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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特典 lost-girl with cat(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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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悠妹

翻譯:失誤小忍

1

這是「異常」,也是「雄威」。(註:日語中這兩個詞同音)

少女長時間的默默注視著昏暗燈光下的鐵塊。

功率過高的空調冷卻著寬敞的屋子,冷氣隨著呼吸在身體內循環,仿佛有種和眼前的鐵塊逐漸合為一體的錯覺。

此時,

「真是可怕……」

腳邊傳來了小男孩兒似的聲音。少女聽到後,鄙夷般的扭動唇角,刻意的哼了一聲。

「真不像樣,這只是普通的鐵塊吧。」

「但是。」

「怎麼了?」

「這可是殺人的工具。」

聲音聽起來很年幼,但隨意做出斷言的口氣卻顯得老成。少女一瞬間抿緊了嘴唇,隨後馬上又哼了一聲,重振精神。

不過,

「……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回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乖戾。

「喂,真的要幹嗎?」

「當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特意獲得這個混蛋資格。」

「……我覺得行不通。」

「什麼?這種小瞧人的口氣?你當我是誰?」

少女挺起胸膛,大放厥詞。

「我活到了現在就是為了這個目的,神也在注視著我。」

「陰陽師說出神這個詞,已經無可救藥了呢。」

「你說啥,八百萬神明不都是存在的麼。」

「那個,就是『那傢伙』研究出來的東西吧。」

小男孩兒的話讓少女啞口無言,她不快的皺起眉頭,輕聲嘟囔了一句「多嘴」。

「鈴鹿。」

小男孩兒繼續說道。

「你能活到現在只是單純的運氣好。但是,那個也能成為你繼續活下去的充分理由吧?」

少女沒有回答。對她來說,那個還不夠。

少女急躁的咋了聲舌頭,踢飛了腳邊的籠子。

「喵!」,響起了抗議的尖叫。

2

「今天,擢升大連寺鈴鹿為國家一級陰陽師。」

位於這個國家的陰陽師頂點的男人,莊嚴的、同時又淡然的宣布。

陰陽廳的長官,倉橋源司。

他應該是父親的同期,性格卻完全相反。他銳利、硬氣的雙眸射出強烈的視線,但從中卻看不到任何感情。此外,能深刻的感覺受他的體內蘊藏著巨大的、千錘百鍊過的靈氣。

能感覺到他成熟的威嚴,卻沒有一絲年邁的痕跡,給人以鋼鐵般的印象。自然縈繞身邊的威懾力證明了他就是陰陽廳的——乃至咒術界的——支配者。

大連寺鈴鹿如今位於東京秋葉原的陰陽廳大樓。長官室里舖著長毛地毯,除倉橋的辦公桌外,還布置有待客用的沙發和茶几。從窗戶可以看到JR秋葉原站附近的高樓群。

「以後你要認請自己的立場,加備的努力。期待你今後的活躍表現。」

陰陽廳長官說完後,鈴鹿一言不發的停頓了片刻。

然後,輕輕一點頭。

國家一級陰陽師是超一流的陰陽師群體,全國僅有十餘人。如今鈴鹿雖然忝居其末,但也沒什麼特別的感慨。對她來說,國家一級陰陽師的身份只是手段而已,是為了達成某個目的步驟。

但就在鈴鹿點頭示意後,乾巴巴的笑聲突然破壞了室內莊重的氣氛。

「真是不得了啊。原本應該還在接受義務教育的小鬼頭,竟然直接通過了難關中的難關『陰陽I種』。史上最年輕的『十二神將』也在此刻誕生了,可喜可賀。」

屋子裡除鈴鹿和倉橋以外,還有一個人。

那是一位精神矍鑠的瘦削老人,態度無禮,口氣粗魯,身上穿著做工精良的成套西服。他堂堂正正的坐在沙發上看著鈴鹿,啪擦一聲打響了手中的扇子。

他是陰陽廳咒術犯罪搜查部的部長,天海大善,被譽為僅次於倉橋的泰斗,陰陽廳的二號人物。

「不久前鏡加入『十二神將』時,我沒想到未成年人也能成為國家一級陰陽師,著實大吃一驚。即使不精心打理,幼芽也會成長。嘛,雖然你以鏡為榜樣也有些麻煩。」

老人說著,開心的笑了起來。

天海提到的「鏡」就是同為國家一級陰陽師的鏡伶路,他是位強大的咒術師,以超人一等的靈力自傲。不過,雖然年輕紀紀實力就大放光彩,但另一方面也有相當大的毛病。因此他很少公開的在世間露面,所以鈴鹿也知之不詳。

話說回來,鈴鹿對其他陰陽師本來就沒什麼興趣。

「……無聊。」

輕聲嘀咕了一句。

鈴鹿特意輕聲說出這句明知會引起他人反感的話,但倉橋連眉毛都沒動一動,天海則正相反露出了找樂子的表情,讓鈴鹿更加的急躁難忍,再次清楚的抱怨「無聊」。

「什麼『十二神將』,全都是媒體隨意加上的名頭而已。而且……」

鈴鹿的雙眼放出銳利的視線,用餘光瞪向了天海。

「幼苗還是什麼,我早就知道了,我這樣的『小鬼頭』為什麼會擁有足以通過『陰陽I種』的力量。」

「……」

面對鈴鹿挑釁的口吻,天海沒有做出任何回答,他正面回視鈴鹿,輕輕的露出微笑。

鈴鹿的內情也就是她父親的問題。鈴鹿的父親叫做大連寺至道,是被稱作『導師』的國家一級陰陽師,在今年的初春時節亡故了,不是普通的死亡,而是人為的利用咒術引發了靈能災害——靈災,然後被捲入其中致死。

歷史上第一次靈災襲擊,『上巳之大祓』。

鈴鹿的父親就是其罪魁禍首。

大連寺至道不是到一線使用咒術的那類陰陽師,而是從事研究領域。他在自己的研究中,利用親生女兒來做實驗,從她懂事之前——不對,應該是從她出生之前。

父親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又是有何意圖才想到「利用」年幼的自己,鈴鹿不得而知。如今他已故去,就更難察其真意了。

但只有一點可以明白,父親的實驗獲得了相當的成果。鈴鹿天生就擁有強大的靈力,並且隨著成長不斷強行的展現出陰陽師的才能。「最年輕的國家一級陰陽師」,這個頭銜聽起來很威風,但自己不過是父親製作出來的咒術改造過的人類。

「先不說這個。你會牢牢遵守那個約定吧?」

鈴鹿冷淡的向對方確認。

「當然。」

倉橋鄭重的回應道。

「成為國家一級陰陽師後,仍未成年的你也可以得到一定的權限。我會準備你的職位,你申報的預算也能夠保證。不過,你不需要工作人員嗎?」

「不需要。助手什麼的,我自己的式神就夠用了。」

「好的。有其他需要的話就說吧。我會通融的。」

倉橋平淡的宣告後,鈴鹿慎重的點了點頭。

然後,

「還有一件事……御靈部的那件事怎麼樣了?」

鈴鹿本打算排除一切感情的提起這件事,但鈴鹿剛一開口,倉橋的眼光就突然變得銳利起來——至少看起來如此。

在倉橋的注視著,鈴鹿拼命的抑制心中的動搖情緒。她獲得『陰陽I種』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不知道在真實的時間軸上,倉橋沉默了多久。

