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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GIRL RETURN&days in nest I 第四話 血腥假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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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裡的長椅油漆未乾。

自動販賣機故障不找零錢。

行道樹的樹枝突然掉下。

奇怪的腥味瀰漫。

其他還有各種數不清的小意外,每當春虎和純聊得興高采烈,或是手差點牽在一起時就會突然發生,而且危險程度變本加厲,像是剛才迎面砸來的看板,如果真的擊中,後果可不堪設想。

春虎天生是個倒霉鬼,由於親身體驗,他也清楚自己有多不走運。不過,今天這情形實在太過詭異,倒霉事接連不斷。尤其是和純見面後,他一直感覺到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惡寒,背後——彷佛——感到一股異樣的壓力。那和昨天在餐廳里感覺到的被害妄想完全不同,而是更具體,危險性更高,更瘋狂的感覺。

「今天好像有點不太尋常呢,春虎同學,你一定覺得很掃興吧?」

「什麼?沒那回事!我才要向你道歉,一直發生怪事。」

「我不要緊,春虎同學真是溫柔。」

「沒有啦——」

春虎臉上一浮現羞澀笑容,四周隨即颳起強風。純驚叫,連忙按住頭髮,春虎則是依然惡寒竄逼全身,任狂風吹亂一頭短髮。

「失、失陪一下!」說完,春虎迅速離開純的身邊。「……空!空,你在吧?你不覺得這是有人暗中搞鬼嗎?」他壓低聲音,詾問式神的意見。只是,「空……奇怪?空?」向來有問必答的空遲遲沒有出聲,春虎嚇得忍不住背脊發冷。

「……小的在此。」

「空!原來你在啊,別嚇人了!……我問你,你不覺得我——其實是我身邊的情形不太對勁嗎?我老覺得自己有生命危險。」

「……是。」

「別敷衍我!你不是我的護法嗎?你沒察覺到什麼異狀嗎?」春虎急著想確認,空只是表示:「目前並無異狀。」

「……是、是嗎?」

「是,目前並無異狀……萬一情形嚴重至危及性命,在下必會誓死保護,請放心。」

「這樣啊,那就好……」

「……恕在下告辭……」

說完,空的聲音又再度消失。「嗯。」春虎沉下臉。如果沒有奇怪的惡寒纏身,他說不定會注意到空並未一如往常說起話來結結巴巴。他同時也沒聽出式神的「言外之意」,直接走回純的身邊。

「春虎同學,你還好嗎?」純一臉擔憂。

「嗯,沒事,抱歉讓你擔心了。」

純的關心感動了他,他勉強自己打起笑容,搔了下頭掩飾難為情。一見到春虎的手,「啊。」純馬上發出驚叫。

「春虎同學,你的手受傷了!」

「什麼?啊啊,剛才為了擋住那塊看板,一時情急把手伸了出去——不要緊,只是點小擦傷。」

「這可不能放著不管,讓我瞧瞧。」說著,純拉起春虎的右手,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蓋在傷口上。純的小手動作俐落,頻頻碰觸春虎的手,低垂的秀髮飄散洗髮精的柔和芳香。

「——好了。不過最好是儘早消毒——」

包紮完後,純抬起頭,兩人的眼神在近距離交會。純一發現這個情形,臉上頓時染上嫣紅,春虎也一樣羞紅了臉。

他們彼此凝視,沉默蔓延,緊接著——

地震發生。

一時間天搖地動,柏油路上出現裂縫。純驚聲慘叫,蹣跚後退,春虎一時沒站穩,不由自主地跌到地上。兩人一分開,地震也在同時平息。

「……這是……」

春虎茫然跌坐在地,忍不住張望了下四周,發現稍遠處有對情侶正望向自己,臉上難掩驚訝。

看來地震發生在極為有限的範圍內——確切來說,似乎只發生在春虎他們所在的地方。在距離甚近的兩人之間,地面像是遭人蓄意破壞,震出裂痕。

「……空?現在這是……?」春虎嘶啞著嗓音問說。

「並無異狀。」

她的語氣聽來像是因為裂開的是路面不是春虎,所以不算異狀。

不對勁。

即使遲鈍如春虎,也不得不承認情形確有蹊蹺。

「還沒聯絡上倉橋嗎?」

「她、她一直沒回簡訊。」

冬兒問話的語氣不見一貫的從容。吵雜聲四起,看板在柏油斜坡上滾動,冬兒目光氣惱,望向遭到破壞的看板。

「……我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冬、冬兒同學。可能是我多心了,我總覺得從剛才就不斷感覺到咒力……?」

