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1 後日談,黃金女王與白金少女。(2/2)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麼,不過我能猜到拉緹娜在說些遺憾的事情了啊……)
迪爾嚴肅的表情有所減緩,面露出苦笑。他在內心如此獨白的同時並吃起晚餐會的料理。
「嗚嗚……」
「你為什麼要露出這種表情」
「我想知道這裡面用上的調味料……好像有什麼隱味的樣子……可是又不能過去詢問……」
「普拉緹娜,你總是這樣不都是一種病了嗎?」
「畢竟晚餐呢,只要知道調理方法自己也能做出來了啦……。美味的晚餐可是很重要的……」
(啊,總覺得她絕對是說了些傻眼的事情)
從姐妹之間的表情與周圍使節團的神色察覺到對話內容的迪爾,抱著一種過意不去的心態。
晩餐會之後就舉辦歡談宴。
佛倫斯裝作不懂西方大陸語的樣子,而拉緹娜則是進行翻譯陪伴在她身邊。就連看慣兩人姿態的迪爾都甚至坦率地覺得她們是一對美麗的雙胞胎。無論是否願不願意,以克萊因米菲伯爵為開頭,被招待到這晚餐會的庫洛茲權利者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們身上也是無可奈何。
拉緹娜巧妙地帶過意圖接近的人們所說的言辭。以前雖說是臨陣磨槍,不過被羅澤教導的淑女應有的言行舉止也起到很大的作用。回應稍微有些僵硬,也會讓對方覺得畢竟是其他國家人士,不會對當事人抱有疑問。
即便如此,偶爾還是會發出泄氣聲。
「我已經……想回家了……想回家了啦……如果這都不行,至少讓我用毛毯蓋著保暖……」
她從小時候開始,一有害怕的事情或者精神不安定時就有躲進毛絨里變成一團的習慣。
「接下來還很漫長喔……」
知道這件事的迪爾,苦笑起來開口說道。對於他這樣子,拉緹娜以半哭的表情面應。
只要露出這種表情,迪爾就會陷入無限溺愛拉緹娜的狀態,除了疼愛她安慰她以外其他都不在他的選擇之內。他正想跟平常一樣抱緊拉緹娜安慰她,而打算邁出一步的時候――察覺到格雷戈爾一副意有所指的眼神。
接著迪爾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再次與她保持距離。
「我知道拉緹娜不習慣這種事情,所以才像這樣陪在身邊……這不是佛倫斯說的就是了,你在困擾的時候就裝作不懂含義,用微笑矇混過去就好了。」
只要拉緹娜露出虛無縹緲的微笑,基本上大多數人都會沉默起來,迪爾是真的這麼想的。
儘管是直截了當的說法,不過總覺得還真的不是不可能才令人害怕。
像這樣安撫拉緹娜使得她冷靜下來度過一段時間後,以伯爵的信號,管弦樂器的音樂為之一變,舞蹈會開始了。盛裝打扮的男女走到大廳的中央,手握著手跳起輕快的舞蹈。
在面露柔和笑容的克萊因米菲伯爵的推薦下,拉緹娜和佛倫斯都坐在能夠清楚環視大廳的席位上。
002
他似乎是顧及到她們,而讓她們來欣賞異國文化之一舞蹈會。
當知道自己不用跳舞后,拉緹娜也打從心底感到安心。她從小時候開始就是完全沒有節奏感。在眾目睽睽之下要是被邀請到舞場中心,應該會演變成無法用失態來形容的狀況。
「……想是這樣想,不還是一副覺得有趣的樣子,普拉緹娜?」
「沒有這回事啦。畢竟這是繪本中憧憬的光景。能看見身穿美麗禮服的人……很有趣喔」
對於姐姐有些捉弄人的言語,拉緹娜一直注視著舞者回應道。
從跳舞優雅的人們當中感覺不到複雜的舞步。然而也不會因此就是十分簡單。正因為能夠輕易地讓難以做到的事情使得周圍人覺得不難,才是技術熟練的證據。
如果要模仿他們,以沒有自信的舞步加入其中,應該沒過多久就會因為雙腿動作不夠靈活而摔倒吧。對於自己的想像,她的心情低落起來。
她撅起嘴唇,心想如果是給蔬菜剝皮就能輕易做好。
「……畢竟我又不會跳舞,不行的啦」
羅澤在教導禮儀禮節的時候,再怎麼樣也不會給她上舞蹈課。即便心裡憧憬著舞踏會,她也做夢都沒想到會有這種機會遇到。所以不覺得有練習的必要,可如果至少教了基礎,也許情況又會不一樣了吧。
拉緹娜想著這些事情,微微鼓起臉頰望著前面的迪爾。
基本上迪爾是不想從拉緹娜身邊離開的,可立場上無論如何都有必要與幾位令嬡共舞。原本在社交界就有名氣的迪爾在更有名氣時會產生配合義務。
面對迪爾用自己所不知道的表情牽起不認識的女性的手,拉緹娜覺得心中有點疼痛。
「我知道這是因為工作,沒辦法的事情。不會再像小孩子一樣無理取鬧了」
從剛才開始語氣總是加上『噥』的樣子來看,拉緹娜顯然是在鬧彆扭。
佛倫斯呆然地望著妹妹。
「明明都那麼露骨,臉上還寫著是『社交辭令』,妾身覺得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吧……」
迪爾毫不掩飾自己的虛假笑容,應對全是固定的話語,根本不遮掩對方將自己從拉緹娜身邊拉開的不悅。
即便如此,在表面上還是遵守禮節,並沒有演變成別人可挑剔的狀況。
佛倫斯覺得他做事巧妙,可同時又想到迪爾明明都明確表示出自己意思,可依然覺得不服的妹妹,在根本上兩個人說不定都是比較相似的。
?
