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GIRL RETURN&days in nest I 第三話 逃亡from道玄坂(2/2)
「我才沒哭!」夏目半帶著哭腔大喊。
其實春虎也一樣想哭,和女孩子在賓館前突然遇上大雨,一般會認為這是幸運的突發狀況,只是他心中難掩空虛。他餓得半死,走也走累了,雨又淋得他渾身濕冷,實在是個悲慘的星期天。
「可惡!繼續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走吧,夏目。我們隨便找間咖啡廳,先躲雨再說。」
「……嗯……」
春虎提議,夏目也終於點頭,不再堅持己見。就在兩人達成共識的時候。
「亞子,你找到夏目同學和春虎同學他們了嗎?」
「沒有,真子!我們跟丟了!」
春虎與夏目自認不可能聽錯,那是男生宿舍的管理員富士野真子,和女生宿舍的管理員木府亞子的聲音。這兩人喜歡八卦,熱愛BL,根本沒資格擔任宿舍管理員。春虎和夏目不禁啞然,面面相覷。
「你沒看錯吧?他們剛才確實往這邊走了嗎?」
「肯定沒錯!那兩個人該不會終於突破最後一道防線……呀!不行,我身為宿舍管理員必須制止這樣的行為,可是我實在太興奮了,呀!」
喧鬧聲從一旁傳來,而且正逐步逼近,明顯是在找尋兩人的蹤影。
此時只有一個地方,能供他們緊急避難。
☆
他們選了間最便宜的房間,不過依然是一筆意外開銷。只是老實說,春虎現在根本不在乎錢的問題。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踏進賓館,而且還是跟個打扮成男生的女孩子——和從小玩到大的少女一起入住。
「……先、先、先這樣吧,事態緊急……」
「……說、說、說的也是,畢竟是緊急狀況……」
由於不能讓那兩人撞見自己站在賓館前面,春虎與夏目避不看對方,困窘地走進房間。
室內裝潢簡陋,一進門旁邊就是浴室,房裡有張小桌子和沙發,牆邊柜上擺有液晶電視,下頭另外有一台小冰箱,此外,還有一張占整間房三分之一大的大床……
「……唔,這比我想像的還要普通嘛……」
房裡燈光雖然昏暗,乍看之下設備和一般商務旅館沒有兩樣,而且床的尺寸雖大,也不過就是一張普通的床。春虎以為這種賓館裡擺的都是旋轉圓床,這麼一觀察才發現牆上沒有鏡子,從房裡也看不到浴室裡面。
「……對、對啊,這比想像中還普通呢。床沒什麼特別,牆上沒有鏡子,從外面也看不見浴室裡頭……」
夏目對賓館的了解聽來和春虎差不多,而且因為兩人獨處,也恢復了原本說話的語氣。
她要春虎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是選擇坐在床邊角落。
「…………」
「…………」
「…………」
「…………」
兩人張著嘴,都認為該說些什麼化解尷尬,又抓不準時機。他們偷偷瞄向對方,視線一交會又連忙閃避,假裝沒看見對方的眼神。
「剛、剛才真是嚇死人了,沒想到會碰到她們!」春虎好不容易鼓起勇氣。
「就、就是說啊。」
「難不成那兩個人在跟蹤我們嗎?我完全沒注意到!」
「我、我也是。」
「她們還真是閒著沒事做。既然都進來了,乾脆在這裡等雨停吧!」
「好……」
春虎表現出一貫的開朗,結果反倒更顯得手足無措。另一方面,夏目也斂起先前的蠻橫,顯得十分乖巧,在沙發上縮緊了身子。
沉默再次蔓延。
「來、來看電視吧。」春虎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電源。
電視一開,螢幕里映出膚色,音響里傳出聲響,他趕緊關掉電視。夏目似乎也瞄到了螢幕里的畫面,滿臉通紅,身體僵硬。
「……抱、抱歉……」
「……不……」
「…………」
「…………」
沉默中,狹小房內的氣氛更顯尷尬,兩人都是坐立難安。
一會兒過後,「……對不起。」夏目打破沉默,悄聲道歉。春虎「咦?」了一聲,望向夏目。夏目依然垂著頭,喃喃說:「……對不起。今天你難得約我出來……我不該意氣用事……」
「什、什麼嘛,原來是這件事啊。沒關係,我已經沒放在心上了。」
「可是……」
「用不著在意,至少我因為這樣對涉谷又更熟一點了,何況衣服想買隨時可以來買。」
