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DARKNESS EMERGE 第一章 邂逅(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失誤小忍 yukira 冰0 傀儡之炎 三千 言の葉 hosannas blate1991
灰色的雲團宛如濁流,兩隻暗鴉在雲下展翅。
年邁的黑鴉和年輕的白鴉舞動著咒術競技。
飛舞的咒術仿佛瀑布的水花,向周圍飛散,混入風中、融入大氣,醞釀著靈氣。兩隻暗鴉的在濃密的靈氣中起舞。
沐浴著靈氣。
吸收。
感受。
春虎集中所有注意力。
這還是出生以來的第一次吧,如此真摯、正經的「求知」,眼睛都一眨不眨。不能晃神哪怕一個瞬間。想要連同時空一起感知、把握住眼前高密度的戰鬥,吸入自己的體內。將所有的感覺器官全開。
手指結印的動作。向空中扔出咒符的軌道。咒文的抑揚。咒力的流動。靈氣的漩渦。施術者的戰術。
其中存在高深的複雜性,但可以認為有某種簡單的「核心」,與自古傳承的「力量」結合、成熟的系統。
九字是什麼?
真言又有何意?
相剋與相生。五芒星與圓形。
五行是何物?
陰陽又謂何?
這些問題的答案和真相就在眼前活靈活現的運轉。隱藏在世間——不對,被大多數人所遺忘的系統因兩位卓越的術者注入了氣息,正在運轉。有時規模宏大的令人驚嘆,有時又會纖細且精準。而且,大膽的,巧妙的,迅速的,強有力的。
黑色的烏鴉說了句『咒術比試』。這實際上某種競技,遵從一定規律的遊戲。以共同的系統為舞台戰鬥,理解規則更深刻的、鍛鍊技術更細心的、應對更冷靜的、更加堅韌不屈的一方會獲得勝利。
在「咒術」這個世界中的勝負。
如今,戰鬥雙方釋放出的靈氣映照出了「咒術」的輪廓。注入越強大的咒力,「咒術」的存在便會更加強鮮明。眼前的場景讓春虎深深為之著迷。
對……
的確是深深的著迷。
全心全力的觀望,想要銘刻在心中……本應如此。
但是。
——混蛋。
戰鬥結束後。
越是想起,越是心急。
無法觸及本質的焦躁。
當時只是被氣勢所壓倒了。不過即使事後回想起來,在重要的地方仍然會感到奇怪,就像是在感動時按下快門拍出的照片,越是放大細看,輕微的失焦越明顯。竭盡全力的再現,一步步靠近其深處時,像即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觸手可及卻碰不到令他焦急萬分。
當時曖昧的感知到的東西,很可能都是錯覺。在極度的疲勞和緊張下,產生了不可能存在的妄想。那時的狀況太過異常,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但即使如此,當時感動也是貨真價實的。
不像是自己的記憶力變差了。
不是變差,而是有所不足。
事後越是冷靜的回想,當時想要阻止那次戰鬥的自己存在的不足之處就越多。有某種沒有看到——沒有完全感受到的決定性的部分。有這樣的領會。
歸根到底,自己只是還不夠成熟。充其量只是初窺門徑的新手。反正也只有這種程度——自己開始鬧起情緒。
不過……
回過神兒來,春虎以想像彌補不足的部分,一次又一次的不斷挑戰。掙扎著向在那次戰鬥中感受到的咒術本質迫近。
哀嘆自己的不成熟,苦笑於自己的狂妄,但仍然不能放棄。
實際上,這些重大的試錯比他想像中的更加費心費力。
咒術為何物?
春虎在思考。
在本人未有自覺的狀態下——越來越深入。
「春、春虎?春虎!」
青梅竹馬熟悉的聲音讓土御門春虎一下子回過神兒來。
「哇!」
兩隻巨大的烏鴉在眼前震翅飛舞。春虎操縱的簡單易相比生成時變得巨大,而且正在掙脫控制。春虎慌忙加緊束縛,將意識投向簡單式。下個瞬間,兩個簡單式在空中戛然停止了動作。
兩隻烏鴉膨脹到了翼展將近一米的程度。在空中停止動作後由於突然失重,拍動著翅膀下墜。落到地面,變回了兩張式符。
哈,土御門夏目吐出了憋住的氣息,慌張呼喊。做好準備的實技講師也苦笑了一聲。
「……真危險,真危險。你怎麼了,土御門君?中途做得還挺不錯的。」
「啊,那個。」
「被其他的事吸引了注意力?這樣不行。在使用咒術時分心十分危險,這和開車是同樣的,可能傷其他人,請時常保持這樣的覺悟。」
「是。抱歉……」
春虎畏縮的低下了頭。講師微笑,但沒有表現出原諒了這種天真行為的態度,神情嚴肅的點了點頭。
