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Moon Cradle 第一章(1/2)
「呼咕!」
背後受到衝擊的反作用力,讓她從喉嚨發出這樣的聲音。
拉開纏在臉上的布,在黑暗中掙扎了一陣子後,才注意到這裡是自己的寢室。看來似乎是從床上摔下來了。
窗外依然很暗。用手摸索將毯子回收後,再次爬上床鋪。
時節來到二月下旬,雖然能感覺溫暖的日子已經增加,但是黎明前依然讓人感到寒冷。如果中央聖堂也像暗黑界的帝宮黑曜岩城那樣有溫水暖氣設備就好了……心裡這麼想的羅妮耶,確實把毯子纏到身上並呼出一口氣。
羅妮耶的睡相應該不是太差──之所以會做出足以讓她掉下床的激烈動作,應該是作了那一天的夢所造成吧。平常總是一起床就會忘記夢的內容,但今夜的夢卻還鮮明地留在腦海里。
異界戰爭結束之後,是在人界歷三八〇年十一月中旬左右回歸央都。十二月時人界統一會議正式設立,至於四帝國大亂則是發生在三八一年的二月,所以羅妮耶和緹潔與北帝國皇帝庫魯加‧諾蘭卡魯斯交手是正好一年前發生的事情。
應該就是這樣才會作夢吧,說起來人為什麼會作夢呢……雖然想著這些事情並等待睡眠妖精再次降臨,但是眼皮卻一直沒有變重。繼續支撐了三分鐘左右,窗外就傳來凌晨五點的低調鐘聲,於是羅妮耶便放棄掙扎直接撐起上半身。
這次確實從雙腳下床,披上厚重的毛織披肩,然後把手朝著桌上的油燈伸去。旋轉中央部分的大螺絲後,盈滿玻璃燈罩的水流進下部容器,放在燈罩里的雞蛋大小的礦石便自然點火,發出帶著黃色的柔和光線。
兩天前從暗黑界回來時,桐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機龍的行李艙里塞了十個黑曜岩城特產的礦石燈,然後把它當成禮物送給大家。羅妮耶與緹潔也各收到一個,於是立刻拿來使用。要點火時只要讓水落入燈體內,熄滅時只要把燈反轉過來讓水流進玻璃燈罩即可,老實說確實相當方便。傳統的油燈就不用說了,即使跟聖堂逐漸普及的光素燈相比,它也可以節省生成素因的時間,因此更加方便。
當然礦石──當地似乎稱其為魯米諾石──也不能永久持續燃燒,在完全不熄滅的情況下大概四天就會燒盡。也就是說就算羅妮耶她們經常熄滅燈火,最多也只能使用一個月的時間,想到這裡就會覺得有點可惜,不過桐人似乎考慮將來要從暗黑界大量輸入魯米諾石。
不將礦石沉入一定分量的水當中的話它就會擅自起火燃燒,所以長距離搬運必須花費一番工夫。如果能夠穩定運送,聖托利亞的夜晚也會變得更加明亮,因為難民不斷湧入而造成求職困難的黑曜岩城,情勢也會比較安定一些吧。
只不過,暗黑界的狀況不可能光靠一種礦石就好轉。桐人雖然嘗試過各種方法,試圖要解決地力與陽力不足,造成人口與農作物收穫量不成比例的根本問題,但似乎仍未得到令人滿意的結果。
在這種狀況下,桐人抱持最大希望的是包圍全地底世界的「盡頭之壁」外側,不過這個解決方法也還是存在許多問題。機龍究竟能不能越過生物絕對無法超越的無限絕壁呢……就算超越了,後面究竟是有一片嶄新的大陸,還是只有一整片「虛無」存在呢?
