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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EMPEROR.ADVENT 三.祭祀之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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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快步從正門入口走進一樓大廳,夏目與冬兒迅速固守在天海的左右兩側,一邊移動一邊對周圍提高警覺。

搜查員在廳內來來去去,秩序比外面還要紛亂。不過夏目等人一走進來,所有人不約而同把視線轉到他們身上。本來他們為安全起見考慮設下結界,但放眼「視」去沒有人提升咒力。 雖然不能大意,不過也沒有感覺到迫切的危機。

這時,鈴鹿小跑步跑了上去,「欸。」站在男人身旁。

「其他『十二神將』怎麼樣了?」

「你……我記得你是大連寺鈴鹿對吧。說來,你們是接受偵訊的對象,沒有必要向你們公開搜查查情報……」

「不,你還是告訴我們吧。不能掉以輕心……其實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啊。」

男人聽著天海這番話一時間沉默不語,但是過沒多久,「好吧。」他終於答應他們的要求。

「我們這裡對狀況也瞭解到了某種程度,現在能確認所在地的只有人在新宿分局的滋岳俊輔,其他所有人都無法取得聯絡]

【你說所有人嗎?】

天海像是沒料到會是這種情形,詫異的問了回去,夏目等人面面相覷,同樣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怎麼回事?】

【天海先生猜中了,內部果然發生了什麼事情】

天馬喃喃說著,京子回答後搖了搖頭,冬兒和嶺鹿都說不出話

也許是聽見他們的對話,只見男人憎恨的說【咒搜部或是宮地就算了,弓削和鏡……連幸德雙胞胎也下落不明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我們想說的話,我們早就知道陰陽廳是魔窟,也聊到這次的搜查勢必會進行的相當困難……不過這是在超乎我們的想想,現在不是陰陽廳全體戒備恐怖攻擊的時候嗎?這裡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男人氣沖沖的說,語氣里不只是憎恨,也聽得出困惑的很

雖然是直田在背後推動在這個時間點執行強制搜索,但最後作出這個決定的終究是公安,沒辦法用一句搞錯了匆匆帶過整件事情。況且遇上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也難怪他們會一籌莫展,希望不論是誰都好,能向清楚這件事情的人——像是天海——尋求說明。作為偵訊對象,他對天海和夏目他們恐怕議取了破例的態度-

可是到底是為什麼?

其他『十二神將』不可能所有人都與倉橋志同道合,至少鏡雖然沒有加入夏目他們的陣容,但也不可能和倉橋合作。在夏目等人不知道的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惡,反正思考也沒用,我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活用這個狀況了。」

天海說得胸有成竹,為了轉換心情拍響了清脆的扇子聲,抬頭望向一旁的男人。

「所以呢?你們現在對我有多少信任」

「……至少我們認為無法輕忽舉發的內容,所以像這樣發動搜索,只是在最後的結果出來前,我們不會妄下斷言」

「很好。這樣的話我提供你們一個搜查方向,去調查廳舍的地下室,有個電梯無法直達的地下四樓,那裡有個見不得人的地牢。」

「你、你說什麼?]

天海告訴睜大了眼睛的男人,自己也被關進去過的地下四樓的走法,男人立刻命令部下前往調查。夏目從其他夥伴那裡聽說過,陰陽廳廳舍內部的構造相當複雜,對外界人士來說有如迷宮,隨處設置只有咒術者知道的結界。要是沒有熟悉廳內狀況的咒術者協助,實際上根本不可能進行搜索,所以天海才會十萬火急地趕來幫忙。

「有什麼事都可以問我,總之在還沒找到廳長的時候,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另外關於舉發內容,其實還有很多事情沒講出來。]

公安似乎暫時將廳舍內的大會議室當成搜查中心使用,在前往會議室的路上,天海迅速解釋了一下倉橋與相馬一族勾結的事情,以及下落不明的『十二神將』當中,修跋司令室的宮地室長和倉橋是同一伙人。男人的神情愈聽愈僵硬。

大會議室相當寬敞,警察與職員在這裡進進出出。交涉工作委託給天海進行,夏目等人繼續集中注意力提高警覺。這裡畢竟是敵營中心,倉橋雖然不在這裡,但不知何時會有他手下的人直接展開行動。

不過和進入大廳時一樣,廳舍裡面同樣沒有感覺到可能遭受攻擊的氣息。殺氣騰騰的全是公安的人,大多數的職員身上只感覺得到不安。

另外還有一點,廳舍裡面恐怕不只倉橋,多軌子也不在這裡。這只是夏目的直覺,不過前些日子與她對峙的冬兒和鈴鹿想必也會同意這個意見。多軌子那時候散發的靈氣從廳舍里完全感覺不到,當然她也有可能躲在結界裡或是使出隱形,可是夏目不認為她會這麼做。

——怎麼回事……我有不祥的預感

聽見倉橋不在時心裡生出的不祥念頭,隨著不可解的狀況接二連三出現而逐漸擴大。另外他們在這裡的時候,時間也一分一秒流逝。夏目他們還不算「趕上」,時間這把利刃帶來的疼痛再次浮上意識。

這時,一位男性部下衝進會議室裡面。他走向男人,在他耳邊竊竊私語。聽見報告後,男人露出訝異的神情轉頭看向天海。

「地下四樓發現一名失去意識的男子,疑似是『十二神將』的『神通劍』。」

「木暮先生嗎?」京子叫了出來。「他還活著嗎?」天海立即向對方確認,男人也馬上點頭

「身體狀況雖然衰弱,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太好了!」天馬歡呼,冬兒也握拳叫好。

天海臉上掛蠢意的笑容。

「非常好,這下我們就能逆轉局勢了!」 ,

「等、等一下,老頭子!就算監禁在結界裡面,但那些傢伙不可能輕易放過獨立官!如果他們施下了暗示怎麼辦」

「如果木暮被施下暗示,那必定不是-般的術式,再說如果有餘力施加暗示,怎麼可能一直他關在裡面]

天海態度堅定地反駿了鈴鹿慌張提出的擔憂,老人的眼裡散發出堅定不移的自信。

「拿舉發那件事來講好了,只要向木暮施下暗示,讓他出面徹底否認有這種事,廳里的動搖馬上就會平息下來。雖然有記憶遭到封鎖的可能性,邊種術式只要花一點時間就能解開。接下來等木暮提供證詞,就能一鼓作氣擊倒廳長!」

