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GIRL RETURN&days in nest I 第一話 雨蛙之日(2/2)
「——呱呱呱。」
教室里啞然失聲,坐在遠處桌上的青蛙樂得呱呱大叫。
☆
「太丟臉了!」
一放學,夏目馬上忍不住怒罵,飛奔衝出教室。
上課時她強逼自己忍耐,只是忍耐總有極限。她眼裡似乎泛著淚光,希望只是多心……
「……老實說,我沒料到原來你的靈感還真不是普通遲鈍。」京子翻著白眼,毫不留情地說。
春虎周圍桌面就連地板也淹在水裡,在京子身旁,戴著眼鏡的娃娃臉男同學一臉憐憫,凝視著春虎。
「真是災難啊,春虎同學,大友老師還真是給了一個怪訓練。」
「嘖,那傢伙是個怪人——不許動——大家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不許動。」
「不過,簡易式式神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可見製作得相當精巧,難不成是用水行符充當形代嗎?」
「天曉得——不許動——反正肯定是個爛式神——不許動。」
向他搭話的男同學是同班的百枝天馬,心地善良又個性坦率,在處處是怪人的陰陽塾里可說是難能可貴的老實人。
其實,教室裡頭望著春虎的人不只他,還有好幾名塾生在遠處看熱鬧,其中應該有不少人在心中暗笑:「土御門家出身還這麼蠢——噗。」也難怪夏目再也忍不下去,匆忙跑出教室。
「接下來就等大友老師把這東西收回去——不許動——等這傢伙變回形代,我一定要把那張該死的符籙送進碎紙機——不許動!」濕答答的瀏海滴下水珠,春虎狠狠痛罵。
「你最好祈禱老師趕快來,這傢伙看起來快漲破了。」
冬兒說的沒錯,被禁止移動的青蛙高高鼓起臉頰,像是幾近忍耐邊緣。雖然照樣看不見表情,青蛙也許正在心裡放話,要他走著瞧。
「我知道……那個混蛋在拖拖拉拉什麼,慢死了——不許動。」說著,他瞪向教室門口,門這時正好打開。只可惜走進教室的人不是他等待已久的大友。
「春春春、春虎大人,抱、抱歉讓您久等了——!」
「空?」
衝進教室里的是空。嬌小的式神又跑又跳地沖向主人,腳一滑,單膝跪地。
「在下行為失當,令春春、春虎大人蒙辱——!」
「呃,用不著在意……倒是怎麼只有你來了?大友老師呢?」
「是,鐘聲一響,那傢伙便說:『啊啊,終於結束了。』然後走出教職員辦公室,神情愉悅——」
「他往這裡過來了嗎?」
「不,他疑似說要前往『柏青哥』——」
「他不會忘記了吧?」
這下大事不妙,不過這種情形在大友身上倒是很常見。
「有什麼關係嘛,愈濕愈有魅力羅。」京子幸災樂禍笑說
。
「開什麼玩笑,這下叫我怎麼回宿舍——不許動!」
青蛙一見有機可趁就往外跳,春虎連忙下令。空見狀眯起雙眼,凝神瞪視青蛙。
「……此式神交由在下收拾,不知春春、春虎大人意下如何……」
「什麼?你能解決掉它嗎?」
「是、是……在下為春虎大人護法,追討仇敵本為在下職責……」
空畢恭畢敬,那對碧藍的眸子瞬間閃現危險光芒,青蛙見到「呱」了一聲,叫聲聽來儘是畏懼。
「太、太好了,上吧,空!我允許你宰了這隻臭蛙,最好讓它屍骨無存——哎呀,不許動,笨蛙!」
「遵遵遵、遵命……!」
春虎二話不說馬上下令,空聽命點頭,拔出愛刀。由於久未接到命令,稚氣的臉龐瞬間散發光輝。
青蛙叫得悽厲,春虎當然沒有饒過它的意思。
「不許動~……好了,上!」
「——是,喝!」
空跳上桌子,又再往上一躍,使勁揮舞手中匕首。
然而,過度投入反而容易導致反效果。她從濕滑的桌面縱身一躍,馬上狠狠摔了一跤。
「——呀!」
她在空中翻了個筋斗,一頭栽進坐在椅子上的春虎膝頭。出鞘的匕首逼近眼前,春虎難掩驚嚇,在千鈞一髮之際空手接白刀,雙手緊接住匕首,刃尖還差一公分就要刺進眉間。
「好、好險!我差點就被你砍死了!」
「在在在在、在下該死。」
身子倒栽在膝上的空滿臉通紅,手忙腳亂不住掙扎。她的尾巴每次一甩動,都正好命中春虎的頭。
「……主人沒用,式神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哈哈。」