「…………就算是這樣……」
輕聲這麼呢喃完,羅妮耶就把接下來的想法收進心底,再次開始移動。
從衣柜上面的台座拿起收在黑色皮革劍鞘當中的長劍。接著從抽屜里取出小木箱並回到桌子前面。
那把劍有著跟劍鞘同樣的黑皮劍柄,以及象徵上弦月的白銀劍鍔,它是五天前剛從副代表劍士亞絲娜那裡獲得的寶劍。優先度是39,雖然尚未到達神器的領域,但也是對於騎士見習生來說太過於名貴的武器。
靜靜從劍鞘里抽出的劍身,在礦石燈光照耀下發出閃亮的光芒,但有一小部分出現細微的擦傷。當時在黑曜岩城最頂樓,黑色斗篷男綁架了伊斯卡恩總司令官與謝達大使的女兒莉潔妲,擦傷就是在砍斷他的左臂時造成。
劍的天命本身在收回劍鞘整整兩天後已經完全回復,但是不保養的話髒污與傷痕就不會消失。
羅妮耶把劍放在桌上並打開木箱。首先用木棉製白布擦拭劍身與劍鍔上的髒污。接著把油滴到產自南帝國的銀毛鹿皮革上,再開始仔細擦拭劍身。
修劍學院時代的桐人與尤吉歐,經常一邊閒聊一邊保養夜空之劍與藍薔薇之劍。羅妮耶非常喜歡在近處看著兩人保養劍時的模樣。甚至覺得和緹潔一起擔任兩人隨侍劍士的一個半月時間,是十七年的人生最快樂且閃耀的日子。
異界戰爭與四帝國大亂終結,和平降臨的聖堂生活並非不快樂。劍技、術式與心念的修練固然辛苦,但是卻由衷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永遠持續下去。只不過,每當注意到緹潔與桐人的側臉一瞬間會出現憂鬱的表情,就會發現尤吉歐已經不在……也因此而得知他對大家來說有多麼重要。
桐人和尤吉歐,羅妮耶與緹潔。四個人一起度過的時間是那麼尊貴,無論用什麼東西都無法取代。但是它已經永遠消逝,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對。
說不定尤吉歐不在並非產生這種感覺的唯一理由。
或許是因為,每件事情都讓羅妮耶知道,自己的愛慕之意已經跟緹潔一樣永遠無法得到回報……
「啊……」
手不小心一滑,大拇指的指腹稍微擦過劍刃。放下劍看了一下手指,發現雖然幾乎沒有痛覺,但還是從淺淺的割傷上浮現血珠。
羅妮耶再次放下反射性想要生成光素而舉起的左手。把大拇指貼在嘴唇上,然後以舌尖舔著傷口。血雖然立刻止住,但傷口還得花點時間才會消失。不過這算是給觸碰劍時還在想其他事情的自己一點警告。
以沾油的皮革擦完劍身,最後用柔軟的布將其擦拭到沒有任何髒污,再把劍收回劍鞘內。
接下來必須一點一點和才剛取名為「月影之劍」的新愛劍建立起羈絆。當可以完全駕馭這把劍的時候,應該也可以整理好無處可發泄的心情吧。
羅妮耶站起身子,把劍與保養用具放回原位,接著將披肩放到床上並且一口氣脫掉睡衣。這時她突然抖了一下身子,同時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
人為什麼會打噴嚏呢?下次連同作夢的理由一起詢問桐人吧……羅妮耶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快步走向收納騎士服的架子。
人界歷三八二年,二月二十三日。
黎明前開始降下的寒雨,把包圍聖堂五十樓「靈光大迴廊」的巨大玻璃窗整個打濕了。
這個大廳正如其大迴廊的名字,在牆壁高處設置了附有扶手的圓形通路。羅妮耶與緹潔來到上面,注視著眼睛下方正在舉行的會議。
至於為什麼不在圓桌旁而是在迴廊上,純粹是因為法那提歐交給她們照顧的貝爾切小弟待在高處心情會比較好。真要說的話,五十樓本身就距離地面兩百梅爾以上,但是隔了厚重的牆壁與堅固的玻璃後,一歲的小孩子似乎就感覺不到高度了。
「羅妮耶,你在黑曜岩城看到謝達小姐的小孩了吧?」
緹潔緩緩搖著昏昏欲睡的貝爾切,低聲呢喃著。
「嗯,我還餵她喝奶喔。」
「咦~真令人羨慕。她才三個多月吧,一定很可愛……」
「她的頭髮真的很鬆軟,眼睛也圓滾滾的……」
羅妮耶的話讓緹潔露出陶醉的表情,同時視線也到處游移。
「這樣啊……貝爾切小弟睡著的時候是很可愛,不過男孩和女孩還是不一樣。謝達小姐下次回國時,不知道會不會帶她回來……」
羅妮耶原本打算回答「或許吧」,但是又把話吞了回去。
謝達和伊斯卡恩的女兒莉潔妲雖然被綁架不到半天,但羅妮耶並沒有告知自己的好友這件事情。因為桐人特別交代在今天的會議上報告之前不能對任何人說,而即使經過了幾天,自己內心對於那個事件牽扯出來的疑問與詭異感也完全沒有消失,甚至還越來越嚴重。
可以了解犯人綁架莉潔妲的理由。想要威脅桐人的話,就沒有什麼比莉潔妲更能發揮效果的人質了。說起來還有副代表劍士亞絲娜這個人選,但實在不認為地底世界有壞人能夠綁架、監禁她。
不過犯人使用的手法依然成謎。
入侵警備森嚴,而且雖然比不上聖堂但再怎麼說也高達五百梅爾的黑曜岩城最頂樓附近,在綁架莉潔妲後,還打開不可能開啟的五十樓──王座房間的窗戶並潛伏於該處。事跡被機靈的桐人發現,在左臂遭羅妮耶砍斷接著從窗戶跳下去之後,到現在依然沒有發現屍體。
五十樓的窗戶打開時,羅妮耶確實看見掛在綁架犯胸口的紅寶石發光了。聽見這件事的總司令官伊斯卡恩,隨即表示在異界戰爭里死亡的暗黑界皇帝
貝庫達,王冠上面也鑲了一顆同樣的寶石。
另外伊斯卡恩也推測綁架犯是暗殺者公會的成員,但那個公會似乎已經是解散狀態。而且綁架犯為了讓城內混亂而使用的人造生物「米尼翁」,也只有實力明顯下降的暗黑術師公會才能生產。
到底暗黑界……以及人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了?