天海說得慷慨激昂,握緊拳頭捶向輪椅的扶手。他難得表現得這麼激動,這都是因為木暮平安無事,而且又找到了他的人。木暮出面指出倉橋等人的犯罪行為,是天海一開始設想最理想的狀況,此時天海眼裡或許清楚看見了通往「戰勝」倉橋的道路。

帶領夏目等人走到這一步的天海如此興奮,他的情緒當然也傳染到了所有夥伴身上。每個人都是雙眼閃閃發亮,臉上掩不住喜悅。

然而,夏目內心的不安並未因此消失。

「……為什麼」?她喃喃自語地說,所有人都默不坑聲地把頭往她轉了過去。

「既然吧木暮留下來,為什麼倉橋廳長不在這裡?他明知道一旦木暮先生被發現,自己就輸了吧?可是他為什麼這麼做」

如果說多軌子他們的戰鬥是為了『天曹地府祭』能否成功,陰陽廳這裡就是交給倉橋的戰場。為了運用權力這最大的武器支持多軌子他們,必須將陰陽廳這個戰場持續置於統治之下,遑論拋下木暮這個弱點放棄這個地方。

就在夏目道出內心不安的瞬間-

「咦,怎、怎麼了?」

天馬慘叫,廳舍外面——而且就在附近,忽然爆發出驚人的咒力。

咒力讓大地吸收之後,流入施加了隱形的術式,接著隨術式一鼓作氣沿著地面往前竄去,

有如火焰在潑灑於地面的石油上爬竄。術式環繞包圍

住整座廳舍,「糟糕!」鈴鹿大叫,下一瞬間,巨大的術式完成配置,咒術啟動。

巨大而且厚重的異形結界籠罩住整個廳舍,大會議室外面也聽得見慘叫和叫喊聲。見鬼的能力遭到封印的天海見到夏目等人的反應,「怎麼了?」厲聲向他們詢問。

「廳、廳舍忽然被結界覆蓋住了……」京子顫抖著嗓音說。

「大事不妙!我一直在『視』廳舍的常設結界,可是沒有警戒廳舍外面,這個樣子簡直是八陣結界嘛」

鈴鹿臉色慘白地啐著舌,「什麼?」天海說不出話來,廳舍里的陰陽師也是驚慌失措。

「可惡,該不會……!」

冬兒沉吟似地唾罵著,夏目仰頭「視」向覆蓋廳舍的結界,不自覺睜大了雙眼。

——不會吧……

【我們被關起來了】

確認結界啟動後,蜘蛛丸舉起放在柏油路面上的手,站了起來。

他走出巷子,看見在環狀車道上待命的警隊亂成一團。倉橋設計的結界同樣隔絕了物理性的往來,也就是徹底「封鎖」廳舍。警隊現在恐怕正為了受到無形的外牆阻擋,無法進入廳舍感到吃驚。

結界的強度接近八陣結界,而且相較於八陣結界是向「內」展開,這次同時也反轉過來向「外」展開雙重結界。雖然不是絕對破除不了的咒術,但不管是從內側或外側攻破都是極為困難的一件事。

這個結界唯一的缺點在於,就算注入大量咒力也只能維持數個小時的時間。不過這次的數個小時,貴重程度肯定超過往後幾年的份量。

原本這是為了應付土御門春虎或是蘆屋道滿準備的陷阱。

「……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這是相馬和倉橋的其中一個殺手鐧,不過現在不是惋惜的時候,他們並沒有樂觀到認為可以安然獲得勝利。

「非常高明的手腕,天海部長,不過贏的是我們。」 低聲拋下這句話後,蜘蛛丸立即轉身離開廳舍。

4

太陽逐漸西沉。

天空染上了橘紅色彩,從這樣的天色中感覺到「災禍」,也許是因為秋乃目前的處境。在天空展現出的各種表情中,那是最能強烈動搖人類內心深處情感的天色。

秋乃與多軌子一起搭上蜘蛛丸駕駛的車輛,鷹寬和千鶴依然待在之前的那個地方。車裡被靜謐的緊張感支配,沒有人開口說話。秋乃對都內的地理位置不熟,但姑且不論一行人要前往什麼地方,她很明白此行的目的。

秋乃雖然是相馬一族的人,但她實在沒想到多軌子居然連這種時候也把自己帶在身邊。信任秋乃的表現——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出發前,她問過原因。「我希望你能瞧瞧。」多軌子只答了這麼一句話。

秋乃和多軌子來到了位於都內中央的某間神社,下車的地方是鳥居前面,抬頭一瞧,上面掛著寫上「神田神社」幾個大字的匾額。這裡似乎是個著名的神社,但因為四周設下了隔離人群的結界,沒有看見參拜者的身影。 一 負責駕駛的蜘蛛丸下車,「往這裡」為兩人帶路。

鳥居前面的參議一條坡道,上面可以望見兩層樓高的神門。青銅色的磚瓦屋頂和朱紅色的柱子染上了夕暮的色彩,第二層的部分是四神雕像,第一層的左右兩側是由隨神像豐磐問戶神與櫛磐間戶神鎮守的莊嚴肅穆的隨神門。也許是因為四周杳無人煙,更展現出神域的靈威,秋乃忍不住全身起雞皮搭瘩。

在蜘蛛丸的帶領下,多軌子爬上斜坡,秋乃也跟了上去。秋乃沒有動過逃跑的念頭,既然蜘蛛丸在場,她不認為憑自己的腳力可以成功逃出去,況且她也不想逃走。她認為現在的自己應該待在多軌子身旁,也說不定是自己被隱約飄散出神威的多軌子「迷住」了。

此時的多軌子身上沒有穿著平常那套陰陽塾的制服,她穿上了巫女的裝扮,而且還是一套黑色的巫女裝,這樣的裝扮徹底改變了她平常穿著白色制服時給人的印象。因為這套黑色巫女裝,為多軌子與生倶來如皇子般高貴凜然的氣質增添了一份妖艷的優雅。

