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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1章 當她穿上泳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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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到迦流士的命令,不准讓任何人進入這

座湖泊周邊。

當然——不只是他,另外還有超過三十名精挑細選出來的騎士們被配置在四周,將這座湖圍了起來,以抵禦「外敵」。

讓這些全副武裝且嚴肅正經的男騎士在身邊打轉的話,大家大概會無法放鬆吧……迦流士基於這般判斷,最後決定設置雙重守備——男騎士們固守外圍,身為皇帝陛下近衛隊的女騎士們則是嚴守內圈以防萬一。

由於這座湖泊位於從帝都搭乘羽車過來也要花不少時間的地方,周遭只有幾座漁夫或樵夫居住的小村落,對於這些人,迦流士也下達了「今天一整天絕對不準離開家門」的命令。

這副警戒雖然有點太過神經質,但是由於佩特菈卡被「憂國士團」挾持為人質一事的影響尚在,這在帝國內仍然是個令人忌諱的回憶,因此……迦流士自是不在話下,其他重臣們也撥出了相當的心力在佩特菈卡的周身護衛上。

「…………」

騎士沉默地走在森林中。

周圍仍然是一片靜寂。

由於盔甲間隙貼上了質地厚實的布料,騎士身上不但沒有發出喀啦喀啦這種大殺風景的聲音,就連腳步聲也被積得厚厚一層的腐植土吸收了。若要說聲音,也就只有騎士自己的腳偶爾踏到落在地面上的小樹枝時發出的乾燥聲音,以及有時會響起的鳥囀這種程度而已——沒有其他會擾亂這片寂靜的聲音。

樹木的枝葉擋住了強烈的日光,陽光穿過樹葉間隙處處灑落——但是整體而言,森林裡處於一片昏暗的狀態。

「……唉。」

騎士嘆了一口氣——突然停下了腳步。

自己是不是在做相當浪費時間的事情——即使明白這樣不好,這種想法卻還是倏地湧上心頭。什麼事都沒發生……只是在分配到的警備範圍內來回走動,這無聊的工作和以一名騎士的身分華麗地活躍在檯面上簡直天差地遠。

「……不行。」

騎士搖搖頭,訓誡自己。

「這也是身為騎士的職務……是護衛皇帝陛下龍體安全的榮譽工作,可絕不容馬虎!」

什麼事都沒發生才是好事。

唯有自己等人的警備以徒勞告終,才是真正成功保護了皇帝陛下的證明。

這麼轉念後,騎士再度集中精神開始巡邏。

然而——

「——!?」

下一秒,他便被從背後伸來的手捂住了嘴。

「…………!」

被襲擊了!?

但是,身為騎士的自己——卻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

無論是任何種類的武藝他都略有自信,不管是劍、弓、馬術,甚至是徒手格鬥,若是個半吊子的對手,他有自信自己連劍都不用拔就可以讓對手倒地不起。

然而,像這樣讓人輕取背後,在戰鬥中意謂著死亡——

「…………!?」

動搖讓他無法即時正確地理解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騎士的手按住了腰上的佩劍,此時……他聽到耳邊傳來一陣低語。

「……不許出聲。」

一陣低沉的男聲。

雖然那是他沒聽過的異國語言,但是對方想表達的意思他很明白。抵在脖子上的那股冰冷金屬——恐怕是銳利刀刃的觸感,大概是代表著「敢吵嚷就殺了你」的意思吧。

「…………唔!」

騎士在捂住嘴巴的手掌下發出短促的呻吟。

魯莽行動的話會被殺!

但是,這時候安分不動的話,就能保證不被殺嗎?

既然如此,那他應該挺身抵抗,通知同僚們有危機,這才是騎士之道——

這個想法閃過騎士的腦里。

然而——

「馬上,就給你個痛快。」

與這番話同時,環住騎士脖子的手——勒緊了他的頸項。

頭部循環的血液被阻絕,騎士感覺到他的意識瞬間被黑暗給吞沒。

然後——

「…………」

昏厥過去的騎士,被拖進了樹叢里。

他的身影消失在森林裡,森林中——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萬籟俱寂。

耀眼的太陽高掛在南方的天空。

時間約值午時。

我們聚在偌大的遮陽傘下,休息中。

雖然上午玩得很瘋,但是每個人——特別是繆雪兒和愛比雅她們——都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感覺。

對於出生、成長於現代日本的我和美野里小姐來說,夏天像這樣到海濱——雖然這裡不是海而是湖啦——穿著泳衣玩水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在這邊這個世界裡似乎沒有這種習慣,身為內陸國家的艾爾丹特更不可能會有。

因此,雖然大家一開始好像都很疑惑,但是一旦知道了這種活動的有趣之處便上癮了。

這點佩特菈卡和女騎士們似乎也一樣。

這座湖原本就是帝國的皇室私有土地——也就是皇帝陛下和其家族、親戚專用的避暑之地,但是充其量也不過就是坐坐船那種程度,似乎沒有像這樣穿著泳衣在水邊跑來跑去游來游去地玩的習慣。

更不用說……

皇帝陛下或貴族和身分低下的庶民百姓像這樣混在一起玩,原本應該是不可能會有的情況吧。就算有,這種事也絕對不會受人歡迎或肯定,所謂的身分差距就是這麼一回事,然而……

「繆雪兒做的『便當』著實美味!」

佩特菈卡吃著從籃子裡拿出來的「午餐」說。

壘帝陛下的飲食原本應該是在雪白的桌布上擺上刀叉的西式全餐,不過此時完全看不到這種排場。由於每個人都玩瘋了,飢腸挽轅,因此反而想要吃點可以迅速食用的東西。

「這個『飯糰』是日本的食物?」

「是的,美野里大人指點了我很多。」

我和美野里小姐這個「媒介」,似乎成了連結原本不會混在一起的貴族與平民的橋樑。

畢竟我們雖然受到形同貴族的禮遇,但是我和美野里小姐原本就是異國之民——並非貴族,我們既不屬於貴族,也不屬於平民,但是由於我們對任何一方都可以一視同仁,兩者之間有了可以稱之為「緩衝」的存在,距離自然就拉近了。

佩特菈卡和繆雪兒算是特殊案例啦……不過迦流士或女騎士每次都要透過我們來進行對話他們大概也覺得很煩吧,因此到後來也常常看見他們直接跟繆雪兒或愛比雅搭上兩、三句話的對話場景。

