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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失誤的三角關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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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等一下,春虎。我想玩那個。」

北斗指向需要操作方向盤的賽車遊戲,但那恐怕不是她擅長的那類遊戲。

然而,北斗的雙眼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她甚至拋下春虎,像是馬上就要坐上機台。春虎忍不住苦笑。

這麼說來,北斗已經不再那麼緊張,從剛才開始就是眉開眼笑,一副樂不思蜀的樣子,春虎也忘記要留意她的感受。雖然花了一大筆錢,不過春虎認為這錢花得很有價值。

「好,來玩吧。」

應北斗要求,春虎坐到了她隔壁的機台。

「你玩過這個遊戲——」

「當然沒有!」

「好,聽好了,北斗。這種遊戲的訣竅在猛踩油門,還有仔細觀察跑道,方向盤不要打太——」

「開始!」

「聽我說完啦!」

北斗不等春虎說完,立刻開始遊戲。幸好兩人玩的不是高難度的賽車遊戲,而是適合闔家一起遊玩的類型,照理來說不需要太高超的技巧,也可以玩得很開心,尤其北斗已經是完全樂在其中。

「喝!呀啊!咚!」

「吵死人了,北斗!不管你再怎麼大叫,速度也不會變快!」

「吃我這招!」

「嘖,為什麼只有撞車特別厲害!」

北斗笑著注視熒幕,用力握緊了方向盤。她的身體忽左忽右,幾乎要摔出機台。春虎覺得她的模樣好笑,忍不住笑出聲音。

「欸欸,別摔出去啊,北斗。」

「我才沒那麼蠢。」

「你還真有臉說,都不知道在跳舞機前面跌倒幾次了。」

「我說啊,那是差點跌倒,我才沒——」她話正說到一半,「呀——」輕細的慘叫聲響起,北斗操縱的車子在抵達終點前衝出跑道。

春虎看著屏幕笑了出來,她似乎真的從機台椅子上摔了出去。春虎一邊笑,一邊悠哉地讓自己操縱的車子抵達終點。

「看吧,你就是太興奮了。沒受傷吧?」

春虎確認了下屏幕上顯示的最終時問,然後側眼望向一旁。但是——

「——北斗?」

春虎嚇了一跳,轉頭看向隔壁機台,接著連忙往四周張望。

北斗的身影消失了。

「呀啊——!」

身體失去平衡——注意到時為時已晚。圖書室里響起巨大聲響,夏目連人帶椅倒在地上。

「好、好痛……」

她因為玩遊戲玩得太投入,結果連自己的身體也跟著擺動。她像是從夢裡驚醒,一時間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

接著,倒在地上的夏目臉色發白。

「糟、糟了!」

簡易式的術式解除了。

如今在春虎身旁,北斗應該變回了式符。春虎好歹也是土御門家的人,就算是外行人,見到北斗忽然消失後留下的式符,肯定會察覺她的真實身份。多麼令人痛恨的失誤啊!

就在夏目倒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的時候,「你沒事吧?」忽然有聲音傳來,她在地上打了個哆嗦。

夏目心驚膽跳,反射性地轉頭一瞧,發現有個抱著書的中年婦女站在那裡。夏目的反應惹得她忍不住吃驚,兩眼直盯著夏目。

「你摔得很重,沒受傷吧?」

「啊,沒有,那個……」

看來在這段時間有人進了圖書室,夏目因為精神過於專注在北斗身上,完全沒有發覺。不,說不定她是聽見有人倒在地上的聲音嚇了一跳,急忙衝過來這裡。

無論如何,只要這位女性不是見鬼,理應不會知道夏目正在使用咒術,讓她看見也不會有——

「你一直閉著眼睛,又是揮手又是擺動身體……還發出奇怪的聲音,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看你不是這附近的人,你是從哪裡來的?學校在——」

