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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間章 黃金之王,為爭奪白金公主與遺憾勇者對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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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略的年輕國王,人稱「黃金之王」的「一之魔王」,即芙莉索斯,正用一臉狐疑的表情聽取侍從的報告。

她此刻所在的地方,是她處理政務的辦公室。

在寬敞的辦公桌上使用其他種族難以辨識的複雜文字所寫成之文件堆積如山,而在桌子另一側則是大量已經完成處理的文件。

即位不久的芙莉索斯得面對相當龐大的工作量。

雖然距離前代魔王駕崩已經有相當長的時間,不過在新國王即位之前的期間,一直是由「紫之神(巴納夫賽基)」的神官根據前代魔王的治世方針來維持統治。這個國家有相當長的時間,都是在無視時間變化狀態下持續著舊體制的統治。

芙莉索斯以自己的名字施政,對凡斯略來說,也代表是要強制進行重大變革。

儘管如此,芙莉索斯對於這種狀態並不以為苦。為這個國家帶來改變,也是過去身為大神官,亦是這個國家管理者的母親之遺志。此刻正是自己總算得以實現此遺志的時刻,因此就連這些忙碌都會令芙莉索斯感到喜悅。

而且在「變革」當中,也包含了與凡人族的交流。

努力想將這件事儘早實現的芙莉索斯,已經開始呈現工作狂的症狀。雖然方向性有所不同,不過那種感覺也跟某人頗為相似。

芙莉索斯狐疑的眼神並非是針對報告的侍從,主要是針對報告中所提到的對象。

在芙莉索斯身邊輔佐其政務的男子也對芙莉索斯那樣的反應露出苦笑。他是在芙莉索斯的母親莫芙於這座神殿執掌政務時就在經手政務的人,也是對芙莉索斯兒時模樣相當熟悉的人物。

「『「吾主」會有這種表情可不多見呢。』」

沒有家族名的魔人族會用稱號作為名字之外的尊稱。像芙莉索斯這樣的貴人,則幾乎沒有聽人用名字稱呼自己。

而自己那少有人使用的名字,最近聽到的機會卻增加許多。

足以稱為自己半身的親近存在,也就是雙胞胎妹妹拉緹娜的歸還,對芙莉索斯來說便是有如此重大變化的事件。

而拉緹娜的歸還,同時也代表會將一名對芙莉索斯來說也是「特別存在」的人招入國內。

「『我會有那種表情也不奇怪吧?』」

「『「白金公主」與勇者大人,感情似乎相當不錯呢。』」

聽到部下這句話,讓芙莉索斯的表情更加苦澀。芙莉索斯如此顯露感情的表情,看在知道她即位之後就一直將自己感情視為次要,只在政務上邁進的男子來說,是種不免露出會心微笑的景象。

「『你說那個男人……一直都沒有離開過普拉緹娜的房間嗎……』」

「『這個……』」

聽到芙莉索斯發出那與她鬥雞眼表情十分相稱的低沉音色,男子露出了苦笑。

芙莉索斯當然有準備戴爾用的客房。然而戴爾在將自己的武器、防具、行囊丟在客房之後,就幾乎沒有使用過那個房間的痕跡。

原因無須多說,因為戴爾所有寢食都是在目前作為拉緹娜房間的「離宮」內進行。每當聽到這樣的報告,芙莉索斯臉上就會露出傻眼與嫉妒參半的複雜感情。

在童年時,芙莉索斯與拉緹娜彼此都是對方「最重要的存在」。

在除了雙親之外幾乎沒有跟其他人接觸的環境下,無論是學習跟玩耍,兩人所有的時間都是共同度過。這樣自然不可能不成為特別的存在。而在自立心與反抗心隨著成長出現前,兩人就被迫分開,那股巨大的失落感直到現在都清晰地烙印在內心當中。

對於一心期盼那樣的半身歸還的芙莉索斯來說,會將那名全力待在拉緹娜身邊並獨占拉緹娜的遺憾勇者說成是「那個男人」,也是無可厚非的感情。

「『雖然他們兩人真的只是一起睡覺而已,可是……』」

「『……』」

對於芙莉索斯這樣的話語,身為部下的男子也露出尷尬的表情。認識芙莉索斯小時候的模樣,亦即代表男子也認識小時候的拉緹娜。對於與已經成為故人的兩姊妹雙親也有交情的男子來說,原本還是幼兒的拉緹娜,如今其身邊已經擁有特定男性的狀況,也讓男子不免感到五味雜陳。

