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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over-cry 第五章 土御門家的少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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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春虎入塾後,夏目的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剛入塾就發生爭執,但和好後朋友卻擁有了許多好友。為不成才的春虎而焦慮,有時還會奇怪的有些生氣,同時也變得同等頻率的笑口常開。能像這樣坦率的表露出感情,多虧了扮作北斗和春虎共度的三年時光吧。春虎以半是自虐、半是自豪的口氣將如今評價為「沒幹勁的生活」、「無聊的每一天」,雖然的確沒什麼幹勁、的確有點無聊,但也並非沒有意義。

忙碌又快樂的日子還在繼續。怒吼,驚訝,發自心底微笑的每一天。

回過神兒來才發現,這已經成為了夏目新的「日常生活」。

春虎拓寬了夏目的世界。

春虎等人本以對煙花大會的人山人海早已有某種程度的覺悟,但實際情況再次大大超出了他們的預想。

「……周末的涉谷完全不能相比呢。東京里的人全都聚到這兒了麼?」

畢竟,通往會場的地鐵里已經是擁擠不堪。浴衣打扮的參觀者也不在少數。喧囂的熱氣聚集,逐漸形成巨大的漩渦。

春虎等人的集合地指定為淺草的淺草寺。但一走出地鐵站看到被人群所埋沒的步行道,春虎便啞口無言了。

離日落還有一段時間。夏日傍晚的熱氣和喘不過氣來的胸悶。熙熙攘攘和笑容,充滿了「祭典」的氛圍。

「淺、淺草寺在哪?」

「那邊。馬上就是雷門。」

三個人里,只有冬兒來過淺草。說是——帶路,也只能隨著人流移動——春虎和夏目跟著冬兒,緩緩的前進。回頭看去,在街道的對面能看到東京晴空塔。好高,這種感慨自是理所應當,不此如此,還很大。大到把握不住距離感的程度。

「好厲害……煙花結束後,也走到那邊看看吧。」

來到東京已經一年,春虎卻不曾參觀過東京的風景。對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感到新鮮,不由得東瞅西看。此時,有名的風雷神門——也就是雷門映入眼帘。周圍還是人流涌動,但也有在其中勉強攝影留念的團體。

「吶,冬兒,拍個照吧。」

「還要來?說起來,你真的沒問題麼。」

冬兒露出了極為痛苦的表情,越過肩膀回頭看向春虎。

「你明知幾小時前,力量才暴走吧?別光知道玩。」

「什麼嘛。我都說過已經完全平靜了吧。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好好好的享受就虧大了。」

「我可是要責任治治你的沒神經呢。夏目也來勸勸。」

「……」

「夏目?」

「唉?啊,抱、抱歉。我沒聽見。」

「……你們啊……」

冬兒一反常態的嘴角抽動。

冬兒會著急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現在可不是春虎等人悠閒的欣賞煙花大會的時候。

春虎在靈氣暴走失去意識後,被夏目和空帶回了宿舍。幸好十幾分鐘就恢復了意識,但問題是他暴走的契機,以及暴走停止的原因。

「……難道是那隻單臂鬼麼。若不是由夏目所說,我都要笑死了……」

夏目向恢復了意識的春虎和知曉了此事趕來冬兒,說明了自己看到的部分情況。從狀況來考慮,阻止春虎暴走的無疑是夏目眼見的單臂鬼吧。親身目擊的空也提供了相同的證詞。

但,鬼是因何打算才阻止了春虎的暴走,對此一頭霧水。本來鬼會偶然在場這種想法就很奇怪。這樣想來,應該認為鬼原本就在附近——陰陽塾宿舍潛藏吧。於是知道了春虎的暴走,現身。

「出現在夏目身邊的單臂鬼……這樣想來,答案只有一個。」

「……還沒法確定吧。我也還沒完全相信。即使像曾經的那位咒搜官一樣……」

夏目反駁了冬兒的意見,但聽她話中的意思,已經基本相信了。她已經和當初被咒搜官中的夜光信徒綁架時的夏目不同了。現在的她phase3的移動靈氣自不必說,甚至在近距離目睹了蘆屋道滿和雪巴的「真身」。更何況這次,鬼在阻止春虎暴走時還釋放出了自身的鬼氣。夏目應該不會「看」錯。