「我我我、我先失陪了!」

夏目急急忙忙逃了出去。

她衝出圖書室,跑下樓梯,穿過走廊奔向外面。不過她的體力畢竟比不上北斗,在跑出建築物時,她停下腳步,喘了一大口氣。

「啊啊,真是的。」

不過是偷偷操縱簡易式,居然惹出軒然大波。她一直在這地方操縱北斗,以後說不定再也不能使用那間圖書室了。

不對,現在不是擔心這種事情的時候,最嚴重的問題是春虎。

「怎麼辦……?」

春虎現在肯定大受打擊,這次一定要向他解釋清楚。他可能會大吃一驚……但夏目總算因此下定了決心。

問題在時問,這間公民會館離市中心有一段距離,就算現在急忙沖向電動遊樂場,憑夏目的腳程也需要花上至少半個小時,肯定來不及。

讓別的式神飛過去嗎?可是她身上沒有其他式符。既然如此,只剩下重新生成北斗這個方法可行了。

夏目趕緊往四周張望,但一時間也找不到除了那間圖書室以外,可以不引人注目,集中精神的地方。她選擇不走出公民會館的範圍,暫且繞到建築物後面。

公民會館後面有個狹小的庭院,那裡見不到半個人影,周圍有水泥圍牆環繞,雖然有窗戶面向庭院,但現在也拉上了窗簾。夏目判斷這是個適合的地點,在低矮的樹木陰影處蹲了下來。

經過一個夏天的追逐,夏目對簡易式的遠距離操作有相當的自信,只是這是她第一次從如此遙遠的距離發動式符。她拼了命地集中精神,追蹤起先前咒力的痕

跡。

她認為這種事情並非不可能做到,但其實她沒有多大信心,只能硬著頭皮拼上這一次。

「沒問題的……那是我每天都在使用的式神……做得到……我一定做得到……!」

夏目聚精會神。

她操縱靈氣,提升咒力,緩緩吟誦咒文。

接著——

北斗眨了下眼睛。

熱鬧的音樂傳進耳中,她人正在剛才的電動遊樂場,眼前是自己原本坐在上面的賽車遊戲機台。成功了——她正為這事實感到欣喜時,趕緊回過神,找起了春虎。

「不見了?」

北斗在機台旁的地上——先前摔落的地方重新生成。她站了起來,環顧四周,始終找不到春虎的身影。

難道沒趕上嗎?說不定春虎在得知北斗是式神之後,已經離開電動遊樂場。他會是什麼樣的心情?罪惡感重重地壓在夏目的胸口。

「春虎——!」

先找再說吧,要是找不到,再到他家道歉。夏目——北斗哭喪著臉,在電動遊樂場裡奔走。

這時,「啊!北斗!」聽見這聲呼喚,北斗趕緊停下腳步,連忙轉頭。

「春、春虎?」

「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突然消失不見,害我這麼著急!」

「咦?咦?」

春虎急急忙忙沖向難掩困惑的北斗,向她大發牢騷。北斗一時搞不清楚狀況,愣愣地站在原地。

原本惱怒的春虎也因為北斗那副模樣,心中怒氣全消。

「真是的,饒了我吧,我還以為又要追起你來了。你就這麼消失也太突然了吧。」

「呃,這個……」

「……再說啊,我只是稍微一不注意就沒看見你,害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聽他這麼說,北斗終於了解狀況。換句話說,春虎沒發現北斗是式神。

這麼說來,北斗是以跌坐在地上的姿勢再生,證明式符先前掉落在那個位置。那裡是機台後面,從春虎坐的地方看來正好是死角,很有可能沒發覺那裡有一張式符掉在地上。尤其他那時因為北斗忽然消失驚慌失措,更不可能注意到這種小地方。

「我說你啊,你到底是怎麼逃出去的,北斗?你究竟是——」

「……太好了。」

「什麼?什麼太好了,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啊,對、對不起,而且……其實一點都不好。」

沒錯,北斗確實是式神,就算這事情沒有曝光,問題也沒有因此解決。何況自己不是決定要向春虎說出真相嗎?現在實在不是可以放心的時候。

這次一定要說出口。

「——春虎。」

北斗人在這裡,幸好找到她了,春虎正這麼想的時候,「——春虎。」北斗忽然神情嚴肅,讓春虎嚇了一大跳。

「怎、怎麼了?」

「春虎,你聽我說,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

「告訴我一件事……啊,難不成是你的秘密嗎?笨蛋,我不是說過好幾次,用不著告訴我啊。反正我也沒有生氣,不用——」

「聽我說!」

咄咄逼人的口吻,以及凝重的神情。

你這傢伙是怎麼搞的,明明剛才還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春虎咽下忍不住想脫口而出的埋怨,無法從凝視自己的澄澈雙眸移開視線。