這是發生在實技課程中的事。
同班同學都鬆了口氣,緊張得以緩和,笑聲的波浪傳遍了房間。臉紅的春虎急忙撿起式符。
「饒了我吧,春虎~」
「真是嚇死我了。」
「不好,不好……」
「啊,但是很有迫力,剛才的那個。」
「嗯,直到中途都很厲害。」
同班同學直爽地向畏縮的春虎搭話。大部分人都面帶笑容是因為春虎的品德吧。
「想想看,也算是長足的進步呢。最初連運用簡單式的式符都是千辛萬苦。」
「嘛,雖然還是一如既往脫線」
「——切,反正我就是個容易分神的傢伙。」
春虎將錯就錯似的自虐讓教室突然一片鬨笑。羞紅了臉的夏目聽到對春虎成長的評價後,也露出了高興的表情。
實際上即使除去夏目偏愛的眼光,剛才的簡易式也完成得很不錯。本來春虎的咒力輸出就很龐大,最近也學會了適當操縱的技術。
雖然還是小錯不斷,咒術也還尚未完全熟悉,整體而言毛病很顯眼。
但對比下入塾的情況,仿佛脫胎換骨一般。特別是有關實技的成績,已經名列班級前茅。這也仰仗無意間經歷的幾次實戰。
講師面露苦色,不知該做何評價。
「總之,『在此』貿然讓式神暴走的話,說不定瞬間就會被祓魔官包圍,屆時就成了我的監督責任了呢。請謹慎的使用術法。」
「明、明白了!下次我會仔細集中注意力!」
講師輕微的諷刺,春虎神情苦澀的回答。
實際上,如此春虎等人並不在他們熟悉的塾舍大樓。那座塾舍大樓——配合四十七期學生入塾而新建的塾舍大樓如今正在修復。
原因當然是上個月發生的那件事。謎之陰陽師『D』——報上蘆屋道滿之名的人襲擊了塾舍大樓。
那次事件在世間造成了重大的新聞,萬幸的是沒有人死亡或身受重傷。但塾舍大樓本身被『D』的式神所蹂躪,內外都造成了嚴重的破壞。因為是新築的建築,地基部分損害不大,但照常使用自不必談,邊修邊上課也行不通。
因此,在事件後的下一周,陰陽塾決定為了修復暫時封閉塾舍大樓。在此期間的課程借用其他的建築物進行。
於是,被選為「借用地」的地方就是相對離澀谷比較近、規模也比較大的咒術相關設施,也就是陰陽廳祓魔局的目黑支局。
現在春虎等人的班級正在使用的就是目黑支局的訓練室。專業的祓魔員會在此進行日常性的咒術訓練。雖然與塾舍大樓的地下咒練場相比顯得有些拘束,但一個班級開展實技課程的話設備也是充足的。不如說將此地交於學生使用顯得有些浪費吧。
另外,還有幾個會議室被用作了教室,得到了許多方便。雖然陰陽塾是受到陰陽廳正式認可的陰陽師培養機構,但祓魔局會通融到這種程度大概也是由於倉橋塾長的個人人脈。
「嘛,雖然不太想公開,祓魔局的老大就是我父親呢。」
倉橋塾長的孫女、同班同學倉橋京子在借用地決定後向春虎等人悄悄的說明了此事。她的父親——也就是塾長的兒子倉橋源司現任陰陽廳長官,同時還是兼任祓魔局局長的大人物。當然,陰陽塾方向的意向很容易溝通。
而且關於陰陽塾被襲事件,陰陽廳也不能置身事外。令人愕然的是,『D』在襲擊陰陽塾的同時,也對陰陽廳本部發動了攻擊。雖然結果上陰陽廳的損害輕微,但取而代之的是陰陽塾——聚集著大量未成年長的教育施設——蒙受到重大的損失,讓陰陽廳「顏面掃地」。在這樣的狀況,很難再拒絕陰陽塾方面的提案。
雖說如此,目黑支局不足以容下所有的塾生。因此,理
論課程分散到了其他的公家施設和幾家大學中開展,致使培養計劃產生重大的變更。不過應該說是講師們的決意起了作用麼,沒有發生什麼混亂。
但,並非沒有變化。
那次襲擊事件之後,有不少學生離開了陰陽塾。特別是剛剛入學的一年級,各班都有將近十名塾生主動申請退塾。即使是留在陰陽塾的人,大部分仍然沒有從事件的衝擊中走出。
不是自己的錯……無法如此斷言春虎等人心中十分苦悶。唯一能感到的安慰的是,至少春虎等人所在的班級沒有一人離開吧。
春虎回到座位,講師一拍手,吸引全場的注意力。
「場所變了,環境變了,但學習的咒術沒有變。你們還有許多東西要學,繼續上課吧。」
2
午休時可以使用支局的食堂。不過增加了塾生後太過擁護,天氣好時會到中庭吃午飯。
目黑支局的中庭是片相當廣闊的和風庭院。整齊的鋪石路面和白砂地,以及松樹庭木等都給人以類似神社內院的印象。
暴曬的太陽已經開始混入了夏天的色調。青翠的草坪魅力十足,若是休息日真想躺在這裡打滾。
「好的,去吃飯吧。」