「嗯,朕一開始還覺得這個黑漆漆的『海苔』很噁心……一吃之下才知道這麼好吃!據說這是用水草做的?」

「不是水草,是海草。」

「嗯嗯?有什麼不一樣?無論如何,想不到異國的料理居然能有如此美味——」

佩特菈卡嚼著碩大的飯糰,一面頻頻稱讚繆雪兒做菜的手藝。

確實,就連身為日本人的我吃起來也覺得真的很好吃,鹹淡恰到好處,米飯的鬆緊度也不會太硬、不會太軟。

或許有人會覺得,不過就是飯糰嘛。

但是,越是單純的東西,要追求個中精髓反而就越困難。

拿在手上不會散開,放入口中隨即化開,能在短期間內學會捏出這麼完美的飯糰——想必教導她的美野里小姐也沒有預料到,這大概是繆雪兒的才能吧!雖然應該比不上修業多年的師傅,但是讓她學做握壽司說不定也可行。

正當我手裡拿著飯糰,腦中想著這種事時——

「那個,慎一大人……?這飯糰不合您的口味嗎?」

繆雪兒擔心地看著我的瞼。

「不不不,很好吃喔!」

「真的嗎?太好了……」

繆雪兒鬆了一口氣——露出柔和、放鬆的笑容。

只因為我的一句「妤吃」就露出那麼開心的表情,我都要難為情起來了,要是能夠一臉認真的說出「你的笑容才是最棒的調味料」這種台詞的話,我說不定也可以躋身現充吧,不過光是想像一下,我的背就一陣發癢了,到底還是做不到啊。

然後——

「老師!」

此時突然響起了一道耳熟的聲音。

我轉頭朝聲音的來源一看——發現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年和一名嬌小的少女結伴走了過來。

他們是精靈羅伊克和矮人羅蜜妲。

兩個人都是學校的學生——也就是我的「弟子」。

精靈和矮人原本交惡,這兩人之前也是每每互相仇視,如今卻不知為何經常處在一起,要把這也歸功於我們的「媒介」效果會不會有點太自大……?

「老師,我們來了!」

羅伊克一臉得

意洋洋的表情說。

他們兩人的父母在帝國內都具有相當的身分地位,羅伊克的父親身為精靈——一介亞人種,卻擁有能夠出席御前會議的地位,這回的事情他們大概也有所耳聞吧。

這是沒差啦……

「老師!聽說老師們要到這座湖來避暑,我、我整個人心神不寧!」

「我是一起過來監視這個笨蛋精……」

「——你們是從哪裡進來的!?」

穿著泳裝的女騎士們突然變了臉色。

「咦……?」

突然被人厲聲責罵,他們大概是嚇到了吧——羅伊克和羅蜜妲眨著眼睛愣住了。

女騎士們的手搭上劍柄,挺身上前。

然而美野里小姐阻止了她們。

「啊啊,這些孩子不要緊的,他們是我們的弟子。」

「唔——這、這樣啊。」

聽到美野里小姐這麼說,女騎士們臉上雖然露出了一副難以接受的表情,但還是將手從劍柄上鬆開——放過了羅伊克和羅蜜妲。

「可是,你們——」

美野里小姐眯起眼睛問。

「沒人擋住你們嗎?照理來說,這裡現在是禁止我們以外的任何人進入的,警備的騎士們沒有擋住你們嗎?」

沒錯,這座湖的周邊如今設下了森嚴的警備體制,不准任何人進入。外圍有三十名左右的男騎士固守,像羅伊克和羅蜜妲這種不懂武藝的普通人,照理來說是不可能輕易來到這裡的。

然而——

「我們沒遇到任何人啊。」

羅伊克一臉愣愣地回答。

想來他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說謊——看來他們是真的沒有遇上警備的騎士。

「晤……雷達斯他們茌搞什麼……?」

迦流士拿出魔章水晶——大概是通信用的吧——盯著看,表情看起來比平素嚴厲不少。

「讓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這麼輕而易舉的通過,那警備還有什麼意義——」

羅伊克和羅蜜妲毫無窒礙地就通過了騎士們的警備,來到我們的所在之處。

這是單純的偶然,抑或是騎士們的怠慢呢?

若非如此的話——

「——難不成。」

我的腦海里閃過了剛才看到「發光體」一事。

是啊,美野里小姐不是說了嗎?『就算有狙擊槍對著我們,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說不定出了什麼事!」

我連忙對迦流士說。

「還是仔細調查一下比較好!」

「我也這麼認為,克德巴爾卿。」

美野里小姐也從我身旁這麼進言。

「是否該集合各位騎士點個名比較好……」

我聽說迦流士的部下在艾爾丹特的騎士之中也算是特別出色的精銳,精通百般武藝自然是不在話下,不僅人格上沒有問題,就連精神力方面也都是優秀的人士,我不認為他們會丟下工作不管或混水摸魚。

這麼一來,就應該是有除此之外的理由。

例如——他們由於某種理由而處於無法進行警備的狀態。

「如美野里小姐所言,他們說不定出了什麼事,還是仔細調查一下比較——」

「……不。」

然而迦流士搖了搖頭。

「冷靜點,慎一,還有美野里,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這些騎士們,沒什麼好擔心的,那邊那兩個人大概真的只是種種偶然相加之下的結果吧。」

「可是……」

「不必擔心。」

迦流士稍微緩和了表情說。

「我會派一名女騎士前去聯絡,而且——我正是設想到萬一外圍警備被突破的情況,所以才在我們身邊配置女騎士的,那邊的少年和少女現在不就在內側被欐下來了嗎?」

呃,誠如他所言,羅伊克和羅蜜妲是被配置在內側的女騎士攔下來了沒錯,可是——

「希望你們能夠更信任我們一點。」

面對信心滿滿地這麼斷言的迦流士——我也無法再多說些什麼了。

此處的水面平靜無波,風平浪靜。

水很清澈,但是由於光線不足的緣故,此處呈現出一股彷佛摻了墨水般的不透明感。風偶爾掀起小小的水波,除了微微的波紋以外,沒有任何的動靜。

這是一片如此平靜的——水域。

然而如今,水域中突然無聲地浮上了一抹暗綠色的影子。

水面彷佛自己湧起來般膨脹——然後破裂,水毫無窒礙地流下,從其下現身的,是一張異樣、卻不折不扣的人臉。此人戴著碳纖維制的頭盔,臉上塗滿了以黑色和綠色為基調的油彩,不論是從顏色還是形狀來看,第一眼看到的瞬間都很難辨認出那是一個「人類」。

這號人物只在水面上掀起微微的波紋,鼻子以上露出水面。

沒有聲音。

「…………」

第一個人大概是出來確認情況的吧,接著又有相同模樣的人頭浮上水面,他們用鼻子靜靜的呼吸,確認左右——然後再度沒入水中。

「…………」

過了一會兒——在離上一個地點有段距離的地方,那些異樣的人臉再度浮出水面確認周遭,確認過後又再度沒入水中。

如此不斷重複。

那些模樣異常的男性們一點一點地改變位置,並且逐漸接近。

接近哪裡?

