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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1章 當她穿上泳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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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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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一開始我的情緒就CRY到MAX。

「——灑落的陽光!」

萬里無雲的湛藍晴空!

熱力四射的耀眼太陽!

就連曬得皮膚火辣辣地生疼的陽光,如今都是如此的令人舒暢!

活著真好!

至於為什麼嘛!

「一望無際的白色沙灘!」

赤足踩在沙子上的觸感是如此愜意。

「飛濺的水花!」

水滴反射著陽光,閃耀著七彩的光芒灑下。

「交織的歡笑聲!」

女孩子們歡鬧的聲音此起彼落,聽在耳里是如此的心曠神恰。

我張開雙手——像是要擁抱高掛頭頂的太陽、擁抱寬廣遼闊的世界、擁抱接納一切萬物般用力張開雙臂說。

「是的,這裡是夏天的海………………才怪。」

不過大致上感覺是很相似的啦。

是的,我們如今所在的地方,似海而非海。

這裡是——湖泊。

我們從「安謬特克」公司的宅邸,搭乘羽車到稍有一段距離的湖泊來玩,這裡是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所有的皇室私有土地之一……鄰接首都瑪莉諾斯,歷代皇帝陛下時常會來此地避暑,也就是所謂的別墅。

這裡有一座大得要命的湖泊——雖然比海洋小,湖畔卻也有沙灘,湖上甚至還有波浪——因此也可以在這裡游泳。

沒錯,可以游泳。

可以游泳當然就代表——

「活著真好……」

我打從心底感謝神明與佛祖讓我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就讓你見識一下所謂三次元的實力吧——我最初還覺得遊刃有餘,回過神來才發現這股遊刃有餘整個被吹飛,噴得一乾二淨了。

畢竟——

「你在做什麼?」

一邊問一邊走近的,是擔任我的護衛的女自衛官——古賀沼美野里小姐。

她平常向來穿著被稱為值勤服的襯衫和窄裙,完全就是一副標準的公僕打扮。然而現在卻不一樣,完全不一樣,首先膚色的面積就不一樣。

「難得有這機會,你不游游泳嗎?」

因為她現在,穿著泳裝。

而且還是——黑色的比基尼!!

胸部就這樣,搖啊搖的,臀部也這樣,左右扭啊扭的——再加上,緊實的腰部也這樣,彷佛致命一擊般煽動著我的獸慾……啊啊啊啊啊!

搞什麼啊,這個全身兇器!

她光是走幾步路就快讓我神魂顛倒了!

特別是胸前的乳溝!我好想把臉埋在那兩座快要掉出來的雪白雙峰形成的山谷里窒息而死!不對,請讓我埋進去!要我土下座或是做什麼都好,拜託讓我埋進去!

我死命忍住這些衝口欲出的叫喚,說。

「呵呵呵,太陽真是黃燦燦啊——是不是?」

「太陽怎麼樣都無所謂啦,鼻血。」

美野里小姐眯起眼鏡後方的眼睛說。

「嗚嗚,我要告你兇器準備集合罪。」

「聽不懂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快點,繆雪兒也在等你喔。」

美野里小姐示意了一下水邊。

在那裡——

「喔喔喔喔喔……」

我不禁嘆息。

繆雪兒·佛蘭。

一位可愛的女僕。

她現在簡直就是水濱的妖精,不對,是女神。

繆雪兒平時總是穿著裸露度較高的女僕裝,不過那是為了方便胸前和大腿一帶的活動,所以做成那樣會比較舒適。拜此之賜,我幾乎沒看過繆雪兒穿著一般服裝的摸樣。

但是如今,她穿著一般服裝的模樣,正毫不保留地呈現在我的眼前。

美野里小姐準備的白色繞頸式泳裝實在太耀眼奪目了!她之前說過繆雪兒「意外的有料」,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不會太大,不會太小,卻清楚地主張著其存在——真是一對勻稱的好胸啊。

特地用海灘巾把下半身遮起來這點也棒呆了!

沒錯,就是要羞答答啊!繆雪兒最適合羞答答的樣子了!

「美野里小姐。」

「什麼事?」

「我大概是為了今天,為了這一天而生的。」

「……或許吧。」

總覺得美野里小姐的聲音裡帶有若干受不了的感覺,不過我沒放在心上。

「——少爺。」

繆雪兒注意到我的視線——倏地垂下眼睛。

她那副害羞的模樣還是這麼可愛。

「那、那個……會、會不會很奇怪?」

「什麼很奇怪?」

「呃……那個……我這副打扮……」

「沒那回事!」

我用力握拳如此主張。

「我覺得非常棒!」

「這、這樣啊……那、那真是太好了。」

繆雪兒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

「我是第一次……在外頭做這種打扮……不過,只要少爺……開心的話……就好……」

這麼說起來,泳裝是從何時開始演變成現在這種形式的呢?

我好像曾在哪本書上看過,以前的泳裝只是用沾濕了也沒關係的布料製成,以像潛水服一樣把全身包起來的樣式為主流。而從艾爾丹特的文化或價值觀來看的話,這副打扮說不定就和穿著內衣內褲跑到野外沒什麼兩樣,繆雪兒會害羞也是當然的。

不過這樣反而更好!

羞答答要素,加分!