使節團離開庫洛茲以後,啟程前往王都。
這趟路途迪爾已經走過幾次了,不過對於以前在前往王都的途中總是利用賓特在空中飛過的拉緹娜而言,則是第一次。
穿過『森林』後可以繞到沿著街道的城鎮,所以不用擔心物資的補充問題。因此由魔獸牽拉的美麗馬車則是回到原本的用途載著貴人。
居住性寬敞的豪華車內對於姐妹倆而言就是隔絕外部的個人空間。沒有護衛的身姿,僅有姐妹倆醞釀出輕鬆愉快的氛圍。而小狗則是宛如理所當然一般睡在
坐席的腳邊,這也是造成氛圍的原因。
偶爾搖晃尾巴的忠犬就是優秀的護衛。只要有這隻護衛跟著,根本就沒必要讓其他人在場。
「嗯~……果然還是很難……」
「的確是很難解,不過只要記住法則性會輕鬆一些喔……普拉緹娜,這裡是對的嗎?」
「呃……這裡的拼寫有點錯誤……語文的學習還蠻有意思的呢。趁這次機會,我也試著開始學習『東方諸國語』吧……」
姐妹倆在車內開起了學習會。
她們是覺得將遠途移動的時間都用在聊天上很浪費。
拉緹娜雖然會說魔人族語言,可是不會書寫。主體為字面意思的魔人族語言文字數較多,再加上極為複雜的語法。年幼時離開故鄉的拉緹娜沒能學習到。即便是聰慧的拉緹娜,沒有學習的機會也是無能為力。
佛倫斯也是處於正學習人類的語言『西方大陸語』當中。在會話上雖然是相當精通,可是對於文字也還在學習途中。
於是兩人以互相教導來學習文字。
聽到這些,格雷戈爾是佩服她們真是不怠於學習,然而迪爾是一副傻眼的樣子。基本上這對姐妹要是不做些有意義或是有效率的行動就冷靜不下來,完全是工作狂。
只有佛倫斯和拉緹娜兩人是乘坐魔獸牽拉的車輛,其他使節團的成員是分別乘坐拉邦德國提供的馬車來移動。
不同於抵達庫洛茲需要駛過疑似道路的路,前往王都的途中全都是有經過修整的道路。可以用馬車來移動。此外,這也是拉邦德國顧慮到凡斯略那邊是長途的旅行。
迪爾和格雷戈爾兩個人主要任務是護衛,因此都是騎馬跟隨著一行人。
本來就引人矚目的美麗車輛,再加上徒步陪行的護衛兵,怎麼看這一隊人馬都醞釀出與一般商隊不同的氛圍。作為指揮官具有優秀能力的格雷戈爾,以及在單人上毫無疑問被分類為最強的迪爾,縱使是在這樣嚴格的警備下也難以說是過於嚴重。
話是這麼說,令人掛心的反友好派也沒有襲擊過來的跡象。
主導兩國友好交流的是宰相艾爾迪修提多公爵。身為格雷戈爾父親的公爵閣下絕不會允許在迎接國賓的場合下露出這樣的醜態。
此外,雖說這是襲擊者所不知道的事情。一旦引發襲擊也只會被『白金勇者』這隻生物兵器徹底殲滅而已。
而意圖攻擊使節團一行人,就相當於攻擊時常陪在姐姐身旁的拉緹娜。根本沒必要再多說什麼,她是在『保護』上找出自己生存意義的迪爾最想保護的最重要人物。
遠遠發揮出本來的能力而將事態解決掉。
鑑於這樣的事情,公爵提前做好準備避免有人襲擊,在人道意義上說不定是正確的選擇。
庫洛茲與王都之間存在零散的城鎮。
一般旅人從庫洛茲前往王都的時候,都會乘坐驛站馬車花上一星期才能抵達。沿著整備過道路建立的鎮裡都有許多面向旅人的設施,乘坐驛站馬車也沒必要再野營,通過安排時間可以到旅館休息。
使節團他們每當抵達當天要住宿的鎮裡,都會舉辦款待宴會。
這作為迎接國賓的拉邦德國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對待,對於掌控各個城鎮的領主而言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於是在連續款待的結果,拉緹娜――
「……這車裡夠寬敞的了,我在這裡應該睡得著……」
――她開始計劃起足不出戶的事情。
「雖然不是不能體會你的心情,可還是不行喔?」
「在外面睡覺也沒問題的啦。畢竟跟平時不一樣,總覺得挺有意思的。」
「所以說不行……」
「我跟迪爾在一起就可以安心下來,所以呢……」
「…………」
「不不,你不是應該要否定到最後嗎?」
對於優先希望輕鬆氛圍而開始提議野營的『公主』,在立場上以及安全上都應該奉勸她禁止這樣做的迪爾,到頭來也是在她撒嬌下輕易地就陷落了。
時刻警惕著對迪爾吐槽的格雷戈爾,他的職責比起周圍人的認知還要辛勞得多。
再怎麼說她也是處於『公主』的立場,思維完全傾向於庶民方向這件事對於兩國而言也是意料之外吧。
即便如此,無論做什麼事都能巧妙完成的拉緹娜還是勉強度過日子。
然而果然還是積累了些疲勞,抵達王都的時候她已經是疲憊不堪。
當然,這與其說是身體方面,不如說是精神方面。
像這樣連內心都完全是庶民派的拉緹娜,周圍對於她的評價比起當事人認為的還要高。
每次在城鎮受到款待時,雖說拉緹娜都是以固定的笑容來應對,不過只有那些知道她本性的人才能看出這一點。