那當然是——

「…………」

沒有人出聲。

也沒有必要出聲。

「…………」

最前頭的人影瞥了一眼跟在自己後方的複數人影。

後方的人影也無聲地朝前頭的人影投以視線。

那些人影僅以視線互相進行細微的互動,他們交換著「信號」,顯著且確實地縮短了與「目標」的距離。

沒被任何人發現,緩慢——卻又確實地。

吃過午飯後,稍事休息了一會兒——接著我們又開始玩了起來。

雖然我有點在意之前提到的那道光和騎士們的事,不過因為迦流士再三表示「不要緊」,所以我也沒道理再繼續緊咬著不放……況且我也不想讓繆雪兒她們感到不必要的不安,因此我們最後還是決定消化掉原本的預定計畫。

所以呢——

「好、好好抓住朕的手喔!絕對不準放開喔!」

佩特菈卡用一臉拚命的模樣大叫。

為了教「沒有游過泳」的她游泳,所以我也一起進了湖下了水。

如我所想——在內陸國家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里,若不是加入軍隊學會泅水的話,一般人大多都不會游泳,迦流士姑且因為身為一名騎士所以好像會游,但是佩特菈卡就不可能了——或者說,她甚至不曾真的把臉泡進水裡過,洗臉和游泳畢竟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此外,由於她知道不能呼吸或被水嗆到的痛苦,對於「溺水」的恐懼感大概不是開玩笑的吧。

因此呢。

我一開始先在腳可以踩到底的深度教她適應水。

具體來說,就是讓她習慣把臉泡進水裡,接著再逐步教她游泳的基本——也就是基礎中的基礎,打水。

「放手朕就死定了!」

「是是是,我知道,我不會放手的,要好好打水喔。」

佩特菈卡果然還是會害怕把臉泡進水裡,她拾著臉拚命地擺動雙腳。

可是,人類的身體要浮在水面上就勢必得低頭,不這樣的話,下半身就會漸漸往下沉,畢竟人體最重的部位是頭部……若是把頭留在空中,就會得不到浮力,會沉下去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然而,就算明白這個道理,身體肯不肯照做就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慎一!是不是你教得太爛了?朕的腳明明有好好地在動,卻還是一直往下沉啊!」

「我不是說過了嗎?不把臉埋進水裡是不行的!」

「可、可是!」

「好了,快試試看。」

「朕不要!教朕不用把臉泡進水裡也能浮起來的方法!」

「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由於如此這般——從剛才開始,「加納慎一的游泳教室」就因為學生的任性而處於形同停滯不前的狀態。

從旁看到這情況的繆雪兒——

「那、那個——陛下?我在軍隊裡有學過泅水,不介意的話,就由我來教陛下游——」

「少多事,繆雪兒!朕現在不是學得正好嗎!」

「蛤……?」

比起繆雪兒,反倒是我傻眼了。

什麼學得正好……她從剛才開始明明就一直在臭罵我「教得不好」、「你真的知道怎麼游泳嗎?」之類的。

還是說比起學會游泳,這樣罵我反而讓佩特菈卡更開心?這是什麼超級虐待狂皇帝……!

「可是,佩特菈卡,比起讓我教你,跟繆雪兒學習本國的游泳方式說不定的確會比較快——」

「閉嘴,蠢才!朕要跟慎一學日本式的泅水!」

「是……是……」

「繆雪兒,你給我注意點!」

「咦?對、對不起!」

繆雪兒一頭霧水地眨著眼睛,卻還是低頭認錯退下了。

「那麼,繼續練習吧!慎一,你可要好好地抓住朕的手喔!」

說完後,佩特菈卡再度牢牢地抓住我的雙手。

這位(疑似)蘿莉皇帝陛下握著我的手,還是不把臉浸入水中,就這樣抬頭看著我打著水。

「喂,好好地把臉浸到水裡啊。」

「才不要!這樣此較好玩!」

「好玩?」

「啊……不,總之你就別抱怨了,乖乖牽著朕的手就好!」

「真拿你沒辦法啊……」

我嘆氣,卻還是依佩特菈卡所言拉著她的手。

佩特菈卡平時由於她的皇帝身分,在種種事情上都不得不忍耐,想到這一點,我就會覺得稍微讓她任性一下也無妨。畢竟——其他人在把她當成一個女孩子來看待之前,都會先將她視為皇帝陛下,因此佩特菈卡也不能隨便亂講話,累積下來,最後就以這種形式釋放出來了。

然後——

「慎一!」

正當佩特菈卡終於開始學著把臉浸入水中用雙腳打水時,湖邊傳來一陣呼喚我的聲音。

「…………?」

我拉著佩特菈卡的手,轉頭往湖邊的方向看。

闖入視線中的,是被黑色比基尼泳裝包覆著的分量十足的胸部,晃動著急速接近的光景。

喔喔~!這是何等的重量感與躍動感!

這對正值青春期的健康男性而言未免太刺激了。

「喔喔喔喔……」

胸部搖來搖去的魄力直擊本能,讓我不由得忘了自己目前正在做什麼。

具體的說就是——我把緊握的手給鬆開了。

「哈噗!咳!咳咳!」

啊!糟、糟了!我看搖來搖去的胸部看到呆了,一瞬間忘了佩特菈卡的存在……

「你、你搞什麼啊!」

佩特菈卡一邊怒罵一邊設法攀住了我的身體往上爬。

「抱、抱歉……」

「跟你說過多少次絕對不準放手——」

「呃,抱歉,真的很抱歉。」

我覺得很抱歉,但是胸部——胸部在呼喚我啊!它一邊搖一邊呼喚著我的名字跑過來啊!身為男性會因此而腦袋一片空白也無可厚非吧!胸部是無罪的吧!?