不久後,

「……你的研究領域是『帝國式陰陽術』,所以用得到那邊編纂出的關於土御門夜光的資料吧。按照你的希望,我允許你閱讀御靈部的資料,還有大連寺至道個人留下的東西。」

倉橋只是作了事務性的保證,然後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的天海。咒搜部部長也回應了長官的視線,點頭表示同意。鈴鹿雖然沒有形之於色,心中卻鬆了口氣。

父親曾統領過一個叫做雙角會的秘密結社,其構成的咒術者都盲目的崇拜著被奉為現代咒術之祖的土御門夜光。父親是宮內廳御靈部的部長,這個部門也因此成為了雙角會巢穴。策劃『上巳之大祓』的也是雙角會。

但也正是因為御靈部是這樣的機關,他們才能開展許多在對外公開的機構中不能開展的研究。特別是是以父親為核心開展的關於土御門夜光的研究,很可能已經踏入了前所未及的領域。

在實行靈災襲擊之際,御靈部的大部分資料都已經被廢棄,但聽說仍然一部分研究成果被收留存在了咒搜部。鈴鹿的專業領域『帝國式陰陽術』是現今主流的『泛式陰陽式』的基礎,此外還包含著許多禁忌的成份。父親的研究成果無疑會有力的推動鈴鹿的研究,同時也會有益於她真正的目的。

「……我給了你權限,但你一定要慎重使用。」

現在御靈部的資料由咒搜部管理,只有極少的一部分人能接觸到。聽到天海說出這些顯而易見的嘮叨,鈴鹿只回以冰冷的視線。

不過天海毫不介意鈴意的視線,繼續說了下去。

「另外,也不只是關於御靈部的資料。畢竟從今天開始你也是『十二神將』的一員了,你要對此有所自覺,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與其說是上司,更像是來自前輩的建議。天海以及倉橋都是取得了『陰陽I種』的國家一級陰陽師。除了在組織中的才幹以外,就個人而言也是一流的陰陽師。

鈴鹿輕輕哼了一聲。

「……呼。所以說『十二神將』這種名頭傻乎乎,能別這麼叫了麼?」

「但認真的扮演這個『傻乎乎』的身份才是擁有『權威』的專業人士的職責,即使會被什麼都不懂的小鬼頭鄙視——你明白了麼,新人?」

天海以調侃的口氣說道,讓鈴鹿再次不耐煩的吊起了柳葉眉。他就是想看到這種反應才故意戲弄我吧,雖然心中明知但還是沒忍住,鈴鹿不禁感嘆起自己的不成熟。

自從父親引發的事件後,鈴鹿和天海曾見過好幾面,但脾氣總是合不來。說不定是老人戲謔的態度會讓鈴鹿想起父親,所以下意識的繃緊了神經。

本來,鈴鹿就幾乎不認識除父親以外的其他「大人」。

「如今,『十二神將』不僅是在業界,在大眾的眼中也有了一定的地位,某種程度上也是明星。這樣的話,好好的加以利用才是『大人』的應對之道。」

「鬼知道……只要不是老糊塗的鬼扯就好。」

「哈哈。真是嘴下不留情的小鬼頭,反正你馬上也就能明白了,因為周圍的人也會以不同的態度對待你,要是你有了什麼誤會就麻煩了……還是鼓起相應的自尊心比較好。」

「自尊心?」

「哦。被他人煽動起來的自尊心只是禍害,自己親手培養起來的才會在將來成為重要的力量吧。這就是『pride』。」

「……」

鈴鹿下意識的湧起了諷刺的想法。

自己身為改造過的人類,不可能有『pride』這種東西。鈴鹿在此前的人生中一直被大人們隨意的玩弄,如今又被大人教導要鼓起自尊心,完全不能理解。

但,隨後又想到。

……不,鈴鹿否定了自己剛才的想法。

還有一件事。鈴鹿真正的目的。若是能達成此事,屆時肯定會以自己為傲。

鈴鹿決定為那個目的捧上自己的性命。

這才是鈴鹿的『Pride』。

「……我記住了。」

鈴鹿冷淡的回應道。

這個房間是最後一個殘存的「隱匿處」。

這是陳舊的小公寓中的一間。父親死後,研究室和住宅自不必說,與父親有關聯的場所全都受到了咒搜部的搜查。這個公寓不是父親的,而是鈴鹿自己通過非法手段租下來的房間,所以才能逃過一劫。本來是為了避開父親的注意而準備的房間,就結果而言成為了她的計劃的救命索。

鈴鹿呆站房間的中央,注視著屋子的內側。

一個與狹窄的房間不相稱的巨大金屬箱子就在她的前方。

業務用的冷凍箱。

表面上貼滿了寫有文字的紙條,看起來很怪異。若在無知的人眼中,肯定會被這種無法言喻的不祥之感嚇得閉緊嘴巴。這種預感是正確的,因為這個冷凍箱就是「棺材」。

房間裡除了少量的私人用品外,只有這個冷凍箱。馬達嗚嗚的響聲宛如在少女的腳邊捲起了漩渦。

此時她的腳邊響起了輕輕的噴嚏聲。

「……這個房間裡全是灰。偶爾也打掃下吧。」

聽到幼小的抗議聲,鈴鹿憤懣的咋了聲舌頭。

「多嘴。不喜歡的話就回籠子裡去。」

「你肯定體會不到吧,那裡住起來真不舒服。」

「那你老實的呆在家裡不就好了。」

「不是你擅自把我帶來的嗎?」

「……真是話多。如果只會抱怨的話,就閉上嘴巴。」

皺緊眉頭的鈴鹿兇巴巴的跺了下腳尖,隨後腳邊傳來了像是嘆氣似的叫聲。

鈴鹿的腳邊有一隻黑貓。

雖然已經不能稱作小貓,但體型仍然沒有完全成長。畢竟「他」也不可能繼續長大,從第一次見面以來,一直就是這樣的大小。

他是式神,而且是從父親的實驗中誕生的特殊式神,擁有貓的肉體。被靈性的存在「附身」的人,在現代被稱為生成,他也就是貓的生成。

名字叫做素早。

本來的話,這個式神已經被破壞了……但因為一些緣由在父親死後,仍然像這樣存在著。至少在眼下。

「……然後呢?要搬家嗎?」

「現在還不行。不過就在最近吧。」

「這樣啊,我有點依依不捨呢。」

「你在開玩笑吧。這種破地方有什麼好留戀的。」

「你又在逞強……」

「啥?喂,素早。能別把我看作和你一樣嗎?」

鈴鹿不快的低頭看向素早。

「我已經取得了資格,往後我也是專業人士了,不必再在意別人的目光,可以自由的、舒服的生活了。」

「成為專業人士,並不意味著成為大人。」

「明明是只貓,請別用這種久經人世的口氣。我和你不同,每天都有在成長。」

聽到鈴鹿的話,貓晃了晃鬍鬚。

「我可看不到你有什麼變化。」

「……」

素早的話讓鈴鹿看向了眼前的冷凍庫。

冷凍庫的拉門做成了鏡面,上面貼著數枚自己做的紙條,其間的空隙模糊的映照出自己不高興的身影。染成金色的頭髮紮成雙馬尾辮,身上穿著花哨的哥特蘿莉裝。外表如此有個性,但門板上看不清細節,只有纖細的四肢和脖子,以及小巧瘦弱的身體線條映入眼帘。