「本以為終於擊潰了雙角會,夜光信徒被一掃而空,但夏目的老家被燒毀,與夜光有因緣的女人現身,接著角行鬼候補出場。到底想怎麼樣嘛。」

聽到冬兒的抱怨,春虎和夏目一言不發的交匯了視線。

角行鬼。

這是土御門夜光曾經使式的護法之名。在侍奉夜光的無數式神當中,和飛車丸同為雙璧的著名式神。詳細的真身沒有流傳下來,但根據巷間傳言是只「單臂鬼」。

角行鬼和飛車丸一樣,在夜光亡故後消失了身影。如今他們的行蹤仍包藏在迷團當中,但如果那隻就是角行鬼,無論如何也不能忽視其動向。

而且,

「附贈的,那隻鬼口中還說出了『鴉羽』和『早乙女涼』這些詞呢。做得太過頭了吧。」

早乙女涼是曾經吏屬於宮內廳御靈部的夜光研究者。她提出了只有要『鴉羽』就能判明夜光轉世的說法,現在行蹤不明。前一陣子知道了她是大友的同期,但更加詳細的信息仍然不得而知。就是說,被告知「拜託她」,卻沒法取得聯繫。

「假設那隻鬼就是真正的角行角,『鴉羽』和早乙女的名字從他的嘴中說出,說明那個使用『鴉羽』來判明的說法相當的可信。仔細思考一下,至到不久前,『鴉羽』還一直在夏目父親的手中……」

原本『鴉羽』保管於陰陽廳中,但那是複製品。真貨秘密的由倉橋塾長隱藏在陰陽塾內,在蘆屋道滿襲擊前交給了泰純,隨放就留在了他身邊。

「……那麼,稍微可以相信相馬多軌子的情報了。」

多軌子說宅邸的火災是由於陰陽廳的強硬行動。

「這樣看來,陰陽廳要求返還『鴉羽』,夏目的父親拒絕,才導致了那場火災……」

土御門家的宅邸原來設置了數重咒術防禦壁,若是因單純的火災而燃燒殆盡就太不可思議了。當然,因為拒絕歸還『鴉羽』而向宅邸放火,也很難以想像。不過,多軌子還說過「對宅邸放火的是泰純」。若是這樣的話,現場應該什麼都沒有留下。如果沒有春虎的父親發來的報平安簡訊,甚到會讓人考慮到最壞的情況。

「還有。春虎發覺有陰陽師在監視宿舍——不對,大概就是在監督『你們』。雖然和角行鬼可能沒有關係,那麼這個傢伙也是身份不明。假若土御門家的火災和陰陽廳有關,這傢伙很可能是吏屬於陰陽廳的陰陽師……那麼,陰陽廳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到底會變成怎樣?就連我也混亂不清。」

看到冬兒板著臉呻吟,春虎也沒法搭話。要是連冬兒也舉手投降的狀況,春虎當然也理解不了。

「總之,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四處彌散著『危險』的氣氛。但我們沒有收集情報,也沒有防備突然的事態,而是大家湊到一起看煙花。再怎麼說也太異想天開了吧。

給兩人帶路的冬兒似乎心情不暢。自離開宿舍前,一直是這個樣子。

不過,冬兒會不高興到這種程度,某種意義上也是因為真正的鬼近距離出現,只有自己一個人沒有發覺,還在自己的房間裡調查信息吧。單純的錯過看鬼的機會,也有這方面的理由,對自己的糊塗感到氣憤。冬兒是體內寄宿著鬼的新鬼,早已習慣了鬼氣,對此反應遲鈍也是沒辦法的吧。

一邊如此說著,三個人緩緩移動,穿過雷門,進入了淺草寺前的商業街。

筆直通往淺草寺的參道兩側,排列著熱鬧的土特產店。此外還有,脆餅店、人形燒店、包子店,甚至是專賣和服的店和專賣招財貓的店鋪。不過,映照在春虎等人眼中的只有人、人和人。在急躁的提燈照明下,人波向遙遠的前方延伸。

被人山人海嚇呆了的春虎露出了苦笑,

「抱歉了,冬兒。」

從後面道歉。

「我也不知道現在會變成什麼樣。說實話,有點害怕呢。」

聽到他嘀咕的這句話,走在前面的冬兒用餘光看向了他。春虎注意到了惡友的視線,露出了無畏的微笑。

「不過,這樣不就無可做為了嘛?即使有明確的『敵人』存在,也不意味著有明確的『原因』。那麼,就算不能大意,我也希望能像往常般生活。」

現在,無疑有什么正在發生。而且,似乎是幾件事大規模的同時行動。宅邸的火災,多軌子的坦白,還有角行鬼,不明的監視者。

說實話,很害怕。因為不明白,才顯得更恐怖。仿佛滲透進了自己日常生活的每個角度,在意得不能自已。自己變得過分的歡樂,說起來就是其反作用吧。

正因為在這種時刻,更不能拋棄日常生活。如果日常受到外部的侵蝕,最重要的就是穩

固身邊的日常。

比如說,京子。

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何事。那麼,自己現在應該做的就是重拾和周圍人的羈絆。這種說法可能有些奇怪,希望能再次確認「最終防線」。為了不論發生什麼,就可以應對。為了不論發生什麼,都能合力一處。