沉沒的太陽融入世界,黑色的巫女走上參道。

秋乃等人走進隨神門,進入神社境內。不曉得是不是多心了,夕陽似乎變得更加熾紅。寬敞的境內同樣不見前來參拜的香客,不過聳立在正面的拜殿前方,一位穿著正式束帶的男子和一位穿著袈裟的男子正在等待多軌子的到來其中一個是倉橋,另一個個頭較小的男人是第一次見到,但她從蓄在下顎和唇邊的鬍子大概猜出了那個人的身分。雖然穿著法衣,但那個人應該是名叫宮地的陰陽師,她常聽見多軌孑他們討論這個名字。

多軌子走上前去,兩人恭敬的低頭致意

「已在此恭候多時,請往這裡。」

接著由倉橋帶路,蜘蛛丸退到多軌子身旁。宮地留在原地,目送秋乃他們離開。

拜殿和隨神門一樣,是座屋頂由銅板瓦棒建成,整體漆成朱紅色的莊嚴華麗的社殿。倉橋繞到拜殿旁,穿過鳳凰殿後前往祭祀殿後方。接著,他朝著乍看之下平凡無奇的外牆揮出手印,喝了聲:「開門」

下一瞬間,眼前的牆壁出現一道鐵門,那道門平常用咒術封印藏了起來。秋乃正覺驚訝時,倉橋若無其事地打開門,往裡面走了進去。

門後面是通往地下室的樓梯,裡面沒有光源,但是從樓梯底下可以見到微弱的光芒。

陰陽師帶領著黑色巫女潛入地底,兔子生靈心驚膽戰地跟隨在後面。走下樓梯後,底下傳出柴薪劈哩劈哩的燃燒聲。走到底下後,旁邊另外還有一條通道,通往一個寬敞的空間。進入裡面的瞬間,秋乃倒抽了一口氣

那是間地下室,裡面燃燒著篝火,火光照亮了整間地下室。地下室里寬敞得可與神社境內匹敵,挑高搞不好和外面的鳳凰殿不相上下。牆壁上以等距離設置柱子,在一半左右的高度抹上水泥,再上面則是往外露出來的土壤或岩石。天花板上只有幾根樑柱,整體建築宛如一座洞窟?

地下室的正中央,設置了一個祭壇。

那是個四面圍繞著鳥居的石台,北方是黑色鳥居,東方是藍色鳥居,南方是紅色鳥居,西方是白色鳥居。

祭壇由多個台座組成,上面祭祀多種神饌,另外也排列太鼓、法螺貝、幣帛與日鐸和月鐸等祭器及咒具。置放在石台四個角落的篝火搖曳著火光,映照出祭壇上的物品。

坐在祭殿中央的青年起身轉頭,「……公主。」那是夜叉丸。

「抱歉讓您久等,準備終於完成了。」

夜叉丸一直待在這裡為術式進行最後的確認,多軌子面無表情地朝護法點頭,接著走上祭壇。火光從四個角落照向祭壇,使得黑色巫女裝扮的多軌子看來猶如有形的陰影,只有那頭紅髮比篝火的火焰更加鮮明地映入眼中。

多軌子一站上祭壇,地下室的靈氣似乎立即開始出現變化。秋乃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感覺像原本沉睡的氣息醒了過來,充滿整間地下室——不對,是這間寬敞的地下室也容納不下的巨大氣息正緩緩睜開眼睛…

秋乃不自覺用雙手緊抱住自己的身體。

夜叉丸退到一旁,多軌子踩著肅穆的腳步走向祭壇中央。

她站在台座前,夜叉丸「視」著她的靈氣露出滿足的微笑。只是他的笑因為火光照亮單片眼鏡,看起來就像中間缺了個圓。

夜叉丸轉頭看向蜘蛛丸。

「廳舍那邊怎麼樣了?」

「結界還在,不過時間差不多快到了。」

「目前前沒有。」

「這樣啊,北辰王和『黑子』沒出現是意料中的事,本來我還期待這場騷動可以釣到離開的那些人……看來事情沒那麼順利。」

夜叉丸若無其實地說著,唇邊浮現出微笑。他們會下這樣的決定,是在昨天從宮地的報告裡得知弓削他們選擇離開的時接到這個報告時,「山城也走了嗎?」倉橋這麼確認。從宮地那裡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從他一如往常嚴肅的表情里,任誰也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另一方面,夜叉丸極為重視宮地的報告,感覺像是原本以為在某種程度上相當「穩固」的地盤出現劇烈震盪。

所以他做出了捨棄陰陽廳的決定。

事實上,這個決定遭到佐竹反對,認為他過於武斷。『十二神將』集體出走確實是一大打擊,不過「陰陽廳」的價值不只在於他們的存在,其權威與權力同樣是強大的武器。

陰陽廳在社會上擁有相當特殊的力量,極端來說,就算陰陽廳指鹿為馬——當然這需要縝密的安排——所有人終究會接受這個說法。其他省廳做不到的事情,陰陽廳——咒術界都辦得到。至於為什麼……那是因為咒術界的事情只有咒術者瞭解,看在不清楚狀況的人眼裡,陰陽廳的權

威與權力能發揮絕對的作用。

因此不管是天海舉發,還是離開的弓削他們有什麼控訴,只要掌握住陰陽廳—即使會使得外界產生不信任感、猜疑甚至是敵意,最後都能用蠻力解決。在事情結束後,陰陽廳的存在將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聽完佐竹的意見,「益觀的話也有道理。」夜叉丸也同意外甥的發言。

【等一下,叔叔你這麼在意那個舉發嗎?確實有部分媒體跟著興風作浪,但老實說那不可能造成直接的障礙。現在我們沒有那個閒工夫,不過之後只要操控媒體,要解決這件事情輕而易舉。】

『這種想法太天真了 ?我之前說過了吧?天海部長既然出面, .必定有下一步,那個人不使出不會造成[直接阻礙]的招數?而且如果他的下一步和弓削他們的離開聯繫在一起 . 銳不定會演變成相當輛手的事態?」

凡事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昨天白天也這麼說過。夜叉丸在這個時候確立了不執著於掌控陰陽廳的方針。也獲得倉橋的同意。接著在得到公安採取行動這個情報的瞬間,他想到可以將廳舍原本的結界轉而用來封鎖廳舍。

不只是天海與鈴鹿,連弓削等,[十二神將』都離開的現在,司法的力量介入使得他們的處境變得十分危險?正證實了夜叉丸當初的擔憂。

得知陰陽廳遭到強制搜索的消息,在天海等人,還有離開的弓削他們也趕到廳舍後再一網打儘是最理想的情形。就算事情進展得不順利,原本期待逮住土御門夏目等人可以像以前那樣達到誘出春虎的效果,結果這個希望似乎也落空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銷聲匿跡實在不太對勁,不過我們這裡終於要走到最後一步?也沒辦法再繼續戒備下去』

夜叉丸道麼說,倉橋也重重點頭?