正當我細細品味這份喜悅時——

「——嗚哇!」

視野一隅,我看見沙子漫天飛起,像是有台鏟雪車正在把鏟起來的雪噴出來一樣。

轉頭一看——視線被一堆一堆揚起的沙子遮蔽了,有點看不清楚——只見一名身上有著獸耳和獸尾的少女,正以驚人的氣勢在沙灘上挖坑。

愛比雅·哈納曼。

她是一名狼人女孩。

「果然是只小狗啊……」

我苦笑著說。

當然,愛比雅也穿著泳裝。

不過她的穿著打扮和平時給人的印象幾乎沒什麼改變,一片抹胸上衣還是和平時一樣,加上她也經常以一副內衣內褲似的打扮在自己房間裡晃來晃去,所以我看過她這種打扮好幾次。

但是——

「嗯……太不像話了。」

「活動中的姿態」果然是最能夠發揮愛比雅的肢體魅力的模式——「看那全身上下迸發出來的躍動感!」、「這具肉體贊!」——這種感覺比只是站在那邊多了五分爽朗的性感,沒錯,就連額頭上的汗水都像是鑽石一樣。

而且,她現在正背對著這邊挖洞。

從我這邊可以看到她的整顆屁股,由於她必須把尾巴拿出來的關係,愛比雅的泳褲結構相當岌岌可危——屁股隨著挖洞的動作左右搖擺的樣子,實在是、實在是、這個實在是!不斷刺激著我的性慾。

然後——

「慎一!」

聽到有人叫我,我轉頭一看,站在那裡的——是這座潮泊的所有人。

也就是艾爾丹特帝國的皇帝陛下——佩特菈卡·安·艾爾丹特三世。

與那誇張嚇人的名字相反,她本人的模樣是個不折不扣的少女,更直截了當地說是近乎幼女。

她也穿著泳裝,不過胸部當然是一片乎坦。

但是我敢說。

就是這樣才好!

而且……

「你在做什麼?」

她穿的,居然是,舊式的學校泳裝。

而且上頭還很周到的加上了用平假名寫著「佩特菈卡」的名條,說到舊式的學校泳裝,這可是絕對少不得的一大要點啊!雖然不知道這是誰灌輸給她的知識——也說不定是佩特菈卡自己從漫畫或動畫裡學來的——不過,這已經可以說是完美,不對,只能說是極致了!

……諸如此類。

正當我滿足於大家艷麗的姿態時——

「你也給我去游游泳,平時老窩在室內。」

美野里小姐推了推我的背。

「不用了我已經吃飽——欸不對!」

我就這樣被推著走向繆雪兒和佩特菈卡,我轉過頭看向美野里小姐。

「這原本不是美野里小姐的休假嗎?」

「嗯,是這樣沒錯啦。」

童顏巨乳的女自衛宮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不過平時是平時,現在突然叫我去玩,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原來是這樣啊。」

畢竟要說內勤或外勤的話,不是負責行政事務的陸上自衛官工作大多是外勤……多數人放假時反而會比較想癱在家裡打滾。

「這麼說起來,也有其他人在休假,他們都是怎麼過的呢?」

美野里小姐歪著頭說。

「在這個艾爾丹特里,能夠去玩的地方也有限吧。」

我也歪了歪頭。

如先前所違——這回的這場「臉紅心跳!美少女泳裝大會!也有走光畫(以下省略)」是為了消耗掉美野里小姐的休假而企劃的活動。

不只是美野里小姐,艾爾丹特駐紮部隊的自衛隊隊員們從事的也都是機密任務……也就是說,只要他們待在這個地萬,就可以視為值勤中,而且為了保守機密,他們處於不能自由來去於日本與艾爾丹特之間的立場。

意思就是,他們的有薪假期一直在累積。

因此,上頭似乎對駐紮於艾爾丹特的部隊的自衛隊隊員們,下達了要偶爾消耗一下有薪假期的命令。至少要在文件上標個「已休假」,不然日後在行政處理上會很麻煩。

但是,如先前所述,要回日本的話,手續很麻煩。

因此事態便發展成本末倒置的情況,自衛隊的隊員們得自行去摸索如何在艾爾丹特意思意思地度過假期。

其摸索的結果之一——就是玩水。

艾爾丹特正好逐漸開始迎來夏季,漸漸到了容易出汗的季節,加上佩特菈卡問了一句「這部動畫裡的『泳裝回』是什麼意思?」,於是便被解讀為「大家一起去游泳吧」的意思了。

「總之,別窩在角落裡,跟大家一起玩吧?」

由於我一邊回頭一邊講話,速度自然就慢了下來。

美野里小姐一開始是伸手推著我的背,現在則是變成用全身上下推著我,那個,這個,她的,那個,她的胸部,壓在我的背上,我的背上啊……!

「大家也想跟慎一一起玩啊。」

「這這這這這樣啊!」

背上傳來的柔軟圓潤又嗯嗯啊啊的觸感和「一起玩」這句話加在一起,讓我的意識開始往相當糟糕的方向幻想。我干辛萬苦地把意識拉回來,並且嘆了一口氣。

我原本還想在腦內硬碟里多記錄一下這幅樂園光景的說。

順便一提……與佩特菈卡同行的近衛隊女騎士們,這回也在「護衛」的名義下換上了泳裝,比基尼泳裝加上最低限度的鎧甲——身上披著肩甲、腳上穿著長靴、手裡提著劍的姿態,感覺就像是比基尼鎧甲一樣,這也非常的贊!

看來她們的泳裝也是美野里小姐準備的。

泳裝的設計本身很樸素,但是拜日常訓練之賜,身材原本就非常好的女騎士們穿起來實在是美呆了!

「這片桃花源太棒了!好厲害!原來拉●達(注1)真的存在!」

注1《天空之城》。

我抬頭對著太陽嚎叫。

就在這時候——

「別只顧著說這種話了,你也去游游泳如何?加納慎一。」

有人出聲跟我搭了話。

「…………」

我的身體不由得緊繃起來,轉頭看向聲音的來向。

那裡站著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

和佩特菈卡一樣的銀髮及翡翠色的瞳仁——最重要的是那無懈可擊的端正五官,宣告著這個人和皇帝陛下之間的血緣關係,堪稱完美,我若是女性的話大概會瞬間就被電得神魂顛倒——這麼樣的一位美形男子現在就站在那裡。

迦流士·恩·克德巴爾卿。

騎士團的團長,帝國軍事重要人物。

既美形,又是貴族,又位高權重,加上頭腦清晰敏銳劍術又高超——是個集上天所賜的所有優點於一身的超絕人生勝利組。同樣身為一名男性,我都想抱怨幾句上天怎麼可以如此不公了。

不過只有一點,這位騎士迦流士身上有一點我完全不羨慕。

他的興趣是男色。

簡單來說,這個人是個同志騎士。

雖然說因為他平時相當自愛,所以不太會發生什麼棘手的情況啦,可是現在我也穿著泳裝——總覺得迦流士的視線黏糊糊地撫過肌膚,讓人坐立不安。

而且……

「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會那副打扮啊!」

「嗯?」

就連側頭的動作都散發出一股背後會綻放大片薔薇的氛圍。

「古賀沼美野里說,這是她為我準備的最適合我的泳裝,有什麼問題嗎?」

迦流士的泳裝是黑色的三角褲。

不,這點倒是沒什麼問題。

問題是,他在全裸的上半身上系了個黑色的領結——這是哪裡來的變態啊!?