「不過,我們難得有機會兩個人……一起出來玩……」說著,夏目垮下了肩膀。
「其實我們等下還有很多時間啊,星期天又還沒結束。」
「……春虎。」
「而且真要說起來,是我太倒霉,才會連累你。」
「沒、沒這回事!」
「反正這也算是另類的『校外教學』——星期天偶爾這樣也不鉗羅。」褂虎說褂悠哉,哎目這才把頭抬了起來。她望著春虎,「……嗯。」露出羞澀微笑。
被雨淋濕的黑髮在房裡燈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濡濕的瀏海貼在臉頰上,使她看來格外嫵媚。春虎的視線不自覺受到
吸引。
這時,夏目打了個噴嚏,春虎這才想到兩人都被雨淋濕了。
「糟糕,浴巾——」
「不、不要緊,我可以自己來——」
兩人同時起身,由於房裡空間狹窄,途中兩人險些撞上,連忙停下腳步。最後是春虎進到浴室,拿出裡頭的浴巾再交給夏目。
「謝、謝謝……」
夏目從春虎手中接過浴巾,攤開來披在頭上。她遮起臉,擦乾一頭濕發。
兩人沒有坐回原本的位子,面對面愣愣站在浴室前面。然後,夏目又輕輕打了個噴嚏,春虎叫了聲「啊」,下意識地咕噥了一句:「夏目,你要衝個澡嗎?」
夏目的動作瞬間靜止。
話說完後,春虎才驚覺自己說錯話。「我、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怕你感冒!要是你感冒那就糟糕了!你如果感冒——!」他說得結結巴巴,拚命為自己辯護。夏目沒有反應,用浴巾遮起了臉。
「我、我沒有逼你洗澡的意思!當然也沒有想入非非!我只是出於好意,擔心你感冒……」
春虎深感後悔,不解自己怎麼會隨口說出那種話。夏目身子一動,雙唇也跟著緊閉。她緩緩從頭上取下浴巾。她臉上的血色依然紅潤,神情卻和先前有些不同。她稍微移開視線,不肯望向春虎。
「……好。」
「咦?」
「既、既然你這麼說,我就沖一下澡……」
她的語氣透露出心慌,眼瞳不再閃躲,直盯向春虎。深情的眼眸往上看,確認似地望進春虎瞳孔。
「……夏——」春虎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咳。」
這兩位兒時玩伴像是觸電般猛然往後跳開,拉開彼此距離。
「什、什麼……?」驚慌失措的春虎一回頭,便看見有個小女孩端正跪坐在大床上。
身穿水干,如日本人偶的幼小女童,亮麗的齊瀏海短髮上冒出一對疑似狐狸的耳朵,在她背後,甚至還可以見到一條形狀宛如樹葉的蓬鬆尾巴。
她正是春虎的護法式式神,空。
平常她總是隱藏起自己的身影,隨時服侍在春虎左右,保護他的安全。今天一整天她沒出來搗過亂,導致春虎完全忘記身邊還有她的存在。
「空?」
「……是,正是在下,春虎大人忠誠的護法,空。」空端正脆坐,闔上眼眸,正經回應。
「刖、別突然跑出來,差點被你嚇死!」
「……在下自知不該,但有急事要稟……亦或……」她掀開輕闔的眼眸,眯細雙眼,射出銳利目光。「春虎大人認為在下不該出聲亂事?」
「咦?呃,不,那個……!」
「您是否認為該事後再記起在下隨侍左右之事?」
「我、我沒那麼想……而且……空?你的說話方式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樣,講起話來完全沒結巴……?」
式神氣勢駭人,春虎臉色僵硬,不敢隨便亂說話。一旁的夏目又把浴巾披到頭上,像是在強調自己什麼也沒聽見,胡亂擦起了頭髮。
空的尾巴氣呼呼地左搖右擺。嬌小的式神冷漠瞪向兩人,又咳了一聲。
「在下此行前來稟報——春虎大人,敵方式神接近中,請、請小心戒備。」
☆
「……您是說真的嗎?我還是不太相信……」
「我也覺得賓館實在……」
「是真是假,等找到他們就知道了!」
「沒錯,這次一定要抓到決定性證據——不是,身為宿舍管理員,不能坐視年輕人犯下無可挽回的過錯!」
四把雨傘撐在狹小的巷弄里,其中兩把是富士野真子和木府亞子,另外兩把則是倉橋京子和百枝天馬。
京子打扮時髦,長相甜美,擁有如果走在涉谷街頭,很有可能被經紀公司相中的美貌。天馬戴著副眼鏡,看上去樸素又不可靠,但一看就是個心地善良的少年。
京子和天馬此時正受富士野命令,臨時把剪成鳥兒形狀的形代當成式神操縱,派出簡易式式神。
