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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特典 Sugary Days(1/2)

目錄

網譯版 轉自 譯者博客

圖源:allen3131kaze

原譯:rkl

改編:rkl

修圖:sinonhecate

1

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伸出。有人習慣將剩餘三根手指緊緊握住,不過我則是保持在了放鬆狀態。

接下來,再將伸出的兩根手指指尖移動到視線略下方的位置,沿著身體的中心線揮下。雖然此時揮動手指的速度再怎麼快也不成問題,但對路徑的要求則相當嚴格。

在站著的時候只要順著虛擬重力向正下方揮落即可,不過如果是睡覺時候翻身的話,通過感覺尋找身體的中心線便略顯棘手。因此,一般都不會在躺倒的時候強行呼出窗口,而是先站起來再這樣做。然而如今,雖然我穩穩地站在木質地板上,但右臂的動作卻因緊張而顯得相當僵硬,好不容易才成功完成了手勢命令的輸入過程。隨後,抬起的右手下方,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長方形。

名為主菜單窗口的這個窗體,乃是存在於身為VRMMO遊戲《Sword Art Online》玩家之一的我與無形的遊戲系統之間的,唯一的溝通界面。窗口的最上方,標有我的名字〖Kirito〗、等級數字、HP和EXP條。左側縱向排列著〖EQUIPMENT〗、〖STORAGE〗、〖STATUS〗、〖SKILL〗等標籤,右側的主界面則默認顯示名為《裝備人偶》的人形。下方則是用於發動各類技能的快捷方式圖標。

我把併攏的兩指分開,用食指接觸位於菜單中部的〖OFFER〗標籤,主界面隨即切換為選擇各種請求的模式。從上向下分別是交易請求、組隊請求、好友請求……而我所尋找的按鈕,位於界面的最下方。

〖MARRIAGE〗。這大概是在泛濫著欺騙與背叛的死亡遊戲SAO中,被按壓次數最少的按鈕吧。雖然自從遊戲開始已經經過了近兩年,但我卻幾乎沒有與已婚玩家相遇的記憶。

不過,我毫無猶豫地按下了這個按鈕。與交易或決鬥請求不同,結婚請求只能向已經成為好友的對象發送。反過來講,也就不需要發送請求光標,窗口中會直接顯示可發送請求的對象的名字。如今,以我為中心,半徑十米的圓圈內……不,就算半徑擴大到一公里也一樣——的玩家只有一個,因而窗口中也只有一個名字。

我將食指放在了名字上——就連字母的排列順序,我都覺得如此美麗,如此高貴。在以目光從左到右掃過A、s、u、n、a這五個字母之後,輕輕按下了手指。系統接受了這一信號後,名字上出現了淡淡的光。

【rkl:有光?Kekkon(Kari)麼這是(這人糊塗了】

這時已經不會在我這一邊顯示確認YES/NO的對話框了。做出選擇的權利,只有收到請求的那一個人才有。我抬起頭,凝視著站在我面前兩米處的她。

在從穿過背後位於艾恩葛朗特第22層外圍附近的小木屋屋頂射來的殘照之下,她——亞絲娜的長髮與白色基調的騎士服【corsage】,反射著黃金色的光輝。由於光芒如此眩目,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亞絲娜身體的前方,顯示出一個小小的窗口。上面的信息,大概就是『桐人向您發送了結婚請求。YES/NO』這樣簡潔的內容。

實際上,口頭上的求婚,我已經在昨晚提出了。而且,也收到了亞絲娜「好的」的回覆。然而即便如此,我仍感覺到心跳的速度不斷加快。SAO內的虛擬體【avatar】接收的感覺幾乎都是Nerve Gear生成的模擬信號,不過心跳和呼吸的內部感覺大概是真實的。也就是說,躺在現實世界中某個醫院的床上的我的真正的肉體中,心臟也在快速跳動。亞絲娜那邊又是怎樣呢……雖然我這麼想,但從她的表情上卻看不出來。

在宛如永恆的幾秒鐘後,亞絲娜的右手終於動了起來,打在白革質長手套各處的銀飾扣在夕陽下閃閃發光。她的手移動到窗口前,伸出的食指則停在了兩個按鈕的其中一個上面。

亞絲娜的手指和剛才的我一樣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抬起了頭。

她榛色的眼瞳筆直地注視著我。這讓我的心臟又猛地跳了一下。

「……桐人君。」

這一聲耳語,是我真實聽到的呢,還是我的大腦根據亞絲娜嘴唇的動作構造出的呢?時間之流再度停下,在一片靜謐的黃昏世界裡,她纖細的食指慢慢碰到了窗口。

我身前仍然處於開啟狀態的主窗口上,出現了一條新消息。然而,我完全沒有去閱讀消息的內容。亞絲娜的微笑,和從她雙眼中流下的如寶石一般的淚珠,便足以提供她的回答了。

我們同時向前踏出一步,窗口隨即自動消失了。各自再前進一步後,兩米的距離化為了零。

不知不覺間,我們伸出雙臂,緊緊擁抱在了一起。兩人的身高几乎沒有差距,因而心臟也靠在了一起。由於幾十分鐘前還處於捲入了某個任務而展開了戰鬥的狀態,因而我的胸前還裝備著小型胸板,亞絲娜也穿著白銀胸甲。然而,我可以真切地感覺到從兩人虛擬體的接觸點互相傳遞的心跳。

如同晨鐘般跳動的兩顆心臟,在同步之後徐徐減慢了跳動的速度。在身體中心每秒重複一次的「咚」「咚」的感覺,讓我的心不可思議地澄澈而空明。昨天說出求婚話語時的,那足以阻礙呼吸的緊張感已然消失無蹤。