而且迦流士他本人似乎相信了這「在日本文化中是正式的泳裝」,所以一點都不覺得丟臉,反而站得相當堂堂正正。

「美野里小姐——」

「什麼事?」

即使接收到我從死魚眼中發出的「你幹了什麼好事」的視線,這名可謂萬惡之根源,絕贊腐敗中的女自衛官仍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那是什麼鬼?」

「裸體管家啊。」

「那個異常的單字,你說得還真爽快啊。」

「是嗎?」

美野里小姐用不帶一絲污穢的笑容看著迦流士。

彷佛光是看著就令她目眩神迷一樣。

而且——

「來吧,慎一。」

這麼說完後,迦流士走近我身邊,並且把手搭上我的肩。

「~~~~~~嘶!」

平時有衣服阻隔的皮膚與皮膚直接接觸了。

迦流士的動作看起來若無其事,指尖卻輕輕地撫過了我的鎮骨。

我有股想大叫的衝動——此時我突然發現。

一名女騎士正對著這邊,操作著掌上遊戲機——3TS。

那是以前舉辦「御前足球比賽」時,名列前茅的隊伍所獲贈的獎品之一。原本是送給蜥蜴人隊的,不過由於他們大多對掌上遊戲機沒什麼興趣,於是就這樣直接轉賣給想要的貴族或巨商了。

所以說,迦流士或騎士們會有掌上遊戲機也不奇怪。

但是現在,3TS內建的相機鏡頭正對著我——

「有好好拍下來嗎?」

「是的,我已經熟悉操作了,沒有問題。」

並且把我拍了下來。

「——喂,這是在拍什麼啊!」

「當然是在拍慎一你啊。」

迦流士一副堂堂正正的樣子,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

「不要擅自——」

「這是我拍來做私人用途的,沒有任何問題。」

「有問題吧!我的肖像權——」

話才說到這裡我就打住了。

因為我發現,跟原本就連平等這種概念都沒有的艾爾丹特帝國人談肖像權什麼的怎麼可能說得通,由於這個世界本來是不存在照相機的,所以更不用提會有什麼偷拍了——這點甚至不會被視為問題。

可是……

「我只是想用這個日本的機關,仔細地保留下你的身影而已。」

這麼宣稱的他,臉頰看起來似乎染上了淡淡的紅暈——這大概是我的錯覺吧,嗯,錯覺錯覺,這是錯覺啦!

「若是你不想游泳的話,那我們就到那邊的樹蔭下休息吧?」

迦流士示意附近茂密的樹林一帶。

微妙的陰暗處看起來就像是在邀請我「來吧,過來」一樣,我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啊,不,我想游泳,我要去游泳!」

與其在這裡跟迦流士進行這種肛肛好味道十足的對話,去跟繆雪兒她們一起嘻嘻嘻哈哈哈有意義一百萬倍!

「走吧!來去游泳囉!!」

「嘖……」

把不滿地低哼的迦流士留在原地,我朝著繆雪兒她們所在的水濱,全力奔馳。

事情要回溯到一個星期以前。

那一天——我在宅邸中,自己的房間裡,稍微收拾一點雜務。

我好歹也是綜合娛樂貿易公司「安謬特克」的總負責人,雖然不知道在旁人眼中看起來如何,但是這要做的工作可是相當多。繁瑣的手續或許可以交給其他人,不過需要由我來判斷或裁示的文件也不少。

加上我還接了「學校」的課——必須為此備課,看起來或許比一般社會人士或考生悠閒一點,但是和自宅警衛時期的我相較之下可就忙多了。

因此……

「呃……」

學校沒課的日子,我通常是被文書工作追著跑。

我一張一張地掃視放在眼前的文件,並且決定可或不可,另外還得製作日後要引進的商品一覽表。

「慎一大人……」

繆雪兒在我的辦公桌上放上一杯茶,並且擔心地說。

「……太拚命的話……對身體會不會不太好……」

「也是啦……」

說了一句「我要開動了」之後,我啜了一口繆雪兒泡給我的茶。

茶裡帶著微微的水果香氣和甜味,讓疲憊的腦袋和眼睛都為之一振。這麼說起來,我好像聽說過,漿果類的水果中含有對眼睛有益的成分?我不認為繆雪兒會知道這種事,說不定她是從美野里小姐那邊聽來的吧。

說到那個美野里小姐——她自己在房間一隅放了張桌椅,正在確認我處理過的文件。她的工作本來是擔任我的護衛,這已經完全超出她的職務範圍了,但是當我忙起來的時候,她就會像這樣來幫我的忙。

「就是啊,慎一。」

靠在沙發上擺出一副架子對我這麼說的人,是佩特菈卡。

「朕難得前來,你也不好好接待,就這樣埋頭處理雜務,成何體統。」

她一邊說一邊隨便拿起一張我剛才在處理的文件看了看,那是我要向日本提出的「訂貨一覽表」——簡單來說,就是下次要引進什麼樣的御宅作品到艾爾丹特的清單。

她一面看著這份文件,一面「怎麼沒有那個」、「這是什麼?」的插嘴干涉。佩特菈卡在日語的讀寫上已經具備相當造詣了,因此文件的內容她也多少看得懂,拜此所賜,她不但沒有幫上忙,反而還一直在扯我後腿。不過對方是皇帝陛下,就立場來說是我的僱主之一,因此我也不能不理她。

話說起來……

「謝謝你,繆雪兒,還有,不好意思喔,佩特菈卡,不過,只要先處理完手上這份工作,我就可以空出一些時間來了。是說——不好意思,繆雪兒,希望你能夠幫我準備一點什麼適合在工作中拿來吃的輕食。」