「……真是的,假日都被毀了一半還得來做這種事……」
「……今天好像不太走運呢。」
京子喃喃抱怨,天馬苦笑著低聲說道。
兩人是春虎的同班同學,今天雖然是假日,他們先足被導師大友叫去陰陽塾幫忙,事情辦完後,又被衝進塾舍的富士野等人拖到這地方。
富士野她們半強迫地把待在陰陽塾的兩人拉進計程車,載到賓館林立的這個地區。為了找出不知去向的春虎與夏目,她們似乎打算依靠式神的力量。
她們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是「身為宿舍管理員的責任」,實際上就只是狗仔跟監,而且還讓塾生幫忙一起濫挖個人隱私,這問題已經不只是濫用職權就能解決。
「……既然是,宿舍管理員的責任。,讓未成年的塾生做這種事情好嗎?」
「沒關係啦,你又不是住在宿舍的塾生。」
「欸,這說法太過分了吧。」
「再說你們也很在意吧?那兩個人真的消失在這地方了,是『那』兩個人哦!」
「這……」京子和天馬忍不住面面相覷。
這幾天來關於春虎與夏目兩人之間關係並不單純的謠言滿天飛,在塾舍里傳得煞有其事。有好幾位塾生,以及富士野和木府親眼目睹春虎——而且還是在塾舍里——試圖強行抱住半裸的夏目。熟悉兩人的京子與天馬不相信真有這麼一回事,只是……事實如果真如宿舍管理員所言,兩人消失在賓館裡……
「可、可是春虎同學和夏目同學都是男——」
「愚蠢!」
「愚、愚蠢?」
「在這性別不受局限的世界,你這觀念未免太落伍了!何況夏目同學美得可比電視上那些偶像明星!外形愈美,愈容易發展出禁忌關係!」
富士野散發驚人氣勢,天馬一時畏怯,嚇得不敢再說話。
「夏、夏目同學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春虎那個笨蛋也就算了,夏目同學可是個品行端正的好學生!」
「好了好了,京子同學,這種事等查清楚就知道羅。」木府笑嘻嘻地說。
京子沒好氣地瞪著兩位宿舍管理員。
「……好,既然你們這麼堅持,我就找遍這附近大小賓館,來證明夏目同學的清白!」
就這樣,京子與天馬又再增加簡易式式神的數量,一間間仔細搜索這一帶所有賓館。
☆
「……正、正是如此。」
「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種局面!實在太奇怪了!那兩個管理員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什麼鬼豐意!」春虎怒聲罵道。
春虎派擅長隱形的空暗中前往觀察情形,再來向他回報。空之前察覺的『敵方』式神看來正是京子等人的式神。
「……慘了,這下慘了!」
前幾天在塾舍里,由於夏目製作的「男」替身簡易式式神不受控制,導致春虎與夏目招人懷疑「私下有一腿」,要是再被發現兩人一起走出賓館,可就真的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尤其目睹這現場的人偏偏還是富士野和木府。
「不行!再這麼下去,誤會永遠沒有解開的一天!可惡……!」
受限於『家規』規定,夏目今後在陰陽塾里也必須堅持自己是「男生」,也就是說找不出方法可以解開誤會。不過,就算主動揭穿夏目的身分其實是個女孩子,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屆時問題勢必更加棘手。
然而,「用不著擔心,春虎。」夏目不像春虎大驚失色,態度沉著冷靜,先前一度迷失自我的雙眸也恢復原有的自信。「倉橋同學的實力不可小覷,天馬同學也擅長操縱簡易式式神,可惜的是他們的實力都遠遠不及於我,這些式神就交由我來應付。」她換回男孩子的口氣說。
「噢噢,太、太可靠了……!」
春虎興奮地望向平靜說出這番話的夏目。實際上,夏目在陰陽塾內是人稱「天才」的資優生,在一年級的塾生當中,實力可說是出類拔萃。
只是,空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又繼續說:「……萬、萬、萬分抱歉,在下仍有事要稟……」
☆
