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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2 seasons in nest 五章 老師的任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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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家長面談只會讓大家尷尬而已,這就是你的意思吧?」

大友這麼一確認,冬兒聳聳肩,露出譏諷的微笑。

大友換了下蹺起的腳,「嗯。」稍微陷入沉思。

「——駁回。」

冬兒難看地板起了臉。

「放過我吧,反正叫了她也不會來,過去她也不會見您,這麼做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關於『主動』和『被動』浪費時間,這一點很重要哩。」

「什麼?」

大友的說法讓冬兒忍不住惱火,認為他是在模糊焦點。不過大友毫不介意,從容不迫地繼續說了下去。

「冬兒同學,我先確認一件事哩,你是不是不想對家人『過度期待』哩?」

「什麼意思?」

「你怕要是期待過高哩,最後結果不如預期——就是這個意思哩。」

冬兒直盯著大友,接著,「……我沒有。」這麼應道。

「真要說起來,我就算想『過度期待』也沒有辦法,因為根本無從期待。老師您不清楚我家人的情形,不過我很了解。」

「嗯——冬兒同學,我知道你的人生很艱苦哩,所以我就直截了當說了吧,情形大概都是這樣哩。」

聽見大友這番露骨的說詞,這下輪到冬兒的神情充滿困惑。不過他也明白大友的話不是單純的表面工夫,因此沒有展現出反抗的態度。

塾生默不吭聲,等待解釋,於是大友慢條斯理地繼續說下去。

「這世上有各式各樣的人哩,不是每個小孩的父母都可以表現得很像樣,你的家人不過碰巧是那種類型,沒什麼好驚訝的哩。甚至就像你說的,還算是個不錯的母親哩,至少她沒有寵壞小孩,或是積極毀掉自己的孩子,所以完全不是個『壞』母親哩。」

「…………」

「然後哩,對父母來說,形式上的溝通也是有意義的哩。由我去拜訪結果遭到對方拒絕,就算麻煩,這樣的步驟其實很重要哩……這可不是什麼『義務』的問題,是人與人之間、個人與個人的『關係』問題哩。」

大友以不夾雜個人情感的平淡語氣娓娓道來,冬兒只是一聲不吭,藏起臉上表情,凝視著自己的導師。

「……老師,可以請您講得簡單一點嗎?」

「雖然意思有點不一樣哩,但我換個說法好哩。人生在世有無限的可能性哩,如果無害的話最好是別輕易斷絕關係。」

雖然是開門見山的表現方式,冬兒聽了之後,「原來是這個意思。」臉上又重新恢復微笑。

那是個有些嘲諷、很有他個人風格的微笑,不過他的表情顯然開朗不少。

「就算現在是沒有意義的牌,只要不會造成損害,最好先留在手中嗎?這麼說簡單易懂,又有說服力……如果最後結果是『必須拋棄自己的父母』也沒關係,我倒是可以接受這種說法。那麼我先告辭了。」

冬兒說得爽快,走向教室門口。他的背影沒有動搖也沒有迷惘,在這樣的年紀實屬難得。

「冬兒同學。」

大友隨口出聲叫住了他。

冬兒轉頭越過肩膀看向大友,毫無防備的側臉不同於老成的對話,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孩子。