被安排在離宮的侍女們,也都是深受芙莉索斯信任的人。被當成罪人放逐的過去還有此刻虛弱到難以動彈的身體狀況,讓拉緹娜處於不能輕易曝光的狀態。而那些侍女正是讓芙莉索斯可以將照顧拉緹娜的工作放心託付的人。她們的定位就如同芙莉索斯的直屬部下,並擁有能直接對芙莉索斯進行報告的權限。

芙莉索斯認為這個安排,在最近正以事前完全無法預期的方向發揮了最佳作用。因為自己親妹妹與遺憾勇者那糖分過過多的日常,可以免於傳進其他人的耳中。而芙莉索斯會有如此想法,說起來也算是一種類似看透一切的心境了。

看在負責打掃房間、更換並清洗寢具及衣物的侍女及下人眼中,十分清楚在離宮的兩人只是單純共處而已。

在這件事上,芙莉索斯也多少對那名遺憾勇者抱持肯定。

這很明顯是戴爾對於目前身體尚未痊癒,仍處於療養狀態的妹妹抱有顧慮的舉動。

根據從希爾維亞那裡得知的事前報告,其實芙莉索斯已經設想了從身為年輕女孩的自己口中難以啟齒的親昵狀況。而在這個部分預測落空,是讓芙莉索斯多少給予戴爾肯定的結果。

「『最近「白金公主」的存在,在神殿裡的人也都隱約察覺,所以……』」

「『嗯……也差不多該有人發現了。』」

雖然拉緹娜先前大部分時間都躺在之中靜養,不過最近身子已經恢復許多,而且也開始在神殿內散步。

關於拉緹娜的存在與身分,神殿內的大多數人都尚未知曉。

不過只要看到拉緹娜,她與現任國王芙莉索斯之間有特殊關係的事實,可說是名符其實的一目了然。帶有父親遺傳的白金髮絲在凡斯略也屬於罕見發色,而且兩人的樣貌更是無須解釋的相似。再則,「魔人族」能理所當然看見的個人魔力波形,兩人也幾乎相同。

要說不讓人去聯想這兩人之間有何關聯,那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芙莉索斯還為了避免萬一,讓妹妹戴上象徵自己寵愛證明的華美頭飾。那等於是為拉緹娜的身分施加了無可動搖的保證。

「『而在那樣的「白金公主」身邊……一直有勇者與她同床共枕的傳聞……由於並非毫無根據,因此幾乎已經是神殿內所有人的共通認知了。』」

聽到部下這樣的發言,讓芙莉索斯的表情相當難看。

魔人族是以母系社會為基礎的種族,因此並沒有男女結婚後同居的生活習慣。而魔人族男女交往的一般形式,是男性會到女性身邊協助產子的訪妻婚形式。

芙莉索斯與拉緹娜的雙親由於狀況特殊的關係,建立了不同於一般魔人族「夫婦」的親近關係。而只看過自己雙親的夫妻關係,並且在擁有不同價值觀的凡人族國家生活的拉緹娜,也不會察覺自己所處的狀態會在他人眼中留下何種印象。

而芙莉索斯自己也在個性溫和並有些傻氣的妹妹面前,難以硬起心腸提出抱怨。

不過從她會在這種時候明白對另一名當時人發出「抱怨」的舉動,或許也反映出她其實也擁有跟妹妹一樣,會令人感到前途堪憂的迷糊。

「你給朕稍微自重點,遺憾勇者。」

「你對我的態度真的很差耶。」

「朕可是差點被你殺害呢,難道還有理由要給你好臉色看嗎?」

「也是啦,如果要這麼說,我也真的不能說什麼。」

在之後將戴爾找來辦公室的芙莉索斯,用抱怨迎接他的到來。

戴爾對於芙莉索斯如此反應,也只是以苦笑應對,接著毫不客氣地在旁邊找了張椅子坐下。

相對於不饒人的話語,兩人的關係其實並沒有特別惡劣。

比起跟她有相同外表的拉緹娜,芙莉索斯對事物的看法與價值觀,其實有些部分與戴爾更加相近。而且這兩人心中還有共通的最優先存在。對於「彼此在相同方向費勁心機的模樣絕對不能讓心地善良的拉緹娜看見」的這件事上,兩人也有共識。