並非沒有指望過京子的力量。但是,更重要的是想和她親密相處。希望能恢復這樣的關係。

「……所以,現在暫且享受煙花吧。六個人一起。」

春虎的話讓冬兒皺緊眉頭。

但不久後,無可奈何的縮了下脖子,

「蠢虎。」

罵了句。

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本來離開宿舍前,冬兒最終會同意煙花大會的提議就還有別的理由。若宿舍受人監視,乾脆混在人群中更加安全。

夏目和京子已經和解,隨後只要讓春虎跪地求饒,大概就能收拾乾淨。能和京子和解的話,馬上就可以拜託塾長。冬兒甚至考慮順勢不讓春虎和夏目回宿舍,直接去京子家的討擾。若是名門倉橋家的宅邸,多一、兩張嘴應該也什麼關係。

「嘛,好吧。再羅羅嗦嗦的話我也不爽的。不過咱們可別走散了,如果在這走丟了……夏目?你在聽麼?」

冬兒停步,回頭看向跟在春虎後面的夏目。「啊,抱歉」,夏目慌忙抬頭。

「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是這樣。果然還是不安麼?」

「當、當然會不安。不知道春虎的身體還會發生什麼。不過……那隻鬼的說的話讓我很在意……」

「什麼?除了『鴉羽』和早乙女的事以外,還說了什麼嗎?」

「嗯、嗯……那個……雖然不太明白……」

夏目面色嚴肅,沒再說下去。看來少言寡語是因為一直在悶頭思考。

看著春虎的臉,

「……那個,春虎?身體真的沒事麼?沒在勉強自己麼?」

抬頭確認。

發自心底的掛心,但又澀於言行和表情。此外,還有難掩的不安。春虎有些難為情,同時胸口一疼。夏目不安的原因在自己身上,心裡充滿了愧疚。

「抱歉。」

春虎下意識的道歉。

「抱歉讓你擔心了。但是,現在暫時沒事兒。我也會小心的,要是出了什麼問題,夏目,就拜託你了。」

她當然帶來了大友的咒符。若是減少像白天那樣快速的行動,舉止保持冷靜慎重,應該就沒問題。

停下腳步的夏目被後面推著,跌了個踉蹌。

春虎慌忙用胸口支住即將倒下的夏目。纖細的身體靠了過來,春虎不由得心頭悸動。

「抱、抱歉!」

「不——」

恢復了原來音色的夏目道歉。人流仍未停止。冬兒很為難的「別停著,快走」,催促二人。

「……」

一瞬間的迷茫。

過後,春虎握上夏目的手,跟在冬兒的身後。

「唉,春、春虎?」

「……現在要是走散就麻煩了吧。」

微妙的移開視線,但仍然牽著手,春虎向前走去。夏目也配合著他的步伐,跟在後面。原本就沒有四處亂動的空間,兩人的距離瞬間縮小到了肩碰肩的程度。但,雙方都沒有鬆開手的念頭。

人流緩緩的前進。春虎和夏目維持著小步幅,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吶。」

仍然向前走的春虎說。

「——嗯。」

仍然向前走的夏目應。

「沒問題的,肯定。」

半分是為了給自己打氣,春虎以平常的口氣說道。希望能稍微驅散夏目的不安。為了給重要的青梅竹馬打氣,全力的組織著言語。

「至今為止,發生了好多事。……我們都順利的闖過來了嘛。」

「……是。」

「我們不是孤單二人。」

「……是。」

「總會有辦法的。」

「是。……對呢。對,的。」

春虎握緊了春虎的手。春虎也牢牢的回握夏目的手。

「……謝謝你,春虎。」

春虎臉紅了。但,能說起來真是太好了。

用餘光瞥了一眼夏目的樣子。與同時投來視線的夏目四目相對,彼此都驚訝的如同彈性碰撞般移開了臉。但不同於這樣的反應,握在一起的手,更用力的握緊了。

「……」

「……」

「……」

「……」

吵吵嚷嚷的歡笑聲穿過周圍。夜晚的熱氣撫摸肌膚。不知何處傳來的祭典號子聲。空氣中混雜著汗水和醬油燃焦的味道。

夏目扎著粉紅絲帶的黑髮順滑的在空白搖晃,悄無聲息。纏在一起的手指。沉重的步伐。側耳傾聽,心跳高聲鼓動。腦袋發熱,但沒有一絲不快。

「喂,到了到了。很輕鬆的就找到了嘛。」

走在前面的冬兒朝前方用力的揮手。春虎和夏目的手仿佛碰到了加熱後的鐵塊似的分開了。

淺草寺的院內仍然埋沒在人群中。朝向夜空聳立的五重塔和本堂。排列著的眾多小攤宛如迷宮一樣。冬兒朝向人群更加混雜的寶藏門附近揮手。

在塗成朱紅色的粗柱子旁看到了身著私服的熟識面孔。天馬衣著涼爽,鈴鹿穿上了令人懷念的哥特蘿莉裝。還有另一個人,華麗的浴衣打扮——

「——京子。」

春虎下意識的嘀咕了出來。

京子也注意到了跟在冬兒後面的春虎等人,露出了緊張和羞赧各半的表情。

在人流的推擠下,春虎等人漸漸的向京子一行的方向移動。映照在春虎眼眸里的京子越來越近。

「太慢了!你們溜達到哪去了!」

鈴鹿一開口就是怒吼。雙手提著沉甸甸的塑膠袋,棉花糖啊、章魚燒啊,裝滿了一個人不可能吃完的分量。總覺得這個情景似曾相識。在如此混雜的人群中各種各樣買了這麼多,肯定是相當早就來了吧。