若是倉橋和天海,就算看不清細節,也絲毫不損其強硬的印象,和自己不一樣,形象仍然會鮮明的照映出來吧。

鈴鹿已經和他們同為國家一級陰陽師了,既不是父親的實驗對象也不是人偶。我要挺起胸膛!鈴鹿在心中給自己打氣。

「……沒變化?那只是你的眼睛壞掉了。專業的陰陽師可不是想當就能當上的。別把我和那些上班族當作一類人。」

「我不是很清楚『那些上班族』指的是什麼。」

「所以說你才是只貓……總之,就是別把我當成普通人。而且我還不是普通的專業人士,而是國家一級陰陽師哦~是『十二神將』哦~啊,對了。從今往後你不能再對我隨意的稱呼了,在我的名字後面加上『大人』。叫我『鈴鹿大人』。」

「唉?我不要。」

「不許說不要。你要知道是誰在養著你。主人的話是絕對的!」

看到主人露出了自我滿足的笑容,素早不服氣的搖了搖尾巴。

「說起來,『十二神將』真的那麼了不起嗎?」

「那、那還用說!『陰陽I種』超難考的。全國只有十幾個人吧。在社會上也很有地位,像明星一樣!」

「這樣啊。總覺得這種稱號像是小孩子似的。」

「哈?所以說你才是小孩子。認真的扮演這種角色才是專業人士的責任。你還真是什麼都不懂呢。」

「呃。」

素早仍然一幅無法理解的樣子,鈴鹿盛氣凌人的看向他。

此時突然響起了電子音。

「哇!唉?」

鈴鹿突然狼狽起來,素早不知發生了何事,抬起了頭。鈴鹿睜圓了眼睛,慌忙的在周圍來回看來看去。

「唉?是鬧鈴?唉?」

「……鈴鹿。難不成是手機的聲音。」

「啊!對……!」

鈴鹿匆忙的找出小挎包,長時間沒有接聽的手機正發出響聲,同時振動。

鈴鹿幾個月前有了手機,最初還會玩玩遊戲,但現在只是習慣性的充電,然後帶在身上。

「恭喜你,第一次接到電話。」

「吵、吵死了!只、只是沒有想打電話的對象而已!只是太麻煩了!說、說起來,我的手機號沒有告訴給任何人,為什麼會有人打電話過來?」

鈴鹿的雙手握緊了手機,盯著屏幕上顯示的不認識的號碼,畢竟手機上只記錄了自己的公寓以及陰陽廳的傳達室的號碼。

「……你不接嗎?」

「接、接!」

鈴鹿緊張得

面部僵硬,戰戰兢兢的按下了通話鍵。

然後。

『——喂,大連寺。我是天海。現在有時間嗎?』

聽到手機里傳出的聲音後,鈴鹿的身體突然失去了力氣。

「……原來是你啊。」

『嗯?怎麼了?現在心情不好?』

「不是……說起來,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手機號!」

『喂,喂,你的手機是陰陽廳發的吧?知道手機號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哈?這可是侵犯隱私!」

『說什麼隱私不隱私的,這可是聯絡工作用的。原本你也還沒成年,有附帶條件很正常。』

「你、你說什麼?我已經是專業人士了!」

『呀,不論你是不是專業人士,未成年人是沒法簽手機協議的。』

「協議?」

『啊,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果然是一直窩在咒術中呢——總之,你不必擔心,我們不會監聽電話的內容的。』

「這、這是當然的吧!」

監聽什麼的不是虛言,而且自己沒和任何人通過電話的事被發現了更讓鈴鹿感到委屈。鈴鹿下定決心,往後不再用這個手機,再另找一個用。

「然後呢?有什麼事?」

『只是工作上的聯絡。』

「你說工作?……我的研究早就報告過了吧?」

『是另外的工作。』

「哈?……喂,這是怎麼回事。有關我的研究,不是全由我自己定奪嗎?」

『但你也不能因為這個而拒絕其他工作吧。畢竟你已經有了正式的公職,要遵從廳里的命令。』

「……」

鈴鹿用力握著了手機,咬緊了嘴唇。電話對面的天海仿佛看到了鈴鹿的樣子,『嘛,別這麼生氣』笑了笑。

『這次的工作和研究無關。簡而言之,就是國家一級陰陽師的身份附帶的一點雜務。』

「雜務?這種小事為什麼要特意讓我……」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這是你作為「十二神將」的第一次工作吧?沒自信的話,要不要推給其他人?』

半是調侃半是挑釁的話,讓鈴鹿生氣的扭動了唇角。然後她突然察覺到了視線。

是素早,他蹲在地上,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鈴鹿。鈴鹿回想起之前的交談,馬上挺直了後背。

「……呼。你說讓別人代勞是在開玩笑吧。嘛,用研究以外的事來打擾我的確提不起幹勁來,但我畢竟已經是『十二神將』的一員,在立場上必須接受的一、兩件工作什麼的,也只好奉陪了。當明星也很麻煩呢。」

鈴鹿刻意的發出了笑聲,無可奈何的搖搖頭。然後傳來了『哦,這樣啊』天海的輕聲回應。

『這樣的話就簡單了。拜託你一件事。錄像安排在了後天的下午,到時請過來一下。』

「……嗯?錄像?」

『啊,不必擔心,我會準備好劇本的。』

「劇本……是怎麼回事?」

『嘛,當天我也在場,詳細情況到時再說。……啊,請別穿平常那種怪裡怪氣的衣服好嗎?更加成熟一點的……啊,呀。衣服也要我們來準備嗎。再見。』

「喂,餵……」

電話被掛斷了。

鈴鹿眉頭緊皺的看著手機。

素早歪起了腦袋,

「怎麼回事?」

「……鬼知道。」

作為史上最年輕的『十二神將』,即將成為陰陽廳的代言女孩。

天才美少女陰陽師『神童』在兩天後誕生了。

3

「開、開、開什麼玩笑!」

鈴鹿一口喝下了半瓶可樂後,把瓶子用力的敲向桌子,對坐在旁邊的天海怒目而視。天海的胳膊肘支在櫃檯上,單手拿著生啤的杯子,從始至終都保持著笑容。

這是天海常來的小酒店,兩人正坐在櫃檯邊的座位上。自從鈴鹿令人印象深刻的「出道」後已經過了一周有餘,天海提議慶祝一下,於是強行把鈴鹿帶來了這裡。

雖然帶未成年人來小酒屋完全算不上慶祝,但天海用「別胡說,『大人』的慶祝一定要在酒館或風俗店裡」為理由強行說服了鈴鹿。可憐的鈴鹿憑藉自己的人生經驗自是無法辨別其間的真偽。

「為什麼我要在公眾面前被戲耍!而且那種節目是什麼回事!總覺得就像是笨蛋偶像一樣!」

鈴鹿握緊杯子把兒,充滿憤怒的控訴。

鈴鹿被委託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在電視上接受採訪。而且節目就像是對「偶像」的特集風格,以最年小的年紀取得了被稱為難關中的難關『陰陽I種』的天才陰陽師少女,而且還是美少女。因此雖然說是採訪,所有的問題及回答都已經事先準備好,甚至還有禮儀、動作的演技指導。