春虎等人來到內池邊上的石景處,隨便的圍成圓圈就坐。同行的還有夏目和京子,以及同班的阿刀冬兒和百枝天馬。雖然幾個人經常一起行動,但京子經常去塾長室陪倉橋塾長,天馬則是在教室吃便當,像這樣一起吃午飯還是自從來到支局後的第一次。
「這邊的飯真好吃呢。祓魔官的伙食果然不錯。」
「是麼?我更喜歡塾舍的食堂。春虎不也經常吃得一乾二淨麼。」
「我也沒說討厭原來的嘛,不過這裡的菜目比較多……而且呢,單是在外面吃飯大概就很美味吧。」
春虎用筷子夾起豬排飯里的豬肉,同時環視著周圍。
午休時的中庭是很有人氣的地點,除春虎一行外,還有許多人來到中庭吃飯。幾天前還聽到局裡的人笑談到「就像是大學校園一樣」。大概他們對待塾生擠入自己的工作地點,比起麻煩更覺得有趣吧。
「話說回來,幾乎見不到祓魔官呢。這裡是祓魔局的支部,應該有幾十人在此待命才對吧?」
「你錯了,春虎君。可能很意外的遇到過幾次吧?只是若不穿上防瘴戎衣,很難區分出來。」
聽到春虎出口的疑問,天馬愉悅的作答。
防瘴戎衣是祓魔官在修祓靈災之際所穿的制服。正如其名,這種特殊裝備是為了防備靈災發生時產生的瘴氣。大衣和束帶相搭配的漆黑制服就是祓魔官的標誌。
正如天馬所說,若沒有這個標誌,很難區分出普通的陰陽師和祓魔官。充其量只能從靈氣的強弱來推測吧。
「我還以為祓魔官平時也會穿那個。」
「怎麼會。祓魔官基本上只會在修祓靈災是才會穿成那樣。」
「說起來,也有人喜歡在劍道的防具上套防瘴戎衣,以肉身和式神交戰呢。」
「哈哈哈。雖然不值得炫耀,之後還以肉體和靈災打起來了呢。劍道的防具和防瘴戎衣都不穿。」
面對冬兒伴裝不知的揶揄,春虎勉強的擠出了笑容。夏目也回想了起來,啊的一聲看向了遠方。
天馬竊笑得搖起肩膀。
「那是在春虎等人剛剛轉入後的事?式神勝負。真懷念呢。回想起來,自主練習完全是對戰,最初是春虎和白櫻、黑楓的戰鬥就是那個時候吧。」
白櫻和黑楓是京子使役的兩個護法式『Model G2 夜叉』的個體名稱。
自春虎等人入塾以來,一直在放學後主動的練習實技。雖然在二年級的實技合宿以後,會有班主任和實技講師來特別的指導,但在那之前大多是在春虎和京子的護法式之間進行模擬戰。
「對了,倉橋和夏目在一開始有點難以相處。現在能一起自主練習、吃午飯,真是難以想像吧?」
天馬看向京子的方向,插科打諢般的問道。
不過,京子沒有看天馬。以低頭的姿勢注視著手邊盛著義大利面的托盤。握著叉子的手也一動不動。
隨後終於察覺到了對話的中斷,
「唉?」
看向了天馬。
然後慌張地,
「啊。和夏目?是,是呢。當時我有各種各樣的……」
京子笑著接上了話碴兒,但笑容卻顯得有些空洞。天馬不知該如何應對,「嗯」,只是應了一聲。
看到京子的這副態度,春虎停下了吃飯的動作。
「京子,最近你有點奇怪呢?」
「哪、哪裡奇怪了。」
「呀,我沒有瞧不起你。怎麼說呢,經常陷入沉思,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
「對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春虎的話也引來天馬擔心的眼神。京子在兩個人的視線中微微顯得有些懦弱。
瞥了夏目一眼,京子很少露出這種不安、懦弱的視線。
但她馬上重新振作起來,
「才沒那回事。說起來,心不在焉的是春虎你才對吧。在剛才的實技訓練中。」
京子準確的反應,讓春虎啞口無言。
緊接著,
「就是!」
夏目仿佛自己的事一樣,迅速的從旁幫腔。
面容嚴肅的瞪著春虎,
「正如倉橋所說,在施放咒術時分神什麼的,你到底是多麼的不謹慎!連老師都被嚇呆了!」
「那件事抱歉了。我已經在反省了。」
「這是當然的!……說起來,你最近的注意力有些散漫?不論如何,在使用咒術時思考其他事情還是第一次吧?難道是稍微熟悉了『泛式』,開始大意了——」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
「那是為什麼。難道有什麼煩心事?」
「說是煩心事……」
保持座姿的夏目突然將身體湊了過來追問,春虎面帶苦色的後仰身體。
春虎再次回想起來在訓練室的那一幕。剛才的他在操縱自己的簡單式之餘,突然陷入了沉思。
比如這個簡易式,專業的陰陽師會如何操縱呢。
祓魔官呢?咒搜官呢?若是『十二神將』,又會如何操縱?
——還有,
若是那兩個人呢?