不知名人士,到底想做什麼呢……
「──以上就是在黑曜岩城大致上發生的事情。」
耳朵突然傳來桐人在會議場所發出的聲音,羅妮耶也因此回過神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身邊的緹潔也發出驚訝的聲音。
「咦咦……你在那邊被捲入那樣的事件里了嗎?」
羅妮耶在腦海里想到這件事情時,桐人似乎在下面說明同樣的內容。羅妮耶瞄了一下好友的臉龐,然後聳聳肩點著頭說:
「呃……嗯……但是我沒遇到什麼危險。」
「砍向會綁架小嬰兒的傢伙已經夠危險了!真是的……人家說隨侍劍士會越來越像指導生,說的就是你們呢。」
「學院裡有這種格言嗎……」
當羅妮耶露出狐疑的表情時,大廳里依然進行著會議。
「──雖然不想對已經發生的事情說三道四,不過代表劍士大人,我前幾天應該說過了!每個人都有自己應該從事的天職!」
讓人聯想到鋼鐵弓的渾厚聲音,是來自於整合騎士迪索爾巴德‧辛賽西斯‧賽門。因為仍是上午,所以身上穿的不是平常那件紅銅色鎧甲,而是東方風的袍子,但做出斥責的聲音還是一樣嚴厲。
「黑曜岩城裡應該也配置了許多衛士才對。把賊人交給他們對付就可以!代表劍士大人現在是人界的,不對,應該說是整個地底世界的重心,如果您的龍體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應該很清楚世界會陷入多麼混亂的情況中吧!」
迪索爾巴德一閉上嘴巴,平常總是負責安撫她的第二代騎士團長法那提歐‧辛賽西斯‧滋,這時也發出有些認真的聲音。
「我這次也贊成迪索爾巴德的意見。小子,不對,是代表,希望你能清楚自己拿劍戰鬥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這句話讓同席的連利‧辛賽西斯‧推尼賽門以及聖堂各部局的首長們也一起點了點頭。
這時大圓桌北側,面對這已經不像會議而是在糾正自己的情況,黑衣代表劍士臉上雖然露出乖乖聽勸的表情,還是以欠缺穩重的口氣試圖反擊。
「哎……哎呀,我也了解大家的擔心……但是上代的貝爾庫利騎士長也會一時興起便獨自飛到盡頭山脈和暗黑騎士戰鬥吧?就算擔任什麼長官或者代表,要是只待在安全的地方就沒辦法獲得信賴吧……」
──說的話雖然很冠冕堂皇,但是聽起來卻像小孩子的藉口,這的確很符合桐人學長的個性。
正當迴廊上的羅妮耶這麼想著時──
「貝爾庫利閣下和代表劍士大人的立場不同!」
宛如剛磨好的利刃一般的聲音就響徹整座大廳。
發言者是前幾天沒有參加會議的瘦削騎士。
流麗設計的鎧甲是淡淡的鮮綠色。罕見的深綠色頭髮雖然長到一披在椅子上就快碰到地面,但對方確實是一名男性。背後那隻槍尖套在穗鞘里的長槍,即使沒有任何支撐也自己直立在地板上。
長發騎士確實盯著桐人,再次大叫:
「貝爾庫利閣下是在最高司祭亞多米尼史特蕾達猊下的授意下,為了守護人界與公理教會而持續著漫長的戰鬥!但是代表劍士大人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命令……這麼一來,嚴以律己應該就是您的責任了吧!」
其舌鋒令桐人有些退卻,但還是試著提出反論。
「但……但是,照你的理由的話,我也可以對自己下達各種命令……」
下個瞬間,騎士便稍微起身,讓鎧甲發出「喀鏘」一聲。
但是在更多的斥責飛出來之前,現任騎士長法那提歐就迅速插嘴表示:
「涅吉仔,冷靜一下。」
「我不是涅吉,我叫涅魯基烏斯!」
即使憤然如此反駁,身體倒是乖乖坐回去的騎士名叫涅魯基烏斯‧辛賽西斯‧席克斯提恩。是守護公理教會長達百年以上的資深上位整合騎士。