我在腦中拚命地為自己進行沒營養的辯護。

「慎一,陛下!事情不好了!」

跑過來的胸部……不對,是美野里小姐,毫不掩飾臉上焦急的神色。

「陛下,負責警備的騎士人數——減少了!」

「你說什麼!?」

佩特菈卡神情一凜。

由於她還家只無尾熊一樣攀在我身上,因此形成了一副滿蠢的模樣,不過這點姑且撊置不談。

「說詳細點,美野里!」

「是!事情是這樣的——」

根據美野里小姐所言——由於前往確認的女騎士遲遲未歸,迦流士剛才重新派了兩人一組的女騎士出去,結果發現在外圍警備的三十名男騎士之中有大半——二十人——下落不明。他們是三輪班制,一次十個人休息,同時由騎士們各自負責一定的區域之警備——然而,不管怎麼等,先前前往警備的二十個人都沒有回來。

「所以呢?」

佩特菈卡變了臉色。

「你是說,直屬迦流士麾下的三十名精銳騎士,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剩下的十個人也沒有發現的情況下失蹤了?」

「正如美野里所言,陛下。」

另一個一邊這麼說一邊走近我們的人是裸體管家——不對,是迦流士。

「要靠十名男騎士和四名女騎士警備皇家私有土地全域是不可能的,在警備範圍縮小的情況下,我們或許該早點撤離。」

迦流士眯起眼睛說。

「在不清楚敵人數量的情況下,無法作戰。」

「『敵人』——」

這個詞讓佩特菈卡瞪大了眼睛。

「你是說,那二十名男騎士和那一名女騎士是被什麼人打倒的?」

「畢竟他們每個人都是武藝超群且極為忠誠的精銳,不可能擅自——而且還是一起離開工作崗位,想成他們是被什麼人打倒了會比較妥當。」

「…………」

我們面面相覷。

預感以最糟糕的形式成真了。

敵人就在附近,而且是擁有能夠無聲無息地打倒二十名精銳騎士之力的——強敵。

那恐怕是武裝了現代戰術及兵器的士兵們。

若非如此的話,我不認為騎士們會這麼輕易地被打倒。

但是……

(對了!狙擊!他們為什麼不狙擊我們呢?)

這點讓我感到一陣惡寒。

為什麼,他們要慢慢地減少警備的騎士人數呢?我們就在湖邊或湖中毫無防備地玩耍,照理來說,如果他們有那個意思的話,應詨隨時都可以進行狙擊啊。

為什麼他們不這麼做?

一點一滴削減我方戰力這種方法——搞不清楚對手的意圖,著實讓人毛骨悚然。或者說他們的目的不是殺人,而是打算抓我們其中的某人來當作人質?

說到人質……

果然不是佩特菈卡就是迦流士。

或者是,我。

羅伊克或羅蜜妲雖然也是身分等同貴族的世家子弟,用來當成人質或許是有效的——但是這兩人是在騎士們的數量開始減少後才來的,況且這對他們本人以外的人而言完全就是預料之外的行動,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很難想像「敵人」會知道。

可是……

(就算抓到了人質,那他們接下來要怎麼做?和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進行交涉?都穩紮穩打地走到這一步了,現在才突然採取這種行動?因為首相換了人所以方針也改變了?還是說——)

這怎麼想都兜不起來。

對於「敵人」的目的,我完全抓不到頭緒。

雖然正值白天——但我們周遭卻充斥著淡淡的灰暗。

茂密的林葉遮蔽了陽光,只有幾道日光穿過樹葉間隙透了進來,要看見周遭的景物是可以……但卻給人一種視野非常狹小的感覺。

而且腳下的地面還覆著一層柔軟的腐植土,每踏出一步都有種身體往下沉的感覺,加上盤根錯節的樹根處處皆是,一個大意就可能會失足摔倒。

這環境根本不適合來回走動。

想到要在這種地方擔任警備工作的男騎士們,我打從心底感到同情。

無論如何——

「…………接下來才是重要關頭。」

我拍掉身上沾上的砂土,重新環顧四周。

這一帶到處都是濃密的樹叢。

若是敵人上了迷彩躲在這裡——即使人就在身旁,我說不定也不會發現。

我想起十五分鐘前剛發生的事。

…………

為了對抗看不見的「敵人」,我想出了一條策略。

如果對方是擁有現代裝備的自衛隊或類似的部隊,那麼普通的交戰我們絕對贏不了,大概連逃都逃不掉,那方面的專業人士和平常人是截然不同的生物,正面交鋒是下策中的下策。

所以我們採取了非常識的辦法。

也就是——

「——愛比雅。」

我叫了那名在湖裡游泳的獸人女孩,她用的明明是狗爬式,氣勢卻驚人到足以在身旁左右掀起兩道波浪。

「有件事要拜託你,麻煩你再像剛才一樣挖個洞。」

「挖洞嗎?這可不是我自誇,我超擅長挖洞的!」

愛比雅「哼!」的一聲用鼻孔噴氣。

「可是——為什麼又要挖?」

「這是因為……」

美野里小姐輕輕捏起愛比雅的垂耳跟她說悄悄話。

愛比雅的表情慢慢地——卻又明顯地因緊張而繃緊了。

「我知道了!」

話說完後,愛比雅用力地點頭。

「如果是我做得到的事,我很樂意去做!」

以下是這個作戰計畫的概要。

首先,為了要騙過敵人的耳目,我們儘量裝作是在「很平常地」玩耍。

所謂的玩耍,也就是上午時我們玩過的「打西瓜」。

先是同樣讓愛比雅在沙灘上挖洞。

之前打西瓜的時候,是讓愛此雅離開坑洞,然後我進去——不過這回愛比雅沒有出來,我緊接在她之後也進洞,由美野里小姐、繆雪兒還有女騎士們把洞埋起來。

在這期間,我在愛比雅挖的隧道中跟著她往前進。

洞被埋起來之後,繆雪兒她們在假扮成我的頭的海灘球上戴上西瓜花紋的帽子,然後開始打西瓜。

這樣一來,在「敵人」的眼中看來,我應該就像上午一樣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了。

然後,趁著引開敵人注意力的時候,我和愛比雅從離大家有段距離的地方回到地面上,並且往來時搭乘的羽車所在之處移動,看守羽車的蜥蜴人夫婦——布魯克及雪利絲留在那裡,和他們合流之後,我就從「敵人」的背後逼近……