天馬露出了苦笑,

「人這麼多,很難準時過來吧。我只是晚來了一會兒,就被怒罵了一頓,還有……」

看向了旁邊的京子,

「京子也剛來。」

說著,自己若無其事的躲到了後面。

於是,春虎三人匯合到了京子三人的旁邊。

剛才發火的鈴鹿也閉上了嘴,似乎有些在意似的,不停的偷看京子的樣子。天馬很老實的觀望著同伴,冬兒也沒多說無益之話。夏目和京子交匯了一次視線,隨後輕輕點頭,給春虎讓出地方。

「……啊。」

春虎露出了愚蠢的表情,發出了愚蠢的聲音。

京子的浴衣打扮,出乎意料的合適。清秀的氣氛和艷麗的成熟沒有互相抵消,反而合為一體。周圍年輕男人不時瞥來視線,本人似乎有幾分羞澀。

春虎走到京子的面前,在其他四個的觀望下腦內一片空白。要說些什麼呢,要怎麼說呢,腦內混亂不堪。白天的覺悟和幹勁都不知哪去了。

「那個,京子……」

軟弱、沒有底氣的聲音。而且,就此沒有後續了。笨拙和緊張還在束縛著春虎的行動。

但,

——可以麼?不要忘了哦?因為這可是約定哦?

「……抱歉。京子。我錯了。」

扯著嗓子道歉。京子的表情微微僵硬。

「這次我也討厭起了自己。不知該如何道歉……即使現在道歉,肯定也改變不了什麼……」

即使道歉也無法挽回。京子的時間不會倒退。

但是,不道歉就只能原地踏地。只能不斷的反省、懊悔和真誠的謝罪。春虎只能想到這種土氣的做法。

於是……

京子目不轉睛的盯著這樣的春虎,在沉重的注視後,最終嘆了口氣。

靠近春虎,

啪,

扇了春虎一巴掌。

夏目、天馬和鈴鹿都嚇呆了,連周圍的游員也吃驚的看了過來。其中不乏有人下流的吹起了口哨,但在察覺到冬兒嚴厲的眼神後瞬間的退開了。但,此時最為自我克制的應該是放棄了實體化的空吧。雖然此時該履行護法的義務,但為了主人,硬是沒有出手。

「京、京子……」

春虎摸著自己的臉頰,睜大了眼睛。另一方面,京子不可思議的露出了清爽的表情,看著被用力揍了一巴掌的春虎。

輕輕的微笑,一言,

「……蠢虎。」

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

京子雖臉帶笑意,但春虎迅速看出了這是緊張到了極

限的表現。罪惡感再次湧上心頭。

「……抱歉。」

應該還有許多更加合適的話,但說出口的只有不像樣的謝罪之辭。「抱歉」,春虎向京子深深的低下了頭。

圍觀的人以好奇的視線關注者兩人。冬兒繼續瞪起雙眼——這次連鈴鹿、天馬和夏目也暗中遮掩起周圍的視線,或是赤裸裸體的以驅逐的態度瞪過去。

春虎和京子則沒有心情顧及這些,集中精神於彼此。

「真是的……小時候明明要帥氣得多……」

勉強裝作平靜的舉止,京子說著聳了聳肩。

「我太失望了。」

「……抱歉。」

春虎只顧著笨拙的為自己的窩囊道歉。

京子緩緩的調整呼吸,隨後露出了堅強,又有些哀傷的笑容。

「蠢虎。」

與剛才的那句相比,聲音已經開朗了許多。即使還有一些不能釋懷,但仍然能無悔的露出笑容,就是這樣的聲音。

「……那麼,走吧。」

以此為剛才的話題做結,走了出去。沒能明確的說出原諒,這就是京子真實的心情吧。無法用原諒或不原諒一定而論,複雜的心情。但是京子心懷這樣的想法,開始向前走去。

夏目「倉橋」向前走了一步。京子撲哧一笑。

「——要遵守那個約定麼?」

「是、是。」

「好。」

說著,再次觀察了夏目的全身。

「不過,也不必來看煙花時都穿制服吧,還是男式。」

「抱、抱歉。我現在只有這一件正式的衣服……」

聽到兩人間對話,冬兒、天馬和鈴鹿或多或少的都露出了意外、驚訝的表情。雖然知道兩人已經和解,但還不曾親眼見到。而且,還是第一次看到「使用女性措辭」的夏目與京子談話。