在迪爾看來,拉緹娜因極度緊張,結果就露出笑容一動不動地坐在席位上。然而不知道這件事的其他人都會覺得她氣質虛無縹緲,是一位完美輔導姐姐,沉著冷靜的公主。
主要是因為身旁的佛倫斯釋放出強烈的身為王的領袖魅力。這對姐妹明明長相極為相似,可氛圍卻截然不同。給人的印象相差甚遠,更會令人覺得氛圍虛無縹緲一般。
更何況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就符合『英雄譚的女主角』,使得周圍人都逕自認定她是一位深閨公主。
在宴席上的角落一副沉思的樣子,引發許多拉邦德國男性客人的保護欲。
若不是傳聞中具有名氣的『白金勇者』在她身邊,即便有自稱是信奉者排成一列並低下頭也不足為奇。
「迪爾……」
「嗯?」
「我想刷鍋子……」
「在周遭可能會聽到的情況下,我可覺得你這樣說……有些不妥」
實際上她那充滿憂鬱『沉思』的樣子就是在想這樣的事情,這是不能讓出席者他們得知的事情。
「我想刷刷鍋子……掃地也行……想用抹布擦地板。想打上蠟磨得光滑滑的……混在那邊的女僕小姐們來回於廚房也可以……」
「我雖然是想過要學習『魔人族語言』……不過感覺還是不要知道拉緹娜在說些什麼比較好……」
果然周圍人抱有的印象與現實是相差甚遠的。
就結果而言,疲憊不堪以至於更沒有人指責的拉緹娜在抵達王都時已經是累得趴下,精神恍惚。
此時在等待拉緹娜的是她最為熟悉的人物,也是禮儀禮法的師傅羅潔。
羅潔與拉緹娜的關係即便很不錯,也從未像迪爾一樣只會疼愛她,而是兼併嚴厲的女性。
羅潔在王都的艾爾迪修提多公爵家站立在呆然的拉緹娜面前,她面露柔和的笑容先是稱呼拉緹娜的名字。
「拉緹娜小姐。」
「嗚誒!」
羅潔的聲音里蘊含著冷氣。拉緹娜敏銳地感覺到其中的銳意而會以驚訝聲,瞬間挺直背部。
在一旁的迪爾從兩人之間感覺到軍部上官與部下的關係。
「在這種場合還請讓我稱呼為『普拉緹娜小姐』」
羅潔會這樣先說這一句,是因為如今拉緹娜的立場是『凡斯略國王的妹妹』這種貴人身份。下級貴族出身的羅潔原本就不能向鄰國的公主提出意見。
不過拉緹娜以及佛倫斯在個人立場上與羅潔都是關係比較親密的。從凡斯略跟隨而來,服侍在佛倫斯身邊的女官與護衛也都見過曾經造訪凡斯略的羅潔,因此並沒有表現出責備她的樣子。
而本來在禮儀禮節上就很嚴厲的羅潔、沒有將拉緹娜當做是『公主』來對待,當然也是有其中的道理。
「之後還要等著謁見陛下,怎麼可以像這樣一副窩囊的樣子。」
「那個……那個……羅潔大人……」
003
「國王大人不知道關於拉邦德國的禮節,某些人應該會藉此來侮辱您無知吧。」
如今羅潔完全是處於禮節老師的立場開始進行指導。
那深藍色的眼眸中寄宿著強烈的意志,筆直地注視著拉緹娜。
「能夠在國王大人身邊保護她的就只有處於知道凡斯略與拉邦德國兩國情況的普拉緹娜您而已了。」
(責任這麼重大……我做不來……)
「現在可沒時間說些泄氣話。」
「是。」
途中拉緹娜內心所想的,也被羅潔叮囑了一遍。
由於拉緹娜本性率真,因此很容易讓心情表露在臉上。
而羅潔則是有些斯巴達樣子的嚴厲師傅。
「於是呢,想請普拉緹娜小姐一同參加格雷戈爾大人的姐姐——凡繆妃殿下的茶會。」
「誒?」
「還請放心。
凡繆大人是教我禮儀禮法的人,在一定程度上也知道普拉緹娜小姐的事情。」
十分疼愛從小出入艾爾迪修提多家的羅潔的就是格雷戈爾同父異母的姐姐凡繆。
在得知公爵家直屬契約者的『勇者』迪爾溺愛的養子是凡斯略的公主之前,拉緹娜這名字就已經流傳到公爵家的關係者之間。
雖說凡繆結婚過離開娘家,不過她父親是擔任國家的宰相,不可能會疏遠娘家。
「如果是凡繆大人,應該可以擔任普利提亞小姐的『複習』對象吧。」
「嗚誒……誒……那個,羅潔大人……」
察覺到無路可逃的拉緹娜左右望了望。而佛倫斯斜眼看著這樣的妹妹,乾脆地說道。
「妾身跟拉邦德國那邊的商量已經進入最終調整階段,所以暫時會與普拉緹娜分別了。」
表面上是不懂『西方大陸語』的佛倫斯會這樣應對也是理所當然。
在王都或王侯貴族的宅邸里根本不知道哪裡會有相關人員的耳目,她沒辦法跟之前一樣抱著和拉緹娜一起遊山玩水的心態。
無論真心如何,如今佛倫斯最優先的還是作為公眾人物的責任。
「……我記得你的姐姐凡繆殿下是皇太子妃來著?」
「由於陛下還沒指名為後繼者,所以姑且算是第二王子妃。」
「感覺裡面關係似乎很複雜的樣子……」
「實際上在女性中據說是僅次於王妃殿下的第二位權利者」
迪爾會露出厭惡的表情也是無可奈何,第二王子是下任國王的最有力候補,這樣的事情只能感覺到有某些人的意圖。此外,本來應該是指定好繼任者的,可卻往後推延,可以證實背後有某些陰謀詭計。