「春虎,我……我……」

「……嗯……」

「其實是……」

「…………」

「式……呀啊!」

「呀啊?」

「不是——呀,怎麼回事,真是的!去、去!」

先前的嚴肅消失無蹤,北斗忽然一陣手忙腳亂。

她滿臉通紅,扭曲著身體,像在和看不見的敵人奮戰。動作看上去雖然可愛,但因太過難以理解,反倒讓人覺得恐怖。

春虎不禁愕然。

「北、北斗?」

「真、真是的!別鬧了。」

夏目慌慌張張地從樹木陰影處站了起來,逃離找上自己的小貓。但小貓毫不以為意,往夏目湊了過去。

那是只圓滾滾的虎斑貓,昨天夏目也見過這隻貓。它的脖子上沒有項圈,不過從那親昵的態度看來肯定是只家貓。夏目一邊應付這隻小貓,同時為了不讓式神的操作中斷,把意識集中在式神身上。

「『沒、沒事,一點事情都沒有!只是有隻小貓——啊,沒、沒什麼貓哦?』……唔,這貓真重……」

夏目透過北斗和春虎對話,一邊移動小貓。不過那隻貓似乎很想和夏目一起玩耍,就算把它放到稍遠的地方,它也會瞄瞄叫著跑回夏目身邊。人生中從來沒有一隻貓喜歡黏著自己,為什麼偏偏挑在這個時候……

「受不了,過去那邊!咦?『啊,對不起,我發出聲音了嗎?不是的,我不是在說你。』啊啊,又來了!為什麼又跑過來這裡?我身上沒有食物哦?」

「食、食物……」

「啊啊,又來了——事情不是那樣的。啊啊,不是,不是那麼回事!我現在有點忙不過來——!」

她整個人語無倫次,春虎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難不成這是在整人嗎?不過她的表情相當真實。還是舊疾復發嗎?如果是這樣,事情就嚴重了,但春虎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總、總之先冷靜下來吧,北斗。」

「嗯、嗯!就聽你的!」

忽然間,北斗闔上雙眼,停止動作。

「咦?北斗?」

夏目暫時停止操縱北斗,決定緊急避難。她小心翼翼地不讓術式完全解除,站起來離開原本所在的地方。虎斑貓像是感到無趣地叫著,但夏目不能再陪它玩耍了。幸好它沒有追來,夏目就這麼離開了公民會館後面的庭院。

急忙間,她也想不到其他可以安靜集中精神的場所。雖然只能在這附近找個地方,但又不能在找到前拋下北斗下管。這麼一來,只好一邊移動,一邊操縱式神。夏目留下一半的意識在自己身上,另外一半移回北斗。

只要讓兩件事情同時進行就可以了,只要冷靜下來應該就做得到。

夏目緩步走著,一邊深呼吸,一路走出公民會館的所在地。

「北、北斗?欸,北斗!」

北斗一動也不動,雙眼緊閉,像是連呼吸也停了下來。該不會她真的生病了吧?春虎內心忐忑不安,這時北斗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眸。

「北、北斗?」

「……春虎。」

「你真的沒事嗎?不會是生病了吧?」

「……嗯,我沒事,抱歉讓你擔心了。」

北斗說著,臉上浮現淡淡的微笑。

接下來她一反之前的態度,步調異常緩慢。先前那驚慌失措的模樣消失,她似乎完全恢復平靜。不僅如此,她甚至放鬆全身力氣,徹底鬆懈身體動作。

她利用剛才那幾秒鐘讓精神集中嗎?與其說是體育選手,更像是一名武術家。春虎更是專注地凝視著北斗。

「……欸,春虎。」

「什、什麼事?」

「……我們換個地方吧?」

「為、為什麼?」

「……嗯,我好像有點累了。」

「這樣啊,好吧,我口也渴了,不如我去買個果汁來吧?」

「……不用了,我不能喝。」

「噢。」

不能喝果汁是什麼意思,她討厭果汁嗎?這麼說來,她也拒絕了烏龍麵,兩者之問有什麼關聯嗎?無論如何,春虎的錢包里剩沒多少錢,也沒有理由反對這個提議,差不多該離開這裡了。

「好、好吧,我們走吧。」

春虎說,一邊觀察北斗的反應,一邊作勢走向門口。「嗯。」北斗點了下頭,接著平靜地走了起來。

她的腳步沉穩,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只是動作規律而且機械化,春虎懷疑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儘管舉止自然,卻又不自然地完全沒有多餘的動作。