「拜託你別惹是生非啊~會害我被塾長罵的哩。」

「噢,聽您這麼說反而讓我心煩氣躁,想大鬧一場了。」

午休結束的十分鐘前,大友在教職員辦公室里自己的位子坐了下來,意興闌珊地著手準備下午的課。

這時,有兩位塾生走了過來。

其中一人是用緞帶紮起黑色長髮,纖細的身材乍看之下有如女生的男塾生,另一個是左眼眼角有個五芒星印記,看似豪爽的少年。

他們是土御門夏目和土御門春虎,出身自陰陽道里名門中的名門土御門家的兩人。

「大友老師,方便打擾一下嗎?」

「噢,辛苦啦,春虎同學還有夏目同學,有什麼事哩?」

「其實是關於家長面談的事要和您商量,原本我們預定在今天放學後進行面談……」

聽見夏目這麼說,大友在腦中確認起面談的行程。

「嗯,確實是這麼安排的哩。怎麼啦?臨時有事嗎?改天再進行面談也可以哩。」

「不,不是有事……」

春虎回答得吞吞吐吐,向一旁的夏目使了個眼色。大友見狀,「嗯?」不由得偏頭納悶。夏目一臉傷腦筋的樣子。

「那個……我們的家人不住在東京,所以當初安排可以只由我們自己進行面談……」

「嗯,因為你們家住得很遠哩,不過這種事情用不著放在心上。之前我也說過哩,雖然是面談,但我們沒有要討論將來出路這種嚴肅的話題,也沒有要填什麼調查表哩。」

大友說得輕鬆,但是夏目不知所措,春虎則是尷尬地搔著頭。看見大友聽得一頭霧水,春虎無可奈何開了口。

「其實是那個……」

「嗯。」

「跑過來了……」

「嗯?」

「老師您好,我是春虎的媽媽,我們家春虎受您照顧了,還有小夏也是——不過小夏不像春虎,不需要那麼費心照料吧?她聰明又認真,成績肯定也很優秀,真希望春虎能多學學——啊,泰純拜託我今天代替他這個監護人出席小夏的面談,所以——啊,泰純是小夏的父親,那個人幾乎足不出戶呢。我常勸他要出門走走,可是他根本不聽人勸——啊,我家那口子因為冬兒,其實也很想來東京,可惜剛好碰上工作走不開,所以至少由我——哎呀,真討厭,我這個人真是的,居然還沒介紹自己,我是春虎的媽媽土御門丁鶴,請多指教,老師。」

她的說話速度並不急促,甚至顯得好整以暇,只是也沒有讓人插嘴的機會。在平易近人的笑容面前,大友目瞪口呆。實際上,大友很少有這樣輕易讓對方掌握步調的時候。

春虎的母親土御門千鶴是一位身材嬌小、個性開朗的女性。

雖然有一定的年紀,但她給人的印象相當年輕。她沒有刻意裝年輕,大概是精神力面還很年輕吧。她的靈氣顯得生氣勃勃,而且非常穩定。她身上理應沒有土御門家的血脈,不過實力相當堅強。

在隨心所欲的千鶴左右,分別坐著苦瓜臉的春虎以及漲紅臉的夏目,模樣宛如任人宰割的俎上肉。

一天課堂結束的放學後,四人所在的地方是塾舍大樓里的會客室。春虎和夏目都是住宿生,因為宿舍裡面沒有適合的場所,於是利用這個地方進行面談。正確來說,這算是例外的「四方」面談。

千鶴寒暄完後,大友輕咳一聲,重新擺好架勢。

「啊……您好,土御門夫人,我是春虎同學和夏目同學的導師,我的名字是大友陣。」

「是,我之前從春虎那裡聽說過老師的事情了,這孩子老說您這人怪裡怪氣的又靠不住,沒有這種事吧?」

「老、老媽!」

「小夏也說您這人很神秘……啊,不過這話說得倒是有一點正確嗎?」

「叔、叔母?我、我沒說過這種話吧?」

「……哈、哈哈哈……」

大友的雙眼藏在眼鏡的鏡片底下,好不容易沒有讓自己笑得太假惺惺。

「總、總而言之,土御門夫人,感謝您今天不遠千里來到本校。」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來了,我明明一直強調不用來沒關係……」

「什麼嘛,春虎,難道你有什麼不敢讓父母來的理由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不過,沒想到叔母會一個人過來。」

「呵呵,是啊,我很久沒有一個人旅行了,滿有趣的呢。」

「……你是來郊遊的啊。」

「真是的,春虎。你要碎碎念到什麼時候,真難看。」

「好啦、好啦,土御門夫人。」

大友不禁苦笑。

插圖179

春虎的臉上充滿厭煩,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回想自己過去其實也是一樣,不管遇上多麼理想的父母,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總是容易嫌爸媽心煩,在同儕面前更是如此。倒是從兩人的對話聽來,母子關係還算良好。

提到「土御門的分家」,據說有代代守護陰陽道宗家土御門本家的職責。比方說,春虎以「式神」的身分待在夏目身邊,也是為遵守分家的『家規』。不過,千鶴的態度讓人感覺不出想像中的古老傳統。

仔細一想,這類的街談巷說已經是古時候的事情,春虎的父親現在在鄉下擔任陰陽醫就是最好的例子。土御門這個家族擁有悠久的歷史確實是不爭的事實,可是沒有實際與生活在其中的人接觸,實在不能妄下斷言。

「那麼老師,請問他們的表現如何?其實小夏的表現用不著問也可以放心,不過我們家的春虎很危險吧?」

「呃,請問您指的危險是?」

「當然是指課業上的表現羅。」

「非常危險。」

「居然答得毫不猶豫?」

千鶴不由得錯愕,春虎難看地板起了臉,夏目的雙肩低垂,宛如自己遭到責備。

「對不起,是我的能力不足……」

「不不,夏目同學,這不是你的錯哩。」

「就是說啊,夏目你用不著道歉。」

「你有什麼資格說得這麼神氣,春虎。」

「課業上我也有儘量幫忙……可是畢竟春虎他幾乎是在對陰陽術一無所知的狀態下進入塾里……」

「就是說啊,這也不能怪我嘛。」

「你沒有資格說得這麼神氣吧。」

「啊……咳。」

終於進入和面談相關的話題,大友再次輕咳一聲,把視線落在事先準備好的成績單上。

「春虎同學確實是有晚了半年入塾這樣的劣勢,就算這樣,成績還是太難看了點。課業方面他常需要留下來課後輔導,和陰陽術無關的科目表現也在平均以下。自入塾之後,考試成績也穩定地維持在低空飛行。」