按照人界的命名術來看,涅魯基烏斯這個名字是期望具備高尚、果敢以及聰敏等優點。但是自從羅妮耶聽過他的神器「萌嵐槍」的由來,就不由得從他的名字感受到其他的意義。
威斯達拉斯西帝國邊境的某個農村里,自古就有名為利柯蔥的蔬菜名產。這種蔥是普通蔥的兩倍長、三倍粗、四倍甜美──當然這可能只是GG詞,但總之很久之前的某一天,一名農夫注意到田地角落長了一顆特別高的利柯蔥。
大感高興的農夫,為了讓它長得更高而每天細心呵護。蔥不斷長高,馬上長度就超過一梅爾、二梅爾。
最後怪物蔥的傳聞擴散開來,近鄰的村莊與城鎮有許多人都來到現場參觀。結果農夫產生了欲望,決定不收割怪物蔥,甚至創造出膜拜它的話就能得到保佑的故事來向客人賺點小錢。這段期間蔥又繼續變長了三梅爾、四梅爾,寬度也達到五十限。本來應該是白色的根底部開始帶著銀色金屬光澤,葉子的綠色也越來越鮮艷。
經過數個月後,農夫注意到自己田地的異常。新播種的利柯蔥嫩芽完全沒有發育。甚至連相鄰的他人田地也出現發育不良的情況,最後村民之間開始出現謠言,內容是異常原因出自於農夫小心保護的怪物蔥。
最終在村長的裁定下,農夫必須要處分那株怪物蔥才行了。農夫首先使用牛來試圖拉起此時已經高達七梅爾的蔥,但是它卻紋風不動,接著想用斧頭把它砍斷,但是刀刃卻完全無法傷其分毫。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只能準備從根部把它挖出來,結果才剛開挖天空便出現一些烏雲,接著有猛烈的暴風雨襲擊村子。
風雨肆虐了一整天,當它們好不容易停止時,村子的利柯蔥田已經變成廣大泥沼,而鮮綠色的怪物蔥則是光明正大地聳立在中央──
涅魯基烏斯的萌嵐槍,是由最高司祭亞多米尼史特蕾達把那株怪物蔥轉化為長槍。優先度雖然到達神器的領域,但是卻具備極有個性的特殊效果,即使沒有支撐也會自己直立在地板或者地面上,不論如何將其傾斜都絕對不會倒下來。
所有者也同樣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個性,而且無疑是長年為了公理教會而奮鬥的高尚騎士,但是羅妮耶卻對他沒有太好的印象。因為涅魯基烏斯是比任何人都強烈主張把打倒最高司祭亞多米尼史特蕾達,結果因此喪失心神的桐人當成反叛者來處刑的人物。
雖然上代騎士長貝爾庫利說服了強硬派而沒有即刻處刑,但是聽說騎士愛麗絲因此而必須帶著桐人離開聖堂。而且以涅魯基烏斯為主的一派沒有參加異界戰爭,而是留下來防衛聖堂與盡頭山脈,所以從這方面也感覺到精神上的距離感。
或許是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吧,涅魯基烏斯拿起放在圓桌上的茶杯,把裡面的茶一口氣喝光。稍微緩和一些的空氣中,再次傳出新的──不過這次是相當悠閒的聲音。
「哎呀,怎麼說呢,桐人老師什麼事情都自己一個人完成的話,就有種不被信任的寂寞感。你說對吧,涅吉歐?」
聽見這句話的涅魯基烏斯,隨即拿著空杯往右邊狠瞪了一眼……
「我可沒說什麼寂寞感!」
雖然發出低吼,卻沒有對「涅吉歐」這個奇妙的暱稱提出抱怨。不過與其說是接受,倒不如說是到達放棄掙扎的境地了吧。
發言的是與涅魯基烏斯同年代──當然指的是外表──的青年騎士。身材比涅魯基烏斯高了一些,體格也比較粗壯。留著一頭僅有兩三限的短髮,鎧甲是泛紫的藍色。武器是相當正統的長劍,當然不會自己站立在地板上而是掛在左腰上。