[太陽就快落山了.』

「我知道……公主?]

步上祭壇的多軌子望著台座上的供品,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見護法的呼喚後,她悠然斜眼望了過去,「開始吧,把祭壇升上去」平靜的嗓音輕描淡寫地說。

夜叉丸把手抵在胸前,優雅地鞠了個躬。蜘蛛丸俐落地跳上石台上的祭壇。

倉橋也一樣走上祭壇,「相馬秋乃,你也一起過來。」忽然被點名的秋乃嚇得全身僵硬。

「秋乃。」不過在多軌子喚出她的名字後,緊張感頓時鬆懈下來,她急忙走上祭壇。

確認所有人都在祭壇上後,倉橋從懷裡掏出一個圓鏡。「那個東西沒問題嗎?」夜叉丸問,「這已經強化過了。」倉橋回答

「那就好,轟轟烈烈地上吧。」

夜叉丸取出一張咒符,朝天花板拋了上去。咒符附在天花板上,符里的咒力穿過地面。 接著,倉橋舉起圓鏡,吟誦出咒文。「古老聖域暫行封閉,於今後重現於塵世——天壇封印。」

然後,鏡面生出靈氣,圍繞在祭壇四周的鳥居與鏡子的靈氣相互呼應,各自散發出黑、 藍、紅、白等光芒,最後從鏡中反射出黃光。秋乃屏氣凝神,鮮艷的五彩光芒包圍了整座祭壇。

五彩光芒形成堅固的結界,封印祭壇。

天花板隨著轟聲碎裂,地面流入有如岩漿的。圍繞祭壇的結界因為降下的火焰出現激烈裂核,不過火焰大多沒有落在地板上,而是在半空中肆虐,破壞並且讓天花板癱塌。岩石與砂土接連掉落下來,但祭壇的結界把這些全部彈飛了出去。

出現在頭頂上的駭人光景讓秋乃忍不住發抖,可是又離不開視線。

接著,輪到腳下出現震動。

石台猛然往上抬了起來,從下方來的衝擊讓秋乃站不穩腳步跌坐在地上。地面隆起,而且在隆起後愈升愈高。落下的火焰與砂土被結界反過來推了上去,一路往上——從長眠的地底升到地面上。

秋乃再也按捺不住,她尖叫著把身體縮成一團,趴在地上。她從周圍宛如天翻地覆的光景移開視線,讓頭腦放空,只希望儘快撐過這恐怖的一刻。

然後—

不知不覺中,迎面而來的風吹過秋乃的耳朵?。驚駭的事態似乎讓她在無意識間露出了兔子耳朵。秋乃抖動著耳朵,戰戰兢兢地把頭抬起來。

他們人在外面。

眼前是剛才走過的神社境內,可以看見兩層樓高的隨神門。她慌慌張張地把頭往後轉,拜殿就聳立在那裡。隨神門與拜殿之間的地面塌陷,地底下的祭壇與石台連帶圔繞在四周的鳥居升上了地面。秋乃嚇得目瞪口呆。

「宮地,辛苦了!」

夜叉丸大叫,拜殿前穿著袈裟的男子——宮地點頭,往祭壇走了過來。

「本殿的準備完成了吧?」

「是,準備已經完成,隨時可以配合儀式。」

「很好]

夜叉丸咧嘴笑著,心情異常愉悅?至於倉橋則是將設下結界時使用的圓鏡砸碎在腳下?接著撐過將方的結界出現裂核後消失,留在結界內的靈氣也在同時向外飄散出去。

在地底沸騰的古老靈氣與地面上的靈氣混合在一起,捲起漩渦

黑衣巫女站在漩渦中央,靜靜抬頭仰望夕陽「……終於……」唇邊輕聲呢喃著。

然而這聲輕細的呢喃讓夜叉丸、蜘蛛丸甚至是倉橘都暫時停下了動作,轉頭往多軌子的方向望去

他們凝視多軌子的眼神中懷著各自不同的感慨,事實正如同她所說,他們終於等到了—一這是相馬一族千年來的夙願,也是倉橋家應盡的本分,他們的情緒激昂,目的即將達成。

歷經過各種狀況,漫長的時間流逝。

過程中失去或獲得了許多事物,一步一步前進。

然後,終於走到了這一步。他們長久以來隱藏在地底下的祭壇如今正式公諸於世。

多軌子長長的衣襬翻飛,走向祭祀供品的台座。儘管經歷過劇烈震動,台座和上面的神饌或祭具依然擺設得整整齊齊。多軌子拿起放在台座中央的圓形竹箱,掀開蓋子,取出折起來放在裡面的和紙。

那是記載祭文的都狀。

夜叉丸往倉橋使了個眼色,倉橋明白他的意思後走下祭壇,往鳥居外面走了出去。

「你也過來。]秋乃聽見後跳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從石台上面走下去。

宮地站在倉橋身旁,蝴蛛丸手拿法螺貝,夜叉丸移動到太鼓前面,拿起鼓棒。秋乃走到烏居外面後,回頭豎直了耳朵,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祭壇上的多軌子。

接下來將舉行『天曹地府祭]