聽到夏目的回答,京子吃驚的睜圓了眼睛。

「是這樣?嗯,嘛,也沒關係。但是今天只有咱們自己人,能別再扮演平時的夏目,而是另一位『夏目醬』麼?我想好好的了解下『夏目醬』的事。」

「我、我明白了。要是倉橋這麼說——」

「真是的,叫我京子就行了。連蠢虎也是這麼稱呼的吧。」

苦笑的京子「不喜歡麼?」,調侃一句。緊張的夏目全力的搖頭。

「京子……同學。」

「嗯。」

京子滿足的點點頭。

「京子……」,春虎似乎很耀眼的看著兩人。冬兒和天馬也笑著交匯了視線,鈴鹿——很高興的——哼了一聲。

「啊,說起來,天馬,你還在稱為我『倉橋』吧?這樣太見外了,不如趁此機會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這樣說也是呢。的確事到如今顯得太見外了。明白了。那今後大家都直呼姓名……也不錯吧,鈴鹿醬?」

「為啥轉向我了!別蹬鼻子上臉,戴眼鏡的!」

「餵、喂,好不容易才能順暢的聊天,別在意細節,鈴鹿醬。」

「你原本就是直呼我的名字吧,寬髮帶!說起來你們,不要以我為幌子來和緩氣氛!很失禮吧!我可是『十二神將』!」

和鈴鹿的反抗相反,『神童』越是臉紅著怒吼,其他人的臉上越是綻放出笑容。在這個瞬間,京子回到了春虎一行的『同伴』中。

「嘛,煙花馬上就要開始了。」

京子眺望向所有人,最後看著春虎。

「走吧。」

2

夏目是夜光轉世這條傳言,自來到東京、進入陰陽塾以來越來越頻繁的聽到。夏目的生活自兒時起就浸泡在陰陽術中,但由於一直隱居在鄉下,沒有觸碰到「咒術界」。本以對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位置有某種程度的覺悟,但實際來到這個位置上,看到的景色又超出了預想。

夜光信徒們的妄執,大人們的圖謀。

但是現在,夏目站立的位置處有春虎相陪。而且不只是春虎,還有冬兒、京子、天馬,以及曾經敵對的鈴鹿。

當然,朋友也不盡然是好處。有時某人惹惱了某人,有時某人又傷害了某人。

但是,有時某人會幫助某人,有時某人會保護某人。每次彼此都會成長。夏目從春虎和其他同伴那裡學到了,不必獨單一人就是如此的可靠。

當然,不安扔難拭去。被傳為夜光轉世的自己不知何時會牽連到他們,說不定會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看不清以後,未來總在黑暗中。

但,也有一件能確定的事。

和春等人以及他們共度的每一天,都是在黑暗中照亮了夏目腳下、明確的「現在」。

隅田川煙花大會,似乎會在隅田川沿岸設立的兩個會場發射煙花。不必走到河邊就可以看到,但聳立的大樓會擋住視線,完美的觀景點很有限。當然,好的觀景點處人也很多,所以也有不少人鋪上座席邊吃邊準備看煙花。因交通管制,車量無法通行,很多人直接在車道上占領了陣地。

「最終,不論到哪都是人山人海呢。還是隨便走走同時觀看吧,如何?」

有經驗的天馬提議道,無人反對。幸好鈴鹿買足了食物。因為剛才名字被人調戲所以漫天要價,但春虎等人老實的低頭付了錢,一直在走路,肚子裡早已空空如也。順帶一提,春虎買到的是鈴鹿吃了一半的黃油蛋糕。量大到鈴鹿不想吃了也能理解的程度,雖然有點冷了,但仍然十分好吃。

「啊,夏目的那個還沒吃過。先讓我咬一口。」

「唉?啊,好,請。」

「喂,鈴鹿醬,吃相太難看了。」

「冬兒!這可是罐裝啤酒——」

「你弄錯了。是麥制炭酸飲料。」

「想矇混過去的話,至少也要說是無酒精啤酒吧。」

春虎等人吵鬧著走著。就在來到十字路口時。

從遠方——

咚!