「別管那個了。你不要再等倉橋回簡訊,還是直接打電話叫她過來,說不定再遲就來不及了。」

在看板掉過來的方向,也許是春虎受傷了,純正用手帕為他包紮。冬兒躲在街角,厭煩地監視兩人。

「……可惡,要是能追蹤到咒力來源還能想點辦法,可惜咒力實在太微弱了。這使的是隱形術吧,這些高材生真是難搞……」

「沒辦法,冬兒同學!倉橋同學的電話打不通。」

「既然這樣,那只能祈禱在造成附近更嚴重的破壞前,事情就

能解決……像是火災、事故或是大樓倒塌……」

「……大樓倒塌?」聽同學話說得誇張,天馬忍不住失笑,以為他這話是在開玩笑……可惜冬兒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如果是派出式神從遠處指使,事情可就麻煩了……不過依那傢伙的個性肯定耐不住性子,人應該就在這附近……」說著,冬兒也藏起身子,再次仔細打量四周。

冬兒本身其實並不討厭淌渾水,事情愈麻煩他愈樂在其中,只是這回的風波實在不容他悠閒看熱鬧,難得的假日全毀於一旦。

「春虎那個笨蛋,反正又不會跟那女生交往,趕快甩掉她不就得了。」

「不、不會嗎?春虎同學果然有喜歡的對象了瑪?」

「他怎麼想我不知道。」冬兒板著臉,拋下這麼一句話。

緊接著就在下一秒,「咦?地、地震?」腳下出現晃動,不過搖晃程度不大,靜止不動也只能勉強感覺到輕微晃動。然而,就在冬兒他們的視線前方,春虎狠狠跌了一大跤,純也是腳步踉蹌,地面更是出現明顯起伏。

範圍極為狹小的局部地震——不對……

「……這、這果然是咒術!而且我好像聽到有人念『急急如律令』的聲音……?」天馬睜大了眼,冬兒馬上從隱身的街角沖了出去,沖向馬路對面的一棵行道樹後方。

空無一物。

不對,有人在這地方。

他定睛注視,總算看清楚眼前景象。而且這麼一瞧,他反而懷疑起自己,怎麼一直沒發現有人「就在那裡」。那人使出了隱形術。

那人把長發塞進較大頂的棒球帽,戴著一副一看就很廉價的墨鏡,身穿一點也不合身的寬鬆運動服。

趕上前來的冬兒嘆了口氣。

「果然是你,別太過分了,夏——」

「羅嗦!」

一聽見那極度緊繃,「不容分說」的語氣,冬兒不禁全身畏縮,而夏目甚至沒轉頭看冬兒一眼,緊抓住行道樹像是恨不得剝下樹皮,氣得瞪大雙眸,往春虎他們的方向瞪視。

「……夏、夏目?」冬兒臉色僵硬,怯怯地喚了一聲。

「……忍……忍無可忍……我實在忍不下去……受不了……我再也受不了了……混帳……蠢廡……那個死、蠢、虎!」

夏目全身湧現靈氣,捲起巨大漩渦,似乎完全不在乎隱形術在憤怒中失效,更像是事到如今隱不隱形都無所謂。

天馬從馬路另一頭趕了過來。

「冬兒同學,突然間怎麼——咦?夏目同學?你怎麼穿成這副模樣?該不會你也在跟蹤春虎同——」

「急急如律令!」

「咿。」

「欸,天馬!」

夏目頭也不回地拋出符籙,正好貼在天馬額上。冬兒連忙抱住當場癱倒的同學,沒料到夏目竟如此蠻橫不可理喻。

「天馬,振作點。夏目!你這麼做未免太過火——」

「……嘰……吼……嘰……嘰嘰嘰嘰。」

「——其實也還好,嗯,還在容許的範圍內……」

夏目如野獸般磨牙低聲咆哮,凝視童年玩伴的臉龐活像厲鬼。冬兒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夏、夏目,我能明白你的心情,總之你先冷靜下來。深呼吸,冷靜——」