多軌子這麼宣言,夜叉丸敲響了太鼓。

咚,鼓聲撕裂空氣,貫穿火紅的天空。

「再努力一下!術式出現破綻了!」

在鈴鹿的激勵下,夏目等人一再提升咒力。

廳舍一樓大廳里,多位——幾乎廳舍里所有陰陽師都聚集到了正門入口處。所有人通力合作,奮力打破關住自己的結界,當然其中也有夏目、冬兒、京子和天馬的身影。

「就快成功了!這個結界好像時間到了,術式結構忽然變得很鬆散,現在只要靠咒力的總量就能打破結界!」

負責指揮的是鈴鹿,見鬼能力遭到封印無法「視」得靈氣的天海沒辦法應付包圍廳舍的結界,這麼一來僅次於他的「實力者」當屬『十二神將』里的『神童』大連寺鈴鹿。

鈴鹿身上也有和天海一樣的封印,和他不同的是咒力沒有遭到徹底封印,只是受到限制。

而且鈴鹿擅長的是『帝國式陰陽術』的研究,術式的解析說起來算是她的「本行」。

話雖如此,就算是鈴鹿也很難解開封鎖廳舍的結界。敵人設下的這個結界與廳舍原本的常設結界複雜交錯在一起,而且為了增加解咒的困難程度,又另外加入了許多難解但是沒有意義的術,當然這不可能是臨時形成的結界,必定是在事前-而且是很久以前就賚備好的陷井。

終於見到一線曙光的時候,是在發現結界強度隨著時間經過變弱之後,不過這個發現也暴露了敵人設下這個陷阱的目的。

那就是拖延時間。

[快點!再不快一點……!]

因為長久以來被迫待命,靈力相當充足,只是心裡怎麼樣也止不住焦急。雖然也想過乾脆解開封印使用北斗的龍氣,但有這麼多位陰陽師通力合作,夏目的龍氣混進去只會分散咒力,冬兒也是出於相同的理由沒有化成生靈。總之目前只能聽從鈴鹿的提議,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擴大術式的破綻。

「是我『誤判情勢』了。」得知被關在廳舍裡面後,天海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懊悔。「沒想到那些人會輕易放棄陰陽廳……可惡,我太小看他們的『覺悟』了。」

關於結界的解咒,現在的天海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在一旁祈禱並且守望夥伴們的奮鬥。

關於這一點,公安警察也是一樣。

公安警察望著大批陰陽師聽從年輕少女的指示,神情十分複雜。強制搜索時被關在建築物裡面,這種事情他們是第一次遇到。雖然能與外部持續交換情報,但要打破目前的僵局只能依靠這些搜查對象的陰陽師們

透過一樓大廳的自動門和玻璃窗,可以「視」見覆蓋廳舍的結界出現漣漪般的裂核。由於眾多陰陽師馬不停蹄地使出咒力,始終沒有停下來過的裂核持續晃動著結界。

如果木暮前來助陣將會是一大助力,可惜他的意識還沒有恢復。雖然咒力沒有遭到封印,但他的身體狀況相當虛弱。祓魔局裡有多位協助恢復靈力的專家,但是陰陽廳廳舍裡面沒有,現在是由幾位陰陽師抽空拚命為他進行治療。

夏目從視線一角,看見了天海正在確認時間。差不多是太陽要下山的時候了,夏目感覺胃在抽痛。

不過,夏目等人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

【成功了——】

鈴鹿這麼大叫的瞬間,和之前規模不同,有如閃電的裂核竄過結界。術式同時迸裂,結界崩毀,注入裡面的咒力往四周霧散。

陰陽師們瞠目結舌,接著發出盛大的歡呼聲。「打開了嗎?!]公安方面的負責人也忍不住高興。

所有人之中,最早向外跑出去的是冬兒,接著是夏目。

兩人從正門入口處衝到外面的環狀車道上,圍繞在周圍的警隊顯得驚慌失措。

兩人沒有理會周圍的反應,抬頭望向天空,夕陽,赤紅的天空比平常還要鮮艷也更深,落日沒入大樓後面,消失了蹤影。

「怎麼樣了!還沒開始吧!」

「不知道!不過還沒有感覺到大規模靈災的氣息——」

,關在結界裡面的時候無法確認外面的靈氣,目前「視」來沒有異狀發生,廳舍也沒有收到發生靈災的通知。

不過,天海推測儀式將在傍晚舉行,如果他的推測正確,儀式隨時都有可能開始。

緊接在夏目與冬兒之後,天馬與京子也從廳舍走了出來。接著是鈴鹿,然後由水仙推著輪椅的夭海和那簍性公安也一議外面來了。

男人命令趕上前來的部下趕緊重整隊伍,接著把指揮權交給對方,自己則是跟在天海背後。

[預告的恐怖攻擊讓道是這件事嗎?」

〖你心裡也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吧]

[天海先生,你想不出倉靈長可能在什麼地方嗎?」

〖你以為廳長會在我想得到的地方嗎?硬要說的話是相馬多軌子身邊,現在他們恐怕正要舉行儀式」

天海用粗魯的語氣回應往自己衝過來的冬兒。只是他一邊回答男人與冬兒的問題,腦中仍在全速運轉,推測今後的事情發展。

另一方面,聽見儀式這個詞的夏目赫然一驚。

【在天壇】

「什麼?」

「『天曹地府祭』是由『泰山府君祭』延伸出來的咒術儀式,多軌子他們如果要舉行正式儀式,就會在設有天壇的場所!」

就夏目所知,設置天壇的有兩個場所。一個是土御門本家附近的『御山』山頂,也就是過去鈴鹿試圖讓哥哥復活時,夏目與春虎前往阻止她的地方,但是那個天壇實在離東京太遠。

另一個天壇在陰陽塾塾舍屋頂,以前陰陽塾遇襲時迎擊蘆屋道滿的地方。這麼說來,夏目第一次見到多軌子也是在塾舍屋頂,那個時候多軌子表示是來參觀天壇。陰陽塾嗎?確實是霊個可能性……」

「等一下,我有部下在陰陽塾監視,沒有看見倉橋源司出現。」

「你那個監視的部下不是咒術者吧?在他們眼裡看來,派那種人監視有跟沒有一樣。」

冬兒這話說得男人顏面盡失,不過也找不到話可以反駁,恐怕他也很清楚咒術犯罪的搜查有多困難

可是—

「……只有那裡根本『不夠』。」

[鈴鹿?」

「那些傢伙打算舉行的想必是規模相當壯觀的咒術儀式,畢竟那不是操縱一個人,而是操縱神的靈魂。行使『泰山府君祭』程度的天壇根本不夠用,最少也要那個的十二倍……如果不是以加法而是以乘法方式計算,要確實執行術式需要一百五十倍以上的規模。」