傳來了聲響,周圍的遊客開始歡呼。

春虎等人迅速抬頭,於是,在十字路口的道路對面,暮色仍未盡染的夜光中,第一顆煙花綻放了。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空氣如同祭典的太鼓般震顫,華麗的光彩在夜空中交相輝映。染成藍色的天空被粉飾得五彩斑斕。六個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停下了腳步,沉默得同時沉浸在同樣的景色中。

大朵煙花在空中綻放,四散。

毫無間斷的聲音和光輝重複著燦爛奪目的競賽演出。看到如此絢爛的光景,所有人的心中都逐漸充滿了純樸的驚嘆與喜悅。暫時忘卻了平日的不滿、心痛和哀傷,這些負面感情。

「……真漂亮。」

夏目小聲的呢喃。大概,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心懷同樣的念頭吧。

鈴鹿雙眼放光,身體微微顫抖。

「餵、喂!再近一點!」

「不必這麼著急。煙花還有好多,會持續一個多小時呢。」

「正如天馬所說。鈴鹿醬,不要混入人群,個兒矮的你會看不見的——」

「不要硬是加上『醬』字!也不需要你多餘的關心!」

「嘛,嘛,鈴鹿。暫且大家一起邊走邊看吧。」

「是呢。實在不行的話,只要放出簡易式飛到空中看……」

「不,夏目醬。那樣就太無聊了。用肉眼看才更漂亮吧。」

一行人互相聊著天,不僅是鈴鹿,其他人的聲調也越來越興奮。在此期間,煙花接連在遠方的空中爆炸,向周圍投出淡淡的光芒。夜幕終於完全降臨,艷麗的煙花讓遊客的心情興奮起來。

春虎等人各自綻放著笑容,再次走了起來。視線朝向天空,步伐緩慢且自然。

其中,京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真慢呢。真的來了麼?」

小聲的喃喃自語。春虎注意到了,「怎麼了?」尋問,但京子只是笑著搖搖頭,沒有說明。

春虎等人在天馬的帶領下,穿過一棟又一棟大樓的空隙,尋找適合觀看的地點。原來如此,這種觀看的方式,雖然難以集中精神欣賞煙花,但不太會覺得擠。鈴鹿似乎很焦急,但這樣也不錯吧。

隨後,

「哦,那個過街天橋上相當不錯嘛?」

在第二處十字路口,冬兒抬起頭不形於色的提議。一看,剛才在過街天橋上欣賞的情侶剛好想換地方,走了下來。這個時候剛好是空的。

鈴鹿眼色一變,伸出手指。

「蠢虎,衝刺!」

「又是我啊。」

春虎無可奈何的衝上了過街天橋,占據了角落處的位置。

「啊,的確看得很清楚。」

來到過街天橋的角落才發現,剛好可以從大樓之間的縫隙看到發射的地點。雖然距離有些遠,但也足夠了。而且通風良好,比步行還涼快。鈴鹿緊追在春虎後面過來,抱著扶手探出身體,注視著鮮艷盛放的煙花,發出了孩子般的歡呼。

其餘四人也走上過街天橋,

「啊,好棒。在這兒看得很清楚。就在這裡看會兒再走吧。」

所有人跟著天馬,沿著天橋的扶手列成一排,向同一方向伸出腦袋。

各自眺望煙花的笑容,被煙花的光亮染成白色。一言不發的注視著五彩繽紛的煙花,隨後又像動畫裡的角色一般驚喜的伸出手指,一個尤為明亮的煙花炸開將夜空染成了金色,直到閃亮的光屑完全消失了光亮,所有人都忘神的屏住呼吸了。

接著連續的煙花再次引來了歡聲笑語。只要是有名的煙花大會,都相當值得一看。

「而且,風也舒服呢。」

冬兒感慨。注意到時,冬兒不知何時摘下了髮帶,讓額頭也接觸到了空氣。

「這邊很涼快,真是難得。」

「是呢。起來走去,出了好多汗。倉橋——不對,京子醬也很熱吧,因為穿著浴衣呢。」

「嘿嘿。浴衣呢,雖然『看起來涼快』,實際上卻不涼快呢。還是T恤更舒服。但是,最熱的應該是夏目醬吧?」

「我、我已經習慣了,這身衣服。」

「是麼?難得的機會,下次一去買衣服吧。」

「真的麼?那就太好了。」

「喂!你們!快看煙花!煙花!京子的浴衣打扮,之後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哎呀,鈴鹿醬。別說得這麼冷淡嘛。」

「哈哈。但真是好景致呢,這裡。似乎能好好享受到最後呢——」

「啊,沒可樂了。蠢虎,快去買。」

「所以說為什麼總是我!說起來,你不是在看煙花麼!」

「吵死了,我都把黃油蛋糕給你了。」

鈴鹿從小挎包里拿出錢包,把百圓的硬幣塞進春虎手中。即使春虎棚著臉抱怨「不夠啊」,也裝作沒聽見。

「春虎。」

連冬兒也把硬幣扔了過來。

「來瓶麥系碳酸飲料。或是以chu開關、hai結尾的碳酸飲料。」

(註:「チューハイ」是蒸留酒和炭酸水參合飲料。)