即便被稱之為伏魔殿也是無可奈何。
對於覺得一般人的生活比較適合自己的迪爾,那些是他不想扯上關係的世界。
而對於庶民派思維的拉緹娜而言也是同樣如此。
迪爾與格雷戈爾針對那人物的說明根本沒能讓拉緹娜靜下心,反而是完全相反。
當理解到自己要會見超級大人物,拉緹娜動搖到瑟瑟發抖。
而這也是減分的行為。
羅潔露出完美的淑女笑容,筆直地注視拉緹娜。
「看來是有必要好好複習吧?」
「嗚……誒……啊……麻煩你了……」
如此這般,她突然要接受斯巴達特訓的禮儀。
在羅潔的帶領下,拉緹娜造訪的地方是王宮的一角,第二王子妃——凡繆所管理的區域。雖說是一角,也是第二王子一家人獨自生活的宅邸。
如果是原本的拉緹娜,應該會目瞪口呆地望著猶如繪畫中看見的美麗整潔的豪華宅邸,並且還會靜不下心地東張西望。
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忘記禮節訓練的本分,還是維持沉著的優雅態度。
雖然也是因為真的害怕身旁的羅潔即便是在微笑,那藍色眼眸也感覺不到暖意就是了。
隨從帶領到的地方是剛好花朵正值季節,處處綻放的美麗庭院。不僅完美考慮到顏色,還種植上許多種類的花朵。
就連建造的鐵製柵欄與洪門都甚至是搭配得完美。
「哇……」
面對這極為美麗的景象與芳香,拉緹娜不禁發出小小的感嘆。
「羅潔大人。」
「在王宮之中,普拉緹娜小姐的身份比我還要高。對待我不需要用謙虛的態度。」
「嗯~……畢竟羅潔大人對我來說就像是魔法老師一樣……不過我會注意的。」
面對拉緹娜這種正因為是禮儀端正,所以難以改變稱呼的反應,即便是羅潔也面露苦笑。對於這樣的羅潔,拉緹娜繼續說道。
「凡斯略的神殿裡沒有像這樣花朵綻放的庭院……如果有機會可不可以把佛倫斯也招待到這裡來?」
「這樣啊,那邊是乾燥地區呢。果然是沒有花朵綻放的地方嗎?」
「如果是像利用『橙之神』的神事之類的,應該還是有培養這些的地方……不過果然地方還是挺有限的……根本不會有像這樣可以享受到被一大堆花朵包圍的樂趣。」
「既然如此,也跟凡繆大人說一下吧。在迎接從凡斯略而來的貴客時,說不定可以用來當做參考。」
雖說拉緹娜微微展現出平時的樣子,不過在庭院所搭建的東屋看見迎接兩人的人物時就挺直腰背。
在那邊的女性跟格雷戈爾不怎麼相像。
無論是蜂蜜色的黃金頭髮,亦或是圓形的臉型,跟完全具有武人的銳意並搭配異國氛圍的格雷戈爾是相差甚遠。即便如此,如果要僅限於美貌上倒是可以感覺到共通之處。
儘管是一對不怎麼相似的姐弟,不過當注意到她意志堅定的眼神是帶有罕見的涼意蔚藍色,拉緹娜既感到釋懷又覺得放心。心情上就像是找到熟人關係者的證據一般。
「十分感謝本次的招待。」
她面對庭院的主人,略微提起微微搖晃的凡斯略樣式的裙子行禮起來。由於不是像拉邦德國的禮服一般具有重量,所以她的動作是做得比較輕的,不過似乎沒有惹得眼前的女性不悅,還是一副歡快的微笑。
「正如傳聞所言,是位如同妖精般惹人憐愛的公主呢。」
拉緹娜微笑著不知該怎麼回答。而羅潔代替她回應道。
「凡繆大人,這位是普拉緹娜?穆特?科里?莫芙公主。萬分感謝您這次聽取我無理的請求」
拉緹娜在迪爾的故鄉提斯洛得到『穆特』這項職責名字。這就跟迪爾用來當做是家名使用的『雷奇』是一樣的,所以結合她本名普拉緹娜就變成『普拉緹娜?穆特』。
凡斯略的魔人族是沒有所謂的家名。不過由於是母系社會,所以一般都是加上母親的名字『〇〇的孩子』來稱呼。
因此,羅潔用凡斯略的方式以『西方大陸語』的發音加上『莫芙的女兒』來介紹的,不過當事人拉緹娜一副茫然若失的樣子。
在理解到那是指自己為止,花了兩次呼吸的時間。
她本來就習慣愛稱是『拉緹娜』這種稱呼方式。而且生活在民間中自我介紹根本沒必要加上家名。在這種時候她才對自己的本名有所自覺。
順便一提,佛倫斯是希望『佛倫斯?凡斯?科里?莫芙』這種展現出國王身份的形式。儘管並非是凡斯略原本的形式,不過當得知拉緹娜的『穆特』是提斯洛家族中代表職責的名字時,她自己也希望在自己的名字里加上代表『王的職責』的語句。
似乎是想跟妹妹一樣,她也是不折不扣的妹控。
「我的名字是這樣子的啊……」
「普拉緹娜小姐?」
「什麼都沒有。」
她不禁說出來,又連忙矇混過關。
「那麼為了謁見陛下,我們開始練習打招呼吧。諸侯的打招呼方式會由凡繆大人來詳細講解。」
「我從以前就在羅潔那裡聽說過你的事跡,很期待你喔。畢竟她誇過你學得很快。」
凡繆面帶笑容所說的純粹是基於好意,不過拉緹娜儘量維持住原本的表情,背部汗水急流。
(請別太期待我了……)
如此心想的她果然是庶民的思維。
而凡繆果然是羅潔的師傅,舉止柔和、具有華麗的美貌,溫柔的言談。