這種聽來有些像在欺負人的說法雖然糟糕,但更糟糕的是,這些話全是事實。

「…………」

「干、幹嘛啦,老媽?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又沒偷懶,其實我已經很努力羅。」

「……唉。」

「你是故意嘆氣的吧!」

「不過呢,土御門夫人,好在春虎同學比其他同學更有拼勁,沒有立刻有退塾的危機,暫時可以放心……至少目前可以放心。」

「咦?我的成績有這麼危險嗎?」

事到如今,春虎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蠢虎。」夏目低聲罵道。

實際上,陰陽塾幾乎從未以成績為由將塾生退塾,不過不代表完全沒有。春虎至今依然危機意識不足,希望可以趁這個機會,至少讓他不敢繼續在上課中打瞌睡。

「不過,其實春虎同學也真的是很努力哩。成績表現不好,可是塾里的生活過得很充實,尤其春虎同學臨機應變的能力強,像是……」

說到這裡,大友刻意改變語氣。

「……他一入塾,馬上就解決了一個危機。」

大友不經意地暗示春虎剛轉入陰陽塾時發生的事情,那個時候夏目正好遭到身為夜光信徒的咒搜官攻擊。

那起事件當然也有通知春虎和夏目的雙親,只是他們接到通知後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反應。他們和倉橋塾長之間或許有聯繫——畢竟雖然沒落,但土御門家終究是倉橋家的主家——至少大友這邊不知道詳細情形。除了兩位塾生,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土御門家的人。

不論實情如何,只要夏目是「夜光轉世」這個謠言一天不消失,今後夜光信徒想必會繼續想方設法與她接觸。而且這不只是夏目,也會是在她身旁的春虎的問題。暫且需要照顧兩人的大友希望能事先知道土御門家「親人」的意思——如果沒辦法,至少要知道他們對這件事的關心程度。

夏目因為大友的話端正起坐姿,春虎也面露緊張,至於最關鍵的千鶴則是完全沒有顯露出動搖。

她的語氣照樣是輕鬆自在——只是內心深處似乎繃緊了神經。

「……說得也是。」她咕噥著,接著筆直看向大友的眼睛,「雖然危險,但現在不是計較這種事情的時候。還希望老師嚴加訓練,我們對陰陽塾寄予相當深的期望呢。」

這番話說得既平凡又謙恭,態度也很自然,顯得從容不迫。

在此同時,也可以感覺出意志的堅定。不,這應當是因為早已做好覺悟,不會輕易受到動搖。她的膽量過人,果真是個厲害人物,大友暗自深感佩服。

真要說起來,土御門家不可能沒考慮過與夏目有關的謠言以及可能帶來的影響。讓小孩到東京進入陰陽塾,必定也是再三思量後得出的結論。

既然監護人的結論「形成了現在的狀況」,過度追究也沒有意義。身為受到託付的一方,最重要的是儘自己的責任。

「好,我明白了。春虎同學很有鍛鍊的價值,我也會針對他加強訓練。」

「我很期待哦。」

千鶴凝視著大友露出嫣然微笑,一旁的春虎沒有吭聲,只是哭喪著一張臉。說不定這也是家長面談獨特的景象。

「嗯……另外關於夏目同學,他的表現和您說的一樣,非常優秀。」

「啊啊,果然沒錯。」

「是,他的成績在學年當中名列前茅,生活態度良好……啊,不過偶爾會和春虎或是其他同學惹出一些麻煩……我想想,硬要說的話,希望他能再穩重一點……別那麼容易意氣用事……」

大友回想起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一番話說得欲言又止。夏目沒有反駁,只是紅著臉低下頭,「哎呀。」千鶴看向夏目,神情很是意外。

「小夏嗎?這是真的嗎?」

「是,雖然有些時候是受到周遭的友人牽連……只是事情一和夏目同學扯上關係,就容易變得嚴重。」

「……對、對不起……」

看見夏目歉疚地把身體縮成一團,千鶴噗哧笑了出來,「其實我反而放心多了呢。」答說。

千鶴露出溫柔的眼神,注視著驚訝抬起頭的夏目。

「在鄉下的時候,小夏沒什麼朋友……不過在這裡交到了可以一起玩鬧的朋友呢。」

這句話說得一針見血。

事實是,當初入塾的時候,夏目和班上同學幾乎沒有往來,根本沒得惹麻煩。夏目開始惹麻煩是在春虎入塾之後——透過他和冬兒、京子以及天馬他們熟識之後。夏目身旁能夠鬧出事情,正證明她交到了一群朋友。