鈴鹿被要求時常保持笑容,時常裝出可愛的樣子,既要保持天真爛漫,還要有基本的禮貌。

也就是與平時的鈴鹿正相反的「設定」。順帶一提,雖然現在已經換回了平時的哥特蘿莉裝,但在今天的「錄製」中,「被強行換上」了有緞帶的白罩衫,外面是西式外套以及百褶裙,就像是大小姐學校的校服一樣。鈴鹿自己重看錄像時簡直厭惡不堪。

「『我想成為出色的陰陽師呢~』什麼的!『我會和上司以及前輩們一起努力的~』!我自己說出口都會覺得肉麻。還有蠢蠢的笑容,諂媚的動作……」

「說實話,我覺得出乎意料的適合你呢。」

「反而更讓我感到屈辱!」

「最近你不也挺起勁的嗎?」

「別開玩笑了!」

天海沒有理睬吊起眼角的鈴鹿,悠閒的喝著生啤。

然後,大言不慚的說道。

「我沒在開玩笑。我們是很認真的。」

「你知道麼,大連寺。對普通大眾來說,陰陽師總體而之就是一群來歷不明的傢伙。形象代言人——可能也不至於用這個詞吧。很久之前就有人提出必須要用不同於靈災修祓方式,將陰陽師在大眾心目中的形象推向更加親切的方向。而此時一位年紀輕輕就才華橫溢,外表也很不錯的女陰陽師……也就是你出現了。」

「若是年輕的女陰陽師,除我以外還有許多人吧。」

「大家都很忙呢。」

「我也不是閒得沒事兒干!」

「新奇性也很重要。而且你不是普通的新人,還有『史上最年輕』的『十二神將』的宣傳點。……嘛,說實話,因為你『尚未成年』,所以在廳內也是有人支持有人反對。就結果來看簡直好極了。你知道嗎?你的非官方粉絲俱樂部都成立了呢。」

「鬼才知道,那種東西!我完全無所謂!」

無論如何,鈴鹿最後積累了太多的鬱悶情緒,痛罵過後順勢喝光了可樂,用力打了個嗝。天海露出年長者應有的眼神笑了起來,替鈴鹿又要了一瓶。

「即使退一百步來說,那個劇本也太糟糕了吧?腦袋蠢嗎?是誰寫的?」

「負責宣傳的人——」

「搞宣傳的都是笨蛋嗎?」

「是在我的指示下寫的。」

「原來蠢的人是你!」

「可是反響很好吧?」

「難道反響好就什麼都可以了嗎?反正只有笨蛋才會叫好吧?會迷上那種形象的陰陽師的人,都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不,不。你太小看自己了吧?大家都稱讚你『好可愛,好可愛』呢。」

「你這個……!」

鈴鹿努力的想找出用什麼詞來罵他,天海則是很從容的臨陣以待。老人的嘴角上一直保持的微笑實在可怕。

但令鈴鹿感到意外的是,和天海聊天很「親切」。

這是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和天海說話。雖然對第一次的工作心懷不滿,但畢竟也以用作放鬆。鈴鹿絕不是膽小之人——卻相當的怕生。而面對天海時,很不可思議的可以隨意的聊天。

「總之。」

天海用筷子夾起碟子裡的小菜,回到了剛才的話題。

「剛才我也說過,大眾的反響好得出乎意料,現階段對媒體的利用也不壞。嘛,也有人對陰陽廳主導的此事冷眼旁觀吧,不過陰陽廳——乃至所有陰陽師的形象因此得到了提升,你為此做出了突出的貢獻。雖說往後才是正式的登場……你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期待。」

說完後,天海側眼看著鈴鹿,抿嘴一笑。

「負責宣傳的人很感謝你呢,當然還有我。」

「……」

鈴鹿目不轉睛的盯著天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天海提到的「感謝」這個詞語,實在讓鈴鹿始料未及。被別人「感謝」什麼的,在此前

的人生中從未有過。而且對方還是不曾相識的人。

「……這是什麼回事。」

「嗯?也不必驚訝吧。在那群傢伙看來,你就是救世主,再怎麼膜拜都夠。」

「大連寺,這是只有你才能完成的工作。我明白你想抱怨的心情,也知道這是件麻煩的事,但眼下需要你的幫助,拜託了。」

時間湊巧的送來了第二杯可樂,天海把杯子推給鈴鹿,和自己的酒杯碰杯。

「為天才美少女陰陽師『神童』乾杯。」

「……」

『十二神將』不是官方的頭銜,而是媒體的俗稱,而且大部分人還擁有不同的、類似外號的稱呼。這次,媒體為新晉的『十二神將』鈴鹿起的外號就是『神童』。

神的孩子。

突然,曾經和素早的對話在腦海里閃過。

「即使如此。」

「……什麼?」

「對『天才』以及『美少女』這種稱謂,你不必謙虛。」

「還用你說,這都是事實。」

「哈哈。這就是選你的好處。」

天海愉快的笑了起來,此時點的菜也送上來了,炸雞塊和薯條,蘑菇煎蛋卷和紅香腸,全都是些小孩子喜歡的食物,無疑是天海有心為之。兩人暫且開始吃飯。

沒一會兒,天海從啤酒換成了日本酒。

「吶……大連寺,關於你的『工作』,還有一件必須小心的事。」

天海有些故弄玄虛,嘴裡塞滿了炸雞塊,鈴鹿很不禮貌的催促他說下去。

天海把溫過的酒倒進杯子裡,

「是你父親的事。」

「……」

鈴鹿臉上的表情消失了,默默的嚼著嘴裡的炸雞。天海的視線從酒杯移向了鈴鹿的方向,唇角微微上揚。

「什麼嘛,你已經察覺到了啊。」

「……嗯。你的提醒太晚了。」

「抱歉。」

天海苦笑著道歉。鈴鹿哼了一聲,平靜的把筷子伸向香腸。

這只是表面上的鎮定,鈴鹿逞強的沒有表現出來,但像天海這種慧眼識人的主兒,說不定已經察覺到了。

「你是大連寺至道的女兒一事,已經公開發布了。這一點沒有極力的宣傳,只是作為個人資料的一部分。到目前為止媒體沒有對這方面發難,是因為我們事先的牽制。」

「……所以在我的特集上,幾乎沒有觸及『生平』的方面。」

初春發生的靈災襲擊『上巳之大祓』是社會上的大事件。新聞連日的報導盛級一時,事件的來龍去脈——雖然不是全部——也因此公開了出來。在公布的犯人中,包含大連寺至道的名字。

鈴鹿是大連寺至道的女兒一事,就算陰陽廳秘而不宣,只要媒體調查的話也會馬上被發現。所以陰陽廳才沒有隱藏他和鈴鹿的關係,但也沒有特意張揚,只是事務性的公布。

現在兩人的關係還沒有被大肆宣傳,一方面是因為陰陽廳順利的開展了情報工作。而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鈴鹿在此之前完全沒有受到過關注,如今突然的「出道」。總之,雖然鈴鹿作為形象代言人超出陰陽廳預料的成功,但這也是周圍的人沒有設想到的情況。