「啊——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這點!我馬上送過來!」

聽到我這麼說,繆雪兒深深地低頭鞠躬,接著便往廚房飛奔而去。

不不不,我並不是在責備你啊。

事實上——今天事務繁忙,我和美野里小姐連午餐都還沒吃。平時這間宅邸里的大家都是聚在一起用餐的。

我意識到自己的肚子開始咕嚕嚕地直叫,並且打算拿起下一份文件——

「——午安。」

此時,開著沒關的門邊傳來叩叩叩的敲門聲。

抬頭一看,只見那裡站著一名中年男性。

「慎一,古賀沼,可以稍微打擾一下嗎?」

在繆雪兒前腳出去後,後腳接著踏進我的辦公室的這個人——是遠東文化交流推進局的局長,的場甚三郎先生。

從他所屬的組織和頭銜來看很難懂,不過他的身分算是我的上司。

正確的說,是「安謬特克」上頭的組織——日本政府與我之間聯繫的橋樑。

由於這個職務,的場先生頻繁地往來於日本與艾爾丹特之間,連續好幾天沒在宅邸里看見他的身影也不稀奇,他的基本行動模式就是——突然一個人到這裡來,告知過有什麼事情後又不見了。

而今天很罕見的,他帶了其他人同行。

那是一名穿著制服的自衛官,大概是的場先生的護衛吧——但是會一起進入宅邸還真是少見。

「的場先生,你又回日本去了嗎?」

這麼說起來,我這一個月左右都沒看到他。

「畢竟是工作啊。」

的場先生聳了聳肩說。

「話說——古賀沼。」

他轉頭對美野里小姐說。

「我今天過來不是要找慎一,而是有事找你。」

「我?有什麼事嗎?」

美野里小姐歪了歪頭。

的場先生從西裝外套的內袋裡取出記事本——舔了一下手指,然後把記事本翻開。怎麼說才好,這個人好適合這種小官吏的動作。

姑且不談這個——

「包含你在內,我們希望自衛隊的艾爾丹特派遣隊隊員能夠休假.正確的說,希望你們能休三個輪班左右。」

「——蛤?」

美野里小姐眨了眨眼鏡後方的眼睛。

「畢竟你們來到這邊之後,一直都沒有好好休假。」

「休假……說起來的確是有這種東西啊。」

美野里小姐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說。

的確,自從來到艾爾丹特之後,她做為我的護衛,幾乎處於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商狀態,過著除了睡覺時間以外一直待在我旁邊的生活。

「啊啊,至少書面上要消化掉一些休假,不然我們這邊也會有很多問題。因此呢,我希望你們下周能夠一起休假。」

「佐藤一尉你們也要休假嗎?」

美野里小姐詢問站在的場先生身旁的男性自衛宮。

嗯,原來這個人是佐藤一尉啊。

國字臉、小眼睛、大鼻子,整體散發出一種令人聯想到農夫的古意氣質——而且也相當適合自衛隊的制服。

我在御前比賽、擊退巨龍時曾經見過他好幾次……不過沒有直接與他交談過,雖然認識,但是又很難說得上是熟人。

順便一提,自衛隊的一尉相當於他國軍隊中的上尉,似乎是個相當了不起的人。

「啊啊,我們的部隊也會輪流休假。」

「你們的休假都怎麼過?」

佐藤一尉苦笑著回答美野里小姐的問題。

「我們的部隊表面上是以PKO(注2)的名義被派遣至中東,所以也不可能回日本去,只好在艾爾丹特國內觀光度過休假啦!帝國也有賜給我們魔章戒指,因此語言上沒有問題。」

佐藤一尉一邊說一邊晃了晃戴在指頭上的魔章戒指給我們看。

這是我們日本人與艾爾丹特居民溝通時不可或缺的「裝置」。只要同是戴著魔章戒指的人,就算我們講日語,艾爾丹特的居民講本地語言,魔章戒指也可以瞬間為我們同步翻譯。

注2聯合國維持和平部隊,簡稱聯合因維和部隊。

我也戴著同樣的戒指,被派遣到艾爾丹特來的自衛官們也獲賜了魔章戒指。

這在艾爾丹特似乎還具備了身分證般的功能,戴著這個,代表此人就算不是貴族,身分也比一般市民高出一階。只限於艾爾丹特國內的話,的確可能暢行無阻地觀光。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啦,我明天會發下文件,休假的順序請參照上頭的內容。至於要怎麼度假,那當然就是個人的自由了,盡情去玩吧!」

「了解………………不過,玩啊……」

被上頭的長宮這麼要求,美野里小姐歪了歪頭。

「突然叫我去玩,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玩啊……」

「慎一,你也順便休個假比較好。」

的場先生很難得的講了貼心的話。

這吹的是什麼風啊?不過也是啦,要是我倒下的話,的場先生應該也會很困擾吧。

「說到要怎麼度假,重點果然還是在於轉換心情啊。」

我也交疊起雙臂,歪著頭說。

「轉換心情……」

「日本差不多也到海水浴的季節了呢。」

佐藤一尉眯起眼睛說。

「海水浴——」

佩特菈卡倏地眨著眼睛說。

「對了,就是海水浴!」

「——咦?」

「朕之前看的動畫裡,主角曾經說過『要轉換心情就要去海水浴!』,這不是日本最基本的轉換心情方式嗎?」

「——啊啊,說起來那是泳裝回吧。」

我回想起佩特菈卡所說的動畫並且這麼說。

「嗯,那確實是固定橋段啦。」

「泳裝回?那是什麼?」

佩特菈卡緊緊咬住了我無意問脫口而出的單字,這個蘿莉(風)皇帝陛下就某種意義上而言,對御宅文化的興趣比這個國家裡的任何人都來得旺盛。

「呃,那個,就是——前陣子佩特菈卡看的動畫是以男性客群為取向的,然後,男孩子看到可愛的女孩子穿泳裝都會很高興。因此,為了取悅這部動畫的觀眾,便會偶爾加入讓女孩子們穿上泳衣的劇情,這該說是日本電視卡通的規矩還是慣例呢——」

