡做出這種行為,以迪爾為始,肯尼斯和莉塔以及熟客們都嚇一大跳。
另一方面,拉緹娜倒是微微歪著頭,不過似乎是想起什麼事一般,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慌張地在他們面前蹲下握住他們的手。
「**********。************」
「****……****、******」
「***********……********」
面對一直在哭著道歉的他們,拉緹娜浮現出有些困惑的笑容向他們搭話說。
對於不明所以的周圍人,佛倫斯開口解釋說明。
「妾身和普拉緹娜的雙親在凡斯略還是具有一定的立場。」
沒有魔王的凡斯略中身為最大權威的最高級神官以及被諸多實力者作為『導師』仰慕的教育者。用『有一定』來形容很難說是正確的。然而對於那些聽取說明的人則是不知道的事實。
「當決定流放普拉緹娜的時候,有許多人都苦於沒能保護到普拉緹娜和拉古。由於拉古的遺言說要讓他們在故國幫助妾身,所以他們都聽命照辦……可即便如此,心中還是一直在意著這件事。」
佛倫斯露出像是自己也對此事感到悔恨的傷感表情。
如今佛倫斯能夠理解父親和妹妹兩個人離開故鄉,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儘量讓更多的友方都留在能夠成為魔王的自己身邊。
正因為如此,為了回應他的信念,不允許任何詆毀年輕國王與不值得依賴的象徵,「我們自己」極力推進故國的革新。
「前些天,普拉緹娜在凡斯略逗留的時候,由於是在療養中,只能會面一部分女官吧?」
「是這樣。」
在拉緹娜療養的時候,一直跟在她身邊的迪爾同意道。
不如說這位令人遺憾的勇者已經進入見不得人的溺愛模式,所以即便拉緹娜的身體狀況痊癒,能夠會見的也僅限於一部分人。不過佛倫斯不會在公開場合說出這樣的事情。
「這一次妾身決定要造訪這國家的時候,有些人也希望要親眼目睹普拉緹娜是否平安。也就是這麼回事」
父親的弟子,以及小時候照顧雙胞胎幼女的女官。
雖說雙胞胎姐妹就是在接觸人員較少的環境下長大,不過還有許多對身亡的雙親基於信賴的人士。
「有人在意著自己的事情……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為什麼我在小時候就沒有察覺到呢……」
也許是受到感染,拉緹娜的眼裡略微滲出淚水,對此一部分熟客露出笨拙的笑容。他們知道什麼都不表示不合自己性子,所以才這樣回應。
「小時候都是這樣子的吧。……幸好除了佛倫斯以外還有人會重視你,太好了。」
「……嗯。」
在聽到迪爾平穩的聲音,拉緹娜幸福似的微笑起來。
拉緹娜容貌雖與佛倫斯極為相似,不過表情比起結局要柔和得多,從中可以得知她是度過幸福的生活。使節團成員的淚水還沒流乾的樣子。
對於店內這種情況,店長夫婦小聲地對話起來。
「……真是策士呢。」
「這邊的應該是順便的,不會是主要目的吧……」
肯尼斯和莉塔的低聲細語是針對演出這場『感動的再回』的佛倫斯,雖然話說得有些毒辣,不過兩人那苦笑表情里沒有厭惡的感情。
庫洛茲非營利組織的人員對於拉緹娜而言就是最大規模的『友方』。而讓他們知道魔人族之中也是有人會真心擔憂她,可以給他們帶來良好的印象。
凡斯略和拉邦德國開始交流的時候,國境線附近的這座城市就會成為最為重要的地區。而這座城市的居民對於其他種族是否抱有好的印象會導致狀況截然不同。
雖然不能對所有的魔人族都一視同仁。不過至少那些明明長相兇狠,可卻疼愛這家店的看板娘的傢伙應該會對『佛倫斯麾下的魔人族』的評價會好上一些吧。
「接下來。」
佛倫斯開口出聲,那些哭泣的人們當中,女官們都一改之前的模樣。
「嗯?」
「妾身可是履行諾言了喔。」
「嗯?」
隨後歪著頭的拉緹娜被女官們圍住,在佛倫斯的指示下帶往『虎貓亭』的一間客房。
相對於不明所以的拉緹娜,迪爾察覺到佛倫斯話里的意思而有所疑問。
「……這樣好嗎?」
「妾身其實在晚餐的時候再換穿衣服也無所謂吧。」
面對在這時詢問的迪爾,佛倫斯乾脆地回應道。
看樣子她似乎是覺得麻煩。