京子和天馬在一旁觀戰,先是愣了一下,才苦笑出聲,其中只有冬兒的反應與他們不同。
「倉橋、天馬,快離開春虎。」
他迅速移動到教室一角,朝愣在原地的兩人出聲警告。
兩人同時「咦?」了一聲,一轉頭,「呱呱呱!」趁機掙脫咒術束縛的青蛙放聲嗚叫,同時有大量洪水以春虎為中心傾瀉而出,泛濫成災的洪流宛如游泳池的底部破裂,裡頭的水一口氣全倒了出來。
「咳!」
春虎與空瞬間遭洪流吞沒,一旁的京子與天馬——甚至在遠處觀望的其他塾生也無一倖免。
「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救、救救我——!」
「呀!救命啊!」
「這是在搞什麼鬼!」
洪流不住奔騰,一下淹沒了教室,更捲起巨大漩渦,把塾生們全卷了進去,隨波濤浮沉。
「——噗哈!」
春虎拚命游出水面,灌進一肚子水的空抓緊了他的脖子,整個人癱軟暈眩。
「怎、怎麼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春虎緊抓住固定在地面的桌子。
「笨蛋!不用想也知道是那隻青蛙搞的鬼!快想想辦法啊!」
「厲、厲害!這到底是什麼術式!」
「天馬,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
費心整理的髮型毀於一旦,京子在水中掙扎,怒斥春虎與天馬。當然,發火的人不只有她。
「這都是你害的嗎?春虎!」
「混帳!快想辦法解決!」
「春虎同學,太差勁了!」
「這、這麼說我也……!」
水勢遲遲沒有平息的意思,沒多久便衝破教室大門,流向走廊。
教室外頭另外又有受害者的慘叫聲傳了進來,再這麼下去——其實事情早已一發不可收拾。
「春虎!青蛙逃了!」早一步跳上桌子避難的冬兒出聲提醒春虎。仔細一瞧,在流向走廊的水流中,混進了一個綠色小點。「不許動!」春虎趕緊怒喝,然而——「沒辦法,那傢伙聽不見了!」
青蛙一離開教室,水流終於開始消退,但總不能因此放任青蛙到處亂跑。
「空,快起來!趕快追上去!」
他踏水前進,追在青蛙後頭,一邊使力拉著空,搖晃她的肩膀。
「哇啊!」式神總算清醒過來,「恕、恕難從命,春虎大人。怎能勞煩您行人工呼吸,如此……豈非親、親……」
「你的腦子裡也泡水了嗎?別胡思亂想,快去追青蛙!」
「別跑,春虎!你惹出這麼大的麻煩,還以為能逃得掉嗎?」
「我不是要逃,我是要去追青蛙!再說這又不是我的錯!」
「欸,春虎要逃了!」
「別想逃,春虎!」
「你們搞錯對象啦!」
春虎朝背後大叫,咒術生成的洪流此時猛然反擊,無視重力逆向奔流,緊抓住春虎,把他拖進滾滾洪流。空及時跳上半空中,逃過一劫,春虎則完全來不及抵抗。
「春、春春、春虎大人!」
「咳……!」
慘了,春虎這麼一想,又再度沉入水中。
洪流在卷進春虎之後,更加快流速,雖然無法預測流向,整體似乎依從重力前進,也就是說,這股洪水很有可能流向——地下室!
☆
「……呼。」
沖了個熱水澡,用吹風機吹乾長發後,夏目總算能靜下來喘口氣。
塾舍大樓底下有個咒練場,是專門供實際練習咒術技巧使用的樓層,裡頭並且設有可洗去滿身大汗的淋浴間,以及可供更換身上衣物的更衣室。
幸好這時間沒有人來這地方使用這些設施,夏目身上圍著條浴巾走出淋浴間,回到更衣室。
光憑吹風機的熱風很難吹乾制服,她坐在椅子上,打開吹風機電源,心想至少吹乾貼身衣物也好。
她默不吭聲,靜靜吹了好一陣子,卻愈吹愈生氣。
自己為什麼會陷入這種悲慘的局面,那個童年玩伴為什麼做事老是那麼懶散隨便,他難道不能再正經一點,表現出認真面對咒術的氣概嗎?如此一來,自己也能給更多建議。
想到這裡,她心中的怒意轉為嘆息,嘆息轉為憂心、憂鬱的哀嘆。
中午那一幕掠過腦海。
春虎原本無意成為陰陽師,是因為發生過一些事情才轉進陰陽塾,和一出生就註定要成為陰陽師的自己不只思考方式不同,就連生活方式也大相逕庭。
春虎決定成為自己的式神時,夏目差點沒喜極而泣,但他卻說出『懷念平凡的高中生活』這種話。
「……春虎這個大笨蛋……」她喃喃吐出怨言。
這時,更衣室外頭的走廊上傳來聲響。
水聲?還有……慘叫聲?