就這樣,2024年10月24日下午5時19分,我——單手劍使【Swordman】桐人,和她——細劍使【Fencer】亞絲娜,不論是系統上,還是感情上,都締結了名為婚姻的關係。

2

「那個……真的不需要去辦嗎?那個……像是結婚儀式一樣的東西。」

聽到我的問題,用雙手握著茶杯的亞絲娜「嗯」了一下,歪起了頭。

窗外的黃昏景色已經接近消散,購入後木屋中增設的無數檯燈的燈光在起居室內搖曳。原本,三個房間的個性化改造還遠未完成,如今這個房間裡只有自帶的餐桌和沙發,廚房裡只有一套廚具,臥室里也只放了床。不過木製的地板和牆壁甚是溫暖,在木屋內置的暖爐里,真正的(雖然只是在這個世界裡)火焰正發出啪啪的聲響。

坐在圓桌另一側的亞絲娜略微思考了一下,抬起臉看著我,隨後緩緩點了點頭:

「其實我也對結婚儀式有點憧憬呢。之前還拜託阿修蕾小姐做了連衣裙……這麼看來我也是個女孩子啊。」

「嗯,對,其實我一開始就知道。」

聽到我的回答,擁有《閃光》這一別名的精幹劍士輕輕笑了一下,喝了一小口泛著熱氣的香草茶,隨後把湯匙放回茶杯,換了一副表情繼續說道:

「……不過呢,雖然說發生了那樣的事,我們終究還是因為個人方面的原因退出了公會啊……就算現在,KoB【血盟騎士團】和DDA【聖龍聯合】,還有艾基爾先生和克萊因先生等攻略組的各位,也正為攻略第75層而努力著呢。所以……我覺得舉辦結婚儀式總有點對不起大家的感覺。」

「……這樣嗎。」

我也點了點頭,伸手去拿茶杯。如果舉辦結婚儀式的話,艾基爾、克萊因、莉茲貝特和西莉卡等人應該會興高采烈地前來捧場吧——雖然沒法說叫情報商阿爾戈到時候把情報買賣放在一邊的可能性絕對不存在——不過最重要的,終究還是亞絲娜的感受。我從今日開始,要去盡全力回應她所真心期望的一切,這乃是因為至今為止,她不論是否在我身邊,都支撐著我,鼓勵著我,引導著我的緣故。

亞絲娜看著在心底偷偷定下這一決心的我,又一次露出了微笑,輕快地說道:

「我只要能在這麼漂亮的家裡,和桐人君兩個人共同生活,就已經十分幸福了。……雖然不知道能住到什麼時候……不過現在是我在艾恩葛朗特生活的兩年裡,最幸福的時光。」

「……嗯,我也是。」

光是說出這一句話就已經竭盡全力了。這是因為,我察覺到了亞絲娜的話中隱藏的意思。在第22層的生活,不過是短暫而微弱的陽光罷了。我們總有一天必須回到最前線,再一次過上每天都要戰鬥的生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正要積蓄起來的焦躁的思緒趕走,隨後說道:

「那麼,就等第100層的攻略結束,再也不會有戰鬥的時候舉辦結婚儀式吧。到時候除了克萊因他們之外,再多叫些人好了。比如凱因茲先生他們,還有DDA和KoB的成員們……叫希斯克利夫的話,他會來嗎……」

聽到我這一提議的亞絲娜雖然睜大了眼睛,不過過了一會便帶著笑容點了點頭:

「這樣呢。就拜託團長主持儀式吧。」

「哇……他可能會說些很嚴

格的話吧……」

我們兩個一起笑了出來。

當然——我知道,自己說出的《攻略第100層後的結婚儀式》這件事無法實現,亞絲娜一定也明白這一點。大致上,如果名為SAO的這個死亡遊戲被攻略,所有的玩家都會一齊註銷,再也無法來到艾恩葛朗特了。

包括我和亞絲娜在內的攻略組成員,都是為了完成將所有玩家從這裡解放的使命而在這兩年內不斷戰鬥的。在戰鬥的途中喪命並化為多邊形碎片消失的同伴們數不勝數。所以,我決不允許自己將如今從心底深處浮現而出的這份模糊的心情化為語言。

代替語言的,乃是行動。我從白木餐椅上站起,繞著桌子向前走了兩步。亞絲娜也幾乎同時站起,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為了壓制自己的不安和焦躁,緊緊地抱住了亞絲娜。這並非交換結婚請求時一樣平和的擁抱,而是屈從於想要感受亞絲娜的全部存在的衝動之舉。由於我和亞絲娜都解除了金屬裝備,雖然纖細但卻充滿了量感的身體的密度傳到了我的身體各處。

「亞絲娜……」

我一邊低聲呼喚著她的名字,一邊將臉埋在她如絲絹般柔軟而散發著清香的頭髮之間。當我將自己的全部感覺集中於雙臂之間這愛戀到近乎發狂的存在之時,突然察覺到了體內像是異樣的麻木一樣的東西。

雖然異樣,但這一感覺卻並非初次出現。昨天在坐落於第61層主城區塞爾穆布魯克的亞絲娜的房間裡,被囚禁於SAO中的我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的虛擬體也存在食慾和睡眠欲之外的本能欲望。那是位於主菜單窗口〖SETTINGS〗標籤內容的讓人想要質疑「到底誰會注意到」的深處的,點擊某個微小按鈕的說明文字的連結時才會出現的一個選擇框。將其設置為ON時,我們這些玩家的虛擬體,便會獲得某個功能……或者說,是將這一功能取回。