「唉?唉。……還有別人麼?反正都要去,乾脆幫所有人都買回來?」

想開了的春虎接受了點單,天馬笑著點了烏龍茶。京子也「那麼,我要檸檬水」——

用肘部捅了夏目一下。

對回過頭的夏目,

「……要履行約定哦。」

笑著眨了下眼。夏目馬間就理解了她的意思,臉紅起來。

「夏目?要什麼?」

「唉?啊,我,我也一起去。一個人拿不了吧。」

「啊,沒問題的。只要裝進袋子裡——」

「不、不!我還沒有決定好,所以也要去!一、一起走吧!」

夏目拉住春虎的胳膊,強行拽走了,以相當猛的勢頭。喂,搖搖晃晃的春虎跟上夏目,離開了扶手。加油吧,只有旁邊的天馬聽到了京子的小聲鼓勁,歪了下腦袋。

春虎在夏目的拖拽下,走下了過街天橋的樓梯。

「餵、喂,夏目!危險!」

「啊!抱、抱歉!」

看到春虎差點跌倒,夏目慌忙放開了手。春虎苦笑著走到夏目旁邊。

兩人暫且閒逛著尋找便利店。雖然隔著大樓看不到煙花,但聲音仍然自遠處傳來。溫熱的空氣搖曳,和游員的歡呼聲交雜在一起。這麼高的濕度本應很難受才對,心情卻妙微的舒暢。

「夏目,剛才京子也說了,這身衣服不熱麼?」

「沒、沒事。因為有好好的在喝水。」

「你的頭髮也這麼長,夏天很難受吧。」

「要是和春虎相比的話……但是,真的不必在意。我不討厭夏天。」

彼此聊著無所謂的話題,穿行於遊客之間。進入淺草本以為人已經夠多了,沒想到煙花開始後又擠進來許多。這樣回去的時候可就費勁了,春虎不由得感慨。

瞥了一眼身邊的夏目,

「……太好了。」

「唉?」

「煙花。來這兒真是太好了。」

「……嗯。是呢。」

夏目向春虎微笑。看到她的笑容,春虎越發覺得,即使硬撐著也要來看煙花是正確的選擇。

「京子那傢伙真帥氣。」

「這是對女孩子的讚揚麼?」

「但是,你也能明白吧?」

「嗯,我很憧憬她。」

「冬兒,天馬,還有鈴鹿,大家都是好人。」

「嗯,我也這麼認為。」

「我呢,能來東京真是太好了。能和大家像這樣共同生活。」

「……嗯。」

聽到春虎有幾分誇張的感想,夏目晃了下肩膀。

「我也覺得春虎能來東京真是太好了。努力也有了結果。」

有些自豪的說道。

「嗯?什麼努力?」

「唉?啊,那個!……唉,繪馬……什麼的……」

(註:繪馬就是神社提供的一種許願用的木牌)

夏目慌張的低下去,嘴裡含糊不清。後面幾乎有氣無聲,聽不清到底說了些什麼。春虎有些奇怪的看向夏目,但她還是低著頭,支支吾吾。

「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

臉紅的回答。春虎皺緊眉頭,但馬上就釋然了,繼續尋找起便利店。夏目則屢次用餘光瞥向春虎,開始窺探起他的樣子。

「……」

注視著春虎的表情像是有什麼話想說。但春虎沒有察覺到她的視線。

夏目猶豫了相當長的時間,

「春、春虎。」

「嗯?」

「這個……那個……!」

「什麼?怎麼了?」

「煙、煙花,開心麼?」

「啊,是呢。夏天果然就要看這個!」

「已、已經過了一年了呢。」

「嗯。嘛,雖然去年的煙花也沒功夫欣賞……」

春虎此時突然想到了某件事。

浮現在腦海里的是鈴鹿愉快的樣子。說起來,去年鈴鹿在春虎鄉下的煙花大會上也是雙眼放光。以前鈴鹿的生活完全是泡在咒術里,似乎與煙花和夏日祭典完全無緣。

夏目大概也是相同吧,只是程度的差別。回想一下,也曾在父母的帶領下和夏目一起去祭典。但已是相當久遠的兒時記憶。

「說起來,夏目。上次欣賞煙花,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沒、沒那回事。去年……」

答到此處時,夏目突然沉默了。

「去年?咦?你去年在東京看煙花了麼?」

直到春虎和冬兒來到東京,夏目一直在陰陽塾孤單一人,應該沒有同去欣賞煙花的好友。難道是一個人去的嗎?春虎看著夏目,等待她的回答。但夏目卻埋頭不語。

——咦?