老實說,這大概是個白痴到一般人不會想要去實行的策略吧。

不過,所幸這裡不是日本,而是異世界的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是個蜥蜴入和狼人理所當然地昂首闊步的世界——他們的能力以現代日本的常識大概是無法推測的。

實際上,愛比雅挖隧道的技術只能說是卓越了。

我原本還很不安,擔心會不會得花上半個小時,或是會不會中途就被活埋了之類的——結果這些擔憂一項都沒有成真,我們移動到森林旁邊的地底下,並且從此處回到了地面。

「能夠順利進行真是太好了呢!」

愛比雅滿是砂土的臉上浮現滿滿的笑容。

「好高興我挖的洞可以派上用場!」

「那麼——俺們只要找出那個『敵人』就行了吧?」

詢問的是布魯克和雪利絲這對蜥蜴人夫妻。

我方能夠使用的另一個「非常識」——也就是他們,正確的說是他們的感覺。

爬蟲類的身體器官中有一種紅外線感應器。

也就是被稱為「頰窩」的器官,運用這個來搜索的話,絕大多數生物就算躲藏起來他們也可以察知,普通的迷彩服是無法騙過他們的感覺的。

「沒錯,拜託你們了——這件事只有你們做得到。」

「少爺都這麼說了,我們不竭盡全力可不行啊,吶?」

「是啊。」

布魯克和雪利絲相視點頭。

和精靈或狼人不一樣,蜥蜴人很難看出表情。

但是,我總覺得布魯克正在笑。

「俺會努力達到您的期待。」

「那麼,我們就依照預定計畫在這裡分成兩組吧!布魯克和我一組,雪利絲和愛比雅一起行動,發生了什麼事的話就大聲知會對方,千萬不要自己逞強應付。」

「知道了!我會好好保護雪利絲的!」

「你的心意我很感謝,不過我可以保護好自己的。」

雪利絲這麼說。

的確,蜥蜴人也是獸人——身體能力比人類高得多,要說弱點的話也只有怕冷這點,不過這在夏天根本不值得一提。

「那就分頭進行吧——」

我們在森林中分左右前進。

這座森林——沿著湖岸朝南北延伸,我和布魯克搜索北邊,愛比雅和雪利絲則負責搜索南邊。

「…………」

我和布魯克一起朝森林北側邁進。

黑暗——漸漸濃厚。

明明是白天卻相當暗,漆黑讓我連前方一公尺都看不見——也不至於啦,不過位於暗處的樹叢,即使我定睛細看也看不出裡面是否有躲著什麼。

如果有身著迷彩服的人潛伏在這種地方,只能感知到可見光的我大概也束手無策吧。

「有布魯克和雪和絲在,真是幫了我們大忙。」

「您這樣抬舉俺,俺可是會不好意思的。」

布魯克這麼說,臉色絲毫不變。

「這可不是抬舉,而是事實啊。」

「……少籠您真是個奇怪的人。」

我們時不時會心血來潮似的交換著這種對話——同時靠著布魯克頰窩的感覺在昏暗的森林裡走動搜索。

終於——

「少爺……」

布魯克突然停下腳步說。

「俺感覺到那邊有什麼跟人類差不多的溫度。」

「人數呢?」

「詳細人數俺不清楚……不過不是一兩個人。」

是敵人,還是身為同伴的騎士呢?

這點以現在的狀況來看還無法分辨。

總之,避免從正面接近應該會比較好。

「稍微繞道,從後方接近吧!若是敵人就麻煩了。」

「所言正是。」

布魯克改變了行進的方向,然後看了我一眼,點頭,這是「跟我來」的意思——也是接下來不要說話的意思吧。

我聽說他原本是名戰士,此時還是交由布魯克來判斷比較好。

我們從剛才前進的路線上大幅向左繞——朝著布魯克所說的,和人類差不多的「熱源」接近。

為了儘可能不發出聲音,我們連衣服摩擦的聲音都小心留意。

「…………」

凝重的——寂靜。

這裡沒有日光直射,理應是很涼爽的,然而我的額頭卻滲出了冷汗。

若不是敵人就好了,若是身為同伴的騎士那就沒問題了。

但是——如果是敵人埋伏在那裡的話呢?

如今的我不是一個人,還有一個可靠的夥伴——布魯克在。

然而,他剛才說了:「熱源不是一兩個人。」

若此話屬實,那麼就算進入戰鬥,勝算也很低,所以我也沒想過要在這裡開戰,畢竟我很有可能會扯布魯克的後腿。

所以我所考慮的,是最低限度的確認。

「…………」

布魯克倏地停下腳步,指向樹叢的另一頭。

這應該是「就在那裡」的意思。

他的舌頭快速地吞進吐出,看來他也很緊張。

「…………」

而我突然在意起那個樹叢。

該說是不自然嗎——反正就是,只有那個部分像擺上去的一樣有點不對勁,或者說和周遭對照之下顯得很突兀。

難不成是陷阱?

或者是——

「…………」

布魯克轉過頭來,對我做了一個推擋似的動作。

應該是「在這裡等」的意思吧。

我點點頭,就地蹲下。

確認我蹲下後——布魯克緩緩地接近那個樹叢。

布魯克輕輕地伸手撥開樹叢,接著——那個樹叢便很乾脆地往左右分開了。

果然,這是隨便用一堆灌木的枝葉做成的臨時偽裝。

「…………」

布魯克轉過頭來看我,我點點頭催促他。

他慢慢地拆掉被做成「樹叢」的枝葉——

「——!」

藏在下面的,是倒地不起的騎士們。

其中也有穿著泳裝的女騎士,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他們全部都被放在鋪在腐植土上面的墊子上。

「果然——」

我靠近布魯克身邊,握起倒地女騎士的手測量她的脈搏。她有脈搏,人還活著!她的心臟還在跳動,身體也是溫暖的。

但是——

「嗯……?」

正當布魯克想扶起一名男騎士時——他歪了歪頭。

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墨綠色硬塊。

那東西我曾經在雜誌或什麼書刊上看過。

是手榴彈!