鈴鹿在夜叉丸底下時曾負責他們研究的一環。雖然沒有觸及核心部分,但在某種程度上也掌握了大概情形。

聽見鈴鹿的解釋,「一百五十倍……!」天馬忍不住驚訝。「哪裡找得到這種規楱的祭壇?」

「要是知道我們就不用這麼辛苦猜啦,笨蛋眼鏡男!」

「不過照理來說不會是在東京都內,準備這麼大的祭壇不可能不弓起別人的注意。】

京子這麼說之後,「不,話不能這麼說。」天海否定了她的意見。

「他們打算請來的是平將門,說到現在的將門公,那可是東京的守護神,不可能降到別的地里。」

「總之現在沒有時間慢慢找那個祭壇了,我們就賭一把,先趕去陰陽塾!」

「我說過那個天壇不夠大吧!」

「現在也不是到處找祭壇的時候吧?」

冬兒和鈴鹿爭吵不休,「別吵了。」天馬出面阻止了他們。不過假設相信鈴鹿說的話,容易受到關注的陰陽塾不可能準備如此大規模的祭壇。

—可是那麼大的一個祭壇也不可能完全隱形,如果是在深山裡還說得過去,在都心長時間進行準備又沒引起注意,這實在是……

祭壇的規模主要視靈力與咒力的容納量而定,大小與物理性的尺寸在比例上沒有直接相關,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關係。如果需要一百五十倍大的天壇,規模必然相當龐大。

——到底在:什麼地方?

就在夏目怎麼想也想不出來的時候,變化開始了。

率先察覺的是羽馬。『主人。』停在環狀車道上的羽馬喚著。

『觀測可能範圍內所有的「A R 4 ?守人」出現異狀,交流咒力量異常增加。』

「咦,什、什麼意思?」

天馬一時之間摸不著頭緒,正在回問的時候,背後有東西被轟飛了出去。

爆炸物。這個念頭掠過腦中,夏目等人提高警覺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在和廳舍隔著環狀車道的對面-馬路前的人行道上。那裡有個類似地藏堂,高約一公尺的小廟。小廟的屋頂破裂似地炸了開來,發出巨大聲響落在柏油路上。

爆炸前,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那裡設置了那個東西。那東西看似小廟,其實是物質形代作為軀體的機甲式玎守人,為陰陽廳設置在都內各地的式神

『這是……?」

『這、這個咒力是怎麼一回事?」

[ 夏目啞然失聲「視」著『守人』,京子不自覺發出慘叫。「怎麼了?」天海尖銳問著,但現場沒有一個人有餘力回答他的問題。 I 『守人』是極為特殊的式神,不是單獨的個體,而是以整體形成「早期靈災探測網」,每 一具『守人』都是探測網的終端也是探測霊。

此時『守人』溢滿了超過容量的龐大咒力,而且從『守人』延伸出多條咒力線,恐怕是連接向鄰近的『守人』。「早期靈災探測網」是在『守人』間進行咒力交流,透過咒力的傳達通知靈災發生的系統。換句話說,雖然這是正常的行動,交流的咒力量卻一點也不尋常,而且咒力還在持續增加。

判斷與以前在荻漥發生第四級靈災時的現象相同,但瞬間測量的咒力量在三百倍以上

「三——]夏目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可惡?這是怎麼一回事!該不會是探測到有大靈災發生吧!」

冬兒大喊出來的可能性讓所人全身發寒,確實,『守人』這樣的反應除此以外沒有其他可能。過去土御門夜光舉行咒術儀式失敗導致大靈災發生,後來東京的靈相因此改變,成為時至今日仍有靈災發生最根本的原因。相馬打算舉行的『天曹地府祭』,正是「夜光失敗的儀式]

不過,「不對!」鈴鹿否定了他的意見。

「這……這不只是咒力!這是遵循術式的咒術,有人利用探測網行使咒術——」

忽然間……

鈴鹿的雙眼睜得極大,話講到-半停了下來。她胡亂甩動雙馬尾,往四周環「視」,「不會吧。」愕然地喃讓著。

「探、探測網遍及整個都內……規模很足夠……那些傢伙打算把早期靈災探測網當成天壇?一開始他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設置探測網!』

嶺鹿這話聽的夏目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探測網已經在整個都內設置完成,規模根本不是陰陽塾的天壇可以比擬。如果將網絡整體當成咒術儀式的祭壇,要滿足鈴鹿所說的條件根本不費吹灰之

力。

咒術以猛烈的速度湧入探測網,在【守人】之間傳遞,眼前就要形成波及整個東京都心的巨大祭壇。

這也就是說……

【他們開始舉行天曹地府祭了】

【怎麼會——!】

絕望使得夏目頭暈目眩,她無計可施,只能「視」著流過眼前的咒力線。如果立刻破壞眼前的『守人』,說不定可以切斷咒力線,不過『守人』設置在都內各地,形成網狀的探測網,即使斬斷眼前的咒力線也不至於影響大局

倒數計時結束,夏目在原地動彈不得。

可是——

奇怪?

注入咒力線的咒術「視」起來似乎摻雜了「異物」,而且在感覺到那個「異物」的瞬間, 夏目腦中不知為何竄過了那個時候——秋乃使出禹步時的感覺。

那個時候是聲音,不過這次……這個咒力……

『春虎?」

緊接著,又出現了第二個變化。

地面上和平的神社境內彷佛與藏在地底下的祭壇調換,眼前的光景宛如現世與隱世相替換。

遙遠的天空與石台上的多軌子連接著維繫天地的靈脈.釀紅的夕幕,迎來逢魔之時的天空透過靈脈降下靈氣,從多軌子頭上往下灌注的靈氣向四周瀰漫開來

四周圍繞的烏局裡面成了秋乃未知的[世界」,莊嚴肅穆而且應倒性的—神聖,呈現出正適合用【神域】來稱呼的

樣貌。

多軌子身纏靈威,高聲朗讓出都狀上的祭文

駭人的是,隨著她讀出祭文,天上又產生新的靈脈,連接到巫女身上,靈脈彼此交錯。結合,持續增加威力。

【泰山君府祭】是與被稱為【泰山君府】的靈性存在接觸的咒術儀式。不止轉注與一位神靈,而是與多位神靈相關的複雜咒術。

話說回來,計算【神】的數量實在是無知的行為,在【帝國陰陽術】的觀點裡,神遍布在整個世界,普遍存在於每個地方,是整體也是個體,是個體也是整體。不論將八百萬神紙當成個別存在的集合體,還是單一存在的部分,亦或是從另一面來看,也沒有人能夠判斷孰對孰錯。