「…………」

兩人默默無言,朝電動遊樂場的出口走去。

然而,就在望見出口的那一瞬間,北斗忽然往一旁飛撲。

她在地上滾了一圈後起身,從旁邊經過的客人忍不住輕聲驚呼,春虎也愣在原地。

在啞然失聲的春虎面前,北斗接著向前翻身,在地上打了個滾後單膝跪地。利落的動作完全不輸馬戲團,只是意義不明,大大超出春虎腦容量的理解範圍。

春虎感覺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北斗……小姐?」

「呃!」

夏目差點跌倒,好不容易踏穩腳步,成功避開危機,接著她連忙拉開距離。

意識有一半分散在其他地方,注意力無法集中,實在非常危險。

「沒想到路邊會有狗——啊啊,沒事、沒事。」

結果害得北斗又出現奇怪的舉動,而且這次還是相當高難度的動作。不過現在再說這些也於事無補,術式沒有中斷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話說回來,一邊移動一邊操縱式神果然困難,再這麼下去,肯定會犯下無法辯駁的決定性失誤。

既然如此。

「……只、只能這麼做了……」

夏目暫且集中意識,望向腳下的道路,確認是否有任何危險。慶幸的是,路上也沒有見到其他行人。

她在路邊停下腳步,下定決心閉上了眼睛。

北斗單膝跪地,文風不動。春虎也嚇得無法動彈,那些受到驚嚇的客人臉色僵硬,紛紛消失在店裡。

春虎腦袋一片混亂,拼命問著自己,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北斗究竟在做什麼?

不,真要說起來,北斗到底是何許人物?

春虎憶起各種與北斗相關的情報。父母命令她學習才藝,家住山上,世家的傳統,起先以為她是名門千金,但她實在沒有一點名門之後的氣質。不過從她那副不知世事的模樣看來,她就算不是千金小姐,恐怕也是在封閉的舊式家庭中成長。

再加上詭異的體能、強大的蠻力、高速的打擊力,和如同武術家的高度集中力。剛才她在做出那高難度動作時,甚至沒有做出預備動作。如今回想起來,北斗從兩人追逐時就是神出鬼沒,玩賽車遊戲的時候,她更是瞬間消失蹤影。

尤其是一開始,今天剛遇見時產生的錯覺。

那時候以為是眼花了——但是春虎確實見到北斗的身影變得「透明」。

這麼看來,答案只有一個。

「你該不會……不,不可能……可是……!」

春虎一直覺得北斗這個人行為怪異,是個奇怪的傢伙,但也難怪她會讓人有這種感覺。換句話說,北斗的真實身分其實是……

春虎不由得屏息,原本一動也不動的北斗又動了起來。她站起身,慢吞吞地轉過頭,春虎嚇得縮緊了身子。

「春虎。」

北斗說,神情異常嚴肅。春虎全身緊繃。

「春虎,剛才的話還沒說完。」

「剛、剛才什麼話?」

「關於我的事情。」

春虎感覺冷汗沿著太陽穴流了下來。

在這樣的狀況下,實在無法說出「別說了」這種話。春虎沒有阻止,等待北斗繼績往下說。

「……聽好了,春虎。」

「好……」

「其實我是……」

「嗯……」

「…………」

「…………」

「……………………」

「……………………」

面對屏住氣息的春虎,北斗始終沒有開口。

謎樣的沉默,逐漸高升的緊張情緒。

接著——

北斗喪氣地垂下雙肩。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拋下這句話後,她往電動遊樂場沖了進去。春虎有好一會兒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奇、奇怪?」他喃喃說著,一頭霧水地轉頭望向北斗離開的方向。

然後,他終於注意到那聲音,把視線轉向電動遊樂場外。

「……下雨了?」

突如其來的陣雨讓夏目渾身濕透,她趕緊沖向某戶人家的屋檐下,「唉……」輕嘆了口氣。

「今天……看來是說不出口了。」

她筋疲力盡地嘟嚷著,怨恨地仰望天空。

夏日的天色瞬息萬變,厚重陰鬱的雨雲另一頭,清澈的晴空早已探出頭來。

後來,夏目終究沒有找到開口的時機。

雨停後,春虎與北斗隨處閒晃,打發時間。接著時間接近傍晚,兩人也差不多是時候告別。

也許是北斗的舉止太過怪異,離開電動遊樂場後,春虎的表情還是一樣沉重。兩人的對話不如起先熱烈,氣氛一直很尷尬。當然,笑容始終沒回到兩人臉上。

夏目的情緒低落,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居然那麼放肆、那麼亂來,最後白忙一場,這次被至把春虎也卷了進來。難怪自己沒有朋友,不可能有人會願意自找麻煩地和這樣的自己來往。