拉緹娜在那之後首先是徹底地學習淑女的行禮。
即便是身為頑強的種族魔人族,在『虎貓亭』作為看板娘日日夜夜工作的拉緹娜,在這段時間中對於她而言也可稱得上是嚴酷。
與華美的現場氛圍相反,完全就是體育系的指導。
於是當拉緹娜雙膝開始抖動的時候,終於允許她能夠邊休息邊喝茶。
「基本的禮法似乎都已經掌握了呢。」
「萬分感謝。」
對於凡繆表示及格的評價,拉緹娜是提起茶杯以微笑回應。
用上等的茶葉仔細泡好的茶水,沒有任何雜味還感覺到華貴的味道。提供的點心也是一流,甜味不會過多,有考慮到與喝茶時一同吃下時的味道平衡。
為了避免茶水有任何一點滴落,將注意力全放在飲食舉止上的拉緹娜根本沒辦法意識到味道與材料,對此她在心中流下了淚水。
「不過以異國的服裝果然還是難以用上拉邦德國的禮法呢。」
「凡繆大人也是這樣認為的嗎。凡斯略的服飾都十分美麗,所以我覺得展現給觀眾看也是可以的……雖然有些難處理。」
對於如此回答的羅潔,凡繆以一副想到惡作劇的表情望著她。而拉緹娜覺得至少要記住茶點上修飾的精緻裝潢,將意識完全放在那上面,並沒有注意到她們兩人之間的對話
。
「據說國王大人與普拉緹娜公主是極為相似的姐妹?」
「是的。而且兩人的關係很好,如果身穿同樣的服裝並肩站立,應該會成為了諸侯話題的中心吧。」
「當然,也會做出這樣的機會的。」
暗中訴說著拉緹娜作為『公主殿下』在王都亮相不僅僅只有在夜會的一次。
「如果是這樣,那就在庭院迎接使節團吧?凡斯略很少有生有植物的地方,像這樣的庭院應該會覺得稀奇,感到愉快吧。」
「哎呀,那還真是一個好主意呢。」
由於常年以來就像親姐妹一般疼愛,羅潔和凡繆之間的對談實際上親密到不怎麼有身份差距。
在羅潔說完拉緹娜剛剛提出的要求後,凡繆微笑地同意道並呼喚自己的侍女。
下達命令簡單調整今後的預定。
「參見陛下以後在大廳的宴會上刻意用異國類型的服裝,興許可以加強印象。
「難得學會我國的禮儀禮法,將其展現出來不也是挺好的嗎。」
即便是面對在眼前莞爾一笑的凡繆,拉緹娜也沒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的緊急事態。
凡繆是位因為疼愛幼年的羅潔而將她當做是換衣人偶般進行各種打扮的人物。
而且為了更好的練習拉邦德國流的禮法舉止,首先是需要穿上禮服――在提到這種論法之前,必須要選出符合一國的公主,並且還要加深『白金的妖精』這別稱的印象。她是以這樣的前提條件來說的。
「拉緹娜小姐雖然是喜歡柔和色彩的服裝,不過我覺得深色會比較漂亮。」
「凡斯略是信奉『紫之神』的國家吧?那紫色說不定比較好呢。對對,還必須要考慮到國王大人的服裝來搭配吧。」
「……嗯?」
拉緹娜終於注意到歡快聊著天的羅潔與凡繆,不過沒想到在那以後自己身上會發生什麼,只是歪著頭而已。
枝形吊燈照亮著大廳。
枝形吊燈是由施以複雜圖樣,磨鍊而成的精緻部件組成。光是這樣的一個裝潢就能展現這國家的繁榮。
即便是在無比奢侈的王城之中,專為貴賓建設的大客廳也營造出豪華感。這也是在外交的戰爭上,展現國力的一種武器,所以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在拉邦德國受到尊敬的是主神『赤之神』,因此尊貴的顏色既是紅色。大廳里搭配的顏色也是與令人靜下心的色調緋色以及跟它契合度較高的金色。
天花板所刻畫的是以國家創始為原本的繪畫。
明朗地歌詠著雄偉國家的榮華。
大廳本身就像是藝術品一般具有完成度的空間。
而在這裡舉辦的款待凡斯略使節團的宴會,由於是正式的國交開始之前,因此規模是比較小的。
然而這只是意味著參加人員有限,無論是其參加者的身份,還是宴會的豪華度都適合將拉邦德國的繁榮展現給他國。
而拉邦德國這邊的人士在面對共同進入大廳的凡斯略國王『黃金之王』與其妹妹的公主『白金的妖精公主』時,都忍不住發出感嘆。
國王身穿美麗的異國服裝,白金色的長髮以及象徵意志的強大般黃金的眼眸是比起什麼都還要引人矚目。
而公主將與國王同樣是白金色的美麗長發盤起,身穿拉邦德國流的深色禮服,以完美的禮節應對來自於諸侯的問候,並將意思傳達給國王。
這對姐妹的存在本身就美麗到不輸給任何裝飾品以及藝術品。
在那兩人後面則是擔任凡斯略非正式使節團的一員——羅潔,她正在第二王子妃凡繆妃與『黃金之王』之間的談笑中進行翻譯。
拉邦德國中屈指可數的美女與具有名氣的兩人都站在一處,那地方已經成為比其他區域還要華麗的場所。
然後,望著如此美麗的公主們集齊的樣子――
「……拉緹娜比起想像中還要厲害啊……」
迪爾在遠方如此嘀咕道。
「你不在她身邊好嗎?」