她記起自己身上只圍了條浴巾,趕緊把手伸向制服,可惜她還沒能來得及穿上衣服,原先的水聲化為轟隆巨響,猛然衝破更衣室大門。
☆
春虎在洪流中翻滾,隨水流前進。他衝過走廊,摔落階梯,身體一下撞上牆壁,一下衝擊地面,水嗆進他的鼻子,灌進他的嘴巴。接著,一股強勁力道狠狠從他身後一推,他用力撞上門,水壓也在同時壓垮那一道門,春虎的身體便隨滾滾洪流一同衝進大門敞開的房裡。
他一衝進去——
「急急如律令!」
咒力隨語聲迸裂,阻擋強勁的洪流——與裡頭的春虎——繼續前進。
「咳!」
春虎被夾在咒力與洪流之間,一度如鯉魚躍上水面,又再重重沖落水中。死定了,再這樣下去必死無疑。他的手亂動,腳亂踢,總算抓到了一個東西。
柔軟又不太牢靠的觸感,溺水的春虎就像好不容易抓到一根稻草,雙臂緊緊——
「咿!」
「……咦?」
他努力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倒在更衣室的地板上。四周全泡在水裡,水高約到膝蓋,水流大多被擂在門口。
阻擋水流的是貼在空中的一張符籙。咒術。五行符當中的土行符符術。
而且——
在春虎眼前,他看見了和自己一起摔倒,跌到地上的夏目。夏目赤裸著身子,一頭濕答答的黑髮披散在耀眼的白皙肌膚上,尚未成熟的嬌瘦身體描繪出健康而纖細的曲線,而圍繞在她腰間的不是別的東西,正是自己的雙臂。
更有甚者,他的臉頰甚至埋進她的胸口,臉上傳來一種——雖然稱不上飽滿——不過軟綿綿的溫柔觸感。
「夏、夏目?為什麼……!」
「……!」
夏目雙頰染上緋紅,接著——
「呀啊啊啊啊!」
她發出尖銳的慘叫聲。
阻擋洪流的咒術隨即露出破綻,水流流
進更衣室。
「哇啊!夏目,別慌張!冷靜點!」
「呀!啊!」
水位瞬間升高,水流也更顯湍急,轟隆一聲捲起漩渦,一個個沖毀牆上的置物櫃。
「春、春虎這個大色狼!變態!快滾!」
「我現在一放手就死定了!」
夏目哭喊,猛甩春虎巴掌。術者的精神一混亂,符籙散發的光芒也跟著減弱,再這麼下去兩人沒過多久便會遭洪水吞噬。
——再這麼拖下去可不妙!
春虎拚了命抓緊激動的夏目。
「冷靜一點,夏目!再這麼拖下去,待會兒說不定會有人來!塾生或是老師都有可能……你是女的這事情隨時有曝光的危險,難保不會破壞本家的『家規』!」
春虎這番話總算讓夏目回過神,恢復鎮定。
春虎所在的分家須遵從「成為式神服侍本家」這『家規』,夏目身處的本家『家規』則規定「繼承人對外必須以男子自居」,因此夏目假扮成男生,以男塾生的身分進入陰陽塾。
「對了,眼睛,我會閉上眼睛!你先想辦法擋住這些水!」
「唔唔唔……!」
夏目忍住哭泣,抬起了頭,雙眸盈滿淚水,瞪向空中符籙。
先前使出的符術是為阻擋水流前進,但那並未根本解決問題。水位從腰際一路淹上胸前,夏目縮著身子,伸出食指與中指,在空中畫印。
「以土氣消解混沌水氣!土克水,急急——」
咒文還沒來得及念完,水流已經沖向夏目。置物櫃被水流從牆邊衝下,宛如巨木在急流中衝撞,朝夏目逼近。
夏目察覺危機,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呃!」
「春虎!」
春虎往前一撲,抱住夏目,置物櫃就這麼撞上他的背,撞擊力道痛得他頭暈目眩。
「……別管我,夏目,你得集中注意力……!」
他提出警告,可惜為時已晚。春虎受傷使得夏目一時間心緒混亂,阻止水流的符術同時瓦解。
如洪水決堤,更衣室頓時成了一片汪洋,一下子便把兩人吞沒水中,拖進漩渦。
兩人在水中載浮載沉,水流從四面八方擠壓他們的身體。夏目的嘴裡冒出大量氣泡,水流的力道有增無減,春虎好不容易才把夏目抱進懷裡。
再這麼下去,兩人都會溺死,但在水中又無法吟念咒文。
——該怎麼辦才好?
春虎晈緊牙關,這時,有個東西閃過他眼前。
夏目剛才使用的符籙。
符籙發出微弱光芒,咒術尚未完全消散。
「——咳!」
春虎使勁伸長了手臂。
在陰陽術的領域裡,他的實力和外行人差不了多少,見鬼的才能低劣,對於咒術更是一竅不通。然而,他的靈力格外強大——而且絕不輸夏目。
雖然無法模仿夏目使出相同符術——
春虎也是土御門家的一份子。
——上吧!