但往後就不同了。

「下次取材時,對方會不著痕跡的問到你父親的事。回答已經準備好了,你就按照以前那樣——但更加認真一點的回答。準備的回答的沒什麼實質性的內容,重要的是,要用這個機會把你父親的事堂堂正正的講出來。」

在鈴鹿備受矚目的如今,她的生平以及父親都具有新聞價值。所以要在那些花邊雜誌興奮的前來採訪前,讓鈴鹿親口說明。

「策略就是你提到過一次父親的事之後,以後就以『就是那麼這回事』的態度避而不談。在這方面,你『尚未成年』反而成了保護盾。若是正經的雜誌會照顧未成年人的,即使發生了什麼事,屆時陰陽廳也會保護你,請相信我。」

「……讓我相信陰陽廳?」

「不,是相信我,天海大善。」

天海單手端著杯子朝向鈴鹿,露出了無畏的笑容。應該佩服他的派頭麼,聽到這番話的人不禁會有種乘坐在大船上的信賴感。

鈴鹿側目注視著老人,把盛著可樂的杯子抵在嘴邊。

「……我想問一個問題。」

「什麼?」

「你剛才說,在把我推舉為吉祥物時,廳內有人以我未成年為由反對。其中肯定也有人以我是『大連寺』為由反對吧?」

「……啊。」

天海坦誠的給出了肯定回答。

「但是,也有不少人『正因為如此』才會推舉你,我就是其中之一。」

「為什麼?」

「嗯。……嘛,現在我也能如實說了,關於大連寺至道的女兒加入『十二神將』一事,在業內引起的震盪比在社會上更大。廳內也有些不平靜。你得到資格差不多已經半個月了,對這方面的氛圍應該也有所察覺吧。」

「……」

鈴鹿一言不發的啃著薯條。

事實正是如此。警戒,敵意,羨慕,嫉妒,還有恐懼。陰陽廳職員們對『導師』大連寺至道的女兒投出的視線是複雜的。而且,鈴鹿之所以年紀輕輕就獲得了『陰陽I種』,最重要的理由——她是父親的實驗對象一事在某種程度上也以流言的形式傳開了。有人同情,有人憐憫,當然也有人投以嘲笑的目光。

但,相同的是他們都和鈴鹿「保持距離」。只是在好奇心的作用下,遠遠的看熱鬧。鈴鹿稱自己的工作是「雜耍」,其實還不僅限於工作。她的生活以及人生在周圍的人眼中都是一出「戲」,任憑鈴鹿怎麼努力都無可改變。

「當然,那些吵鬧的傢伙都是不知道你是怎樣的人。反過來,正因為不了解才會吵鬧。你的形象戰略,不僅是對『外』,也是對『內』。」

『上巳之大祓』給世間帶來了巨大衝擊,但如今仍然受其影響只有咒術界。和自己同為「陰陽師」的傢伙犯下的事件讓大部分的陰陽師都無法隱瞞心中的動搖。比起一般人,『上巳之大祓』對陰陽師來說更加的可怕。

雖然大眾對咒術的了解不多,但經由咒術界的傳播,世間都知道那次事件的核心就是身為國家一級陰陽術師的大連寺至道。他的女兒和他一樣加入了『十二神將』,不少陰陽師對此在感情上不能接受,也有人對此心懷毫無根據的恐懼。

天海準備的形象戰略也是為了消除他們的這些負面情感。

「總之計劃就是表現出那種傻傻的樣子,迅速的消除父親的事件對你的影響。怎麼樣?這個劇本寫得不錯吧?」

「你、你果然是個笨蛋。」

「我不是說過麼,認真的扮演笨蛋就是專業人士的職責。不論那些真正的笨蛋說什麼,只要鎮定的應付過去就可以了。」

天海笑言道。

不知道這是不是天海的真心話,像是直言不諱,話里又像是重疊著許多纖細的顧慮。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天海和鈴鹿的「距離」比其他人都要近得多。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敬而遠之,而是在給鈴鹿留下了個人空間之餘,積累的向鈴鹿靠近。當然,有時也會覺得這樣很「煩」,但說不定就連會惹惱鈴鹿也在天海的計算當中。

「……你,為什麼……」

「嗯?」

「……沒事。」

鈴鹿慪氣的回了一句後,自己又點了一杯可樂。

天海是咒搜部的老大,也就是搜查父親罪行的負責人。

父親是引發了動搖咒術界的大事件的禍首。說不定他感到對我應該責有某種責任?

「……真麻煩。」

「什麼?」

「全部。」

裝作偶像很麻煩,周圍人的視線很麻煩,回應別人的照顧很麻煩,圍繞著自己的事件也很麻煩。

最終結論就是,活著就很麻煩。真麻煩、真麻煩,只要認真的思考,就連呼吸都會變得痛苦。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如此麻煩,都是因為自己是「被製作出來的」人。

但還是要活下去。

再活上一段時間,直到捧上自己的生命那刻。

「……」

鈴鹿三緘其口,天海也默默的注視著她。

不久後突然,

「你後悔了嗎?」

「唉?」

「後悔成為國家一級陰陽師了嗎?」

「……沒有。」

鈴鹿沒有後悔。擁有國家一級陰陽師的地位,是為了達成目的的必要步驟。因此才會取得這個資格,但也僅僅如此,並不是後不後悔的問題。

但由於成為了『十二神將』,鈴鹿似乎比以前更加清楚的

認識了自己。站在客觀的角度上,「大連寺鈴鹿」究竟是多麼特異的存在呢,這些不想逐一認清的事實,相比之前更加深刻的映照在鈴鹿的心中。

還有時常在「大連寺鈴鹿」的身後若隱若現的「大連寺至道」。

「……吶,大連寺。即使有什麼特別的原因,你能夠取得『I種』的實力無疑是真實的。對此你不必有任何愧疚。……之前我也說過這句話吧?自己親手培養出的『pride』總有一天會成為自己助力。」

「……你說過,醉鬼說的話都差多。」

「哦,特別是喝醉的老人家呢。」

聽到鈴鹿的諷刺,天海笑著抬起手肘傾斜酒壺。另一方面,鈴鹿在心中反覆琢磨著天海的話。

實力是真實的。

但問題是這些實力能否能「使用」。

「喂,我有個請求。」

「哦,真罕見呢。雖然有點害怕,還是姑且一聽吧。」

「和我比試一回好麼?」

「你說什麼?」

這個請求出乎了他的意料吧。就連天海也睜大了眼睛。

「……用咒術比試?」

「還有其他的方法嗎。」

看到鈴鹿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認真的。天海「罷手吧」滿臉苦澀。

「咒術戰不是你的專長。」

「別糊弄我。我也是會一些的。由我看來,若是你手下的那些咒搜官的程度,多來幾個我都會不輸。」

「嗯……那我想想看誰當你的對手合適,然後……」

「若是合適的對手就沒有比試的意義了。」

鈴鹿的聲音十分認真。

天海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大連寺,就算我現在這麼說,你大概也不能認同吧。咒術之妙,亦即咒術者的力量,並不是由咒術戰的勝負來決定的。我不是要否定咒術戰的意義,但那畢竟只是咒術的一部分價值。咒術者也就是陰陽師的真正價值更在其他的方面。」