神靈有各種不同面相,而且隨著時間變化,有時結合有時分開,有時變換名字、恢復原貌,或是消失後重生。依照觀測者的觀點千變萬化,又普遍存在這個世界。不管什麼解釋都說的通,

咒術將這樣的事態區隔開來,取上名字甚至加上其他意思,這些都只是配合觀測者方面的需求罷了。

只有一點最清楚明白的是,『天曹地府祭』與『泰山府君祭』的規模差距。執行[天曹地府祭』需要比『泰山府君祭』更大也更強的「場」。而且在『帝式』的術式裡面,場的規模越大就越穩定,根據殘留在倉橋家僅存的記錄,土御門夜光針對著一點也下了很大的功夫。

為此,夜叉丸——大連寺至道思考出來的就是【早期靈災探測網】

【——相馬家當家相馬多軌子在此謹向祖靈平將門公稟告——】

讀完祭文後,多軌子將都狀舉到頭頂,都狀便自行從她的手裡浮到半空中,接著如融入青藍火焰般燃燒。石台的靈壓展現出極大的破壞力,逃到神社境內角落避難,身體縮成一團的秋乃,豎起一對兔子耳朵,全身忍不住發抖。

「倉橋!拜託你了!」

和主人一起站在祭壇上,持續修補術式的夜叉丸往他送去指示。『天曹地府祭』的術式除了須成為神體的多軌子,她的護法夜叉丸與蜘蛛丸也需要加入術式之中,無法離開半步,因此關於術式的進行方式,他們之前早已慎重地確認過好幾次。

圍繞石台四周的鳥居中,倉橋已在矗立於北方的黑色鳥居旁待命,另外東側的藍色鳥居可以看見宮地在那裡待命。配合夜叉丸的指示,兩人面對面讓彼此間的靈壓變化,誘導溢出祭壇的靈氣。

充滿石台的靈氣從黑色與藍色的鳥居間——東北方的鬼門一口氣釋放了出去。祭壇的鬼門前方是神田明神的拜殿——拜殿後面是一座肅穆的本殿。貫穿拜殿的靈氣直接被本殿吸收了進去,並且循著準備好的術式同時往四面八方射出咒力線。

咒力線延伸向「早期靈災探測網」的終端,機甲式『AR4 ?守人』。『守人』承受咒力線的瞬間因為超過限制容量而破裂,不過還不至於遭到徹底破壞,又繼續將咒力線連接至鄰近的幾具『守人』。這樣的步驟一再重複,產生連鎖反應,咒力線的連結呈現爆炸性的增長,在「早期菱探測網」的[網絡」上建立籠大的術式.

咒力線延伸至整個都內,形成巨大的天壇。陰陽廳——倉橋推動的「早期靈災探測輞」正是為了這一刻進行的準備。『守人』為小廟的形狀,不過恐怕沒有一個人發現那樣的外形裹仿造神田明神的本殿。

巨大的天壇與東京地底下的靈脈開始共鳴,那是過去大連寺至道與六人部千尋兩次挖掘出來並且活化的靈脈。各地的靈脈受到流入咒力線的咒術牽引,流向天壇中央——出現在神田明神的石台。靈脈鼕鼕鼓動著,與咒力線一同循環。

從天上流向多軌子,從多軌子流向探測網,再從探測網潛入靈脈,接著回到多軌子身上,那個樣子有如流過整個都內的血管。

如果將天壇比喻為血管,石台與站在上面的多軌子就是「神」化身的心臟。

朦朧光芒重重包圍巫女,連接天地的靈脈屹立著有如撐起天空的圓柱。往下流動的靈氣改變了四周的樣貌,讓人聯想到國家誕生的神話中,伊奘諾尊與伊奘冉尊伸入混沌的下界攪拌的那把天沼矛。

一切順利。祭儀進行時,夜叉丸給了這樣的評價。

死後依然留在現世,執著的式神目睹這神秘的景象,興奮到了極點。然而,他並未因此失去冷靜,術式隨時可能崩壞,天壇因為承受不住負荷而坍塌也不意外。

不過儀式仍在進行,不是在研究室蠢研的理論,而是在現實世界中實現。

他感覺的到多個或者說多種層面上遍布在這世界的巨大存在,其中一個在多軌子體內緩慢現出實體,那是受多軌子呼喚,受她的血脈引導的「存在」。他心跳力速,甚至感覺暈眩。夜叉丸,也是大連寺至道和相馬一族,在漫長的千年光陰中崇拜與等待的,正是這升華為眾人期盼已久的靈性存在——其中一位神靈或是神靈的部分「存在」。

多軌子正要讓這樣的「存在」從千年的沉睡中醒來,出現於現世。夜叉丸屏氣凝神,關注著這一刻。

就是這樣的想法,讓他鬆懈了戒備。

「夜叉丸!」

倉橋大喊,夜叉丸回過神來,像是從夢中驚醒。

他沒有立即察覺變化。什麼都沒變——不對,循環變慢了下來。察覺這件事之後,他發現咒力流動停滯的情形急遽惡化。「蜘蛛丸!」雖然同時注入咒力促進循環,可惜只是杯水車薪。

「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

夜叉丸拚命使出破除停滯狀態的咒術,但是一點效果也沒有。腦中一片空白,想不出原因與對策。夢想眼見就要破滅,他卻束手無策,這情形喚起了他長久以來早已遺忘的情感。

恐懼。

不過,「夜叉丸!」倉橋對著他怒吼後,他再度回過神來。

[回流的靈脈裡面混進了其他術式!有人設下了陷阱!」

他馬上把注意力轉向藉由靈脈往回流的咒力流向。咒力依循術式形成咒術,但是從個都內回流的部分咒力遭人更換了術式。而且更換的術式——其他術式有如在水流里混入毒液,污染了整體的循環。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為了找出源頭,夜叉丸集中注意力追蹤起靈脈的流向。 接著他發覺事情真相,狠狠咬緊了牙。