「把他放下,布魯克!這是陷阱!!」

我曾經在戰爭片中看過。

就是在屍體下面設置手榴彈,把前來救人的敵方炸飛的那招……!

我馬上往後跑,與那顆手榴彈拉開距離。

布魯克也跟我一樣往後退了一步——然而下一秒。

「嗚嗅!?」

他的身體高高飛上空中。

不,不對,他不是自己跳起來的。

他是被頭上腳下的「倒吊」了起來。

是的——堪稱經典,用折彎的樹枝和繩子做成的「陷阱」。

「布魯克!!」

被吊在半空中的布魯克引開注意力只是那麼一瞬間的事,但是,對「敵人」而言,這一瞬間就夠充分了。

我被人從背後用什麼東西——大概是刀子吧——抵住了脖子。

「不准動。」

一道冷冰冰的男性聲線這麼命令我。

這是——日語。

(果然……!)

敵人是自衛隊。

「唔……」

即使我放聲大叫——聲音恐怕也傳不到繆雪兒她們那裡,我們會被殺,就這樣,純粹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仔細一看,布魯克也被類似用來劈砍樹叢枝葉的大型刀刃——也就是所謂的野戰刀給抵住了,跟他求救恐怕不切實際。

不行,已經沒轍了。

萬事休矣。

我要在這裡被殺了。

一陣絕望襲上我的後腦。

然後——

湖畔出現了一幅異樣的光景。

「……這是怎樣?」

此處有十多名身著迷彩服,強壯魁梧的自衛官。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排成一列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地上。

又,威嚴地站在前方瞪著他們的——是穿著黑色比基尼的娃娃臉海咪咪眼鏡妹,也就是說,除了性別不同以外,這邊這個也是自衛官。

美野里小姐是也。

又,傲然聳峙於她身後的,是一頭巨大的巨龍——才怪,那是巨龍的仿製品,也就是「贗龍」啦。那是之前羅伊克和羅蜜妲創造出來的神聖艾爾丹特帝國謹制魔法機器人……或者說是可變式機動機械裝置。

看來這回他們兩人也是坐著這個來的。

這在此時此刻是幅充滿超現實主義的畫面……不過看起來更異常的,是跪坐組全體左胸上閃著淡淡銀光的徽章。

「鑽石加上月桂冠的標記」——也就是突擊隊員徽章。

如先前所述,那是身為陸上自衛隊精銳的證明。

即使是在各種技能資格中,這一頊也以格外嚴厲的訓練聞名,聽說要取得突擊隊員徽章,需要能夠耐得住三個月漫長嚴酷訓練的體力與強韌的精神力。

像是不管被教官問了什麼,不管遭受什麼樣的謾罵都只能回答「突擊!」,不准答話,或是最後四天幾乎是不眠不休的進行戰鬥狀態下的行軍等等……

雖然不知道真實性有多高,不過那是過去身為自宅警衛的我無法想像的世界。

在這些「男人中的男人」們面前,排放了一大排的「裝備」。

那些不是自衛隊原本的制式步槍89式,取而代之放在那裡的那些是——

「……相機?」

就連我也不禁驚訝地這麼喃喃自語。

那是看起來像狙擊槍一樣,附有槍把和槍托兼超級望遠鏡頭的——相機。我之前看到的「光」恐怕就是這個。

其他還有完全防水的高畫素數位相機、同樣經過防水處理的高解析度攝影機等等,陳列了一大排。

呃……

這也就是說……

「難不成是偷拍?」

「……慎一大人!您回來了!」

一邊說一邊跑過來的——是在離自衛官們有點距離的地方看著情況的繆雪兒,佩特菈卡、迦流士和四位女騎士也在。

「您沒事吧!」

「呃,算是沒事啦——」

老實說——我們本來就是佯攻部隊。

畢竟不管布魯克再怎麼強壯,愛比雅和雪利絲的臂力再怎麼強,對手是自衛隊的話,正式交戰並不是上策,要是對方手上有槍——我們無疑會被殺。

所以我們先去,兼以偵查目的。

可是這也有被察覺的可能性,所以在被察覺時,我們做為斥候的任務便自動切換為佯攻部隊,趁著敵人被我們引開注意力時,羅伊克和羅蜜妲便到贗龍的所在之處把它開過來,讓我們脫離這個地區——計畫大致上是這樣的。

因為羅伊克和羅蜜妲在騎士們行蹤不明後仍然安然通過了敵人的包圍網,所以這是仗著他們即使有所行動也不會特別引起注目而決定的。

「在那之後,他們兩位把贗龍帶到這裡來。」

繆雪兒為我說明。

「途中因為風的魔法——對湖水產生作用,湖面掀起了一陣陣巨浪。」

然後,湊巧就讓從水面下接近的自衛官們暴露了身影。

意外的是,自衛官們在他們接近的行動被發現時,馬上就露出一副遊戲結束的樣子舉雙手投降了。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啊?

看來他們好像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攜帶任何槍械,持有的儘是些攝影器材,就算是偵查任務,總覺得這也未免太偏頗了——

「——佐藤一尉。」

美野里小姐用平靜的笑容這麼說。

不過她眼鏡後方的眼睛裡完全沒有笑意。

「可以請你說明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交疊的手臂托起被比基尼包覆的胸部,這畫面實在是讓人受不了啊——不過,要是跟現在的美野里小姐講這種亂七八糟的話,大概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就會被打掉半條命吧。她的手上明明沒有任何武器,卻顯然比一身迷彩裝備的自衛官們更有魄力——這大概是她背後滾滾升起的怒氣所致。

「有什麼要解釋的趁現在說,我洗耳恭聽。」

「啊……」

那位很尷尬地出聲的自衛官的臉,我有印象。

雖然他的臉上用油彩畫上了迷彩,不過這個人就是之前和的場先生一起到宅邸來的佐藤一尉,他用食指撓了撓臉頰,這麼說下去。

「冷靜點,古賀沼。」

「我很冷靜,不過這一點都不幽默。慎一以前可是真的被特殊作戰部隊襲擊過啊!稍微想想就可以知道這麼做會讓我和他感到多麼不安了吧!?」

「誠如你所說,不過我們也有我們的理由啊!」

「可以讓我聽聽是什麼樣的理由嗎,佐藤一尉?」

言詞本身是很有禮貌啦,不過這完全就是美野里小姐在對佐藤一尉訓話的場景。

在階級社會的自衛隊中,身為一等陸士的美野里小姐和身為一等陸尉的佐藤先生之間有著天差地遠的距離,照理來說,身為一介士卒的美野里小姐原本是不能這麼對身為幹部的佐藤一尉說話的。