「……是呢。就算你用嘴來說,我也不能認同。」

「真是的。」

往常的微笑終於從天海的唇角消失了。鈴鹿的鬱悶略微得到了發泄,繼續「拜託了」請求。

「我還沒有在真正的意義上認識過其他的『十二神將』。你說讓我挺起胸膛,那麼我希望能切身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的話,派其他『十二神將』來也沒關係。」

父親死後,鈴鹿曾親眼見過那些來搜查父親工作地點的咒搜官,因此她自信能「戰勝那些傢伙」。

但天海和其他『十二神將』是不同的。鈴鹿曾在電視的轉播中看到過『十二神將』進行靈災修祓的現場。但父親曾說,陰陽師真正的可怕之處,只有在面對面的交鋒中才能感受到。

鈴鹿必須知道『十二神將』的實力。

鈴鹿死死的盯著天海的側臉。

天海看到少女充滿決意的眼神,「哎呀」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段時間。

「……好吧。我會安排的,你稍等一陣兒。」

鈴鹿撲哧一笑,得意的點了點頭。

4

「我回來了!啊,好冷!啊,真讓人火大!」

走進房間關上房門後,鈴鹿馬上大聲的罵道。

把腳從靴子裡拔出來後進入起居室,「啊,讓人火大,啊,好不爽!」皺著眉頭不停的抱怨。

蜷縮在沙發上的素早冷淡的說了聲「歡迎回來」。

「又在工作中被戲弄了?」

「你說誰被戲弄了?只是被一群笨蛋包圍,所以壓力攢到了極點!這個傢伙也好,那個傢伙也罷,都是些沒用的廢物。無知,遲鈍,沒品位!為什麼那些低智能的生物還能活著!」

「呼——」

素早曖昧的回應了一聲,畢竟接連幾天都是這樣,擺出這幅沒什麼興趣的態度也是無可奈何。

鈴鹿和素早住在整潔的2LDK公寓中,自從在陰陽廳工作後就搬來了這裡。

鈴鹿以前的住處現在已經處於陰陽廳的管轄中。當然也可以繼續住在那裡,但前往陰陽廳大樓的交通不太便利。最重要的是,那裡對鈴鹿來說沒留下什麼好回憶,所以希望趕緊的離開。

鈴鹿尚未成年,本來的話應該住進提供給職員的宿舍,但因為鈴鹿覺得滿是職員的建築物里太沉悶,以此為由借到了公寓。能提供這種程度的通融,大部分原由都是因為鈴鹿是國家一級陰陽師,對上層擁有相當的發言權。

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鈴鹿開始作為陰陽廳的形象代言人活動。在這個立場上,也是為了避免額外的麻煩,才能比較容易的得到許可,住進了有安全保證的公寓裡。這種無聊的偶像遊戲,也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不過,這個公寓還不足以抵消鈴鹿的操勞。