流入天壇的那些「異物」全是透過祓魔局新宿分局和目黑分局混進回流的咒力里。

「該死的傢伙」他沉聲怒罵著。

「公主!公主!您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夜叉丸呼喚著主人,可是多軌子沒有回應。她闔上雙眼輕飄飄地站著,像是失去了重量。 她已經半進入降神——神靈附身的狀態。夜叉丸咬緊牙,「蜘蛛丸!]兇狠地叫著。

【暫時中斷儀式!你先從術式離開!」

下令後,夜叉丸在執行中的『天曹地府祭』術式里加上新的術式。靈力的循環完全停止, 靈氣的波動穩定了下來,但是沒有霧散。連接天地的靈脈也維持原狀,如果這條靈脈斷了 ,儀式將徹底崩毀。當然,中途停止的難度相當高,但是夜叉丸成功了。

[部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遭遂出術式的蜘蛛丸混亂不已,往夜叉丸身邊沖了過去,倉橋和宮地也神情嚴肅地往他走過去,只有秋乃搞不清楚狀況,在遠處觀望著祭壇。

另一方面,夜叉丸也和多軌

子一樣仍在『天曹地府祭』的術式裡面。

夜叉丸處於這樣的狀態中,「是土御門春虎。」憤恨地說.

「被他擺了一道。前天和昨天晚上,土御門春虎不只是襲擊分局,還在探測網裡面——在ERO分局的『守人』裡面設下咒術!」

以網狀連繋的「早期靈災探測網」里,祓魔局本部和各分局的『守人』為相當重要的中繼點。春虎在其中兩個地方埋入了會因為『天曹地府祭』產生反應,進而啟動的術式,傳染範圍恐怕已擴大到天壇的一半以上。

相較於氣得咬牙切齒的夥伴,倉橋點著頭,始終保持冷靜,只是他的神情相當肅穆。

「有什麼辦法對應嗎?」

「雖然麻煩,但也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先解開對方的術式,再讓解咒的咒術循環,當然天壇必須維持原狀。」

「等一下 ,不該先讓塗移動到安全的場所嗎]

「辦不到。」夜叉丸一口回絕了蜘蛛丸的提議。「天壇的靈氣已經固定,不解除就動不了,一旦解除這個儀式就完了,所以目前只能在這樣的狀態下進行。」

春虎想必也不認為這一擊就能解決掉他們。天壇雖然受到污染,但夜叉丸也阻止了情形繼續惡化,這樣的狀況發展理應也在對方的掌握之中。真要說起來,春虎設下陷阱的目的,就是為了製造出這膠著的狀能。

換句話說——

「倉橋,對方的目標是公主,讓公主在這個地方動彈不得。他要來了,我沒辦法移動,不過我會立刻進行解咒,這段時間內你必須守住這個地方,和蜘蛛丸還有宮地為應付襲擊進行準備]

東京新宿。

禁止進入的大樓頂上有三道人影墨眺著東方

身穿黑衣的獨眼陰陽師。

西裝左袖隨風飄搖的獨臂鬼。

長著聲麗巴的年幼狐妖。

五隻眼睛直盯這遠處從地面筆直延伸向夕陽的靈脈,那是連接天和地的柱子,也是連接隱世與現世的橋樑。在相當初期的階段,他們就察覺對方會利用探測網執行【天曹地府祭】。問題是多軌子會在哪個地方。他們思考了幾個可能的場所,相馬似乎選了其中一個。

那個位置就在神田明神。

「中計了。」鬼笑說。

「當然。」陰陽師答道。

「要阻止那些傢伙的野心,只有除掉巫女這個辦法,那是他們的命脈,他們也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你才讓他們準備到最後一刻,把他們拉上檯面,等到他們的目的就要完成的時候再出手……]

陰陽師沒有對鬼的話一一做出回應。

就算不需要顧慮陰陽廳,最重要的儀式還是得親自準備。他們因此顧不得其他事情,結果就是讓其他人有機可乘,允許了天海出面舉發、春虎設下陷阱。「時間」緊迫的不只是進攻的一方。

只是,「接下來才是關鍵。」陰陽師說完後翻動著黑衣衣襬,「叩]地踏響了地面。

「受到我們施下的術式影響,無法使用靈脈,也就是沒辦法使出禹步。而且……對方當然也做好了迎擊準備。」

陰陽師平靜地說,接著把頭轉向旁邊。

「……空。]

[是]

回應這聲呼喚的狐妖還是個年幼的少女。

經過瞬間的猶豫後,「沒問題嗎?」——陰陽師沒有這麼向她確認,【拜託你了。】而是這麼命令她。

少女正期待他展現出這樣的態度,客氣或是顧慮反而會傷害她的自尊。少女將主人的命令放在心裡,表現出驕傲與決心,結成了手印。

全身嘰嘰嘰地出現裂核,凍結的力量獲得釋放,變幻成她本來的身影。

眼前出現的是一位妖艷的妙齡美女。

靈氣極為不穩的她這幾天一直維持在力量凍結的少女模樣,致力於復原。原本是需要守護主人的護法,結果不只沒派上用場,甚至扯了主人的後腿。她在這段時間深感自己的無能,如今終於有一雪前恥的機會。

她的主人也因為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終於下定了決心。讓不穩定的護法冒上危險這種事

讓他感到羞愧,不過萬一戰敗,她「沒辦法再活下去」也是事實。這一仗必須贏,只要是為了裸,他願意不擇手段。

這是場總體戰。

倉橋和相馬那邊想必也是打著相同的主意。

「 我們走。」

冷淡的宣言。

不過其他人要是聽見了,必定會全身發寒。不管他的聲音、態度還是靈氣,都帶著冰冷剌骨的魄力。

鬼咧嘴露出獠牙,狐妖的身體顫抖。陰陽師的黑衣翻飛,帶著兩位護法趕赴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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