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章 絕無僅有的奇招?(2/2)
架著女孩的那名男性腰上掛著一顆水晶球。
為什麼要掛著水晶球?那和昨天佩特菝卡他們拿給我們看的那顆可以重播影像的魔章水晶是一樣的東西嗎?可
是,雖然那顆水晶球隱隱約約散發著光芒,我卻看不到裡頭有什麼類似影像的東西——
「——啊!」
我想起來了。
那該不會是之前憂國士團也用過的那個,會對魔力有所反應,可以察覺魔法的水晶吧?那顆水晶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代表說現在也正在施放著什麼魔法——
(對了!是傀儡魔法!)
雖然不知道哪個人是魔法使,不過那五個人當中有某人是魔法使,並且用傀儡魔法操縱著大型鳥。
「~~~~~!」
四名男性嚷嚷著抽出了劍。
「慢著……等等……!」
這情況好像相當不妙?
我連忙和光流先生一起爬起來,隔著幾公尺的距離與男性們對峙。
即使不算挾持著人質的那個傢伙也是四對二,而且我們這邊沒有武裝,對方卻有劍,還至少有一個魔法使。
直接了當的說,這根本不用打。
當然,我會使用繆雪兒直傳的「疾風之拳」,但是以攻擊魔法來說是入門中的入門,而且像我這樣剛學會的初學者精準度很低,也沒辦法連續攻擊,就算用了,頂多也只能進行一次粗糙的攻擊——不過大概在施展之前就會被那顆水晶察覺了吧。
「…………」
我往後退了一步。
太丟臉,太可恥了。
追到了這裡,不但無法救出那個女孩子,在戰力差距之前,還害怕得只能後退。
「…………沒辦法了。」
光流先生瞪著那些男性說。
「只有這招我本來是不想用的,看來是時候讓你們見識我真正的力量了。」
「咦?」
這哪招!?
其實光流先生擁有不為人知的超能力,有這麼好的設定嗎!?不不不,雖然大概不是設定,不過在這種絕境下,當真嗎!?
我愕然地看向他——
「黑暗啊!被囚禁於永恆煉獄中的黑暗血族之力啊!現在集結於此,成為我的劍!誅滅我的仇敵!」
光流先生高聲詠唱——咒語?
「顯現吧!霸王焦熱陣!!」
「——!?」
男性們一驚之下,全身進入了戒備狀態。
我也覺得那招式似乎具備了相當驚人的威力,不由得當場抱住頭伏在地上。
然後——
「…………」
「…………」
過了十秒,什麼事都沒發生。
「…………」
光流先生維持著像是要從手掌中放出光線的姿勢不動。
但是我沒有漏看他額頭上流下的那一滴汗。
「——你是在虛張聲勢喔!?」
我不由得跳起來大叫。
「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本來是在期待慎一先生會趁我引開對方注意力的時候發動攻擊或是做些什麼的!」
「不要強人所難!」
「你連我這點程度的意圖都沒辦法立刻會意過來嗎!?」
「就叫你不要強人所難了啊!」
我們不由得對罵了起來,但是憂國士團的那伙人並不會一直傻傻地看著我們這種相聲般的口舌之戰。
那些男性反而因為剛才光流先生的虛張聲勢以失敗告終,判斷出我們這邊沒有戰力,他們臉上浮現露骨的輕視笑容,單手提著劍逐漸朝這裡逼近。
不妙!這樣下去會被殺的!
大概真的只能使用魔法一口氣橫掃對方了,但是……如果輕率地開始進行詠唱,在我開始詠唱的那個瞬間他們就會衝過來劈了我們吧!況且對方還有可以察覺魔法的水晶——
…………是說,奇怪?
我突然注意到某件事。
剛才光流先生確實是誇大地虛張聲勢假裝要使出魔法,但是那個時候,腰上掛著水晶球的男性完全沒有看向水晶球一眼,在認為對手可能要使用魔法的時候,那明明就是個應該先確認的東西才對。
不對,不僅如此,他剛剛明明只要看水晶球的反應,就可以知道光流先生那招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等等喔。)
沒錯,就算看水晶球也沒有意義。
因為他一直在使用支配大型鳥的傀儡魔法,實際上,剛才嚴重失控的大型鳥們已經恢復了冷靜,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也就是說……
「——我知道了!」
我舉起雙手說。
這是在表示「我沒有武器喔」,所以憂國士團的那伙人應該也知道這是投降的信號吧!這點在這個世界和我們的世界是共通的。
「我們沒有勝算,但是皇帝陛下很中意我,我想我可以用來當人質,所以我希望你們不要殺我。」
我儘可能用低聲下氣的表情和語氣這麼訴說。
「等——等等,慎一先生!?」
光流先生怒目圓睜著大叫。
「你那是什麼卑鄙的——是說語言又不通,還談什麼交換條件啊!」
「啊啊,你要說什麼都沒關係,只要我活下來就好,我還不想死,就這樣。」
我一邊說一邊走向那群男性。
「…………」
「…………」
男性們驚訝地面面相覷。
然後,我儘可能不去刺激到他們,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近他們,然後……
「——哎呀!」
很乾脆地被那群男性們抓住。
「你在做什麼!?你白痴嗎」
光流先生動搖的聲音傳了過來。