「說起來,那個叫天海的老頭就是最大的元兇!都是因為那個混蛋老頭,我在廳里工作時也一直要保持偶像的形象,每天都要純真的、端正的,就算對面是笨蛋也要有禮貌!」

「啊,那還真是辛苦,太勉強了。」

「陪笑陪得我的臉都快抽筋了!」

「你平時多笑笑就好了……不過,你平時的笑容不僅不可愛,反而讓人覺得恐怖。」

「不要你管!」

鈴鹿大聲怒吼,把手中的塑膠袋放到了桌上,打開電視,胡亂的脫掉外套,「啊,好餓」坐到了椅子上。

然後打開塑膠袋,把買回來的東西擺到桌子上,大量的零食和瓶裝可樂。

素早瞥了一眼。

「又是便利店的零食?會營養不全的。」

「多嘴。營養不全也沒關係,我也沒打算長壽。」

「你說這種話,將來會後悔的。」

「所以說,我不會活到會後悔的年紀的。」

鈴鹿打開了零食的包裝袋,靠在椅子上轉頭看向貓。

於是在視野的一邊,看到了擱在沙發邊上的餵貓用的盤子。

鈴鹿在出門前裝裝滿滿一盤的貓糧,本來是打算用作一整天的份量,貓似乎一點都沒吃。

「嗯?什麼嘛。盡說些討人厭的話,自己卻一點都不吃。」

「我沒食慾。」

「哈?怎麼回事。」

「……」

素早蜷縮著身體,沒有再回話。鈴鹿一瞬間皺緊眉頭,然後馬上「看」了素早的狀態。不是用眼睛看,而是感知靈氣。

因為每天都見面,所以難以察覺到……他的靈氣相當的虛弱。當然,鈴鹿早就預想到了這種情況,反而應該說是比預想中「維持」的時間還要長……

素早蜷著身體,幾乎沒有睜開眼睛,眼著就要睡著的樣子,無精打采,但又不像是生病。鈴鹿默默的「看」了一會兒後,哼了一聲。

「你啊,每天都神氣十足的。難道是不滿意我買的飼料?」

「我可沒這麼說,真的是沒食慾。」

「那不就是說,你對這種貓糧沒有產生食慾。啊,真是養了只麻煩的貓。」

「……」

「沒辦法,下次給你買點其他的飼料吧。」

「……嗯。」

「有什麼要求嗎?」

「……炸肉丸。」

「哈?貓能吃炸肉丸嗎?」

「因為利矢喜歡,所以想吃一吃。」

鈴鹿的表情產生了動搖。

「炸肉丸啊,那我明天買來吧。」

但她儘可能的保持平時的聲音回應,然後吃起了零食。

電視上,一群不熟悉的人興致高漲的談論著毫無興趣的話題。鈴鹿伸手拿起搖控器,不斷的換台,最終又換回了一開始的頻道,無聊的打開了下一袋零食。

「……你今天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什麼。」

「真無聊。」

「一直窩著的話,也就不會在意了。」

「我把窗戶打開吧,想出去的話就可以出去。」

「冷。」

「哈?貓可真輕鬆。日復一日的只要睡覺就可以了。」

「……也是呢。」

「但是,我也不羨慕。要是我的話肯定會因為無聊而死掉。」

「……嗯。」

「不過,一整天都要面對笨蛋實在索然無味。說實話我已經忍耐不下去了。申請一間個人專用的研究室吧,不知道能不能快點給我準備好呢。」

「……嗯……」

「啊,對了。要是我有了自己專用的房間,也把你一起帶過去吧?反正不論在哪裡,你都只是睡覺。」

「……我呆在這裡就好。」

「哈?為什麼?」

「之前我曾去過陰陽廳大樓,裡面全是結界和咒術……有點難受……」

「也是呢。總覺得你的年紀越來越大了。」

「我作為貓大概已經相當年邁了。」

「……什麼嘛,大概……」

鈴鹿打開了奶油點心的包裝,狼吞虎咽的吃光了。喝了口可樂,又粗暴的打開了巧克力的盒子。

就在此時,響起了手機鈴聲。

鈴鹿突然停下了動作,從電視中傳來了更加嘈雜的笑聲。手機的鈴聲就這樣一直機械性的響著。

「……鈴鹿,你不接電話嗎?」

「我、我知道啦!只是被嚇到了。」

因為一直沒有人打來電話,所以如今仍然沒習慣。鈴鹿焦躁的——還有幾分慌張的——從包里拿出了手機。

因為沒有記錄過對方的手機號,所以屏幕上只顯示出了號碼。反正都是天海吧,鈴鹿按下了通話鍵。

「……有什麼事?」

『抱歉遲了些,之前的那件事我已經安排了。』

之前的那件事?正要回問時,鈴鹿終於想起了和天海的那次「慶祝」。

鈴鹿下意識的挺直了後背。

「和『十二神將』的咒術戰……居然拖到了現在。在那之後都過了兩個月吧!」

『原諒我吧。我當時只是在酒席上隨口應承起來,後來可是花了好多工夫。畢竟每個人都忙得要死……若你還是覺得「拖到了現在」,那就這麼算了吧。』

「別開玩,我肯定是要比試的。」

『……對吧。』

電話中傳來了天海的嘆息聲。鈴鹿則正相反,拭去了之前散漫的態度,臉上浮現出認真的神色。

「……是誰?」

聽到鈴鹿的質問,天海又嘆了口氣。

『「神通劍」木暮禪次朗。我有言在先,你的勝率不足萬分之一,只是當作指導你,可以吧?』

「初次見面,大連寺。我是獨立祓魔官,木暮禪次朗。」

從外表看來這個男人是個讓人感覺良好的青年,不過偶爾露出的眼神閃爍出炯炯銳利的光芒。

身上穿著飛行夾克和牛仔褲,這種樸素的衣服很適合他。個頭很高,四肢的平衡感不錯,能看出有適度的鍛鍊。與其說是運動型男人,更像是久經沙場的「一線成員」。

現在靈災——靈性災害在東京時有發生,對其進行修祓的就是從屬於陰陽廳祓魔局的一群叫做祓魔官的陰陽師,他們可以稱作是現代陰陽師中的明星。而取得了『陰陽I種』的祓魔官就不必再加入靈災修祓的部隊,而得到單獨——「獨立」修祓靈災的許可。

現在只有五名獨立祓魔官。

此地是祓魔局內的訓練室,這裡覆蓋著強化房間的結界,用於祓魔官的訓練。

木暮爽朗的打了招呼,鈴鹿也「初次見面」向他輕輕點頭,然後一直目不轉睛的觀察著對手。

木暮在獨立祓魔官中,也算是年輕有為的王牌,鈴鹿曾在電視上數次看到過他的身影。恐怕在知名度上,與以形象代言人為賣點的鈴鹿可堪比肩。

就像鈴鹿的『神童』一樣,木暮也有一個外號叫『神通劍』,其由來就是插在他腰間的那把日本刀。名刀『二銘則宗』,又叫『天魔刀』。這把刀受到了八天狗之首的愛宕太郎坊的加護——也就是神刀。木暮揮動這把神刀,修祓了許多靈災。

「我在電視節目上曾數次見過你,今天能見面非常榮幸。說實話,在電視上看到的和真人還是有很大的區別,不愧是『神童』。」

木暮說著露出了苦笑。

他當然聽說過關於鈴鹿的傳聞,不可能不知道鈴鹿父親的事。但木暮對此隻字不提,與其說是演技,更像是本身的性格使然。毫不做作的態度能讓人感受到木暮的「自信」,以及支撐自信的實力。但他也沒有因此妄自尊大,即使面對未成年的鈴鹿也沒把對方當作小孩子戲弄,而是當作了一名陰陽師。

這就是所謂的好漢,是性情乖僻的鈴鹿不擅長應對的類型。

按照鈴鹿的要求,訓練室里不允許別人進入。現在只有鈴鹿、木暮,還有列席的天海三人。

鈴鹿用餘光瞥了一眼坐在遠處的天海,不是用偶像的眼神,而是平時的那種。天海察覺到了鈴鹿想說什麼,聳了聳肩像是在表達隨你的便。鈴鹿確認了天海的態度後,再次面朝向了木暮。

「——很抱歉一直裝出這種無聊的蠢樣子,因為這姑且也算是我的『工作』,你若能理解就最好不過了。」

木暮的動搖比預想中的小,他吊起了單側的眉毛,向天海投去了尋問的視線。天海看到後嘴唇上浮現出了苦笑,然後又看向了鈴鹿。

「……嗯,我能理解。看起來你也很辛苦呢。」

「這就是在公家任職的宿命吧。」

「啊哈哈,那就沒辦法了。雖然被捧為『十二神將』,但咱們也不過是一介公務員。」

木暮邊笑邊說道,似乎真的是個不錯的傢伙。但鈴鹿想起了今天的目的,這反而引起了她心中的不安。

「謝謝你能答應我無理的要求。不過,比試的話不拿出真本事就沒有意義了。」

「你是讓我不要放水嗎?」

「是。」

「我做不到。」

「什麼?」

馬上被拒絕的鈴鹿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另一方面,木暮則很平靜。

「這是事實,若是我拿出真本事,很可能會讓你受傷,甚至可能殺掉你。」

「……唉?看你舉止這麼有禮貌,說話真讓我意外。」

鈴鹿瞪向木暮,但木暮仍然一幅親切的樣子,沒有變化。原來如此,這種老好人的作風也許就是他的真實性格,但這樣反而不好對付。

「看來我被相當的小瞧了呢。因為我還未成年,又是新人?還是說任職於研究崗位?還沒有人見過我在咒術戰的本事,你的自信是哪來的?」

「……大連寺。只有能通過『看』來判斷出靈災的威脅有多大的人才可以擔當祓魔官。即使對象從靈災變成了陰陽師,憑藉身體的感覺也能分辨出來。……當然,也會有那種用『看』無法想像的、身懷劇毒的人。」

對術者來說,「看清」靈力的力量——見鬼之才是最為基礎的能力。咒術者在感受並意識到靈氣後,才能夠捕捉到靈力和咒力。這是基礎中的基礎,但正因為如此,見鬼的力量才是左右咒術者水準的重要因素。

「……就是說,你覺得我沒什麼威脅,所以咒術戰也只是隨便玩玩?」

「這是模擬戰。你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其他『十二神將』的實力吧?不用擔心,我能夠讓你滿足的,並且能讓你理解。」

木暮說著露出了微笑。

他高高在上的態度說不定就是事實,但也只能維持到我顛覆這一事實為止。

「……OK。我會拿出真本事,你要小心別受傷。」

「我會小心的。」

聽到木暮的回話後,鈴鹿輕哼一聲,轉身拉開了距離。木暮也向後退了幾步。

天海很不耐煩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啊……那差不多就開始吧。我來喊開始,下個信號就是結束,你們兩個都注意不要受傷。」

天海瞥了一眼兩人的狀態,「開始」發出口號。

鈴鹿馬上讓全身充滿了靈氣。

但木暮的速度更快。

此前沉靜的靈氣瞬間變換,不是一味的放出咒力,而是一口氣增強了靈能的壓力。

「……!」

鈴鹿下意識的感到了畏懼,本以為他已經拿出了全力,但只是單純的剛剛進入戰鬥狀態。木暮還沒有行動,等待鈴鹿先出招。

「……很好。」

鈴鹿的目的是「看清」國家一級陰陽師的實力。若是木暮讓出先手,那就讓我盡情的試驗下吧!