到底是SAO開發團隊裡的誰準備了這一選項?我想應該不是死亡遊戲的主謀,茅場晶彥。我記得,在被關進這個死亡遊戲之前不久的一篇我曾在現實世界讀過的雜誌文章中,開發團隊的數名成員曾隱約透露過對遊戲審查機構的倫理代碼的不滿。這一在開發中的版本內被他們為娛樂而加載,當然又在正式販售版中被刪除的功能,在SAO變為死亡遊戲後又因為某個原因而復活了……這便是我擅自想像的內容。

這一名為《倫理代碼解除設置》的功能,我從昨夜以來就一直設置為ON。因此,感情向某個方向升級時,我自己的虛擬體身上便會發生某類變化——

雖然我慌忙地想要閃開,但卻因為亞絲娜的雙臂繞到了我背後而無法做到。她大概也察覺了我的反應,纖細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

「對、對不起……」

雖然我小聲致歉,不過亞絲娜卻並沒有放開我,而是抬起了染成一片櫻色的臉,在極度靠近我的距離耳語:

「……我已經是桐人君的妻子了哦。」

「嗯,對……」

「……到那邊的房間去吧。」

廚房嗎?雖然我想開個玩笑,不過還是打住了。我沉默著點了點頭,走向與另一個房間連著的門。

隨著我們從明亮的起居室移動到昏暗的臥室,檯燈的光也熄滅了。雖然光源只有從西側的窗戶射入房間的紫色殘陽,不過在我完全習得的索敵技能效果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亞絲娜的身影。雖然她脫去了金屬防具、手套和靴子,但仍穿著我熟知的,血盟騎士團配色的騎士服。面對她那凜凜的劍士之姿,我的欲望變得更為強烈了。

亞絲娜不知是不是察覺了這一變化,將垂下的雙手在身體前方握緊,以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說道:

「這個時候……應該,讓男孩子……來脫才對吧?」

「誒……那,那個,要怎麼……」

我在死亡遊戲開始前不過是個網遊中毒者的中學二年級學生,對這樣的問題自然無法立刻回答。不過若真是如此,我也不得不去努力了。深呼吸了一下後,我向亞絲娜前進一步,伸出右手——

「……等等,這個,好像做不到吧……」

據我所知,哪怕是戒指,只要不是自己的裝備,都沒有將其解除的方法。要說僅存的可能性,就是通過損耗耐久度將其破壞,不過現在這種場合我可做不出這種事。亞絲娜抬起眼睛看著僵住的我,紅著臉「呵」地笑了一下說道:

「抱歉,開玩笑的。」

——又是這種從前戲就被牽著走的節奏。

這樣的危機感在亞絲娜開啟窗口按下裝備人偶的《衣服全解除》按鈕的瞬間就被捲走了。騎士服和襪子化為光之粒子消失,穿在她的虛擬體上的,只有織有少許蕾絲的白色內衣。

我就這樣看著亞絲娜那帶著複雜的紋理感的肌膚和足以否定其多邊形構造本質的優美曲線,這時她的手腳扭扭捏捏地動了起來,輕輕嘟起了嘴:

「這樣下去,又變成和昨天一樣了哦。」

「哈……誒嘿……?」

我不斷眨著眼睛,終於想了起來。昨晚,我面對和現在一樣先脫了衣服的亞絲娜說出了失禮到不得了的話,在圈內攻擊中被刻下了恐怖的感覺。絕不能重蹈覆轍。我也打開窗口,回復了一句「嗯,馬上」就將衣服解除裝備。雖然穿慣了的襯衫和褲子消失在了儲藏格內,不過不知是不是隔壁房間仍在燃燒著的暖爐的效果,身體並不覺得有多冷。

看到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裝備的我,亞絲娜的臉變得更紅,又發動了追加攻擊:

「那麼……下一個按鈕,我喊『准—備』然後一起按嗎?」

除了顫抖著點頭,我已經沒法再做別的事情了。

亞絲娜的右手放在了窗口前,我也配合著將手指放在了《內衣全解除》的按鈕上空。

最強公會血盟騎士團的副團長大人(暫時退團中),不知為何露出了認真的表情,吸了一口氣——

「准—備!」

發出了嚴肅又可愛的聲音。

互相對著的兩根手指各向前移動了一厘米,一秒鐘後,三個布質道具從房間裡消失了。

再次陷入沉默的我看著解除了一切裝備的亞絲娜的站姿。身為avatar這一詞語來源的梵語《avatāra》,似乎有著《神佛的化身》這一語義。讓我回憶起這一知識的,眼前的這個存在顯得如此美麗而難以接近。

然而,我感覺到身體深處愈發強烈的欲望正在不斷湧出。雖然拼命想要抑制下去,可呼吸卻越來越淺,心跳開始不斷加速。正當連視野都開始失去色彩而化為一片空白的時候——

「……既然想要的話,就沒問題哦……因為現在的我,是只屬於桐人君一個人的。」

亞絲娜用手臂微妙地覆蓋住了我身體的一部分,說出了這句話——這讓我的理性和內衣一樣消失在了不知何處的次元空隙之中。

雖然是倉促間購買的床,不過卻相當寬敞而柔軟,而且彈性不錯,漂亮地完成了它的任務。(詳細內容省略)

「心跳的……聲音。」

伏在我的身體上的亞絲娜,左耳對在我的胸前,低聲說出了這句話。

窗外已然一片黑暗,斜射入房間的不再是夕陽,而變成了月光。我一邊用右手手指玩弄著被藍寶石般的光之粒子纏繞的亞絲娜的頭髮,一邊低聲說道:

「虛擬體的心跳,和肉體的心跳同步……這是我之前聽說的。」

「這樣啊……那這就是桐人君真正的心臟發出的聲音呢……」

我突然想起了某件事,對微笑著閉上眼睛的亞絲娜說道:

「我也聽聽亞絲娜的心跳聲吧。」

聽到我的這句話,亞絲娜一下子抬起眼睛,說出了我意料之外的回答:

「……好H。」

「什……怎,怎麼會,都現在了還……」

「總覺得,這個說法有點H啊。……不過,可以哦。等我先聽完吧。」

亞絲娜輕聲回答,隨後將左耳更加緊密地貼在了我的胸口。

「這個,心跳的聲音……這就是桐人君真正的心臟發出來的聲音吧?」

「誒……」

我稍微思索了一會後答道:

「嘛,該怎麼說呢……心跳的頻率確實是和本人的身體同步,但聲音難道不是系統播放出的音效嗎……?」

聽到我的回答,亞絲娜抬起了臉,略帶不滿地嘟起了嘴。

「既然同步那不就是真的嗎。這麼說的話,現實世界裡打電話時的聲音,也不是真正的聲音而是手機的揚聲器播放出來的吧?」

「……這倒也沒錯。」

我點點頭,新婚妻子這才恢復了好心情,微笑著再一次將耳朵貼在我的胸口。我閉上眼睛,聆聽著微弱的咚咚聲,腦子裡緩緩思考

著。

仔細想想的話,我從未在現實世界中,聽過他人的心跳聲音。

雖然也聽過無數次電視劇或電影中的音效,但真的能不通過聽診器直接聽到他人的心跳嗎?就像亞絲娜現在正在做的一樣,將耳朵貼在胸口的話,真的能清晰地聽到咚咚的聲音嗎?姑且不論這些,心臟的跳動聲到底又是怎樣的聲音呢?是肌肉收縮的聲音,瓣膜開閉的聲音,還是血液流動的聲音……?

在這漫無邊際的思考中,我也冒出了聽聽這個聲音——縱使這是系統播放的音效——的想法,雙手繞到了亞絲娜的腰間。

「誒,幹什麼呀?」

我將驚慌的劍士大人一下子抱了起來。披在亞絲娜身上的被單落在了床上,解除了全部裝備的肌膚在月光下閃著美麗的光芒。我為了達成一開始的目的,將臉貼在了亞絲娜的胸口正中。

「啊,等等……那,那個……」

我一邊用雙臂緊緊纏住她掙扎著的身體一邊說道:

「剛才我說過我也要聽亞絲娜的心跳吧。現在輪到我了!」

「那樣的話,也不該是順著而是橫過來吧!」

亞絲娜說著就用雙手咔的抓住了我的頭,然後一下子往右轉了九十度。

一天過去,現在已是2024年10月25日凌晨0點15分。

和亞絲娜結婚到現在已經過了七個多小時。一片夜幕之中,位於艾恩葛朗特第22層外圍的小木屋裡,只能聽到微弱的蟲鳴和遠方的狼(具體來說是非活動性的怪物《Maloon Wolf》)的悲嗥。

由於直到前一天還將居所安置在縱使過了半夜,街道上也喧譁不停的第50層阿爾格特,太過寂靜的環境下說不準反倒會冷靜不下來——雖然我在買下這個家之前也曾這樣想過,但看樣子這只是不必要的擔心。倒不如說,像這樣躺在床上,會覺得在這個世界中從未感受到的安寧縈繞在我的體內。又或者說,也許正是因為身邊有與我共享體溫的人,我才會有這種感覺。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將意識集中在亞絲娜的肌膚的光滑質感,和從深處傳來的微弱的聲音上。

咚、咚、咚。

這心跳既不顯得低沉或高亢,也和沉重與輕浮無緣。

艾恩葛朗特內的我和亞絲娜的身體無疑只是虛擬體【Avatar】,因而溫度、觸覺和味覺等等也全都是Nerve Gear生成的模擬感覺。然而,卻存在著僅有的兩種,從躺在現實世界某處醫院的病床上的身體反饋而來的感覺——其一是呼吸,另一個則是心跳。

正如亞絲娜剛才所說的一樣,我現在感覺到的亞絲娜的心跳,與她真正的心臟的搏動同步著。有點快……差不多有一分鐘80下。

「……是不是有點緊張?」

聽到我微微的問話,將我的頭抱在胸前的亞絲娜,以略顯害羞的聲音回答:

「當,當然會緊張吧。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啊。」

「誒……第一次……不過,昨天……不對,已經是前天了吧,在塞爾穆布魯克,亞絲娜的房間裡……」

嘎。我的脖子這次被向左扭了半圈。

「才、才、才不是說那—個—事!我說的當然是第一次被人聽到心跳的聲音吧!」

帶著反駁的想法喊出聲來的亞絲娜的心跳速度上升到了每分鐘100下,我慌忙點了點頭。而我的這個動作,似乎引發了身體的一部分產生了超出預期的振動——

「呀」

發出奇怪聲音的細劍使大人的身體僵住了。

裝備全部解除還緊貼在一起的狀態下,對方出現了這樣的反應,剛剛十六歲的青少年能保持冷靜嗎。答案當然是No。

我一言不發地將頭轉回九十度,繞到亞絲娜背後的雙臂將她緊緊抱住。

雖然已經聽不到心跳聲,但卻傳來了清晰的搏動。我將嘴唇貼在她的胸口正上方,輕輕用舌頭來回舔舐。

「啊……等、等一下,已經不行了啦……」

亞絲娜小聲抗議著,不過我幾小時前可是確確實實地聽到她說了「可以做想做的事情哦」這樣的話。

接著,我就做了接下來想要做的事情。(詳細內容省略)

3

我住在阿爾格特租來的房間裡的時候,都要靠顯示時間的窗口內設置的鬧鐘才能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