格雷戈爾以身為公爵家的一員相應的禮服穿著向迪爾搭話說。
「如果你是想說沒有在她身邊很稀奇,那就直說吧。」
面對話語有所含糊的格雷戈爾,迪爾先是望著他,然後又再次看向拉緹娜。
無論怎麼看都是完美的『公主殿下』。
就連知道平時模樣的迪爾都覺得像是『公主殿下』,那就更不用說了。
完全想不到她的內心是將刷鍋子當做是一種娛樂的庶民派少女。
「說是說要複習、特訓之類的……不過這本來就不可能靠這種臨陣磨槍就能學得會的吧。」
「與她縹緲的印象相反,我覺得應該是她具有膽識的一面。」
「嗯……畢竟在她年紀小還很可愛的時候,即便面對神情兇狠的大叔都完全沒有害怕,這應該不是膽子大的問題吧……」
迪爾嘆著氣,腦海里回想的是昨晚拉緹娜的樣子。她昨天在分配到的王宮客房裡搞成一團被褥,不停地抽泣。由於精神與集中力用光,結果精神狀態似乎有些回歸成小孩子。
她疲憊的樣子讓本來因為地點問題而有所謹言慎行的迪爾都不顧一切變成笨蛋老爸溺愛模式也是無可奈何。可見施加在她身上的『特訓』有多嚴酷。
實際上不光是『特訓』,幾種禮服換了又換也是導致她疲憊的主要原因。
換句話說,今天拉緹娜身穿的禮服是多次試穿的結果後借用的禮服。將衣服尺寸調整到完全適合拉緹娜,以至於本人沒有意識到這是借用的衣物,這可證明凡繆麾下的女縫工技術有多高超。可即便如此,連平時都沒有穿過的特殊內衣都有必要穿上了。在因為幾位侍女緊緊勒住時,如果在侍女之中有位『勇者』,那『魔王』(自己)應該會被打倒吧,拉緹娜都這樣覺得了。
魔王的死因是緊身胸衣,這可是史無前例。倘若真的實現,恐怕這案例會是稀奇到今後的歷史當中都不會發生的程度。
而不知是有幸還是不幸,迪爾並不知道在凡繆妃的身邊所舉辦的拉緹娜獨自一人的時尚展覽會。要是目睹到現場,他會不顧國家重要人物的目光,做出令人感到遺憾的舉動並悶騷而死。可要是知道錯過那一幕,應該會對沒能目睹到的事實而處於一種麻煩的狀態在懊悔。
不過如果是不知道真相,總之他還是可以維持平常的樣子。
在這方面的調整當然是羅潔的判斷,正確的應對方式。
「……重點是……那邊好恐怖啊。」
「嗯……的確。」
讓兩個男人所害怕的,是那地方就如同宮中縮圖般是女人的戰場。
即便有侍女跟隨,實際上對拉緹娜採取最嚴厲評分的當然還是羅潔。宮中的人們不分男女,全都以嚴厲的眼神望著彼此之間的一舉一動。
佛倫斯和凡繆表面上就像是在歡樂地談笑中。
然而,當然不只是這樣。在這期間凡繆也牽制著周圍本國貴族,同時也不忘顧慮到以拉緹娜為主對拉邦德國貴族社會不怎麼了解的凡斯略人員。此外,這也是加強與鄰國的友好關係鞏固自己的立場,身為第二王子妃所要做的公務。
面對如此傑出的拉邦德國的對手,佛倫斯做好身為兩國友好使者的職責並確保不損祖國利益的事情。
再加上拉緹娜作為『公主』做好自己的公務,這樣的空間就是如此可怕的地方。
迪爾在立場上雖說需要注意言行舉止,不過就自己性子來說還是比較喜歡在野山揮劍。這樣的他會覺得可怕也是無可奈何。
「姐姐跟『黃金之王』陛下成為朋友,似乎也挺高興的樣子。」
看見姐姐的樣子,格雷戈爾如此斷定。他臉上也是一副不想靠近的表情。名家出身的格雷戈爾比起迪爾還要更接近社交界的環境所長大,不過果然本人還是比較重視武人的生存方式。
這樣的兩人在同樣的時間深深地嘆了口氣。
「……哎,我在附近的時候,拉緹娜無論如何都會很鬆懈……所以有時候也要稍微離開一些。」
愛撒嬌的拉緹娜會完全展現出自己本性的對象就是迪爾。雖說她現在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不過迪爾如果在她身旁,說不定會導致她鬆懈下來。
「而且知道拉緹娜有這麼可愛性格的,還是當做是我一個人的特權比較好。」
迪爾無論是什麼時候,果然都是遊刃有餘。
實在是了不起。
而拉緹娜偶爾會發揮的純天然呆萌成分並沒有展現出來,作為凡斯略深窗公主的職責到此結束。
當事人的腦海里始終都是一隻淚目、瑟瑟發抖的小兔子。仿佛象徵著這種想像當事人心境,周圍的人都無從得知。
熟識毫無交流的異國之地的語言與習俗,博識的公主。
客觀來看的時候會是這樣的評價,不過只有拉緹娜本人並沒有注意到。
迪爾並沒有打算將在拉邦德國社交界中『白金的妖精公主』的評價得到上升這件事告訴給她。
「結束了……結束了……」
明明在立場上處於異國的王妹,可她卻在艾爾迪修提多公爵家的廚房角落裡一邊哭著,一邊像是惡鬼纏身般擦拭著銀色廚具。
再怎麼說也是拉邦德國屈指可數的貴族家的廚房,無論是哪裡都整頓得乾乾淨淨,對於她來說根本沒有值得洗刷的焦鍋。
(……到極限了啊……)
看見拉緹娜這樣子,迪爾不禁熱淚盈眶。
?