春虎思考起了這些不應該在那時思考的事情。結果,意識完全的轉到了那個方向,注意到時簡單式已經失去了控制。
不僅是今天的這件事。正如夏目指出的那樣,最近春虎經常漫無邊際的沉思於咒術的種種。雖然在此之前也以自己的風格認真的考慮過,但這次「不同」。怎麼說呢,與之前的思考種類不同,充滿了疑惑和不調協的感受,令人焦躁。
——嘛,真不像我呢。
若說是煩心事,的確挺煩心的,但無法和周圍的人商談。即使在自己的心中也尚未明確,只有個曖昧的印象,因此難以向別人傳達。即使說起「呀,我在煩惱咒術究竟是何物呢」,只會給旁人徒增煩惱吧。
但是,看到春虎苦惱於尋找說辭後,
「也不僅是春虎吧。」
一天換一種的套餐的冬兒嚼著生薑燒肉,笑著嘟囔道。
不過,面帶笑意的冬兒眼神卻是認真的,緩緩的環視了周圍的一行人。
「或多或少,咱們所有人都有『心事』吧?畢竟看到了那種東西。」
冬兒的話讓全員都猛然一驚。
冬兒沒有明言那是什麼。但在場的所有人都馬上察覺到了,正好印證了他所說的「心事」正中靶心吧。
上個月發生的陰陽塾遇襲事件。
最後的高潮部分就是春虎等人的班主任大友陣和代號『D』的蘆屋道滿之間的咒術戰。
「……嘛。」
春虎回應了一聲,對惡友抱以苦笑。
「的確很有衝擊性。」
「……是呢。正如冬兒所說……讓我考慮了很多事。」
夏目也老實的點了點頭。天馬以及京子也和其他人一樣不再多說話。大概在這個瞬間,五個人再次共享了「那個時刻」。
自春虎入塾以來,發生了許多事件。夏目被咒搜官綁架,在考試中遭遇了鵺和『十二神將』。甚至被派出參加大規模的靈災修祓,實際和鵺戰鬥,最後修祓成功。
不過,在真正的意義上將己方逼入一籌莫展的困境,道滿還是第一個,讓己方感受到了如此明確的絕望。
隨後,大友幾乎以一己之身推翻了春虎等人的絕望。
大友沒有「在戰鬥中勝利」。自始至終都被道滿所壓制,最後解決事
件還是靠獨立祓魔官木暮禪次朗以及他率領的祓魔官團隊。
但從最初到最後,支配、控制那次咒術戰的果然還是大友吧。不執著單純的勝負,而是立足於更高的視角作戰。
「……大友老師的住院時間比想像中更長呢。」
「啊,但是按祖母的話來說,已經算恢復得很快了。更何況還在和祖母爭吵勞動意外保險的數額。」
「感覺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呢。關於這方面的交涉,熟長的手腕要強上許多吧。」
京子回應了天馬的疑惑,冬兒哼笑了一聲。
繪聲繪色的和熟長在勞動意外保險上討價還價,這樣的形象很容易就和春虎熟悉的班主任重合在了一起。大概夏目也在腦海中想像中他的身姿,眯起眼睛微微的嗤笑。
隨後,
「一開始就覺得他是個深不可測的人,但沒想到會如此精通咒術。」
深有感慨的說道。在場的所有人對此都有同感。
冬兒再次吃起了飯,「那麼」接上了話。
「最終那位老師到底是『誰』?」
「啊,我也很在意,去問了祖母大人。但她只說是原咒搜官,不肯再透露更多的消息。」
「如果『他』只是普通原咒搜官,陰陽廳就能安享太平了。」
「是呢。聽聞他因右腿受傷引退,但若有那種程度的實力,應該沒有大礙吧。為什麼要來陰陽塾當講師呢。」
「我也大惑不解。難道倉橋塾長有恩於他?」
「與其說是恩情,更像是被握住了把柄吧。」
「……嗯,雖然我不該說這種話,冬兒的意見更有說服力。」
夏目等人交流起對大友的看法。所有人都不曾看穿自己班主任的實力,極為震驚之餘,也沒有被騙了的想法。會去調查各種情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過,
「……」
春虎看到夏目等四人的反應,內心微微感到焦躁。
當然,春虎也對大友的實力大為驚嘆。雖然自從他來指導自主練習開始就覺得他是個「相當厲害的人」,但也沒有想到他有那種程度的實力。不禁想要「這是怎麼回事」大聲抱怨的心情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在那次事件中最讓春虎受到衝擊的並非大友隱藏的實力。而是大友和道滿操作的「咒術」。
夏目他們不一樣麼?
「那個,天馬?」
「唉?怎麼了,春虎?」
「大友老師的咒術,怎麼說呢,不覺得和咱們使用的有些不同麼?」
「就是!咱們還有許多不知道的咒術,本來那些大部分就不是『泛式』。在技術層面也是雲泥之別——」
「不,不是種類或是技術的問題。而是更為根本的……」
果然無法準確的用語言表達出來。看到天馬茫然的表情,他最終還是沒能理解自己話中的意思吧,還是說春虎的疑問本身就無法理解呢?
——果然是我有些奇怪麼?