倒也不是早上真的起不來——在玩SAO之前,也會勉勉強強趕在8點15分的預備鈴時候到校——但到了這裡之後,不知從何時開始,就完全養成了夜行的習慣。而這樣做的理由,當然是因為狩獵場空著的深夜裡能夠更為有效地提升等級。

這幾個月以來,我每天的日程安排大概是下面所描述的樣子。

首先,早上十點鐘起床。上午用來維護裝備、補充消耗性道具和收集情報,稍微吃一點早午餐後就出發到圈外。

白天的主戰場是最前線的樓層,在到達迷宮區的塔樓之前,一邊探索尚未踏足的區域一邊收集情報,到達塔樓之後就一口氣探索地圖。儘管敵人很強,掉落品的質量也很高,但由於在完全未知的地圖內必須優先保障自己的安全,因此這段時間的練級效率實在說不上有多高。

差不多活動到六點鐘的時候,先回到這一層的主城區,一邊在腦子裡想著一天內最為樂在其中的晚飯要吃什麼一邊走著回去——當然,白天返回城區不會使用價值昂貴的轉移結晶——而且在這段時間內充滿身體的疲勞感也還不錯。

在圈內一個人享受晚飯之後,馬上在臨時住處睡一小會。現實世界裡做出這樣的事情,會直接讓身體從AGI型變成VIT型(不過SAO里沒有VIT),幸好在這個世界裡,就算一整天都吃炸薯片,虛擬體的體型也不會發生變化……應該是這樣。

從一個半小時的小睡中醒來後,才是對我而言的「正戲」也就是夜間活動的開始。儘管也會在攻略進度緩慢的時候回到迷宮區,不過基本上這段時間裡都只是進行自我強化的作戰。如果有接下任務就先完成,反之則是一直在固定點狩獵怪物。後者肯定更為辛苦,因為如果一直在『雖然不到最前線的強度但怪物卻也很強,因此略為危險』的練級點狩獵,等到結束的時候整個人都會垮掉。

最後集中所剩不多的精神回到主城區,這次通過轉移門返回阿爾格特。回到自己的窠,把窗簾拉好,遮住外面射入的明媚陽光,然後像爛泥一樣從早上五點睡到十點鐘。

整理下來,每天用於睡眠的時間有六個小時,攻略和提升經驗占了十二小時,分配給移動、就餐和休息的時間則是六小時。

如果是現實世界裡玩的舊式MMO的話,應該不會沒有一天花二十個小時玩遊戲的強者。我在剛剛被關進這個死亡遊戲的時候,以及初次加入的公會全滅的時候,也曾做過這樣亂來地提升等級的事情。

然而,我在當時的戰鬥中感覺到,如果再這樣靠消耗自己的精神來提升等級,只怕總有一天會無路可走。

【rkl註:原文為「スペードのエースを引き當てる」,黑桃A在流行的民俗傳說中有死亡之牌的含義。】

就算這樣也沒關係——在公會全滅後,我的腦子裡就只有這種想法了。然而,卻有一些人對這樣的我加以安慰,伸出了援助之手。

正是在他們和她們的幫助之下,我才再一次開始為了生存而戰,尋找更為適合自己的節奏……在這之後……

將我喚醒的,並非仿佛要刺入大腦一樣的起床鬧鐘的電子聲音,而是另一種輕柔的咔咔聲音。

我迷迷糊糊地看向視野右下方的窗口。顯示出的數字是上午8時12分,距離我設置的鬧鐘還有接近兩個小時。我把被子拉到頭上,正打算再睡一會的時候,一股美妙的氣味闖進了我的鼻孔。

這清香、濃郁而又如此甜美的味道是……

「奶油湯!」

我喊出聲的同時一下子抬起身體,結果順勢從床上摔了下來。看到我這個樣子,門外起居室兼餐廳里的《閃光》,不,應該改叫《新婚妻子》的亞絲娜驚呆了。

「早上好,桐人君。早上打招呼真是少見呢。」

腳還掛在床上,後背著地的我也重新說出了與新婚第二天相稱的問候:

「早、早上好,亞絲娜。誒、那個,做了夢……奶油湯想喝多少就喝多少的夢……」

聽到我這句話,亞絲娜的驚呆模式又升了一級。她對我說道:

「不是做夢哦。雖然沒到想喝多少就喝多少的量。」

「……啥。」

我自言自語著聞了一下,那濃郁的香氣確實沒有消失。換而言之,最開始將我從沉睡中喚醒的咔咔聲,難道不是燒開的鍋蓋響動的聲音嗎。

雖然比平常早了一小時零十五分

鍾——不過昨晚凌晨兩點就睡了——不過已經完全醒過來的我,在AGI補正全開之下往後翻了個身站了起來,向餐廳方向突進。

一眼看去,房間一角的火爐上架著一口黑色的鍋,熱氣正從鍋里不斷湧出。亞絲娜正在餐桌旁看報紙。桌子上放的這不是蔬菜沙拉和圓麵包嗎。

穿著圍裙的亞絲娜把報紙放在一邊站了起來,露出笑臉問道:

「洗個臉然後吃飯吧。趁這會我去煎雞蛋。要怎麼煎呢?」

老實說,我在這個世界裡既不會在起床後洗臉,更沒有選擇雞蛋要煎成什麼樣子的習慣,不過這麼回答的話肯定會讓新婚妻子再次陷入驚呆模式吧。稍微想了一下之後,我作出了這樣的回答:

「兩、兩面都煎半熟吧。」

「明—白。Over easy哦。」

……雖然是初次聽到的詞,不過既然身為頂級廚師的亞絲娜都這麼說了那應該是這樣吧。

「哦,那就拜託了。」

我點點頭,快速走向和浴室合併了的洗手間。

在選擇這次新購入的房子的時候,我重視的條件共有三個。其一是在玩家不會光顧的地方,其二則是周圍不會出現活動的怪物,而第三則是浴室要足夠大。

這個小木屋裡雖然只有一間兼作起居室和餐廳的房間,以及一間廚房和一間臥室,不過浴室卻相當寬敞,白木製的浴缸長達兩米。如果在現實之中,為此要耗掉相當高的水費和燃氣費,但在危險而方便的VR世界裡,鋪在牆上的陶製管子裡面永遠都會流出新鮮的熱水,將整個浴缸灌滿。

雖然我對浴室並不怎麼執著,但一看到洗面台後面冒出熱氣的大量熱水,也冒出了不去洗臉而是把頭整個扎進去的念頭。不過要是這麼做的話只怕就要從over easy變成over difficult了,我只好放棄了早上洗個澡的想法,轉而扭動銀色的水龍頭。

這個浴室有個讓人為難的地方,明明浴缸里有無限量的熱水,可洗面台的水龍頭卻只會流出足以讓手凍住的冷水。我一邊發出了「唏!」的悲鳴一邊用冷水將剩餘不多的迷糊勁洗掉,接著跑回了餐廳。

「好冷好冷好冷……」

我叨叨著意義不明的咒文,臉和手靠在爐子邊上取暖,將虛擬的冷感趕走後才吐了一口氣。

「洗臉的時候還是涼水感覺更好吧?」

「說……說不準是這樣,不過這裡的水就跟冰水一樣……」

「你是男孩子吧,忍一下!」

說著像是大姐姐一樣的台詞的亞絲娜輕輕聳了聳肩。

「……嘛,我已經洗過澡了哦。」

「啥……太、太狡猾了!要是這樣幹嘛不把我也叫起來……」

「叫起來之後,做什麼呢?」

呵呵笑出來的亞絲娜的右手上的鏟子一下子發光了。

「啊,沒,沒,沒什麼……比起這個,你看,雞蛋要不easy了啊。」

「還有三十秒呢。……嗯,什·麼·呢?」

——回想起來,在艾基爾的雜貨店裡,被她說「我·要·一·半!」的時候,我也沒能對亞絲娜的這一攻擊做出任何防禦或迴避的動作。不過我也擁有《黑之劍士》這個外號,總不能老是被這樣漂亮地幹掉。雖然直到最近才注意到,不過平常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的亞絲娜,如果被單刀直入,也會意外地露出弱點。

我稍微咳了以下,露出儘可能輕鬆又帶有一點認真氣息的笑臉——

「……把我叫起來的話,就可以一起進去了啊。」

正當我的右腳為了從鏟子的《Linear》光效(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發動)出現前逃走而慢慢挪動起來的時候,亞絲娜的臉上從下巴到額頭都染上了一片緋紅,從後腦勺冒出了微弱的熱氣。這可不是比喻性的表現,而是真的有熱氣冒出來了。

哇,居然還有這樣的情感效果。

我不由得嚇了一跳,亞絲娜以超高速度轉回爐旁,用鏟子咔咔撥弄著煎鍋里的煎蛋,小聲說道:

「嗯,那個……桐人,說了,不管怎麼都想……的話……」

咔咔咔。

「……不過,僅限進浴室哦?……只是擦、擦背的話,也可以……」

咔咔咔咔。

「那、那個,不可以做,H的事情哦?因為,還是早上……得去買午飯用的食材……誒,啊、呀——!!」

發出悲鳴的亞絲娜左手搖晃起來,煎鍋一瞬間翻動到了看不清楚的程度。

不管怎麼看都已經超過半熟而近乎燒糊了的煎蛋差一點飛到了天花板,隨後翻轉過來,才再次落回了煎鍋。拿著煎鍋的亞絲娜再次看向了我:

「真是的!都怪桐人君說了奇怪的話,這不是變成over hard了嗎!」

……不是difficult啊。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老老實實道歉。雖然會被重重責罵一番,不過只要得到了亞絲娜小姐話中的《洗澡OK》這一本質內容,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對不起對不起,不過亞絲娜做的煎蛋就算燒糊了也很好吃,一定是。」

這是我的真心話。亞絲娜似乎也理解了我的意思,臉又紅了一下,隨後才露出了和往常一樣的笑容。

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把包含了兩面都煎熟的煎蛋、新鮮的蔬菜沙拉、柔軟的圓麵包和散發著濃郁香氣的奶油湯這一史上從未享用過的完美早餐吃掉的我,帶著滿足的感覺向亞絲娜道謝:

「多謝款待,非常美味呢。這已經不算早餐而是breakfast……不,該算是morning dinner了吧……」

「互相矛盾了哦。」

亞絲娜笑了一下,也以一句「承蒙款待」作為回應。

我看著開始麻利地收拾桌上碗筷的夫人,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將亞絲娜比我更早醒來還做了早飯這件事如此自然的接受下來的這一態度,在如今的時代里,應該不會有人原諒吧。

現實世界裡的我不知從何時開始,就和母親與妹妹拉開了距離,幾乎沒有幫忙做過家務。然而不管怎麼想,相比身為歸宅部還是網遊狂的我,在雜誌擔任編輯的母親和在劍道部的妹妹的自由時間都要少得多。

如果能將這個遊戲攻略完成,回到現實世界的話,一定要好好去做家務。不如說,應該從今天就開始這麼做。

我在心底這樣發誓,隨後也站起來把剩下的餐具端到廚房。

「那個,我來洗碗吧。」

聽到我的聲音,轉過臉來的亞絲娜卻帶著笑容搖了搖頭。

「沒關係的哦,因為一下子就搞定了。」

「……一下子?」

「嗯。」

她點點頭從我手中接過盤子,將它們疊在一起後放到流著水的龍頭下面轉了一下。僅僅這一個動作就讓餐具上的髒污效果完全消失,而且瞬間就沒了水跡,我看到這一場景不禁發出了「誒—!」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亞絲娜的眼神變成了失望模式。