這部分要詳細說明還真困難啊。

順便一提,佩特菈卡的魔章戒指之所以沒有確實地把「海水浴」、「泳裝回

」給翻譯出來,是因為在她的語彙中不存在對應的字眼,她只是把在動畫裡看到的異國單字直接說出來而已。

總而言之——

「原來如此,這就叫做『泳裝回』啊?」

「正是如此。」

「慎一你也會高興嗎?」

「那是當然的!」

我握緊了拳頭說。

「泳裝回是心靈的綠洲!即使是打打殺殺的故事,也可以藉由偶爾插入的泳裝回滋潤視聽者的心,這可是讓人得以繼續忍耐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黑暗展開的安排啊!大抵上,身為一位女主角,只要參與過一次泳裝回——」

「雖、雖然不是很懂,總之就是你會很高興吧?」

「當然!」

「好!」

佩特菈卡用力地點頭。

「那麼,朕等人也來一下『泳裝回』吧!」

「欸……?」

我的嘴裡不由得發出了傻乎乎的聲音。

這個蘿莉風格的絕對掌權者在說什麼啊?

「所以說!朕也要去做那個什麼海水浴!」

「咦……啊……喔。」

我是沒有什麼拒絕讓佩特菈卡一起來的理由啦。

不過她畢竟是皇帝陛下,要出行前往什麼地方不是件大事嗎?

而且——

「可是——」

美野里小姐歪著頭說。

「我記得艾爾丹特是內陸國家,沒有海吧?」

這麼說來也是。

艾爾丹特沒有海。

正確的說,這個世界沒有海——也不對,是艾爾丹特的國界沒有鄰接海洋,因此,若是想要去海邊,就得特地前往國外——這就各方面而言大概都很麻煩吧。

「哎呀,也不一定要去海邊啦。」

「朕也還沒去過海邊,不過帝都郊外的皇室私有土地有一座相當大的湖,要游泳的話那裡也可以盡情地游!」

佩特菈卡一臉得意洋洋地說。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美野里小姐……」

「好啊!」

美野里小姐突然變得很起勁。

「大家的泳裝就由我來挑吧!」

她不知為何喘著粗氣這麼提議。

的場先生和佐藤一尉看著她的樣子苦笑。

仔細想想——當時我就應該察覺到了。

在那段悠哉對話背後所策劃的,那個陰謀。

這幅光景,簡直是不折不扣的樂園。

穿著泳裝的美少女&美女在湖畔嬉戲,呃,雖然視線一隅還有一名裸體管家——不對,其實是穿著泳裝的青年騎士,不過我把他的存在逐出意識,努力享受映在眼帘中的一切美好。

「嘿!」

美野里小姐發出明快的聲音,並且輕輕地擊起海灘球。

球畫出一道弧線,飛向繆雪兒。

「咦?咦?是、是我嗎!?啊啊、好、好的!」

繆雪兒手忙腳亂地接到了飛過來的球,繆雪兒她應該是第一次玩這種遊戲,也不知道是資質好還是純粹的偶然,球再度畫出漂亮的弧形飛上天空——這次是朝著佩特菈卡而去。

「唔?這次輪到朕了嗎!」

佩特菈卡接到的球飛向愛比雅。

這次沒接好,球沒有畫出弧形的軌道,而是筆直地朝愛比雅飛去,完全不是能夠救起來的球,一般來說球會落地,這一輪的傳接球會暫且畫下旬點。

不過對方可是愛比雅——獸人女孩。

她的反射神經和肌肉耐力和我們截然不同。

「——!」

愛比雅的尾巴直直地豎了起來,進入迎擊飛來的球的體勢。

然後——

「——哇!」

下一秒,她不只是迎擊,而且是自己飛撲向空中,用雙手雙腳抱住了球。

「……我受不了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事情果然變成這樣了。

我看著在沙灘上滾來滾去的愛比雅嘆息。

「喂,愛比雅!把球還來!」

在佩特菈卡一聲怒喝之下,女騎士們連忙去追愛比雅,然而愛比雅抱著球——怎麼做到的實在匪夷所思——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滾動,就連女騎士們也追不上她。

包含愛比雅在內,獸人系種族在體質上大多會受到月齡的強烈影響,因此,他們之間存在著從獨特的宗教所發展出來的價值觀,帶有一種會將月亮以及容易令人聯想到月亮的圓形——或者說是球體視為御神體並且偏愛的傾向。

海灘球的大小抱起來本來就很稱手,而且還是黃色加白色的,著起來也不是不像「月神」啦……這好像不小心刺激到她的本能了。

「我早就說過了,讓愛比雅加入的話,沙灘排球根本就打不成啊……」

「可是又不能只把愛比雅小姐排除在外……」

到頭來,追不上愛比雅的女騎士們也放棄了要抓她的念頭——愛比雅就這樣渾身是沙,一個人開開心心地玩著球。

「那麼,就來玩點別的吧。」

美野里小姐提議。

「陛下、慎一、繆雪兒,大家一起來玩『打西瓜』吧!」

「打西瓜?」

我驚訝地問。

「你還進了西瓜嗎,美野里小姐?」

「別管了別管了,愛比雅!稍微過來一下!」

美壁里小姐轉頭朝著愛比雅大叫。

「什麼?叫我嗎?」

大概是和球玩到一定的程度了,愛比雅心滿意足地恢復了清醒……她被美野里小姐叫到,轉過來歪著頭看著這邊。

「愛比雅,你可以在這裡幫我挖一個大小差不多能讓一個人進去的洞嗎?」

「喔,小事一樁,不過要做什麼?」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喔。」

聽到美野里小姐這麼說,愛比雅點了點頭,開始用驚人的速度在沙灘上挖起洞來。

好厲害好厲害!雖然剛才就看過了,不過好快啊!