到做好準備的拉緹娜現身的瞬間。『虎貓亭』店裡呈現出哭天喊地的狀況。
即便是慘狀,那也不是在哀嘆,所以用這詞來形容不是很適合。然而就是有這麼混亂,是種難以表達的模樣。
總而言之,迪爾已經廢了。
那是即死攻擊。(並沒有死)
對於最強且最凶的非凡勇者而言,這是過於強烈的一擊。
他沉默地倒下滾動起來,用力拍著地板。隨後抬起頭,對女官們露出滿臉的笑容,還豎起大拇指表示她們做得好。
即便如此,他也是世界規模的英雄。雖說這幅樣子已經不是可以用遺憾來形容。
而作為熟客的那些大叔們樣子當然也用不著說明。
這一次還加上使節團那些魔人族男性。他們在感覺到成長後的拉緹娜還留有小時候面影的同時,也能看出被譽為巫女姬的母親面影,又再次流下了淚水。
而男人們也都覺得『妖精公主』的樣子令人感到憐愛。在這方面不需要語言溝通,也不存在種族與年代的鴻溝。在場的人全都對於這種想法是團結一致。某種意義上,也許是十分和平的光景。
在那邊的是與妖
精公主這名號別無二致,名副其實的『公主』。
細心梳順的白金頭髮上,七色的寶石綻放出光輝。原本應該失去的黑色圓角上裝飾的金銀小飾品隨著身體微動而發出聲響。
綴有異國圖樣的腰帶會根據角度改變顏色,其本身也作為裝飾品發揮巨大的作用。平穩搖曳的凡斯略樣式禮服沿著身體曲線,承托出女性的美麗之處。
「啊啊,化妝的方法也不一樣呢。」
「氛圍感覺的確是不一樣了,是這樣的嗎?」
「完全不一樣啦。原來如此……眼皮和臉頰上用的都是亮色呢。」
感嘆起來的莉塔著眼點是在與男人不同的地方。並且她還對說出這種不解風情的丈夫投以白眼。然而在那邊的人才是更應該讓她投以『白眼』的對象。
「既然都有這樣的反應,也許提前讓迪爾看一下是件正確的事情。」
「……也是。」
要是在領主館舉辦的歡迎宴會上做出這種反應,那就慘不忍睹了。
『虎貓亭』的店主夫婦心想著這些事情,目送拉緹娜與迪爾一起乘坐用於迎接『白金勇者』的馬車。
佛倫斯也連忙跟著上車,意圖混進領主館裡。
題外話,總理兒子見不到『最喜歡的大姐姐』穿盛裝的樣子,在當天半夜各種暴躁發泄情緒。
再說一件題外話,與總理兒子一同出去玩耍而拉下的忠誠且我行我素的小狗,在那之後像是理所當然般睡在拉緹娜的旁邊。真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來的,也不明白是怎麼進來的。迪爾看見賓特的樣子都忍不住笑噴,而格雷戈爾也一副呆然的表情。
闖進庫洛茲的時候也是這樣,這隻我行我素的小狗的潛伏技能實在令人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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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晚餐會開始之前,處於極度緊張的拉緹娜也是一副嚴肅的樣子,言行舉止十分僵硬,動作細微地使用叉子和小刀。
這是知道拉緹娜平時的樣子才會這麼覺得而已,還不至於令人覺得沒有禮節。不如說,她的舉止看起來之所以會像是上流階級的公主般楚楚可憐,很大原因是取決於她與生俱來的氣質。
即便如此,拉緹娜自己似乎也是努力地在記住,每當料理端上來時,姐姐與使節團的成員都儘可能地說明原材料以及如何調理。
「普拉緹娜擔心的用餐問題,只要像這樣一起同席不就全部解決了嗎」
「明明是難得的佳肴,可卻因為緊張而嘗不出味道,好遺憾……」
姐妹倆是用魔人族的語言來交談,對於只能理解到詞彙程度的迪爾而言,根本沒辦法理解到全部的意思。
縱使如此――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麼,不過我能猜到拉緹娜在說些遺憾的事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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