說不定春虎心懷的「焦慮」只存於在春虎的心中。對其他四人來說,雖然認為大友的咒術「很厲害」,但沒有什麼「不同」。
——但是……
如果是這樣,那麼實際上只有春虎從根本上弄錯了,或是很可能「還沒明白」。
十分的不安。
「……春虎?」
「……」
「春虎」
「唉?啊,抱歉。」
夏目以擔心的眼神注視著又因其他事情分神的春虎,沒有動怒。
然後,勉強擠出開朗的笑容,
「……嗯,嘛,春虎也是吧?很驚訝,同時也想變強的想法沒有問題,但還是不要再沉浸其中了。明確的說,那場咒術戰是『超規格』的。突然間集中精力於那種等級的咒術,也無甚助益。咱們只要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開始做就好。」
夏目以鼓勵的口吻給言詞含糊的春虎打氣。
「春虎也的確在成長。剛才的實技犯了錯,那個錯誤很危險以後要多加注意,但簡單式本身與以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你在『伸展壯大』。最重要的是,悶著頭一個人煩惱太不像春虎的風格了。」
「夏目……」
看起來夏目將春虎心中的焦急誤認為是一種缺乏自信。春虎暫且將「不是這個問題」的實話咽了回去。
即使捫心自問,春虎也不認為如今的自己缺乏自信心。不與說和自信的有無沒什麼關係,反而覺得自己陷入「咒術」當中,大膽無畏到了有些狂妄的程度。
不過,自己大概還無法傳達出這種複雜且細微的心理。而且青梅竹馬的擔心讓他很高興。
春虎鬆緩了緊繃的神經,
「……也是呢。」
回以輕輕的笑容。夏目沒有回應,但愉悅的眨了眨看向春虎的眼睛,眼角也微微泛起紅暈。
「嘛,什麼嘛。」
冬兒的輕聲感嘆改變的氣氛。
「在那之後沒辦法自主訓練了,春虎也積攢了過剩的精力吧。在實技的課程中也沒辦法釋放。」
「啊,是這樣呢。有時候的確想盡情的挑戰一下。……那個,京子?塾舍的修復還需要很長時間麼?」
「唉?是。詳細情況我也沒有多問,至少一段時間內還會保持眼下的情況。」
現在四處借地方的狀況對陰陽塾本身也有很大的負擔,無疑會加緊修復的進程。
不過塾舍大樓是牽連到咒術的設施,有眾多涉及各種封印的咒術設備。在道滿的襲擊中不僅是物理層面,在咒術層面也蒙受了巨大的破壞。為了恢復以前的狀態,無論如何都需要大量的勞力和時間。
聽到京子的回覆,「這樣麼」春虎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乾脆晚上到某處公園去,不過大概行不通吧。」
「蠢虎。肯定不行吧。貿然行事的話可是會被退塾的。」
「那麼,利用此處的訓練室如何?在課程結束後能讓咱們利用空餘的時間麼?」
「冬兒,這也很困難吧?即使只將白天的時間分給咱們,也給對面的業務造成很大的壓力。而且晚上之後祓魔局才會變得忙碌吧?咱們再去討擾就太過分了。」
在大多數的情況下,靈災會在從逢魔之時——也就是日落之際到第二天的黎明前發生。來到支局之後才得以知曉,因此祓魔局真正的工作時間是夜晚,祓魔官大多是夜班。
靈災數量有逐年增長的趨勢。祓魔局的業務很繁重,會妨礙其行動的事情應該慎重對待。天馬的意見非常合理。
但冬兒,
「但是,祓魔官的工作大多是待命吧?所以才會設置訓練室。待命中不就是訓練麼?」
「呀,詳細情況不得而知,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這樣的話,咱們也去參加他們的訓練也沒問題吧?」
「別胡來。專業祓魔官的訓練?咱們不可能跟得上,還會拖後腿,給對方添麻煩。」
聽到冬兒的提案,天馬的便當盒都差點嚇掉了。
祓魔官這一職位在專業的陰陽師當中也算是明星。被選中的都是素質優異的精英,而且有此才能的人還經過了日益嚴格的訓練磨練自己的技術。總之,可謂當代一流的陰陽師團體。說起他們的訓練,絕非尋常之事。
但是,
「……也沒關係吧?」
這個聲音來自圍成一圈的春虎等人之外。
嚇了一跳的一行人回過頭,一位雙馬尾的嬌小少女正拿著托盤走了過來。
「哦,鈴鹿麼。今天的課程不是在澀谷的大學麼?」
「……那是上午。下午是目黑支局。走來走去,真麻煩……」
她是一年級的大連寺鈴鹿。回復春虎的同時仍然低著頭沒有看過來,似乎是為了保持托盤的平衡,不讓盛在托盤上的中國湯撒出來。走路的速度有些慢也是出於同樣的緣由吧。
「大連寺。你說也沒關係吧,是指我剛才的提案?」
「……還有別的可能麼。充其量只是訓練吧?嘛——」
走到旁邊後,鈴鹿終於抬起了頭,刻意露出了惹人嫌的笑容。
「在你們看來,肯定是不勝惶恐吧?——哇!」
「喂,喂,沒事吧?」
「只、只是跘了一下而已!說起來,快點讓開!你看,我都進不來了!」