即便像這樣順利謁見國王結束,盡到使節團最重要的任務完成以後,也不代表在王都的工作就到此結束。
而其中之一則是格雷戈爾在庫洛茲對熟客們說過的事情。
那就是艾爾迪修提多公爵家所庇護的肖像畫家得知凡斯略國王與王妹是一對美麗的雙胞胎姐妹,引起他的興趣。
以前拉緹娜在艾爾迪修提多公爵家逗留時就畫過肖像畫了。像公爵家這麼有力的貴族,會保護、培育認同是有能力的藝術家也是理所當然。而其中的一位對『帶著幻獸的少女』這有如神話或者英雄傳說的一幕而感動,強烈請求會面。
「嗯?啊……該不會……」
「咦,認識的人~」
「啊……果然是之前見過面的人吧?」
「對~」
對于格雷戈爾介紹過來會見的肖像畫家,拉緹娜似乎有點印象的樣子,她詢問下賓特,賓特也以簡潔的話語同意。
由於賓特不能跟到王宮裡,所以在公爵家的庭院隨意消遣時間。它久違地得到拉緹娜的關注,顯然心情大好的樣子,尾巴忙碌地晃個不停。
「姆?」
面對歪著頭的佛倫斯,拉緹娜說明了起來。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她有些害羞地微笑著。
「之前跟賓特一起當了次模特。雖然有點小害羞,不過畫得很漂亮,很開心。」
「姆。」
從佛倫斯的反應來看,似乎是抱有興趣。
凡斯略的國王這位貴人佛倫斯要是表示出不願意的拒絕反應,就無法畫出肖像畫。通關第一條件,畫家的表情上可見安心的神色。
處於對於一行人對話毫無關聯立場的迪爾聽著姐妹的談話想著「話又說回來」。佛倫斯的回應雖然大多是簡短的,不過重新想一想,因為這樣就話說得很多也有些那個。
「氣味,有點怪。」
「氣味……啊,是繪畫工具的氣味吧?」
「不討厭也不喜歡。」
「這回答真是稀奇。」
也許是賓特的回應出乎意料,佛倫斯一副看見趣事的表情。
「說起來,佛倫斯你姑且是裝作不懂『西方大陸語』才對,這樣隨意地說話好嗎?」
突然意識到的迪爾一詢問,一副不服的樣子的反而是我行我素的小狗。
「不懂魔人族的語言,我不要這樣。」
「既然只有妾身與普拉緹娜可以對話,其實也沒有問題吧。」
「有,不要。」
「格雷戈爾大人、公爵大人也都知道佛倫斯其實會說『西方大陸語』……事到如今才說這件事。」
我行我素的小狗強烈主張想法。看樣子似乎是不允許自己無法加入她們兩個人的對話。應該是有種遭到無視的感覺吧。
「這件事應該能在將凡斯略的文化作為一種方式傳達拉邦德國中起到作用吧。」
對于格雷戈爾提出畫肖像畫的理由,佛倫斯也理解一般點了點頭。
「這也合乎妾身的目的,妾身想想……」
隨後豎起一根指頭。
「只要你能接受畫要妾身跟普拉緹娜一起畫,並且還將肖像畫獻給妾身,要答應你也不是不行。」
「佛倫斯?」
「既然不能共同生活,那求個紀念物總行吧。」
姐姐像這樣鬧彆扭地說完以後,拉緹娜也沒辦法說這樣挺害羞。
身旁的迪爾拍了下手心。
「機會難得,不如拉緹娜也要一份贗品帶回去不就好了嗎?就像是一對一樣。」
「不是你自己想帶回去而已嗎?」
「只要有真正的拉緹娜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就滿足了喔。」
「在我個人看來,剛剛你就有點讓人不敢恭維了。」
即便格雷戈爾一副驚呆的樣子,迪爾也完全無動於衷。
如此這般,逗留在公爵家的佛倫與拉緹娜要作為肖像畫的模特。身穿凡斯略樣式的華麗服裝,將獻上品以及使節團作為裝備帶來的道具都用於布置背景。
由於國王親自擔任GG的任務,光憑這一張繪畫可介紹一些風俗,達成宣傳介紹的效果。
「嗯……?」
望著在畫家面前並肩而站的兩人,迪爾微微歪著頭。隨後意識到自己心中疑問的真相,又再歪著頭。
「真稀奇啊,穿的服裝還是不一樣的。」
在參加拉邦德國舉行的宴會時,由於佛倫斯的請求,兩人無論是在什麼樣的場合都穿著相同的衣服。可這次卻是穿著色調截然不同的衣物。
「我和佛倫斯的名字里有『白金』和『黃金』的意思在裡面就是了呢。」
拉緹娜身穿的藏青色服裝在幾重的薄布下產生更加濃烈的色彩。表面的布料綴有細緻的銀絲刺繡,充滿異國風情。
「魔人族的文字里每個字都具有意思。於是呢,魔人族語言裡代表『白金』和『黃金』意思的文字,其也含有部分屬於『月』與『陽』的形狀。」
「換句話說,妾身和拉緹娜的名字里具備『黃金之王』和『白金的妖精公主』的意思,同時還含有『太陽』與『月亮』的意思在內。」
佛倫斯接著拉緹娜的說明繼續說下去,她身穿的是金黃色的衣物。由許多布料製成的裙子顏色是從淺逐漸轉向深,華麗攤開的裙擺則是近似於暗紅色。刺繡等方面的修飾較少,相反她身上裝飾著一些凡斯略特有的串珠飾品以及金環手腕。
「原來如此,月亮高升的夜空與夕陽色的天空。」
迪爾一副意會到的樣子,而佛倫斯則是微笑地面對他。
「如果要傳達我國的文化,那就應當展現出各式各樣的服裝,像這樣增添一種意義應該就會成為話題中心吧。」
佛倫斯的企圖成功了。
雙胞胎姐妹充滿異國情懷的美麗肖像畫將會給拉邦德國對事物較為敏感的貴族之間提供新話題,並且小飾品以及服裝也會成為嶄新的流行趨勢。