「誒什麼……桐人君一直以來在自己的家裡都是怎麼做的?」

「我想想……基本都在外面吃,再就是不需要餐具的三明治或者包子……」

「誒!」

「……抱歉……」

「嘛,畢竟是男孩子呢。不過,洗澡的話就進去吧。」

她這才發現自己帶有一點苦笑的評點中包含的某種意思,又一次臉紅了。

「啊,不,不是那個意思……」

亞絲娜這結結巴巴的樣子實在太過可愛,讓我除了緊緊握住她的左手回答,沒有別的選項可用。

「嗯,進去吧。」

初代消費者向完全潛行機器《Nerve Gear》,通過向使用者的大腦發送極為微弱的電磁波信號,可以令使用者在虛擬實境環境內體會到全部五種感覺——也就是視覺、聽覺、味覺、嗅覺和觸覺。

然而,根據在這虛擬實境——或是電子牢籠中度過了兩年的我的印象,各類感覺的再現程度存在著些許的不一致。

視覺和聽覺的再現堪稱完美。雖然發送到大腦中的信息只不過是人工製造的3D對象或是合成音,並不能做到和現實完全一致,但視聽這一行為本身則基本不會有什麼違和感。

味覺和嗅覺也做得相當不錯。一開始就放棄了將《吃東西的感覺》——也就是把食物的味道和氣味以及口感複合然後實時計算生成,而是根據預先設置的數據經過《味覺呈現引擎》組合呈現,不過習慣了的話,也就可以很自然地覺得是美味了。尤其是完全習得【Complete】了烹飪技能的某位細劍使大人製作的菜餚,就算是最簡單的煎蛋,也能給人以足以忘記這是虛擬世界中的產物的滿足感——嘛

,也許有一些精神上的補正在其中就是。

最後是觸覺——也就是包括溫度感在內的皮膚感覺。

遺憾的是,這方面的違和感時至今日仍未消失。

主動接觸的時候倒還好。握著卷有皮革的劍柄時的可靠質感,或是觸摸愛人長發時的光滑質感,這些都具有超乎現實的分辨度,令我的觸覺得以滿足。

然而在被動獲取的信息——也就是全身皮膚獲得的各種常駐感覺,不得不說和現實中的感覺有著相當大的差距。

內部的布料和皮膚摩擦的感覺。外部的重量和褲子的彈性。空氣的溫度和流動。站在地面時來自腳心,或是坐在椅子上時來自腿部內側的壓迫感。大多數類似這些《常駐全身的複合感覺》,在SAO中實際上都被簡略化到了最低限度。理由恐怕是信息量太大了吧。雖然有自己穿著什麼東西的感覺,但還是會覺得有種像是低碼率影片一樣的粗糙感。

雖然這麼說,這也不是不能適應。縱使在現實世界,也不可能一直意識到穿著的衣服和皮膚之間有所接觸。只要不去在意就不會造成影響,因此在日常生活(雖然在艾恩葛朗特里用這個詞也有違和感)里也不會有什麼不方便。

然而,也有著無法抗拒地感受到觸覺的低質量的情況存在。

那就是解除全部裝備,全身沉入有著溫度的某種液體的時候——也就是洗澡。

2024年10月25日上午10點。

從浴室門扉的另一側,可以聽到微弱的聲音。那是「哼哼哼哼ー呼呼ー呼呼ー哼?」的哼唱。此外,還有輕快的水聲。

【rkl:怎麼又是這一句啊!】

這似乎讓我回想起在遙遠的過去,黑精靈的野營地里睡醒的時候,不過我現在有著當時沒有的一樣東西。那就是,打開這扇門的權利。

我深呼吸了一下,輕輕敲了敲木質門板。

隨後哼唱停了下來,短暫的沉默過後,傳來了小聲的應答:

「請進。」

「失、失禮了……」

我輕聲說著,打開了門。透過深處的窗戶射入的晨光,讓瀰漫浴室的蒸汽特效也變得發白,使我眯起了眼睛。

位於艾恩葛朗特第22層森林中的這個木屋並不算大,但浴室的面積卻相當遊刃有餘,大約有2米×4米。現實世界標準的單元浴室大概是1618型號,也就是1.6米×1.8米,達到其2.8倍面積的浴室就和溫泉旅館一樣……不對,說的有點過了。

根據傳言,公會《聖龍聯合》在第56層山上建造的城寨型公會總部里似乎有一個十米級別的巨大大理石浴缸,不過到那裡去的話恐怕就冷靜不下來了。對於玩家住宅而言,這樣的程度也略顯多餘。而且這個浴缸是檜木製成,熱水也是從源頭流出來的……

「喂,你要在那邊站到什麼時候啊?」

從濃密的蒸氣對面傳來的這句話打斷了我的思考。我慌忙緩過神來回答:

「啊,現在,這就進去。」

迷迷糊糊地走向浴缸的時候,又傳來了質問:

「就這個樣子?」

我看向自己的身體,才發現還穿著習慣了的黑衣服。我一邊回答著「啊,我脫,現在就脫」一邊呼出窗口,連續按下解除裝備的按鈕。將一件件布裝備收入裝備欄,暴露在外的虛擬體的皮膚,被溫熱的蒸汽裹住了。

雖然不知道在這裡想那個事情好不好,但在這一狀況下還能保持平常心的十六歲男生都可以去當單機RPG的男主角了。身為VRMMO中的一名玩家的我,只能背負著思考力下降九成的Debuff,迷迷糊糊地往前走。