「倉橋,百枝,你們這些未成年塾生在這地方做什麼?不行,不行!只要我還在這世上一天,絕不允許自己班上的塾生在異性關係上亂來!!」
「天啊。」
「大友老師?」
一位年輕卻顯得老成的男子出現在京子與天馬背後。他戴著一副老氣的眼鏡,臉上浮現親切笑容,拖著右腳走進小巷。他的右腳裝有像是出現在漫畫裡的木製義肢,右手拄著短杖。他正是春虎與京子等人的導師,大友陣。
「哎呀,大友老師,好久不見啦;」
「咦,木府小姐?還有富士野小姐也在這裡。怎麼了?他們兩個不是住在宿舍的塾生吧?」面對這稀奇的組合,大友百思不得其解。富士野一聽,馬上自告奮勇沖了出來,「大友老師,其實呢——」鉅細靡遺地解釋起當前狀況。
起先,大友被富士野的驚人氣勢壓倒,愈聽神情卻愈顯嚴肅。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但是簡易式也算『泛式』的一種,他們雖然是塾生哩,不過總是外行人,我不能允許他們把式神運用在這種用途上。」
「不、不行嗎?」
「……說的也是。」
在驚愕的富士野等人身旁,京子與天馬聳了聳肩。
『泛式陰陽術』可說是現代咒術的代名詞,只有專業陰陽師才能使用。陰陽塾塾生不受此規定限制,但也不能濫用。
大友說得嚴苛,富士野和木府忍不住大失所望。
「不過,你們的心情我確實了解哩!好,就由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老師?」
「您是認真的嗎?」
京子與天馬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導師,富士野和木府則是眼裡瞬間綻放光采,異口同聲地大叫:『老師!』並握緊雙手,往大友靠近。
大友露出自信的笑容。
「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麼有趣——不是,我絕對要阻止這種離經叛道的行為,抓出來攤開在陽光底下!」
「不、不行啦!這種事情怎麼能大聲宣揚?」
「老師,冷靜下來!」
京子和天馬連忙制止老師,但大友不顧兩位塾生攔阻,「喝」地一聲在雨中放出式符——形代用的符籙。
數枚式符隨即幻化為鴉群,同時展翅,盤旋在各間賓館上方。
☆
「……情形正是如此。」
「那個不長進的老師在搞什麼鬼!」春虎搔頭怒罵。這大人未免太幼稚了,當然自己進到賓館也有錯,不過興高采烈地試圖揪出事實真相,這興趣實在惡劣。
「該死,那個亂湊熱鬧的像伙!夏目?沒問題吧?你應該有辦法對付那個怪裡怪氣的關西腔混蛋吧?」
他轉身求援,夏目卻沒多餘的心力可以放在他身上,只見她血色盡失,在房內四處奔走。四周牆上貼滿符籙,夏目正忙著為符籙注入咒力,神情十分肅穆。
「……夏、夏目?你在做什麼?」
「當然是設結界啊!空這個笨蛋,這種事情怎麼不早點講!」
「這、這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大事不妙吧?」
「廢話!大友老師可是專業陰陽師!何況我們不清楚他的真正實力,根本無從應付!」
夏目氣喘吁吁,甩亂一頭秀髮,總算完成結界。
「夏、夏目?我們,唔……?」望見青梅竹馬面色慘白,春虎囁囁問道。
「……!」
面對春虎不安的疑問,夏目沒有立即做出回應。但她突然遙望遠方,喚了聲:「……春虎。」
「怎、怎麼了?」
「未來人生的路還很漫長,我們會一直是好朋友吧……」
「夏目!拜託你振作點!別輕易放棄自尊!」
他抓住夏目雙肩,用力搖晃,只是夏目的雙眸依然恍惚,空虛的眼瞳落下一滴淚珠。
「……呵呵,真是短暫的塾生生活,呵呵……」
「你、你的瞳孔!可惡……空!你不能想想辦法嗎?」
「是,在、在下亦無能為力……」
「嘖……!」
春虎頓時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面:心中暗自焦躁。苦悶的春虎,心如死灰的夏目與無可奈何的空,就在眾人放棄希望時,春虎的手機響起了救命的鈴聲。
☆
「咦?大家怎麼都聚集在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嗎?」馬路上傳來尖酸的譏諷聲。