肖像畫本身的複製品也會受到重視,並且還會隨著將華麗的姐妹譽為大輪之花的評價一同傳播出去。
這種流行不僅限於貴族之間,不久後也會廣泛傳到民間中。
雖然無法說那是在哪裡,不過也傳到庫洛茲的一部分地區,在這過程中迪爾也得知到這些評價內容。
――凡斯略之至寶。陽花與月花兩朵花,便是被譽為『雙花』,最為珍貴的寶物――
不對,其中一位並不是本國的人。
這時候,迪爾會忍不住想吐槽也是無可奈何。
雖說如此,將本國所擁有的『花』稱之為最重要的寶物,毫無疑問也是在指本國所沒有的『花』。
而迪爾並沒有將如此大規模地傳到世上這件事告知給拉緹娜。
儘管隱瞞起來也不會顛覆實情,不過為了維持庶民派思維少女的安寧,他選擇不將事情鬧得更大。
迪爾自己在性格上也有點會逃避現實,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
一系列的預定結束以後,使節團學習拉邦德國的文化,兩國友好關係的建立任務也便平安完成。
一行人回到街道上,經過庫洛茲返回凡斯略。
與上次不同的是,路途中的『黃金之王』是本人而並非替身。
魔獸所牽拉的美麗車輛停在庫洛茲外邊的街道。受到克萊因米菲伯爵的款待,一行人踏上返回凡斯略的旅程,引來庫洛茲居民們的關注,不過在離開以後就沉靜下來。由護衛的士兵所圍繞下的車輛中,佛倫斯決心要籠城。
「佛倫斯……」
在車輛外迪爾低沉地說道,而佛倫斯則是瞪視著他。
她的雙手緊抱著拉緹娜。正因為她知道如果放開手兩人就會再次離別,所以才做這樣的抵抗。
「……對不起,佛倫斯……」
拉緹娜面向她的姐姐,低聲說出道歉的話語。
「…
…普拉緹娜不願回到凡斯略,妾身也覺得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佛倫斯正確理解到妹妹話里的意思,說出贊同的話語。
對於拉緹娜而言,故鄉(凡斯略)並非是自己希望回去的地方。
溫柔的父母已經離開人世,在神殿內部暗中長大的她,並沒有能夠親密交談的知己。
那裡是比起溫柔的記憶,遭到流放後失去一切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正因為如此,佛倫斯身為王才會想改變祖國。
同時她也深知這需要漫長的歲月。
「妾身絕對會打造成迎接普拉緹娜的地方。」
「那個,佛倫斯……我想自己總有一天會到你那邊去。畢竟對於我和迪爾來說,估計在那邊會比較輕鬆愉快。」
『魔王』與其眷屬『魔族』的壽命漫長到人類都無法相提並論。
在原本壽命較長的魔人族國家生活,也許會比較方便吧。拉緹娜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我覺得這其實不是真的『離別』」
「妾身明白。而且只要想見面,妾身親自來這邊就好了。」
「吶,佛倫斯,國王可以這麼輕易地離開國家嗎?」
對於佛倫斯所說,拉緹娜滿臉嚴肅。
(怎麼可能……)
由於顧慮到感情良好的姐妹分別,迪爾沒有將這句吐槽說出口。
「既然普拉緹娜不回到凡斯略,那除了妾身主動過來,根本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儘可能地在一起吧。」
「是嗎……對不起,佛倫斯……」
(別這樣就接受了)
迪爾在內心吐槽的並沒有傳達到。
性情過於直率也是非常大的問題。
「不過下次要來之前要好好提前說一聲喔?」
「妾身的行動是機密,所以應該很難通知。」
「會來已經是確定的嗎?」
即便是迪爾也忍不住吐槽了。然而並沒有人在意。
在談論行動之前,一國之主逗留在偏僻的酒館才是問題。這對姐妹直到最終都沒有提到這件事。
拉緹娜和佛倫斯互相握住對方的手,彼此距離近到幾乎要碰到額頭。並且同樣顏色的白金頭髮都是如出一轍的流向。
「別努力過頭倒下了喔。」
「普拉緹娜才是,妾身只允許你平安無事。」
「這才是我要說的。」
雙方都擔憂著對方。同時又露出微笑。
「*****」
「**********」
彼此低聲說完以後,兩人的指頭依依不捨一般分離開來。
站在迪爾身旁的拉緹娜,露出隱約一副過意不去的表情抬頭望著他。然而,在她說些什麼之前,迪爾就以略微粗暴的動作撫摸她的頭。
用不著說出現在自己的心情,意會到動作其中的意思,拉緹娜以似笑似泣的神情望著迪爾。對此迪爾是苦笑了起來。
魔獸開始踏出步伐。
車輪緩慢且沉重地滾動起來了。
神情與如今的拉緹娜一樣的佛倫斯逐漸遠去,直到看不見身影。
縱使如此,拉緹娜也依然目送一行人離開。其背影醞釀出一種無法一言而盡的哀愁。迪爾走近她輕輕地擁抱她的肩膀。
「……回去吧。」
「嗯……」
仿佛在催促面露寂寞笑容的拉緹娜,迪爾也同樣微笑起來,向擁抱肩膀的手上施力。
隨後轉過身回到庫洛茲。
讓『理所應當』的日常回到理所當然的狀態。為了度過對於迪爾和拉緹娜而言最為幸福的時光,他們回到了『日常』。
――雖說如此,正如本人所宣言的一般,在不久的將來,魔王成為了偏僻酒館的常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