他的名字是恩特基爾‧辛賽西斯‧艾提恩。同樣是資深的上位騎士,不過他也沒有參加異界戰爭。和涅魯基烏斯一樣,這幾個月里之所以都沒有看見他,是因為他們到南帝國去出差了。聽說是去調查原本貫穿盡頭山脈,但很久之前被封住的隧道是否能再次打通。
聽見恩特基爾的發言,會議場裡看起來年紀比連利還輕的桐人便搔著黑髮回答:
「嗯……我也了解涅魯基烏斯先生與恩特基爾先生所說的話,但只在聖堂里發號司令實在不符合我的個性。而且我並非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完成,實際上你們兩個人就到南帝國去幫我執行相當困難的工作了……」
「那裡!就是那裡啦!」
恩特基爾突然大叫,嚇了一跳的桐人身體整個往
後仰。
「那……那裡是哪裡?」
「叫我們的時候不用加什麼先生啦。我是恩基,然後涅吉歐的話,叫他涅吉歐就可以了,這樣距離就會瞬間縮短……」
「住口!你的事情我管不了,但別把我扯進去!」
認真感到焦急的涅魯基烏斯一這麼大叫,羅妮耶身邊的緹潔就發出輕笑聲。雖然馬上就露出糟糕了的表情,但是就算是眾整合騎士也聽不到遙遠迴廊上的竊竊私語聲吧。
「……他們……應該不是壞人吧。」
羅妮耶也微微點頭同意緹潔的呢喃。
「之前法那提歐大人曾經說過,我們之所以能真心相信桐人,是因為曾經全力與他戰鬥過。我想迪索爾巴德大人……還有愛麗絲大人應該也是如此。當桐人學長與尤吉歐學長衝進聖堂時,涅魯基烏斯大人與恩特基爾大人似乎正在執行盡頭山脈的警衛任務……」
「這樣啊……不過話說回來──恩特基爾大人為什麼會稱呼學長為『桐人老師』啊?」
「誰知道呢……」
在兩人同時感到狐疑的期間,下面的迪索爾巴德以雙手用力一拍,將話題拉了回來。
「會議結束之後,你們要如何加深與代表劍士大人的關係都無所謂。現在還是先討論緊急的案件吧。」
聽見他的話後,涅魯基烏斯便端正坐姿點了點頭,恩特基爾也舉起雙手表達了解。
「那麼……就我從代表劍士大人那裡聽來的內容,似乎是有個想讓人界與暗黑界再次戰爭的勢力存在。如果那個黑斗篷男的企圖順利成功,代表劍士大人真的在黑曜岩城遭到公開處刑,那好不容易才上軌道的交流事業就絕對會中止……就算直接進入過去那樣的戰爭狀態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最年輕的騎士連利‧辛賽西斯‧推尼賽門對迪索爾巴德的話表示同意。
「因為改革爵士制度,解放所有私有領地民眾之後,桐人先生在央都就有絕大的人氣……光是打倒皇帝貝庫達的英雄就已經夠偉大了,甚至還展現了執政的手腕,當然也就更加受到景仰了。」
一聽他這麼說,桐人果然正如羅妮耶所預料的,像是感到坐立難安般縮起肩膀。
「呃,實際執行制度改革實務的是公理教會的眾局長,另外索爾緹……賽魯魯特將軍和利邦提顧問等上級貴族也提供了助力。就算我不開口,私有領地終究還是會解放……而且……」
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才又用沉穩的聲音說:
「……央都的,不對,應該說人界的人們不知道是我殺了最高司祭與元老長。對於人界統一會議的支持,就跟對公理教會的信仰心一樣……市民們現在也相信最高司祭在聖堂最上層進入不知道是第幾次的休眠期。如果知道那是謊言,司祭其實死在我手上的真相被公布出來,我的人氣一瞬間就會消失了。」
桐人的話再次讓涅魯基烏斯露出險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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