有點奇怪,就在春虎有所察覺時,周圍發生了一些變化。

春虎等人來到了街區裡的停車場,這裡也有幾家店鋪。

「哦,剛好。就在這裡買飲料吧。」

「是、是……」

不是本職的賣家開的店鋪。常見於運動會的帳篷下排著幾張摺疊式的長桌,大概是本地的町內會或什麼組織辦的吧,販賣鐵板炒麵和烤玉米,盛滿冰塊的業務用冷藏箱裡還有冰鎮飲料。此外,家庭用的充氣水池裡蓄著水,裡面是撈小氣球的遊戲。

「唉。總覺得像是自家做的,不過這樣也不錯吧。」

這種行的店鋪說得難聽點,就是來騙小孩子的,很少有顧客惠顧。不過。客人少反而值得慶幸,春虎來到帳篷里問價,夏目也緊跟在後。

春虎的腳突然停在了某個帳篷的面前。

裡面放著一個架子,數個商品等間隔的排列其上。面前有一張長桌,放著一把玩具步槍。

射擊遊戲。

「哦,快看,夏目,這就是——」

春虎想起了去年的夏天,興奮的回頭看向夏目。

和夏目視線相交。

青梅竹馬似乎有點暈頭轉向,抿緊嘴唇,注視著春虎。眼眸中流露出相同的理解。已經知道了春虎沒有說出口的事,無意間在春虎的腦海閃過、即將說出的事——這樣的表情。

看到了相同的光景——

甦醒了相同的記憶——

這樣的表情。

回過頭的春虎沒有繼續往下說。身體比大腦更先確信,心臟加快了跳動。

去年的夏目。

煙花祭。

射擊遊戲。

春虎的視線從夏目的眼眸轉向了扎在頭髮上的絲帶。

第一次嘗試射擊遊戲。完全打不中的軟木子彈。終於拿到了吹泡泡套件。裝飾在盒子上、和浴衣相配的絲帶。扎在了頭髮上——

北斗的粉色絲帶。

「……夏目,你……」

「……」

兩個人的時間扭曲起來。

在春虎眼前,黑色制服打扮的夏目和黑底浴衣打扮的北斗重合了。扎在北鬥頭發上的粉色絲帶也與扎在夏目頭髮上的粉色絲帶相連。

浮現出害羞和緊張的大眼睛,和那晚哭泣著大喊的北斗的眼睛在春虎的心中合而為一。春虎內部的時間在剎那之間交錯。

啪,夜空又盛開了一朵煙花。

彩光照在夏目的身上。

春虎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

夏目眼眶濕潤的注視著春虎。

這一瞬間的夏目,似乎正如自己看到某人時覺得「真漂亮」的樣子……

「……找到你了。」

二人的世界破碎了。

在注入的現實中,春虎瞬間的產生了溺於水中的錯覺。和夏目同時回過神兒來,然後同時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多軌子。」

相馬多軌子站在停車場的入口。

在煙花照耀下的少女浮現出凜然、鑽牛角尖的表情。認真、透徹的眼神不禁讓人聯想到既將惠臨神事的年輕神官。

多軌子穿著和昨天同樣的衣服,純白的陰陽塾制服。手裡似乎還提著什麼,十分怪異,與此處的氣氛不合,第一眼看上去認不出是什麼東西。待到多軌子的突然出現造成的衝擊散去,幾秒後,終於看清了。

是鳥籠。

多軌子提著黃銅製的陳舊鳥籠。裡面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不。

有東西。與鳥籠大小不配的大鳥,一隻烏鴉被閉在裡面,只是融入了黑暗沒有看見。

烏鴉。

春虎的皮膚泛起了雞皮疙瘩。

「……土御門春虎。」

多軌子直接呼喊道。和昨天的態度明顯不同。

「相信我這麼做是為了你好。是對你和——我們來說,最好的選擇。」

「你在說什麼?」

春虎開始戒備起來,擺好架勢。雖然是當然的反應,但看到此舉的多軌子,仿佛是被唯一的親友投以憎恨的視線,無法忍耐臉上哀傷的表情。

寂寞的垂下腦袋,但沒有因此受挫,又看向了夏目。夏目也表情僵硬的與多軌子對峙。

「夏目」。

多軌子殷勤的說道。

「我同情你。但是,只要我讓春虎覺醒,你也肯定會成為我們的『同伴』。雖然一開始會迷茫,會混亂。不過最後肯定,必然——」

「多軌子!」

春虎大喊,打斷了她的話。多軌子混身開始顫抖。

「已經夠了。我明白的告訴你,你不值得相信。」

「……」

多軌子的臉色慘白。春虎自知說出了傷害女孩的話,心裡也湧起了痛苦的感情。但必須要說出來,不能得過且過。

「……我們不能相信你的理由,你也明白吧?說實話,我們知道你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有點奇怪,但應該不是壞人。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但真的覺得會喜歡上你。一般來看,咱們應該早就成為好友了。但是……」

春虎的眼睛充滿了力量。

「但是,不行。若你還保持剛才的做法,我們只能拒絕你。全都老實的說出來吧。從最初到最後,毫不隱瞞,全部。我們會認真的傾聽,總之全說出來吧。如果你說辦不到……那就沒辦法了。請別在像這樣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春虎……」

多軌子睜大的眼睛沾滿了淚水。無力站在原地的樣子可怕且無防備。春虎的胸口再一次刺痛,但沒有改變態度,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多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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