他緊握符籙,集中靈力。以意志力提煉靈力轉為咒力,注入符籙。為了彌補術式上的不足,他提升咒力,強制發動咒術。
「急急如律令!」
夏目再次使出的咒術獲得重生,符籙迸出強烈光芒,滾滾洪流隨即消退,如霧氣股消散。
光芒分開水流,空氣竄進水中,包圍春虎兩人。兩人頓失浮力,狠狠摔上地面。春虎背上再次遭到重擊,但他始終未曾放開夏目。
「咳……夏、夏目?」
「……春虎……」
夏目倒在春虎身上,用力咳了幾聲,一邊回應他的呼喚,看來並未失去意識。
兩人跌在地上,調整紊亂的呼吸,眼前那逼真的洪水正解除實體化,如幻影消失。
「……呱。」一隻青蛙落到春虎兩人面前。
『啊。』兩人異口同聲大叫。
「——嘿。」啪的一聲,一隻小手打扁了青蛙。
春虎與夏目還來不及驚愕,趕到現場的空哼了一聲,威風凜凜地噴了噴鼻息。
☆
「……解、解決了嗎?」
春虎茫然低喃,慌忙放開夏目的身體。他紅著臉,避開不看夏目。
「夏、夏目。雖然衣服沒幹,不過你還是先穿上吧……」
他站起身,脫下上衣,匆匆用手擰乾,遞到夏目面前。夏目默默接了下來。
「剛、剛才……不好意思。」
「……不用再提了。」
青梅竹馬回道,像在生氣又像是無奈,總之聽起來已經恢復鎮定,春虎總算鬆了口氣。
「空的功勞不小,做得好。」
「並、並無此事……若非教室那一擊失利,亦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這麼說來也是,不過總算是得救了……我還以為自己肯定會淹死在這場洪水裡呢。」
背後傳來夏目穿上制服的聲音,春虎哈哈乾笑,拚了命地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大水壓境,災情十分慘重。
洪水消失了,但遭到破壞的大門和置物櫃並未因此恢復原狀,現場宛如遭受龍捲風襲擊,春虎臉上的假笑也愈來愈僵硬。
「咒術實在太可怕了,和平的高中生活真叫人懷念,哈哈……」春虎嘀咕,一臉無奈。
春虎這麼一說,背後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還能聽見有人輕輕倒抽了一口氣。當然,這些變化絲毫沒有引起春虎的注意。
「春春、春虎大人?您比較中意過去的生活嗎?」空忍不住問道,背後的氣息又再次流露出緊張。
春虎輕輕一笑。
「這種事情拿來比較也沒意義,就算受到出身和『家規』這些因素影響,不過是我自己決定要進入陰陽塾。」他說得極其自然,沒有迷惘也不是裝模作樣。「畢竟是自己選的路,再辛苦我也會撐下去。」
空鬆了口氣,在背後的另一個人也放心地吁了口氣。
「……春虎。」
聽到叫喚自己的聲音,春虎總算轉過頭。
夏目低著頭,滿臉通紅。
因為體型不同,春虎的制服勉強能遮到夏目膝上,只是那雙白皙美腿一覽無遺。濕答答的亮澤秀髮,瑟縮的雙肩。春虎的心跳猛然加快。
「……對不起,剛才我說了那麼沒禮貌的話……」夏目說,嗓音輕若蚊鳴。
「說、說什麼傻話,我才是,唔,雖然情況危急,呃……」
他許久未見到童年玩伴表現出「真實」的一面,尤其她就算穿上衣服,他才剛見過那衣服底下的模樣。
夏目始終低垂著頭,其實春虎也是一樣。他不敢抬頭細看對方,甚至沒察覺空在一旁氣呼呼地噘起了嘴。
就在他正想著這些事情時——
「呃……春、春虎。」
「什、什麼事?」
「……那、那件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春虎一下紅了臉,夏目見了臉色更是緋紅。
「不、不過,太好了!」
「……咦?」
「我本來還以為你胸部需要纏個什麼東西才能瞞混過去,那、那個樣子看來根本沒必要……啊哈,啊哈哈……」
緊張的沉默氣氛瀰漫,春虎沒搞懂自己說了什麼話,一味蠢笑。忠誠的空也愕然睜圓了湛藍眼瞳,似乎難以相信眼前這個男人竟敢如此失言。
夏目茫然愣立了一會兒,接著雙肩不住輕顫。
「春虎你這個……」
「怎麼了?」
「大笨蛋!」
夏目怒吼,更衣室里響起了用力的巴掌聲。
☆
大友老師減薪三個月。
隔天,春虎被罰整天單腳站著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