鈴鹿毫不留情的亂踢,春虎只得苦著臉讓出了位置。鈴鹿一邊「真是的」抱怨,一邊——謹慎的——坐在了春虎所坐的石頭上。
「……那麼。」
冬兒已經難堪笑意,
「大連寺。你說也沒關係吧,是指我剛才的提案?」
「剛才我就回答過了吧!你是在小瞧我吧!」
「嘛,嘛……不說這個,鈴鹿。你知道祓魔官的訓練是什麼樣子嗎?我們參加也沒關係?」
「怎麼可能。不過是塾生新手,也太不知好歹了!……嘛,如果只是『塾生新手』的話。但若是由『十二神將』來提案,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鈴鹿粗魯大放厥詞,然後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現置身於陰陽塾一年級的鈴鹿原本是通過了『陰陽I種』的國家一級陰陽師。更何況作為最年輕的『十二神將』——實際情況暫且不談——還是成為了咒術界明星的名人。如今由於觸犯了陰陽法,處於待罪之身,但知道事實的只有陰陽廳的上層和一部分相關人士。若論對不知真相的業內人士的發言權,即使合春虎一行所有人之力也無法與之相比。
「怎麼樣?要是你們肯低頭懇求,無~論~如~何都要怎樣怎樣,我也能勉為其難幫你們申請一下?由我這位『十二神將』中的『神童』。」
面對後輩賣弄般的提案,二年級的前輩們無法立即做答。沉默的停箸,互相交換了眼神。
——我們能參加祓魔官的訓練……
在夏目、京子和天馬的眼瞳中都混雜著迷茫與猶豫。
但是……
在春虎一行的沉默中,鈴鹿開始喝起冰鎮的中國湯。
在午休即將結束時,五人向鈴鹿低頭了。
「不是很好麼。」
少女點頭回應了小聲的提議。
站起身來,深呼吸。雖然說是自己的意願,也是久違的開放感。確認了梳起頭髮的觸感後,嘴角自然的破顏一笑。
「呀,真是麻煩了。」
一個出自少女之外的聲音從旁向男人致謝。
男人沒有回應,繼續對少女說道。
「靈體異常一晚上就能恢復吧。不過本來就負擔很大的術法已經持續了二年以上。就算是你,再繼續下去也會很危險。」
少女深明此理,但做好了覺悟。若是這個男人的判斷,定然八九不離十吧。少女點頭回應了男人的忠告。
「還有慣例的契約,最好也要儘快。」
現在能很輕鬆的使用天壇吧——聽到男人淡然相告,少女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於是剛才致謝的聲音再次插入了兩人的對話中。
「雖然總有一天會需要,但也不必著急吧。現在可是多事的時候。消耗反而危險。」
「但也應該加快準備。那些人已經消滅了一半了。」
男人的話讓少女流露出了寂寞的神情。
然後示意想要說些什麼的從者閉嘴,
「我明白了。」
向男人點了點頭。
3
非常遺憾,『十二神將』中『神童』的威風對祓魔局不適用。
「很抱歉,我們的訓練明顯是工作的一環。塾生自不必說,就算是專業的陰陽師,甚至國家一級陰陽師,也不允許參加。」
如此回絕,沒有任何餘地。雖然早已料到最終有可能會被拒絕,但沒想到如此的冷淡。
說起來,實在是對方不好。
實際上現役的祓魔官中有許多人出身於陰陽塾。陰陽師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受天生素質所左右的職業,擁有優秀素質並且志願成為陰陽師的人,從小的目標就是進入名門陰陽塾。祓魔官這種只會任命在陰陽師中也必須是優秀之人的明星職業,當然會有眾多陰陽塾的畢業生。
不過也僅僅是「人數多」,並非所有祓魔官都出身於陰陽塾。於是,不屬於最大派系的人因此會置身於弱勢的立場,這種狀況在所有的組織中都會出現。這些人當然會對最大的派繫心懷隔閡,甚至也會感到排斥。
當天的傍晚,獲准使用訓練室的是所屬於祓魔局目黑支局的靈災修祓部隊、第十三小隊。
雖然是事後才知道,第十三小隊的江藤小隊長在支局內也是有名的反陰陽塾派。
當然,雖說是反對最大的派系,但並非討厭陰陽塾和塾生本身,畢竟時間終歸時是間。只有白天的話,大部分的局員也會以「陰陽塾的話也行吧」為由,對學生進入專業現場的特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當然也會有質疑這次應對的聲音,這些反對意見在陰陽塾出身以外的人群中特別響亮。江藤也是其中一人。
「共用施設雖是局裡的判斷,但肯定是優先我們。你們只要集中精力於自己的教學計劃就好了。」
完全的大道理,無法反駁。
最先提議的鈴鹿顏面掃地,但表面上要偽裝成偶像型陰陽師也無法釋放自己的憤怒。只得啞口無言的露出抽搐的笑容,「那個,但是,我姑且也算是國家一級陰陽師……」持續著笨拙的交涉,卻不被正面的理睬。若是知曉她本性的人暫且不談,看到受到小孩子般對待的『神童』大連寺鈴鹿的確實很新鮮。