「水氣迸發吧,急急如律令!」

提煉靈氣轉成咒力,注入術式後放出咒符。放出的是水行符,生成了咒術的水流,以怒濤之勢沖向木暮。即使僅「看」這一個咒術,就能明白鈴鹿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普通的陰陽師。木暮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但是。

「阿彌陀」

木暮唱出這一句的瞬間,鈴鹿的水流就濺起洶湧的水花,然後消失了。

這是種子字,挫敗內心的煩惱,擊退外部的敵人,怨敵調伏之尊、大威德明王的種字真言。術式本身很簡單,但木暮的種子字輕易的就和鈴鹿的符術抵消了。

但,剛才的畢竟只是開端。鈴鹿馬上準備了下一個符術,這次飛速的扔出了三張相同的水行符。

「水氣躍起吧,急急如律令!」

三枚咒符在空中飛舞,生成了三股水流,從三個方面襲向木暮。同時用出三枚咒符,其中每一枚的威力都不劣於最初的那一張。木暮迅速的移動視線,「看清」迫近的水流。

隨後,三股水流以互相協助之形變換了方向,捲起漩渦發動攻擊。這是在和剛才同樣的蠻力攻力之外,又迅速調整了術式的布置。

但是。

「阿彌陀」

木暮再次唱出種字真言,其威力再次彈回了鈴鹿的符術。

對方的靈力壓倒性的強大,壓力以及瞬間的爆發力。木暮在須臾之間就提煉出了高密度的咒力,並讓咒力爆炸,這足以證明他經過長期徹底的鍛鍊,在靈力操作、咒力的使用方法這些基本的技術上達到了極高的水準。

那麼,就要更充分的嘗試。

「——水氣瘋狂咆哮吧——急急如律令!」

鈴鹿一口氣扔出了十枚水行符,煉出了全部的咒力,怒濤般的水流——不,是海嘯吞沒了訓練室。遠處的天海也慌忙張開了結界。室內充滿了鈴鹿的咒力,水流的轟鳴聲在其間迴響。

木暮無處可逃。鈴鹿集中注意力觀察他的應對,木暮的靈氣再次增強。

「阿彌陀」

鈴鹿的海嘯和木暮的咒力衝撞,房間也因衝擊而搖晃。兩名『十二神將』的咒力在周圍的空間內四處亂撞,仿佛咒力的風暴。鈴鹿睜大了眼睛,「看清」木暮。

木暮絲毫沒有移動,連姿勢也沒什麼變化。

但果然還是對他造成了一點壓力,木暮「呼」用力的吐了口氣。

然後他注意到了鈴鹿的視線,露出了笑容。

「真厲害呢,最後的那個超出了我的預料,我有點小看你了。」

「……謝謝……」

他稱讚了自己,但自己也終於有了切身的感覺,原來如此,這就是『十二神將』。若不是面對面的戰鬥過,絕對體會不到這種深不可測、不合常理的力量。這次咒術戰是有意義的,自己的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但還沒有結束。還有許多要嘗試的事情。鈴鹿拿出一本事先準備好的硬皮書,大概是單行本的大小。

這是聖經。在木暮愉快的注視下,鈴鹿迅速的翻開了書。

「產生式神!急急如律令!」

在此瞬間,打開的聖經放出光芒,書頁宛如被疾風吹過似的不停翻動,隨後飛離了書本舞向空中。在旁觀戰的天海也感到有意思,驚嘆了一聲。

飛出的聖書書頁摺疊,粘結,重合,逐個變出了「形狀」,出現了數十個式神,都是以摺紙模仿怪獸和猛禽做成的。

這是鈴鹿獨創的簡易人造式。每一個都被強化到了普通人造式的數倍力量。

「沖啊!」

式神們聽到主人的命令,接連襲向木暮。木暮的眼眸閃光,第一次跑了起來。

他跑動著躲開式神的攻擊,同時雙手結成手印。結成的是根本印,然後用堅定的聲音朗朗的詠唱出咒文。

「noumakusarabatatagyateibyakusarababokkeibyakusarabatataratasendamakarosyadakengyakigyakisarababiginnanuntaratakanman」

這是不動明王的火界咒,修祓靈災的祓魔官們常用的基礎密教咒術。木暮的全身席捲起咒術之炎,將靠近的鈴鹿的式神全部燒盡。

大部分的簡易式都可以自動應對大範圍攻擊的咒術,於是鈴鹿一邊操作著式神群,一邊也結成了手印。

「——以不動明王正末之本願,成為纏繞此邪靈惡靈之大誓願!onbishibishikarakarashibarisowaka!」

從轉法輪印變為咒縛印,形成了不動金縛的咒術。這個以咒力來束縛對手的咒術在研究上本是用不到的,但鈴鹿自行學會了。而與那些在灌輸式教育中學會的人不同,她有效的利用自己對咒術的研究,深刻的理解了這個咒術的內部構造。

即使出同樣的咒術,其強弱、巧拙也會因施術者而異。對咒術的理解會直接影響對咒術的操作,這就是鈴鹿在使用咒術上的優勢。

另一方面,因為她一直是自學,所以存在實戰經驗不足的問題。

木暮「看清」鈴鹿的咒術,發出了小聲的苦笑。然後用纏繞在自己身上的火界咒之火撞上了飛來的不動金縛。

隨後,兩者沒有像剛才的符術和種字真言那樣互相抵消,火界咒反而融解併吞沒了不動金縛。鈴鹿原本是想用此咒來牽制對方,但木暮的火界咒絲毫沒有因其而減弱威力。

「唉?」

鈴鹿驚慌了起來。

「祓魔局的新人在慌亂時也經常會這麼幹,不過你好像只是不知道。火界咒和不動金縛都是不動明王系的咒術,即使相撞也不會抵消,大部分情況下都是一方被吸收。」

「……!」

糟糕了,鈴鹿的表情有些扭曲。

能聽到講解自是最好不過,但此時不是在練習咒術,而正處於咒術戰中,所以腦袋來不及處理這些信息。沒有經驗的話,是來不及迅速做出反應的。與其說鈴鹿在咒術實力上不足,更大的原因還是她不諳戰術。

鈴鹿咬緊牙齒,拼命的思考接下來的應對。在此其間,木暮的火界咒幾乎壓制住了她所有的式神。瞬時放出的咒術幾乎沒有效果,但也只能這樣堅持下去。

鈴鹿召喚了第二波式神,自己也接連放出咒術。木暮則冷靜的分別擊破攻擊過來的咒術。

若稍加注意的話,就會發現天海已經又坐回了椅子上。但鈴鹿沒有這份閒情,一味的放出自己知道的咒術。

木暮直到最後都沒有拔出愛刀。

5

剛好在年關時,鈴鹿申請的個人研究室準備好了。

雖然鈴鹿對每件事都嘮嘮叨叨的不停催促,但因手續上的繁雜,最終還是等到了這個時候,像極了政府機關的辦事效率。

但她的煩躁換來了最大限度滿足自己要求的房間,不僅是場所,還配備了設備。這樣一來,鈴鹿表面上的研究以及秘密的目的都能加速推進了。

「嘛,雖然有點陳舊讓我不太滿意,其他方面都還可以。」

鈴鹿回望著自己用顯得太大的研究室,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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