「我?我、很、冷、靜!」

「——好,好,你很冷靜,非常冷靜。總之先深呼吸,來。」

冬兒好聲好氣地勸導夏目,宛如安撫一頭野生母豹。夏目的視線依然緊盯著春虎他們,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趁這時候,冬兒趕緊確認天馬的狀態,雖然失去意識,但仍有呼吸,看樣子只是昏了過去。冬兒猶豫著無法決定該不該撕下天馬額頭上的符籙,最後還是決定維持原狀。反正天馬就算此時清醒,恐怕也只會目睹許多「不如不看」的景象。

他把天馬的手臂擱在自己的脖子上。

「欸,夏目?那算不上約會啦,他們只是——見個面聊一下天而已,你用不著擔心——」

「我沒有擔心!」

「——對,你當然沒有,好,你一點也不擔心。如果擔心,就不會拿看板砸他,又引發地震,你說的一點也沒錯……可是,我剛才也說過,他們之間真的沒什麼,只是塾生之間見面聊天,沒什麼大不了。所以你用不著擔心,也用不著生氣——」

「我沒有生氣!」

「——好、好,我知道了,你沒有擔心,也沒有生氣,非常好。」冬兒笑說,太陽穴頻頻抽搐,直覺得自己像是和全身綁滿炸彈的暴徒談判。

「什、什麼手帕嘛……居然當禮物收下……還綁在手上……!」這位試圖自爆的炸彈客雙眼緊盯著春虎。

「……真不曉得是誰害他受傷的。」

「……羞、羞成那副德性……喜孜孜……色眯眯的模樣……!」

「……我看他是嚇得臉色慘白吧。」

「啊,又要走了!他們還打算移動到其他地方嗎?」

「……我想不是移動,應該是逃難……」

「儘管逃吧!我昨天整晚沒睡,準備得天衣無縫!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別想逃出我的掌心!」

「…………這傢伙沒救了,得趕緊想辦法……」冬兒沉吟,面色凝重,這話當然沒進到夏目耳里。為了追上再次離去的春虎他們,夏目也立即起身離開行道樹後。

「等一下,夏目。」冬兒急忙尋思。

「做不到!」

「反正你聽好了,為什麼你要跟蹤春虎?為什麼你要暗中監視他?」

「……為什麼?」冬兒換了個方式詢問,夏目聞言一驚,問起自己,冬兒自然不會放過這一點小「破綻」。

「對啊,春虎要和誰見面是他的自由,你沒有理由插手吧?」

「春、春虎是我的——!」

「是,春虎是你的式神沒錯,不過他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不足以構成你在背後跟蹤,暗中出手的理由。」冬兒快刀斬亂麻,簡直像在阻擾小學生談戀愛,不過實際上那兩人的程度就是這麼低,他也無可奈何。