不過,就在春虎等人即將放棄時,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幫助。
陰陽塾的實技講師,藤原。
「別這麼說嘛,江藤。若只限於這次,『給陰陽塾的塾生提供方便』也是支局的業務之一。」
他似乎從某處聽說了春虎等人的申請。看到藤原出現,江藤仿佛咬碎了苦蟲般,「藤原先生」,嘟囔了一句。
藤原本是祓魔官,最近和大友共同指導春虎一行的自主練習。大概是因為本人的品格,備受周圍的推崇,即使離職後在祓魔局仍然有幾分顏面。他明顯和江藤相識,而且從兩人的對話推測似乎還曾是江藤的上司。
「藤原先生。就算藤原先生再怎麼說好話,打擾隊伍的紀律……」
「嘛,聽我說。即便作為你們的工作,知道他們的實力也不無裨益。畢竟……也不是沒有可能會接到『保護他們』這樣的任務。」
江藤露出了驚訝的反應,藤原湊近小聲耳語。江藤愕然回首,看向了春虎等人——特別是夏目。
看起來,他們是在說夏目的真實身份。「就是他?」,傳來了這樣的低語。
藤原隨後的遊說明顯讓江藤的態度動搖了。雖然最終感覺他仍然惋惜於練習的時間,仍然苦著臉接受了春虎等人的提議。
不過,自此之後的展開完全背離了春虎等人的預想。
江藤認可參加的特訓就是在祓魔官之間進行的模擬戰。
「別勉強……雖然我想如此告誡,作為來搗亂的人,至少也要展現出自己得意的一面才行呢。」
「我會努力的……」
面對藤原輕鬆的口氣,春虎抱怨似的回應。
眼下春虎等人和十三小隊的成員以訓練室的中間為隔分成了兩方。隨後即將逐對進行一對一的咒術模擬戰。雖然祓魔官除修祓靈災外很少使用咒術,但也不盡然。為了磨練個人技術而舉行模擬戰也不罕見。
猜拳的結果,第一個上場的是春虎。對手是那位江藤小隊長。
「貌似你在入塾後的第三天就和那位夜光信徒的咒搜官打起來了吧。就算是祓魔官,在咒術戰——也就是對人咒術方面也比不過專業的咒搜官。對手是小隊的隊長也不必害怕。」
「不、不、不,當時我可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而且那個人原來是藤原老師的部下吧?有什麼建議麼?」
「是的。毫無疑問遠強於現在的我。」
「這完全不是什麼建議吧!」
春虎做起了身體的準備活動——嚴格來說話,主要是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同時長嘆一聲。
規則上基本怎樣都行。作為設定為「實戰」的模擬戰,咒符當然能用,咒具和式神等等,可以使用一切能夠使用的東西。春虎伸出的手中握有一把錫杖,這是大友替他製作的專用咒具。在來訓練場之前以備萬一帶了過來,看來是做對了。這把錫杖可以輔助春虎控制不擅長的咒力,只要有這把武器,在模擬戰中也能有所表現——應該是這樣的。
「不要畏縮,春虎。打過咒搜官,也打過鵺,前一陣子不才剛和蘆屋道滿的式神較量過麼。」
「啊,是,是,哪來的新鬼!混蛋。」
「春虎!保持冷靜,仔細觀察對手。以討教的心態比試就可以了!」
「明白了。……唉,要上了,混蛋!」
回應了冬兒的倒彩和夏目的助威後,春虎給自己打足了氣。天馬「加油!」為自己吶喊,京子也一反常態的老實觀望。
唯一的例外就是在鬧彆扭的鈴鹿。
「哇,前輩,要加油哦~展現出最帥氣的一面~」
以完全無關緊要的口氣替春虎加油,聲音中感受不到一焦耳的熱情。這種加油反而會讓春虎失去幹勁,至少希望她能閉嘴。
對面十三小隊的隊員們坐在拉出的長椅上,投來了好奇的視線。他們似乎已經知道春虎是土御門
家的人,表情就像是意外的消遣即將開始,說不定背地裡還進行了賭局。當然,如果賭局能夠成立的話。
——現在暫且要集中精神。
想要盡情的挑戰一次。春虎在午休時曾這樣說過,此話也並非虛言。反正自己是個笨蛋,咒術究竟為何物這種問題,即使再怎麼思考也難有所得。
自從進入陰陽塾起,一直在摸索。本領多少有些精進,但根本的立場仍舊沒有變化。只有實踐。將自己在硬碰硬、跌倒、受傷當中得到的確實感受轉化成自己的血肉。一點一滴,逐漸積累。
自己只能如此。
江藤以響亮的聲音,
「準備好麼嗎?」
「討教了!」
為了吹散緊張感,大聲的回答,順勢走上前,與江藤對峙。
「那麼開始。」
江藤簡潔的宣布。
「空!」春虎馬上召喚出了自己的護法式。
一個小巧的身影出現在春虎面前,順勢反蹬地面向江藤迫近。少女身穿水干和指貫,長著狐狸似的耳朵和尾巴——空,已經將手伸到背後,按在愛刀『搗割』的刀柄上。
唉?祓魔官發出了讚嘆的聲音。能使役護法式的術者在專業人員當中也不多見。他們的視線像是在評價春虎到底有怎樣的程度,突然有了一些期待。