雨停了,大友、京子、天馬、富士野和木府紛紛收傘,聽見背後突然傳來聲音,無不心頭一驚。趕緊轉頭回望。
「什麼嘛,原來是冬兒同學啊——咦?夏目同學!」
大友驚訝地睜圓了眼,其他四人也是一時啞然說不出話。
從馬路上走進巷子裡的是大友班上的塾生——也就是京子他們的同班同學阿刀冬兒,跟在冬兒背後走來的則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夏目。
冬兒一派輕鬆,夏目顯得有些緊張,只是神情難掩得意。
「夏、夏目同學?你不是和春虎同學一起嗎?」富士野一臉不可置信地說。
夏目聽了微微一笑。
「咦?您真清楚呢,我們在中午前都還在一起。」
「中、中午前?」
「是,之後我因為和冬兒有約,就先離開了。」她解釋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京子、天馬和大友目光冰冷,望向一臉錯愕的富士野與木府。
夏目和冬兒互相便了個眼色,偷偷吐了下舌頭。
剛才那通在賓館裡響起的是冬兒打來的電話,他因為事情辦完,想問他們如果還在外面,可以找個地方會合。接到電話後,春虎與夏目趕緊向冬兒解釋事情始末,請求他的協助。他們拜託冬兒帶三人份的衣物,獨自進入賓館,接著再由冬兒與夏目喬裝成情侶離開賓館,春虎也在換上另一套衣服後跟著離開。
大友如果放出可以鎖定個人靈氣的簡易式式神,這計劃肯定無法順利進行。他們放手一搏,看來大友再厲害,也無法當場運用如此精密的術式製作出簡易式式神。
「——所以呢?」冬兒不懷好意地笑著。「各位在這地方有什麼事嗎?這樣的組合出現在到處是賓館的地方,挺讓人好奇的呢。」
「啊,呃,這……」富士野說得支支吾吾,木府也是一臉苦悶。大友不滿地抱怨,喚回簡易式式神,京子和天馬聳了聳肩。
這時,「噢噢,夏目!冬兒!嗯?奇怪?這不是富士野小姐和木庸小姐嗎~京子和天馬,還有大友老師也在!大家怎麼都在這裡~?」假惺惺的春虎出現了。
富士野和木府深感茫然,其他三人無力虛脫,春虎則是滿臉燦爛笑容。
「你們在找什麼東西嗎?還是在找人嗎?難得的星期天,大家還真閒呢!啊哈哈!」
春虎笑得刻意,由於實在太不自然,就連冬兒和夏目也是一臉錯愕。
「不、不可能……」
「奇怪,我確實親眼看見……」
富士野與木府喪氣垂頭,春虎放聲大笑,像是不逼她們徹底絕望勢不罷休。
然而,「春春、春虎大人!您有東西遺忘在此!」在賓館前的巷子裡,空現身浮在空中,小手高舉握住手機,慌忙朝他們的方向飛來。
「啊,真糟糕。」春虎驚呼了一聲,急忙從式神手中接過手機。
「好險好險,一時大意就忘了——空,你在哪裡撿到手機的?」
「方、方才那間賓館床、床上……浴、浴巾底下。」
聽著稱職的式神解釋,春虎不疑有他,苦笑說:「幸虧你找到了。」
可是——
『賓館床上,浴巾?』
富士野與木府,大友、京子和天馬不約而同地異口同聲說道。
夏目鐵青著臉,冬兒無奈望天,空也「啊」了一聲,面色僵硬。春虎慢了眾人半拍,才驚覺式神失言,身子猛然一僵。
「春、春虎同學?你該不會……」
「對自、自、自己的式神……」
「這可不行哩……這……實在不……」
「春虎同學,你對那么小的孩子……」
「……差、差勁……」
五道冰冷——幾近冷酷的視線同時投向春虎,春虎從腳底竄起寒意,「我沒有!」嚇白了瞼。
「等等!這是誤會!」
他盡力否認,往前踏出一步,五人見狀連忙往後退到更遠的地方,注視春虎的眼神宛如盯著一名罪大惡極的罪犯。
「你們誤會了!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夏目,你向他們解釋一下——!」
「……我、我和冬兒一起……」
「居然見死不救?冬兒!」
「…………」
「居然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空滿臉通紅,逃也似地隱藏起身影,只剩下春虎拚了死命試圖釐清誤會——悲哀的是,他愈是拚命解釋,五人的態度就愈是堅定。
土御門春虎不是同性戀,其實是蘿莉控。
新的「疑雲」要撥雲見日,區區七十五天太短,似乎還得花上一段很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