要挖壕溝的話,她一個人說不定就能抵得過一台挖土機。

我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挖洞,不一會兒——沙灘上便出現了一個能完整容納一個人的大洞。

「這樣可以嗎?」

「謝啦,愛比雅。那麼,接下來輪到慎一出場了,你可以進入洞裡嗎?」

「要進去洞裡嗎?」

「沒錯,來吧,快進去快進去。」

「喔……」

雖然不知道要做什麼,不過我還是姑且照著美野里小姐所說的話跳進那個豎坑裡。

接著——

「喔喔……!?」

我的視野中出現了以專門術語來說稱之為「仰角」的美少女&美女!由於是由「下」往上看,大腿的曲線,最重要的是胸部的隆起被放大強調出來了!嗚呼——就連佩特菈卡的胸部都出現了拘謹卻分明的隆起!這太棒了!美野里小姐,你讓我看了何等的好東西……!

——諸如此類。

「啊咧?」

正當我一陣感動時,不知道為什麼,那些美少女&美女們一起開始往我的四周填起沙來,彷佛水位漸漸上升般,坑洞的空隙被填了起來,而我——

「大家在做什麼!?為什麼要把我埋起來!?」

「為什麼?」

幼女風格的皇帝陛下一邊用沙子把我所在的洞埋起來,一邊如此宣告。

「當然是要準備打西瓜啊。」

「不不不,你說打西瓜——這是哪門子的準備啊?」

「所謂的打西瓜呢。」

佩特菈卡雙手交疊,說。

「不就是日本自古以來的風俗習慣嗎?將罪人的頭顱比喻成名為『西瓜』的果實,夏天在水濱將其打破,若是漂亮地打破了,頭顱就會像西瓜一樣鮮紅,因此被命名為打西瓜——」

「才不是!誰啊!是誰灌輸了佩特菈卡這種錯誤的知識!」

「她說得沒錯啊。」

「犯人就是你嗎!腐人自衛官!」

我含淚抬頭看著美野里小姐大叫。

當我想逃時為時已晚,沙子已經埋到我的脖子了。

「好啦好啦,慎一。」

美野里小姐不負責任地咯咯笑著說。

「我們又不是要用武士刀,不會死的不會死的。」

「當然不能用!」

「總之,戴上這頂西瓜帽看看吧!」

「我才不要!而且,你左手拿的那根粗木棒是要做什麼用的!」

我指著美野里小姐所攜帶的兇器——其實已經指不了了,所以我是瞪著說的。

那怎麼看都是「棍棒」,角色扮演遊戲的初期裝備啊!雖然很多人都瞧不起初期裝備,但是反過來說,那也算是能夠做為鋼鐵製刀劍代替品的東西,若是以相當的力道揮舞的話,可是相當厲害的兇器啊!

「就說不要緊了,一就算是打西瓜的西瓜,也沒那麼容易就被打破吧。」

「破了的話要怎麼辦啊!」

我大喊大叫,但是雙手處於被埋起來的狀態,無從抵抗。

因此,我的頭上被毫不留情地套上了綠黑相間的條紋帽。

「嗯~看起來很有西瓜的樣子喔,慎一。」

「美野里小姐,你是我的護衛吧!做出這種事是不會被允許——」

「現在是休假中喔。」

「啊啊啊啊啊啊啊對吼!」

正當我們進行著這般白痴對話時——

「——慎一大人。」

一道黑影從旁靠近了我唯一殘留在地面上的頭部。

「慎一大人……總覺得我好像……莫名地對慎一大人……」

是愛比雅。

聽聲音就可以知道,她又被原本理應已經暫且收起來了的對「圓形物體」的衝動沖昏頭了。

「慎一大人的頭……頭……!」

「等等、慢著!」

「我等不了啦!」

下一秒——因圓滾滾的「西瓜」而興奮起來的愛比雅,就像對待海灘球一樣,抱住了我的頭。

「愛、愛比——噗嗚!?」

一片柔軟的雪白在我的視野中擴散開來,那是——愛比雅的大腿。雖然和繆雪兒和佩特菈卡相較之下,愛比雅的膚色多少因為日曬的緣故而深了一點,不過由於她平時穿著褲子,大腿內側反而格外地白皙柔軟。

是的,我現在——正處於把頭埋在愛比雅雙腿之間的狀態。

而且,抵在後腦杓上的那個,大概,是愛比雅的——胸部。

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什麼令人又開心又羞恥的狀態!?

胸部和大腿直接、抵在臉上和頭上,那個,感覺對青少年的教育不太好——

「這、這實在是讓人凍抹…………………………條?」

——倏地。

我看見視線一角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反射了日光——的感覺。

那是什麼?

可是,那是在森林之中——照理來說,應該不會有什麼會反光的東西才對。

「美野里小姐!」

我馬上叫了一旁的女性自衛官。

「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就算你說這種話想矇混過去也沒用的喔,慎一。」

「不不不,剛才真的有什麼在發光……」

我這麼申訴,卻被認定為是想從此處脫身才捏造出來的謊話,美野里小姐不再聽我說話,開始進行「打西瓜」的準備。

然後——

「那麼,第一個誰先來?」

美野里小姐用爽朗的笑容說。

「我想試試看!」

「愛比雅嗎?好,那麼,把眼睛遮起來!」

美野里小姐用愛比雅拿來的毛巾把她的眼睛遮起來。

不妙,被愛比雅這種臂力——而且還是在「月事」前後,有強化過的——用力毆打的話,就算用的是竹劍,腦袋也可能會開花。

不,等等,慎一。

沒事的,沒什麼好怕的。

愛比雅是打西瓜的新手,不可能那麼簡單就判斷出我所在的位置。此時我該做的,不是無意義地大喊大叫暴露自己的位置,而是要像路邊的石頭一樣安靜,消除氣息,度過愛比雅這一擊——

「好的,轉轉轉~」

美野里小姐和繆雪兒讓愛比雅轉著圈圈。

這下她應該就搞不清楚自己該朝向哪裡了。

沒錯,我沒必要擔那個沒有意義的心——

「慎一大人!」

愛比雅眼睛被遮著——但卻信心滿滿地這麼說。

「就算眼睛被遮住,我也可以靠著味道知道你在哪裡喔!我會確實打破西瓜的!」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小命莫非就要在今天,斷送在這片湖畔了嗎?