「理由是因為你,古賀沼。」

佐藤一尉站起身來挺直了背脊,他清了清喉嚨役,看著美野里小姐的胸前這麼說。

「……我?」

「沒錯,正確的說是你的,身體!」

佐藤一尉握緊了拳頭強調。

「……什麼?」

「你可能沒有自覺,不過你在艾爾丹特派遣部隊中有很多隱藏粉絲。」

佐藤一尉改用痛切的語氣說。

「聽到你和加納一群人要去海水浴——不對,這情況應該是湖水浴,總而言之,聽到你要去游泳,許多人都表示他們說什麼都想要你穿泳裝的照片……!」

「…………」

美野里小姐啞口無言中。

不知道佐藤一尉是怎麼解讀這反應的,他用力點頭說。

「所以——他們來拜託休假時期和你相同的我們,說『希望你們去拍幾張照片回來』,而且聽說你要穿泳裝,我自己也是心神不寧啦,一想到你那豐滿得莫名其妙的胸部,胸部像這樣包在泳衣下面搖晃的樣子——簡直讓人凍抹條啊!」

佐藤一尉堂堂正正說出的告白,只要一步踏錯就足以丟臉丟到家了。

嗯,真男人啊。

「事情談妥了之後,接下來就好辦了,我們也很團結,迅速就從日本調來攝影器材——其中甚至拿到了俄羅斯制的這種攝影器具。」

佐藤一尉指的是那個像狙擊槍一樣有槍把和槍托的相機腳架座。

「這對慣於使用步槍的我們而言實在是很好用——」

「…………」

美野里小姐無言地抬起腳——然後,那隻穿著海灘拖鞋的腳氣勢驚人地落在那個相機上頭,伴隨著一聲讓人想捂住耳朵的危險「啪嚓」聲,格外長的望遠鏡頭從中間攔腰彎曲。

嗚哇……

「古、古賀沼!你知道那台相機要多少錢嗎……」

「囉嗦!」

美野里小姐大喝。

而她的破壞行為並沒有就此結束。

看起來很專業的高畫素數位相機、高解析度的攝影機,光是買來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錢的「道具」們……在盛怒的美野里小姐手中輕而易舉地被破壞了,不只是相機本體,就連記錄用的記憶卡都被從插槽里拿出來,粉碎得體無完膚。

即使美野里小姐看起來只是在踩而已,但是那已經是一種「技術」了,那是垂直往下的踢技,吃上有格鬥

技段數的人的這一擊,精密機械根本承受不住。

「啊啊啊啊啊啊……!」

不只佐藤一尉,其他的自衛官也欠身發出哀號。

「啊啊……我們血汗與淚水的結晶……」

我看到了——佐藤一尉的眼裡泛起淚光。

這個人是真的很想要美野里小姐的泳裝照啊……

「佐藤一尉……不對,其他人也是!」

極盡破壞之能事後,美野里小姐肩膀起起伏伏地喘著氣,並且對著跪坐在眼前的自衛官們破口大罵。

「請不要隨便浪費突擊隊員的技能!你們大家是為了做這種事情,才撐過三個月的地獄訓練取得胸口那枚徽章的嗎!?而且,第一,要是這變成國際問題的話該怎麼辦!要是艾爾丹特與日本爆發戰爭的話,你們要怎麼負責!」

「唔……」

佐藤一尉畏懼地縮起身子。

不過——

「我承認我們確實欠缺考慮,不過古賀沼,關於浪費突擊隊員技能這一點,我們可要加以否定,這絕對不是什麼浪費!」

佐藤一尉擦去眼淚挺起胸膛。

真搞不懂這個人是丟臉還是有男子氣概啊。

「你知道你被我們拍下來的照片為我們的心靈帶來多大的滋潤、為我們的士氣帶來多大的提升嗎!這……沒錯,這可是男人的浪漫啊!」

「鬼才知道啦!!」

下一秒,美野里小姐的鐵拳筆直地陷進佐藤一尉的臉。

總之——因為這樣。

在湖畔那件事過了幾天之後。

「——前幾天承蒙關照了。」

說完後,我向一名自衛官行了一禮。

因為「安謬特克」的工作的關係,我前來練兵場一角的自衛隊駐紮地。

前些日子訂購的貨物預定會在今天送來,此外,美野里小姐似乎又訂了BL新作,人在抵達練兵場前就坐立不安心神不寧的,一下羽車就馬上飛奔到貨櫃那邊去了。

然後——

「啊啊,是你啊。」

臉上露出苦笑的,正是那位佐藤一尉。

順便一提,他雖然被美野里小姐卯足全力往臉上揍了一拳,現在卻已經像個沒事人一樣毫髮無傷了,大概是因為他的鍛鍊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樣吧。

很少見的,的場先生也在他旁邊。

佐藤一尉果然是的場先生的護衛吧。

「對了,也問問你吧。」

佐藤一尉一副突然想到的樣子這麼說——然後把臉湊近我。

「有好照片喔,要買嗎?」

「什麼……什麼照片?」

他說的照片該不會是指……

「我買。」

「回答得真快啊。」

佐藤一尉雖然在苦笑,但還是收下了我拿出來的兩張一千塊日圓鈔票,並且把幾張相片交給我.如我所想,這不折不扣的就是美野里小姐的比基尼泳裝照。

但是——

「佐藤先生。」

「什麼事?」

「當時美野里小姐已經把相機之類的全部破壞掉了吧?我記得裡面裝的記憶卡也全毀了……那為什麼還會有這些照片啊?」

「啊啊,你是要問這個啊。」

佐藤一尉嘴角微微揚起,用有點得意的語氣說。

「看樣子你們應該沒發現吧,除了和你們接觸的我們之外,另外還有一組人——全部總共有三組人在行動。」

「咦!?真的假的?」

我驚訝的臉有那麼好笑嗎——佐藤一尉低聲笑了出來。

「負責拍照的本隊其實是他們,我們只是佯攻部隊而已,還有就是,那些記憶卡里附有通信機能,一拍好就會馬上轉送到輕裝甲機動車上架設的簡易伺服器上,所以就算記憶卡被破壞了,檔案還是會留著。」