芙莉索斯雖然期待拉緹娜「成為枷鎖」,但事實上,拉緹娜要比她本人所想的要對世界和平更有貢獻。

「因為你一天到晚都待在普拉緹娜身邊的關係,現在你們的關係早就已經在神殿中傳開了。對於不清楚普拉緹娜正在療養中的那些人究竟會有何種臆測,你應該也想像得到吧?」

此時戴爾正試圖從芙莉索斯怒氣沖沖的模樣推測狀況。

話雖這麼說,戴爾對魔人族的語言也只能聽得懂隻字詞組。其他人的對話越是流暢,戴爾就越加難以理解。加上侍女們不知是否基於

職業意識的關係,幾乎不會在他跟拉緹娜面前閒談。因此戴爾幾乎無從得知「旁人的看法」這種東西。

儘管如此,戴爾還是可以從過去聽過的一些情報中進行推測。

從芙莉索斯質問的方式大概已經得到答案的戴爾,這麼開口確認:

「我聽說魔人族在習慣上都是採用訪妻婚的方式……所以說我『往來』拉緹娜房間這件事,在他人眼中等於我們有姦情嗎?」

戴爾之所以會沒有絲毫顧忌,在年輕女性面前堂堂說出這樣的話語,是因為他從年輕時就一直接受酒館大叔洗禮所產生的弊害。順帶一提,雖然拉緹娜與芙莉索斯同年,但拉緹娜也是在經常能聽到酒館大叔們開黃腔的環境下成長,所以對於一些毫無檢點的詞句,也有頗高的耐性。

然而戴爾完全沒有察覺到芙莉索斯越來越可疑的眼神,真是不辱他遺憾勇者之名啊。

「你怎樣被人當成不知檢點的淫蟲都無所謂,但朕可不希望普拉緹娜的貞淑受到懷疑。」

「啊……我還是先說清楚,我可是已經『自重』了喔。」

「可是大多數人的認知就是現在這樣,朕可不打算向你解釋具體的內容。」

無論事實如何,從客觀的角度來看,戴爾的行為是徹底脫序的。

也正因為這樣,芙莉索斯才會有現在的表情與發言,不過戴爾想了一下,接著用毫無愧色的語氣說道:

「可是,就算那樣,對拉緹娜應該也不會有任何損失吧?」

「什麼?」

「你想嘛……難道在凡斯略,就沒有企圖攀附權貴的政策婚姻,或是為了取得權利,試圖跟有權者成為親戚的伎倆嗎?」

「……雖然沒有什麼在關係上要像普拉緹娜那樣跟朕如此親近的存在,不過……確實不能保證沒有。」

「既然這樣,我堂堂待在拉緹娜的身邊,正好可以驅走那些會想動歪腦筋的傢伙吧?畢竟不能保證沒有那種想對拉緹娜霸王硬上弓的蠢蛋。像那種認為只要先把生米煮成熟飯就好的敗類,可是身分越高貴越容易出現呢。」

「唔唔唔……」

芙莉索斯會被戴爾說得無從反駁,正是因為她也沒法完全否定。

芙莉索斯自己也是女性,而且從在神殿肩負重任的母親口中,她也確實聽過類似的故事。

不過芙莉索斯對戴爾的行為依舊無法釋懷。

「普拉緹娜現在還尚未痊癒,所以你絕對、絕對不可以讓她勉強自己喔。」

「被一個跟拉緹娜有相同長相的人說這種話,感覺真的是很奇妙呢……」

正因為這樣,芙莉索斯才再三提醒,但是戴爾的反應卻令她生氣。你以為究竟是因為誰的關係,才讓朕必須做這種無謂的抱怨啊?

「剛才我也說過了,我已經有自重了啦。我怎麼可能會做出會讓拉緹娜勉強自己的事呢?」

然而芙莉索斯也知道,這個男人跟自己一樣,都是將拉緹娜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因此芙莉索斯才得以收起自己內心險些突出的矛尖。

就這樣,到了隔天。

當時收起矛尖的芙莉索斯,現在反而是緊握權杖大步走出辦公室。

因為根據侍女的報告,芙莉索斯得知拉緹娜竟然精疲力竭到沒法從床上起身,因此反應才如此激動。從侍女在報告時眼神閃爍的模樣,都可窺見那究竟是在什麼行為之後的結果,還有其中又有什麼樣的痕跡。

才不到一天的時間,就立刻搞出這種紕漏。明白自己誤算那名「遺憾勇者」糟糕程度的芙莉索斯,甚至可以聽見自己理智斷線的聲響。

察覺到芙莉索斯快步朝「離宮」走來的氣息,讓戴爾也在離宮入口就出面迎接。或許是對自己的錯誤有所自覺,戴爾看見芙莉索斯出現的時候,臉上多少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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