不斷分開濃密的蒸汽,走到距離浴缸約三米距離處的我的視野中,出現了晃動的寬闊水面,以及在其一側露出肩部以上部位的,有著栗色頭髮的細劍使小姐。

讓抬起眼睛看向我的亞絲娜的臉發紅的,是熱水的溫度呢,還是說……我這樣想著,一邊趕快鑽到熱水裡。在現實世界裡泡溫泉,有著要先把身體洗乾淨的習俗,不過在艾恩葛朗特里,不論泥點、燃料還是怪物的黏液,身體只要不被淋到就不會髒。我再次小聲說出「失禮了……」之後,就一口氣從亞絲娜的對面滑進了熱水中。浴缸的長度足有兩米,就算兩個人泡在裡面也不會覺得擠。

在這樣的狀況之下,最先感覺到的,果然是洗澡的好心情。

「哈嗚……」

這樣的聲音從口中自然地流瀉而出。雖然我對入浴行為的執著度只有亞絲娜的三十分之一,但也絕不討厭這麼做。絕妙的溫度、適當的壓迫感、宛如將細胞一個個浸染般的熱水的觸感……

「哈——噗噗噗噗噗噗……」

嘴唇沉入了水下,伴隨嘆息吐出了長長的泡泡,我這才注意到了《那個》。

「噗噗噗噗……誒?」

我抬起上身,先讓雙手在熱水裡重複握緊和鬆開的動作,然後看向蒸氣對面的亞絲娜。

「誒……是錯覺吧。總覺得,熱水的感覺好像和以前不一樣……」

「嗯,是不一樣呢。」

完全習得了洗澡技能的新婚妻子露出水面的頭點了一下,向我回答。

「早上洗的時候也思考過,總覺得這種感覺太自然了。以前洗澡的時候,感覺與其說是熱水,不如說像是有一點被溫暖的膜覆蓋全身的感覺……但這個浴室里,卻能感覺到有真正的濕潤感。」

「這樣呢……水壓也好,身體浮起來的感覺也好,無數水滴流過皮膚的感覺都真的有呢……——啊,洗澡居然能讓心情這麼舒暢啊……這樣的話我也每天都洗澡就真好了啊……」

我想再次沉到水中,前方卻有一個水滴啪的一下向我飛來。是亞絲娜的手指彈動水面的結果。

「桐人君你等一下,不是『真好了』而是每天都得洗吧。……不對,問題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吧?」

「嗚噗?啪……啪,確實……」

我再次抬起身體,注視著輕輕晃動的水面。

這時我才注意到一個重大的事實。這個浴缸里滿載的熱水,並不是完全透明——

「啊,啊啊啊啊!?裡面好像有像是浴鹽的東西!!」

我喊出聲來,右手在水中不斷浮沉,但白色的渾濁熱水的透明度也只有大約三十厘米。轉過臉,在蒸汽另一邊面對著我的細劍使小姐呵地笑了出來:

「我把前不久好不容易搞到的草藥入浴劑放進去了哦。只要在裡面泡半個小時,就可以獲得長達三個小時的抗毒增強Buff,這可是相當稀有的道具哦。」

「……因為是入浴劑所以有Buff啊。」

【rkl:ME時候用了バブ這個詞,我查了一下貌似是花王出的一款入浴劑,這裡用的大概是諧音梗……冷笑話?反正這次改了。】

「你說什麼了嗎?」

「我沒說什麼,Sir—」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問題,Sir—」

我一邊向副團長殿下回答,一邊繼續凝視水面。原本應該在我視線前方的兩隻纖細玲瓏的白色小腳,被隱藏在神秘的白濁成分之下,根本就看不到。

自己也搞不清理由的悲傷充斥腦海,我繼續說道:

「那感覺也是因為這個才發生了變化嗎?在入浴劑的效果下,洗澡的感覺也有所改善什麼的……

「早上洗澡的時候沒放這個啊。不過,那時候的感覺也和現在差不多。」

「是,是這樣嗎。」

好不容易取回了解明沐浴之謎的動力的我,啪啪地在水面上拍著右手,再次開始了思考。

雖然開始的時候吃了一驚,但重新將感覺集中起來後,發現果然真正的沐浴絕不僅僅是這樣而已。水面破裂的方式並不自然,而水聲也太過固定了。但這也是視覺和聽覺方面的問題,只要閉上眼睛的話,全身被熱水包圍的感覺,已經再也沒有過去的不適應感了。

「嗯……——是趁我們不知道的時候,更新了液體環境相關的數據嗎……」

說出了第一個想法之後,蒸氣對面的亞絲娜啪啪地搖了搖頭。

「剛才洗盤子的時候,水的感覺並沒有變啊。」

「那……單單是這個木屋裡的浴缸具有感覺擴張的選項嗎……」

「要是有那種賣點的話,我覺得肯定會寫在購入窗口的備註里的。」

第二個想法也一下子被否定了。

「嗯,那個……」

我搜索著第三個想法,身體一點點沉入了熱水中,收攏的雙腿下意識地伸直了。

隨後,腳尖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同時,亞絲娜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產生的波紋沿著一點七米的距離擴散,讓我鼻尖附近的水面也搖晃起來。

「那個,那個……」

我嘟噥著輕輕動了下腳趾。與其接觸的某種不錯的彈力沿著腳趾尖傳來,同時產生了新的波紋。

「……等等,桐人君,認真想想啊。」

「我當然在想啊。」

……應該是亞絲娜的腳心……不,距離上不對。應該是小腿……或者是膝蓋內側……

「啊……不,不行……」

小聲呻吟著的亞絲娜想把腳縮回去,但我在水中一點點前進,維持著距離。最後,我發現了一個柔軟而光滑的地方,繼續加以軟綿綿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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