不過,對手江藤卻連眉毛都紋絲不動。
筆直衝過來的空在他面前揮動尾巴,利用反作用力向側向邁出一步。在改變軌跡之餘仍然沒有降低速度,敏捷的一躍。
小巧的身體在空中飛舞,拔刀出鞘,『搗割』的刀身閃出一道光線向江藤斬去。
不過,就在空即將靠近時,突然在空無一物的空間受到衝擊,尖叫著被擊飛出去。
空的身體因衝擊力出現了輕微的靈滯,同時迴轉尾巴,像貓一樣蜷曲身體著地。然後迴轉著身體暫時與江藤拉開距離。另一方面,擊飛式神的空間處也出現了靈滯,隨後出現了和空形成鮮明對比的巨大人影。
身空重甲的重量級武士。健壯的無機質姿態正是陰陽廳制護法式『modelG1仁王』,這種標準護法式在處理靈災的祓魔官間最為常用。不僅是江藤的前方,還有一個出現在背後用作防守,一動不動的牽制著如貓般發出威懾亂躥的空,不讓其靠近。
不過,此時春虎自己朝江藤沖了過來。
祓魔官間響起了一陣呼喊聲,江藤也做出了反應。施術者主動攻擊是春虎一直以來的戰法,卻不是咒術戰的一般策略。正因為對方是經驗豐富的祓魔官,才會感到意外吧。
當然,即使遇到奇襲,也沒有天真到心生動搖的程度。
前方的『仁王』迅速瞄準了春虎,對面的空「春、春虎大人!」大聲提醒,但春虎不加理睬,繼續迫近。
江藤露出了嚴肅的眼神,認為這只是新手的蠻幹吧。伸出手,與主人的動作連動的『仁王』直接襲向春虎,意圖捕獲。這種操作一不留神的話就可能讓春虎身受重傷,祓魔官部下們也發出了一陣輕嘆。
但春虎的想法正好相反。
——好的,成功了。
京子也曾有同樣的行為,正因為對手是肉身的人類,若是正經的施術者在直接和式神相撞時——特別是新手——會在無意之間制動。春虎將提煉過的咒力注入錫杖,銳利的掃向『仁王』的腳部。當然沒有命中。雖未命中,也挫敗了它的攻擊步法。
——思考,再思考。
咒術戰即互相揣測對方的意圖,並非單純的力量碰撞。春虎從大友和道滿的戰鬥中,明確的學習到了「戰術」在咒術戰中的重要性。自己知道的咒術種類不多,使用的技術也很粗糙。不過如何組合手裡的牌比手裡的牌本身以及等級更加重要。為此,首先要「看清」靈氣和咒力。
「看清」對手,「看清」局面,同時客觀的「看清」自己,控制戰鬥。
就像大友曾經做過的那樣。
「式神生成,急急如律令!」
扔出的咒符是簡易式的式符。在上午的課程中使用過的東西。
兩隻烏鴉在低空飛舞,其中一隻被舉起拳頭的『仁王』擊落。但另一隻從『仁王』的身旁穿過來到了江藤的面前。
——他會做何應對?
將注意力集中在江藤身上。是會優先防禦自身?還是繼續操作『仁王』?
是雙方。
江藤的手指毫無停頓的翻動,向襲來的簡單式正前方投出護符。正在「急急如律令」簡短的詠唱時,意識又轉向了『仁王』。這種程度的攻擊無法動搖他。
不過,春虎也沒有不成熟到對此感到驚慌。面對接近的『仁王』刺出錫杖,游環在充入咒力的錫杖前端劇烈的迴轉。靈力的馬力是春虎最大的武器,『仁王』被咒力的輸出所壓制,巨大的身體踩空了。看到小隊長的護法式產生靈滯,隊員們紛紛驚呼。
但春虎的目標始終是江藤。
春虎在視野的一角看到剛才被護符彈開的烏鴉簡單式閃現靈滯,靜止在空中。江藤——還沒有察覺到「陷阱」。不,實際上已經察覺到了吧?集中精神。從江藤的靈氣「看清」江藤接下來的動作。集中——
不過,
「——啊!空!火!」
無法解讀到最終結局,設下了保險手段。空理解了主人的意圖,誇張的投出狐火。攪亂。想要將對手的注意力吸引到後方。
但這是下策。明顯的佯功讓江藤的動靜明顯一變。春虎咋了聲舌頭,躲避『仁王』的攻擊向旁邊跳躍。在墜向地面的過程中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束縛!急急如律令!」
放出咒力的目標是從靈滯狀態恢復的簡易式——不對,是藏在烏鴉翅膀中靠近敵人的木行符。通過簡易式發動的符術是他在實技合宿中學到的小「策略」……
——不行。
剛察覺到陷阱的江藤已經有了應對之法。雖困在了佯攻的狐火中,仍沒有一絲動搖。讓身後的『仁王』擊退了空,前方的『仁王』追擊春虎,自己則從容的處理了木行符。冷靜沉著。經歷過修羅場的專業祓魔師的厲害之處。要如何攻擊?落地後在地面翻滾之餘,春虎再次「看」向江藤。集中。左眼中突然掠過一陣遲緩的痛感。
江藤的應對——靈氣是金行。就是說,江藤的意圖是利用金行符來五行相剋,金克木。那麼,如果能壓制住——還來得及麼——
「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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