這也未免準備得太周到了……

或者說,我到現在才被陸上自衛隊的訓練精熟度之高給震懾到,他們若是來真的,我無疑會在那座湖被殺。畢竟實際上,警備的騎士們在僅僅一、兩個小時內就陷入被殲滅的狀態了。

以前艾爾丹特之所以能夠擊退特殊作戰部隊,只是單純因為他們不習慣這邊的世界而已——只要他們充分累積了用來因應這邊的訓練,結果J疋會是相反的。

想到這裡,我冒出了一身冷汗。

「哎呀,佯攻也是戰術中的一環啦,不但可以讓我們試試本領,還可以拿到她的照片,太滿足了。」

「竟然為了泳裝照做到這種地步……陸上自衛隊好恐怖。」

說到這裡——

「可是,這樣居然沒有出問題啊,的場先生。」

我這麼詢問的場先生。

「你所謂的問題是?」

「雖然佐藤一尉說他們是鳥了拍這些照片才動作的——可是卻也真的讓騎士們氣絕了,知道這件事情之後,艾爾丹特那邊沒有任何抗議嗎……」

「啊啊……」

的場先生和佐藤一尉相視苦笑。

「算了,說出來也沒關係了吧。」

的場先生再次看向我,說。

「那是在艾爾丹特方也同意的情況下進行的,所以不會有問題。」

「咦?在同意的情況下?」

「騎士們是不知情啦,那是自衛隊對艾爾丹特騎士團的『戰術指導』喔。」

「戰術指導?那是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指導作戰方法』啦。」

佐藤一尉回答了我的疑問。

「以克德巴爾卿為首的艾爾丹特帝國重臣們,對自衛隊擁有的現代戰術很感興趣,畢竟我們也有打倒巨龍的實際戰績啊。」

「啊……」

沒錯,那是在我們拍電影時所發生的事。

自衛隊毫髮無傷地打倒了連騎士團與魔法使們合力都難以擊倒的巨龍,以艾爾丹特的角度來看,自然是會感興趣。

「他們當初好像認為那只是因為武器上的差異,最近才注意到『不只是武器不同,而是戰鬥方式本身就不一樣』,於是來找我們。」

「可是,這樣不會違反日本政府的方針嗎?而且,感覺還會有法律問題之類有的沒的……」

「不,政府對這件事反而很積極。」

政府也很積極?這究竟是基於什麼理由?

「之前特殊作戰部隊曾經被艾爾丹特帝國的戰力壓制吧?」

的場先生用挖苦的口吻說。

「由於那件事,艾爾丹特帝國有點小覷了自衛隊的實力——好像也有人很『瞧不起』自衛隊,所以,這既是戰術指導,同時也是我們的示威行動。」

「示威行動……」

「而且,如你所言,自衛隊有法律上的問題,不能進行具體的戰術指導,畢竟我國是放棄戰爭的和平國家嘛。但是,在另一方面,克德巴爾卿想了解自衛隊的現代戰術,然後自衛隊也想向艾爾丹特方展示實力,因此就決定以『模擬戰』的形式來進行戰術指導。」

「總覺得好像是種遊走於非常接近黑色的灰色地帶的做法……」

「既能讓艾爾丹特親眼見識到自衛隊的戰術,又可以讓艾爾丹特見識到我們自衛隊的實力,這對雙方而言都有好處啊。」

「喔……」

這些人似乎還是老樣子,在台面下進行了種種無良的交涉。

我對這些政治上的策略完全只有傻眼了。

正當我感慨著「姑且不論好壞,日本政府似乎也考慮了很多啊」的時候——

「老師!!佐藤先生!!」

從練兵場的方向傳來耳熟的少年聲音。

「啊——羅伊克?」

是的,那正是精靈少年——羅伊克。

「你居然會到駐紮地來,怎麼了?」

羅伊克跑到佐藤一尉面前,無視我的問題,反而以像是要揪住佐藤一尉領子的氣勢問他。

「佐藤先生!我聽說這裡有在賣美野里老師的『珍貴畫像』!」

「……嗯?」

佐藤一尉邪邪一笑,用力抱住了羅伊克的肩膀。

「真虧你能打聽到啊。」

「我對美野里老師的熱情會把不可能化為可能!」

「真是令人敬佩的心意啊!所以說……你要出多少?」

「請、請先讓我看實品!看過之後再談!」

「好吧,東西……就是這個。」

佐藤一尉從懷裡拿出了幾張照片——美野里小姐露出水潤肌膚的泳裝照給他看。

「這……這是!之前美野里老師超大膽的泳裝打扮!

我原本只想留在回憶里的!日本的技術果然厲害!居然能做出這麼鮮明的『畫』……!這是用什麼『相機』拍的!?」

羅伊克以一種「不妙,好像有點太興奮了」的氣勢,像是舔舐般一張一張盯著美野里小姐的照片看。

「啊啊,這張、這張、這張、和這張!每張都好難分軒輊啊!這『畫』棒呆了!」

「……喔~?是哪張『畫』棒呆了啊,羅伊克?」

「還用說,全部都是啊!即使要我把零用錢全部砸下去我也捨得!真不傀是日本制的魔法道具啊!你也這麼覺得吧,羅蜜妲——」

這麼無意識的回答後——

「……啊!?」

羅伊克把充血的眼睛從照片上拔了下來,回頭往背後看。

在我和羅伊克之間——也就是他的背後,一名嬌小的矮人少女雙手環胸站在那裡。

「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你這個……變態精靈!!」

「噢噗!?」

雖然說是少女,不過這是以力氣著名的矮人的一擊,身材纖細體重輕的羅伊克輕盈地飛上了空中,以臉部著地插進地面。

啊,他在痙攣。

「這個跟蹤狂精靈就交給我來收拾。」

說完後,羅蜜妲揪著羅伊克的衣領,拖著他離去。

愣愣地目送他們離去之後——我和佐藤一尉對看了一眼,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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