遭到指責的夏目終於讓視線離開春虎他們。她垂下頭,輕咬粉唇,像是被人說中痛處。

冬兒見狀敏銳地改變語氣。

「夏目,你那頑固的個性其實不惹人厭,不過……這種時候你還是坦率一點吧。」

「坦率……」

「對啊,你再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偶爾也要說出自己真正的心聲嘛。」

「…………」夏目好一陣子默默無語,依然低垂著頭。

此時正是決定勝負的重要關鍵。冬兒沒有多說話,靜待夏目的反應。

過沒多久,夏目緩緩抬起頭。她摘下墨鏡,唇邊浮現淡淡微笑,毫不猶豫地說出:「式神是術者的『物品』。」

「…………」

夏目凝視冬兒的眼瞳澄澈得嚇人,宛如不容許任何生命存在的真空狀態,看來早已喪失理智。

「我要去追他們了,你沒意見吧?」

「……隨便你。」

無可言喻的徒勞感讓冬兒像是一口氣老了十歲,他調整了下天馬的姿勢,重新把他背在背上。

不會吧。

其實,春虎心中早就有底,卻故意忽略。他並非認為沒有「那種可能性」,只是逃避著不敢思考。

如今,「不會吧」在春虎心中正逐漸轉變為「果然沒錯」。

果然沒錯。

這種狀況……果然是……

「春虎同學?」

「……該不會是……果、果然是夏……」

「真是的,春虎同學!」

純這麼一叫,春虎才總算回過神。

兩人正在,R新宿車站南口附近的咖畔店,因為店裡客滿,他們於是外帶兩杯飲料,坐在一旁的花圃邊。日漸西斜,街上亮起一盞盞路燈。

「對、對不起,怎麼了?」

「我是要向你道謝,謝謝你陪了我一整天,好好聽我說話嘛。」純氣呼呼地說,望著春虎的眼眸卻滿是盈盈笑意。春虎又回了句:「對不起。」

這一天正要結束。

不過,這一天尚未結束,春虎也不認為事情會就這麼落幕。他拿起外帶的冰咖啡,試圖鎮定自己的情緒,只是一直銜不住吸管,手也在發抖。他牙一咬,用力咬緊臼齒。

自己沒有做錯事,大可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用不著害怕……應該吧。

可惜,「現狀」並不樂觀,不是靠這種幼稚的理由就能解決。在寒冬中,春虎渾身直冒汗。

「……春虎同~學?」

「啊,抱、抱歉。」

春虎又想得出神,連忙道歉。純故意鼓起臉頰,但馬上噗哧笑了出來。

「春虎同學,你今天一直在道歉呢。」

「好、好像是這樣,對不——」

「你看,又來了。」純嗤嗤竊笑,天真的模樣好不容易鬆懈了春虎緊張的悄締。

仔細想想,這是自己第一次和剛見面的女孩子獨處一整天,既然橫豎會緊張,至少希望可以是不同感覺的緊張——這麼一想,春虎也不禁覺得好笑。

「……春虎同學,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彷佛看準了他放鬆心情的這一刻,純突然神色嚴肅,口氣相當認真。

「什麼?」

「今天一整天相處下來,你會想和我交往嗎?」

純專注地凝視春虎的眼瞳,春虎一下說不出話,無處可逃。

與純共度過的畫面一幕幕掠過腦海,雖然惹了不少麻煩,純一次也沒表現出厭惡的神情,直到最後仍努力讓兩人度過美好時光,實在無可挑剔。

在這樣的情況下,春虎馬上恢復沉著,甩開慌亂與迷惘,回到那個最重要的答案。

「……收到你的信我很高興,謝謝。」

「——!」純睜大眼,緊咬粉唇。

春虎今天會來,最主要是想當面向她「道謝」。

純明白他話中的意思,聽出他打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答案」。但她不甘心,仍試圖訴說情衷。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

「喲,春虎!『真巧』啊!」

空泛又空洞的嗓音令聞者不寒而慄,春虎的體溫急速下降——甚至可以說是凍結。那嗓音迫使他的意識遠去,潛藏的威力就算歸類為「咒文」也不足為奇。

「……夏……目……」

「哈哈,真是的,春虎,有必要那麼驚訝嗎?」

「……這是誤會。」

「嗯,我沒有誤會。」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呃……!」

「不用再說了,我很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總之我們先回宿舍吧?」夏目的語氣開朗,臉上掛起笑容,只是眼裡沒有一點笑意。

春虎害怕極了。

「空?空?」

「……是。」

「我的生命有危險啦!」

「夏目大人為春虎大人的主人,不知春虎大人此話從何——」

「你怎麼只有在這種時候為她撐腰?而且我現在才注意到,你講話沒有結巴!該不會是你跑去告密的吧!」

「……春虎。」

「啊啊!冬兒!還有天馬也來了!你們為什麼會和夏目一起——」

「我是來幫你收屍的。」

「這意思是事情已經沒有挽回餘地了嗎?」

式神與死黨突來的背叛,令春虎頓時陷入狼狽。

然而——「夏目同學,可以請你離開嗎?」純露出尖銳目光,擋住夏目的去路。春虎驚聲慘叫,試圖阻止純魯莽的行為——意外的是,受到驚嚇的人反而是夏目。此時的夏目明顯慌了手腳。