我感到一股冰冷的絕望,不管三七二十一,使盡全身力氣大聲慘叫。

鬱鬱蒼蒼的茂密樹叢中。

這裡——潛伏著兩個身著迷彩服的男人。

雖然說是迷彩服,但卻和一般人會歸納到流行時尚中的那種綠色棕色黑色混在一起,純粹只是加了斑點花紋的代名詞不同。

不只顏色……他們甚至沒了人類的輪廓。

由於縫上了許多與植物非常相似的布料和線,那件衣服本身看起來就像是一叢樹叢一樣。

也就是所謂的「偽裝服」,或被稱為「吉利服(Ghilliesuit)」一類的裝備。

當然——除了穿著這種正規的衣物之外,男人們的其他部位也進行了徹底的變裝。他們的臉上塗滿了迷彩用的人體彩繪油彩,可能會反光的瞄準鏡除了使用的時候以外,也都蓋著上頭設有的蓋子。

稍微隔一小段距離來看的話——男人們的身影完全和樹叢化鴻一體。

不對,即使有人就站在他們旁邊,只要男人們不動,一般人大概也不會發現他們吧。

男人們是來監視「目標」的。

當然——這只是正式作戰計畫的前置作業,看時機一到,他們也被准許隨時進入正式作戰。他們所攜帶、而且已經就定位的裝備正是為了這個目的。

男人們所潛伏的樹叢離湖濱有一段相當長的距離。

水邊女性們開朗明快的歡笑聲也無法傳到這裡來。

震動男人們鼓膜的,只有偶爾吹過的風搖動葉子,讓葉片彼此摩擦的聲音,以及野鳥的啼叫聲。

兩人之中,伏在左側的男人架著用布料和油彩偽裝過的裝備,看著慎一等人映在高倍率瞄準鏡中的身影——他低聲喃喃自語。

「……真是悠哉的傢伙啊。」

男人窺視的瞄準鏡中,手持木棒的少女正以套著西瓜皮花紋帽子的少年為目標,逐步逼近。

被沙子埋到脖子的少年似乎動彈不得。

有著狗一般的耳朵和尾巴的少女一點也不受眼睛被蒙起來的影響,筆直地接近少年的頭,並且揮下了手上的木棒。

木棒擦過少年的頭,陷進了沙灘里。

「這傢伙還真是好運啊,頭居然沒被打破。」

男人低聲說。

那群傢伙連他們在這裡監視都沒發現,還天真地玩得興高采烈。

那群人完全沒有緊張威,就連原本應該警戒四周、護衛他們的「騎士」們,最後都穿著泳裝加入其中玩樂。

「就讓他們趁現在好好樂一樂吧。」

聽到他的話,一旁同樣盯著大型單筒望遠鏡的觀測員也說道。

「再過不久,那群傢伙就沒得玩了。」

他的聲音里——感覺不到一絲感情的溫度。

「他們一定想不到,自己會被人從這種地方盯上。」

他身上穿著偽裝服,與樹叢化為一體。

男人們現在形同兩具只為了完成那項「任務」的機械。

「等那群傢伙發現我們的時候,就已經太晚了。」

身為觀測員的那個男人這麼說,眼睛沒有從單筒望遠鏡上離開過。

「沒錯,好了,閒聊到此為止,繼續『工作』。」

男人低語,然後再度集中精神,追蹤著浮現於瞄準鏡中的「目標」。

觀測員也再度屏息凝神,開始追蹤起「目標」。

結果——我沒有被任何人爆頭,從惡夢般的「打西瓜」中平安生還了。

……是說,玩個打西瓜還得用上「生還」這個詞是哪招啊!打西瓜什麼時候變成這種攸關性命的危險遊戲了?

「……這實在太超過了。」

我被愛比雅從洞裡挖出來、拉上來之後……步履蹣跚地走向美野里小姐準備的沙灘遮陽傘,我精神上疲憊到了極點,已經一步也動不了了,甚至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

「——可是,」

來到遮陽的大傘下,繆雪兒遞了一杯飲料給我。

在沒有保冷瓶或冰箱的艾爾丹特,照理說應該不會有冰涼的碳酸飲料才對。

「慎一大人看起來也玩得很開心呢……」

「哪裡

開心了啊……?」

我可是全心全意地在和腦部挫傷的恐懼奮戰,但是在繆雪兒的眼中看起來居然是很開心。

「——欸?這個是!?」

我漫不經心地喝下繆雪兒遞給我的杯子裡的茶,並且瞪大了眼睛。

好冰!這茶的溫度顯然比周遭的氣溫低得多。

「這是怎麼回事?好冰。」

「啊,是用魔法……」

繆雪兒有點害羞地說。

「冷卻的魔法?繆雪兒你會用那種魔法啊?」

我記得她好像只會使用火、風和治療的魔法共三種,看來她和死記硬學的我不同,可以進行各式各樣的應用——

「不是的,這是美野里大人教我的……」

根據繆雪兒的說法,她是把茶壺裝進大一號的容器里,用水裝滿該容器,然後再調節風量,使用風系魔法吹上一陣子的。

沒錯,就是氣化熱。水在氣化時會帶走周遭的熱量,只要持續揭風,強制降低水面上的濕度,水就會自然而然地持續氣化——最後剩下的水便會變冷,這麼一來,茶壺本身也會被冷卻。

「這麼說來,你一直小心地控制著風量使用風系魔法嗎?」

「是的。」

繆雪兒點頭。

「因為我想讓您喝到冰涼的飲料……」

「你怎麼這麼貼心!」

這個女僕真的好溫柔啊~

「可是,繆雪兒,來這裡玩也有要讓你休假的意思,你可別太勉強了。」

要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風量並且持續使用魔法,想必是相當累人的。

「繆雪兒你有好好玩嗎?」

「有的,我玩得很開心。」

繆雪兒笑咪咪地說。

「雖然我在從軍時學過泅水,不過從來沒有像這樣跟大家一起到湖邊來玩過。」

順便一提,泅水是古代游泳的說法。

「而且……」

「而且……什麼?」

繆雪兒害羞地從我身上別開視線,微笑著用自言自語般的聲音說。

「這也是我第一次……和慎一大人一起出門……」

「……!!」

我的胸口頓時一跳。

的確,除了我被巴罕拉姆抓走的那一次之外,這確實是我第一次和繆雪兒一起出遠門。不過,聽到這麼可愛的半精靈女僕靦腆地跟我說什麼「第一次」,我、我的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激烈地萌起來了啊!