「這是好事一件呢,我也能向泰純報告這個好消息了。」

「叔母……」

夏目不好意思地嘟囔著,就連另一邊的春虎也不知所措地坐在椅子上。大友輕輕笑著,靜待重新開始談話的時機。

「……讓小孩子單獨到東京來,家長想必有很多擔心的地方,不過他們的話您大可放心……除了春虎同學的成績。」

「老師,不要拿我的成績來當梗啦。」

春虎苦著臉說,不過這也是他自作自受。千鶴呵呵笑著,贊同大友的話。

「另外還有注意不要熬夜,飲食要正常——」

「哈哈,這一方面也用不著太擔心,因為他們兩個都是住宿生。」

「哎呀,說得也是,春虎他……兩個都是?」

千鶴忽然大驚失色,睜大了眼睛。

大友和春虎一臉詫異,當事人夏目像是赫然想起了什麼事情,全身僵直。

千鶴猛然把頭轉向夏目,夏目也反射性地迅速把頭轉開。

「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小夏?難、難不成你現在住在男生宿舍嗎?」

「咦,老媽你沒聽說嗎?夏目!該不會你沒告訴伯父吧?」

「…………」

「小夏!」

「夏目!」

千鶴與春虎咄咄逼人地追問,把大友當成了空氣。夏目像是放棄掙扎,痛苦沉吟著做出了回答。

「……搬、搬家的時候因為事情太多……忘、忘記說了……」

「騙人!你故意把頭轉開,而且臉上明顯寫著『大事不妙』!」

「……小、小夏……」

面對啞然說不出話的千鶴,夏目滿臉通紅,身體愈縮愈小。大友一頭霧水,只能在一旁發愣。

「呃……你們不知道夏目同學搬到男生宿舍嗎?」

「當、當然不知道!」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因為——!」

「老老、老媽!」

春虎急忙阻止就要脫口而出的千鶴,千鶴也趕緊把話吞了下去。這莫名其妙的反應更加深了大友的疑惑。

「老師!還有其他事情要談嗎?」

「沒有……大致都談完了……」

「那麼我們要緊急召開家庭會議,請問可以失陪了嗎?」

「請、請便。」

千鶴以不由分說的氣勢如此宣言,接著帶板著臉的春虎和懊悔的夏目離開會客室。留在原地的大友甚至沒能好好道別,只能愕然目送三人離去。

本來以為對方採取的是寬容的教育方針,但忽然又擺出那種態度。

「……傳統世家真難懂哩……」

「……面談全部結束了嗎?」

大友無精打采地咬著魷魚,木暮禪次朗笑嘻嘻地把一壺熱酒倒入他的酒杯。

那是一間位於新橋的老舊居酒屋,因為聚集了上班族而人聲鼎沸。和他一起喝酒的是過去的同窗。兩人許久沒有碰面,好不容易約好要見面,又因為大友進行面談的事情一延再延,最後延到了這一天。

「說是全部其實還不到一半哩,不過這樣就已經讓我累得半死,不管家長、塾生,當然還有講師都很辛苦哩。」

「依塾長的個性,這麼做一定有她的考量吧。」

「真的有嗎?」

「實際上如何?開始前和結束後對塾生的看法有什麼改變嗎?」

大友啜飲著木暮為自己倒的日本酒,「嗯……」一邊尋思舊友的提問。

一般來說,塾長的目的或許在於讓第一年擔任教職的大友能夠有多一點身為講師的自覺,同時讓他親自了解關於每個塾生的情形。

「反正一樣是工作哩。」

「可是心情不同吧?」

「這個嘛……啊,大姐,魷魚再來一份。」

大友加點一份魷魚,接著把酒杯送到嘴邊。

大友過去的工作是讀出他人的隱情,窺探秘密,「扼殺」對方的力量。但是現在的工作要求大友「開啟」,並且「協助發展」對方的力量。兩種工作內容看似完全相反,其實需要的技巧相仿。問題在於技巧的使用方式——正確來說是使用者的心態。

即使工作相同,心態也會不同,事實正是如此。自己只不過是個「講師」,更準確來說,是塾長以備不時之需的棋子……說不定她的期望其實更高。但如果有那麼高的期望,至少先加薪吧……

「……其他班我是不知道……」

「嗯?」

「我們班上的塾生每個都很有意思哩。」

大友喃喃說著,木暮聽見後咧嘴笑了出來,默默往老友的酒杯里注入日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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