「春虎同學和我正在約會,不好意思,要回去請你自己回去。」

「不、不行!春虎是我的式神——」

「那又怎樣?我只是想和春虎同學交往,又不是打算代替你成為春虎同學的主人。」

「不、不行!我絕不允許!因為春虎——」

「因為什麼?難不成是因為式神禁止戀愛?你哪來的權利說這種話?」

「憑我是春虎的主人!」

「我說啊——」純嫣然一笑,彷佛格鬥高手放鬆全身力氣以面臨激戰。「這能構成禁止戀愛的理由嗎?好,沒關係,如果你這麼在乎外人的眼光,要我瞞著大家私下交往也無所謂。」

「…………」

夏目氣得渾身發抖,瞪視純的雙眸盈滿淚水。

冬兒背著天馬,臉上閃過恍然大悟的神情,總算明白夏目無法克制自己的理由,看出隱藏在憤怒底下的秘密。

夏目在害怕。陰陽塾引以為傲的天才無從反駁,只能呆立在原地。純緩緩吁了口氣,像是為了平撫激動情緒一般。沉默中瀰漫著一股緊迫氣氛,但打破沉默的人既不是夏目,也不是純。

「……木之下學姊,對不起。」

春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純全身一顫。這時——

「咦,夏目同學?呀,你怎麼會在這裡?」

一個與現場氣氛格格不入的興奮嗓音響起,從夏目和冬兒等人背後更遠的地方傳了過來,在場所有人全茫然整向聲音的主人。

「倉橋?」冬兒驚訝地睜圓眼。

「冬兒?……啊,還有天馬也在。這麼說來他好像有傳簡訊給找,我忘記回了。」

那是他們的同班同學倉橋京子。她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彷佛沒注意到現場氣氛,開心地望向現場眾人。

「哎呀,真稀奇呢,木之下前輩?您又打扮成那樣啦——您該不會是想對夏目同學出手吧?不行哦,夏目同學很單純,別想用老招數騙他!」

她們似乎認識,京子說得隨意——純則是「京、京子?」神情出現明顯動搖。

「你們認識嗎?」冬兒驚訝地問道。

「你說前輩嗎?嗯,偶爾我們會聊一些化妝品之類的話題,因為——你們瞧,他打扮起來那麼可愛,一點也不像個男生嘛。」

夏目、冬兒、春虎,甚至連空也是相同反應。

『……男生?』

在某種意義上空前絕後的氣氛壓得讓人喘不過氣,純滿臉漲得通紅。

「怎、怎樣?怎麼了!不行嗎!現在『偽娘』可是得到社會公認了呢。要喜歡誰是我的自由,沒有人可以批評我!」純大聲主張,說得口沫橫飛。春虎茫然自失,一旁的空也忘記隱形,現出實體。天馬從冬兒肩上滑落,京子注意到自己好像說錯話,「……哎呀~」伸手掩住嘴角。

純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雙手按住地面。「……什麼嘛……什麼嘛!男生又有什麼關係!只要可愛就行啦!我說的沒錯吧,春虎同學?」

純趴倒在地,回望春虎,然而春虎尚未走出衝擊,整個人如燒成灰燼般蒼白,任冰咖啡一滴滴滴落。

難以言喻的沉默蔓延。

沉默中,「木之下學長……對不起。」夏目開了口。

她淚眼望著純,眼裡噙著與剛才意義截然不同的淚水,單方面地覺得深有『同感』。

「……我了解,我非常了解。我誤會學長了,沒想到學長也『一樣』……」

純的臉上浮現問號,冬兒的臉頰則是微微抽搐。

夏目和純一樣偽裝了原本的性別,但她不了解其中差別,她根本沒搞懂,恐怕連『偽娘』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最嚴重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其實並不了解對方。

簡直是——笨到無可救藥。

「木之下學長,我……我很感動!沒想到學長也有這一類的隱情……!我要為之前的行為向您道歉,請讓我成為您的朋友!」

「什麼?別開玩笑了!我才不會和比我漂亮的男孩子交朋友!」

「請別這麼說。」

「不要就是不要!春虎同學,救我!」

「…………」

純向茫然仰望天際的春虎求援,夏目熱淚盈眶,伸長了手。

空一臉沉痛,不發一語地再次隱形。

京子依然搞不清楚狀況,「……唔,現在是……」望向冬兒。菩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冬兒把天馬背好,以不管發生什麼事也不能動搖自己意志的堅定語氣拋下一句:

「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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