北斗在春虎身旁落寞走著,一路垂著頭,甚至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

兩人最後走回原先相遇的公園,不約而同地決定在那裡道別。

抵達公園,停下腳步後,「……對不起。」北斗說,避不看向春虎的臉。

「抱歉今天給你惹了那麼多麻煩,不過我玩得很開心。謝、謝謝……」

北斗說完,又等了一會兒,始終沒等到春虎的回應。北斗——夏目差點哭了出來。

恐怕這是北斗最後一次與春虎見面了吧,雖然到了最後還是沒能說出真相,但若這是最後一面,那就算了吧。儘管欺騙別人自己心裡也不好過,但夏目實在無法忍受,自己再惹春虎生氣或是失望了。

「再見……」

北斗輕聲說著,轉身背對春虎。然而——

「北斗, 下次什麼時候可以見面?」

夏目懷疑自己該不會是聽錯了,「什麼?」她急忙轉過頭,發現神情異常認真的春虎正凝視著自己。

「……可、可以嗎?」

「什麼可以不可以……那是我要說的話。」

「什麼?」

「你可以跟我見面嗎?不會有問題吧?」

「有問題?當、當然沒問題啊。」

「真的嗎?要是讓你家裡的人發現,他們不會罵你嗎?」

「不、不會……」

北斗答道,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那就好。」春虎像是下定了決心,用力點頭。

「那以後再一起玩吧,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

「春虎……」

望著春虎坦率的視線,夏目知道自己正滿口通紅。

青梅竹馬這溫柔的態度是什麼意思,夏目不明白。也許是自己的意志太過消沉,他出於同情才說出了這種話。

就算是同情,夏目還是很高興。她覺得春虎原諒了自己所有的舉動,淚水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不過,春虎這番話還沒說完。

「北斗,我發誓絕對不會告訴別人。所以……所以,只要現在就好,只要一次就好,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

聽見這要求,北斗——夏目的心跳頓時停擺。

難不成,春虎發現了……?

「北斗。」

「是……」

夏目全身緊繃,一度停止的心跳這時反倒愈來愈猛烈。

在北斗的注視下,春虎緩緩開了口。

「你……你該不會……」

「……嗯……」

「其實是……」

「……」

「忍……」

「忍?」

「忍者吧?」

「什麼?」

北斗愣頭愣腦地回問,春虎卻是雙眼發亮,用充滿期待的眼神凝視著北斗。

「一開始我也是不敢相信,不過仔細想想還是這種推測最合理。你其實是忍者的後代吧?為了修練忍術,日常生活中也不忘把實戰放在心上對吧?」

「……那……那個……」

「啊,沒關係!用不著告訴我,我看你還是別說了。我知道,這種秘密不可以輕易告訴其他人嘛!這一點我很清楚,也不會再問了,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呃……」

春虎沒理會愣在一旁的北斗,難掩興奮,呼吸急促,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副模樣簡直像個遇見英雄人物的小男孩。

「總之我這個周末沒事,再出來玩吧。啊,還有……」

春虎對著啞口無言的北斗,指向公園裡面。

他指著北斗先前等待時坐的長椅,也就是春虎忽然出聲,使北斗一不小心出現裂核反應的那張長椅。

「我會幫忙保密,不過……要是你練成『分身術』,可以偷偷讓我見識一下嗎?拜託你了。」

接著,春虎不好意思地笑著,「再見!」揮手跑了出去。北斗甚至來不及開口。

隨著夕陽西下,夏日強烈的日照也柔和起來。薄暮中輕風吹拂,讓終日不曾

停歇的蟬聲變得有些模糊。

在春虎的背影完全消失前,北斗只是杵在原地。

接著,只剩下她一個人之後,她忍不住輕聲嘀咕。

「……難不成……」

春虎其實是個蠢蛋嗎?

二十分鐘過後,夏目終於順利收回北斗。

後來,夏目始終拖拖拉拉,沒有表明真相,反而一再為北斗進行改良。

遠距離操縱的距離加長、儲存預備咒力以應付意外情形、限制式神的動作以符合人體,以及增加表面上的飲食機能。

隨著北斗的改良,夏目的技巧磨練得愈來愈純熟,結果使得北斗更接近完美的「少女」,讓春虎起疑的日子逐漸減少……夏目公開真相的決心也日漸薄弱。

決心雖然變得薄弱,但並未就此消失。夏目打定主意總有一天要說出口,也沒忘記這一天終究會來臨。

至少在那之前可以暫時維持現狀,夏目如此期盼。

夏目這幸福的謊言維持得比她原先料想還要長久。

只是——在兩人「第一次約會」不久後,北斗便為春虎取了「蠢虎」這個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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