啊啊!胸口好難受!我要被萌死了!

白色比基尼之女神(我的幻想)啊!你想要萌殺我嗎!?

……正當我為繆雪兒的可人臉紅心跳粗氣直喘時——

「朕人也在,你們倒是兩人世界得相當愉快嘛?」

不知何時來到我旁邊的佩特菈卡很不滿地說。

「陛、陛下!」

繆雪兒彈開似的跟我拉開了距離。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很愉快嘛?」

「呃……佩特菈卡……?」

「很·愉·快·嘛!」

與其說是對著繆雪兒,倒不如說佩特菈卡是用死魚眼瞪著我這麼說。

皇帝陛下相當震怒——或者說是完完全全地在鬧脾氣。

看到她這個樣子,繆雪兒都快要哭出來了,但是佩特菈卡仍舊自顧自地繼續用不爽的表情瞪著我。

她到底是怎樣啊……?

「……我做了什麼嗎?」

「大摸頭!」

「大摸頭!?」

「還是要說『給我去撞豆腐死一死啦』比較好?雖然朕不知道豆腐究竟是什麼東西。」

「佩特菈卡,你想說的應該是『大木頭』吧?」

「嗯?朕是不太清楚啦,不就是那個大摸頭嗎?」

佩特菈卡雙手環著胸這麼說。

「你還真是學了不少奇怪的日語啊。」

「這不是拿來臭罵遲鈍的男人用的嗎?」

「呃……也不算錯啦。」

可是,我不過就是稍微晚了一點才發現佩特菈卡走到旁邊來而已,為什麼要被罵成這樣啊?

總之,正當我頭痛著該怎麼應對這個狀況時——

「嗯……」

在打完西瓜之後——離開我們所在之處,消失了一會兒的美野里小姐回來了。

我原本以為她一定是去解手了……

「美野里小姐?」

可是她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對勁。

該說是有點僵硬嗎——她平時沉穩柔和的神情中帶上了些許緊張,每當美野里小姐出現這種表情時,多半代表著她的思考模式已經切換為身為「自衛官」的任務執行中模式了。

也就是說……有什麼危險逼近我們身邊了嗎?

「那個,美野里小姐,發生了什麼事嗎?」

「剛才慎一你有說吧?」

美野里小姐轉頭看著湖泊附近的遼闊森林說。

「說你看見了森林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我想起我在「打西瓜」的準備過程中,看見視線一隅有東西在發光一事。

「嗯,我說了……」

可是因為完全被無視了,所以我也沒繼續放在心上。

「我有點介意,所以過去看了看情況……」

「你發現了什麼嗎?」

「這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樣子看起來也沒有人在……」

「不清楚?」

美野里小姐雙手交疊在與娃娃臉格格不入的豐滿胸前,歪了歪頭。

喔喔,胸部被托高了,乳溝…………不對,現在不是為這種事感到興奮的時候。

「我畢竟是名自衛官,也受過基本的戰鬥訓練,可是,我對正式的游擊戰或特殊作戰並不了解。」

說到游擊戰和特殊作戰,這可是以前襲擊過我的特殊作戰部隊的看家本領啊。

「有突擊隊員資格的人是這方面的專家,要是有具備突擊隊員資格的人進行了這類行動,我大概也無法找到他們。」

所謂的突擊隊員,指的是陸上自衛官中修習完突擊課程,擁有突擊徽章的人。

野戰築城、潛伏、空降、潛入舟艇、武裝游泳、緊急逃脫、叢林戰、夜戰、山嶽戰、雪地戰、市街近戰……等等,有別于格鬥技或射擊等一般戰鬥技術,他們具備極其專門的高超技術。

換言之,自衛官中也有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才持有的個人資格。

想當然耳,特殊作戰部隊正是具備突擊隊員資格者的集團。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又像之前一樣被盯上了!?」

被我原本以為是同伴的自衛隊——而且還是特殊部隊——狙擊的記憶在腦海里復甦。

在那之後,日方並沒有再做出明顯的干預行動,我原以為這是因為首相換了人,行事作風也多少變得比較穗當——或是說比較會陰著來,看來我似乎太天真了。

「還不清楚。」

美野里小姐說。

「說不定也有可能是艾爾丹特,或是巴罕拉姆等其他國家,雖然我並不認為他們會使用狙擊槍。」

「狙擊!?」

「大概,不過剛才慎一你所看到的,很有可能是狙擊槍的瞄準鏡的反光。而且慎一你曾經一度被特殊作戰部隊盯上,如果他們『上頭』的意思沒有改變的話,就算有狙擊槍對著我們,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意思是說,又有自衛隊的特別行動隊盯上我了嗎!?」

「出了宅邸,離開了帝都瑪莉諾斯的中心地帶,這代表……警衛也自然會變得薄弱,他們說不定認為這是個好機會。」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荒謬的事——」

「如果可以用一句『荒謬』笑著帶過的話,那是再好也不過了。」

美野里小姐打斷了我的話這麼說。

眼鏡後方——是她身為「自衛官」古賀沼美野里的眼神。

鬱鬱蒼蒼的森林中——一名男騎士步於其中。

他是迦流士的直屬部下,做為一名騎士相當優秀,也相當有名氣。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里有千名以上的騎士,但是直屬於迦流士麾下的不到百名,他的年紀尚輕,但是家世無可挑剔,人人都認為他日後也會站上高位,擁有一、兩百名直屬自己的騎士——換言之,就是精銳。

「…………」

他所在的森林距離湖泊有一段相當的距離,佩特菈卡等人的聲音傳不到這裡。

實際上——他的四周充斥著一片寂靜。

他接到迦流士的命令,不准讓任何人進入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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