一看之下,我發現男性們也都露出惡意——帶有露骨嘲諷之意的笑容,他們一定認為我是個低三下四又愚蠢的男人吧,大致上,即使語言不通,光看我的表情和語氣,加上光流先生怒氣沖沖的樣子,他們應該也可以理解我提議了什麼並且走過來。
「啊啊……!」
在我身旁,那位脖子上抵著匕首的女孩僵住了。
聽得懂我說的話,證明身為貴族的她身上戴著魔章戒指。
也就是說——
「…………」
女孩一臉絕望地垂下頭。
正因為看到追上來的我們,一度高興地以為「有人來救我了」,所以她的絕望才更加徹底吧。
我——嘆了一口氣,跟她說。
「抱歉啦,看來我們心有餘而力不足。」
「…………」
「你接下來一定會被這群男人先××後〇〇再△△,就算抵抗也會被迫□□的☆☆——」
「…………!」
聽到我說的話,她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這種在日本絕對會被列為十八禁的露骨下流內容——她大概已經想像出那種狀況了吧,女孩的雙眼中開始落下淚水。
「你在說什麼啊!?你腦袋有問題嗎!?」
「不、不要……」
「啊啊,你真可憐。」
「夠了,你閉嘴!」
光流先生怒喝。
然而,我繼續滔滔不絕地說出連H-Game的腳本作家都可能會遲疑的低級梗滿溢發言,老實說,連我都覺得不用多想就可以流暢說出成堆禁播用語的自己好恐怖,不過這點姑且丟到一邊不談。
「不……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恐懼大概達到最高點了吧。
女孩甚至忘了她的脖子上還抵著刀刃,扭著身體大哭大叫。
「所以呢,」
我說。
「你可以稍微蹲下嗎?我要擊發魔法。」
「……咦?」
我用盡全身的力量甩開抓住我肩膀的男性的手,然後抬起右手。
確信己方已經獲勝,不趕緊阻止我跟那女孩說話就代表你們氣數已盡!原本一時間摸不著頭腦的女孩也甩開了被我的動作嚇到的男性的手,閉上眼睛就地蹲下。
然後——
「『疾風之拳』!」
風化為衝擊波,襲向那群男性。
「——!?」
隨著短促的驚叫聲,男性們一起被吹飛了出去。
……那名女孩也一起。
我本來是打算瞄準相當上面的地方——調整高度用「疾風之拳」攻擊那群男性的頭部,不過那個女孩的腳似乎被倒下的男性們的手勾到,於是也被卷進去了。
真的是很對不起啊!
我在腦里道著歉,一面跑到呻吟不已的男性們身邊,視情況說不定得趕快再補上一發魔法才行。
但是——
「……哎呀?」
不知道他們的身體是不是受到了相當猛烈的衝擊,那群男性只是不斷呻吟著,並沒有要爬起來的樣子。
我施放的魔法似乎好死不死發揮了超乎預期的威力,雖然連同那個女孩也一起吹飛可能有點不太妙,不過我還是姑且跑過去看看她的情況,她似乎沒有受傷,呼吸也很正常。
結果算是平安無事。
…………吧?
我一邊抱起那個女孩一邊擦著冷汗——
「你剛才……該不會是故意被抓的吧……?」
我聽到光流先生愣愣地嘟噥著。
「我想說不靠近的話就沒有威力了……」
我這麼說。
「我是初學者,魔法的準頭也很低,雖然那樣反而可以擴散開來一口氣橫掃對方。」
「你說那些奇怪的話也是……?」
「為了要掩飾咒語詠唱囉。」
我苦笑。
是的,因為不必擔心水晶球會察覺到魔法——所以接下來的問題就只有咒語詠唱了。為了不讓他們發現我嘴裡念念有詞,所以我才讓那個女孩大聲叫喊。
絕對不是因為我有用那種猥褻台詞讓女孩子大哭大叫的興趣。
……真的不是喔。
「…………」
我抱起來的那個女孩子——突然睜開了眼睛。
「啊!你醒了……」
「呀啊啊啊啊!」
女孩發出尖叫。
不、不、不是的,我、我是——
我連忙想要解釋,脖子上卻被什麼冰冷的東西抵住了。
用不著轉頭確認,我斜眼一看就看到劍尖在眼前,我被人從背後用劍抵住了。如果對方有那個意思的話,只要稍微把劍一壓或一划,我的頸動脈大概就會血如泉涌了吧。
「~~~~~~!」
啊啊,就算語言不通我也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八成是「幹得不錯嘛」之類的吧。
慘了,搞砸了。
雖然說是攻擊魔法,但是我的技術既沒有專業魔法使的精準度,也無法連續擊發……看來威力也有點參差不齊。的確,既然這個女孩都恢復意識了,那麼那些比她強壯的綁架犯之中,有人比其他人早恢復過來也不奇怪。
這個男的大概是假裝和其他同伴一樣倒下,等待著我鬆懈大意吧。
慘了,要被殺了!
我急得無法思考。
還以為順利騙過了憂國士團的這群人——現實卻沒有這麼簡單。怎麼辦?怎麼辦?要怎麼做才能突破這個困境?
我懼怕著抵在脖子上的冰冷刀刃,同時一面思考著——
——碰。
一陣沉重的聲音響起。
我在一瞬間還以為那是我的頭被砍下來的聲音,不過我並沒有感覺到痛楚,脖子上也沒有噴出血的感覺。
我隨即聽到什麼沉重物體倒下的聲音。
一回神,我發現脖子上——沒了被劍刃抵住的觸感。
「…………」
我戰戰兢兢地回頭往背後一看。
然後看到手裡拿著劍的光流先生。
他似乎偷偷繞到對方背後攻擊了他,那把劍大概是從還倒在地上的憂國士團成員身上搶來的吧?我沒見到倒下的男性身上有流血……看來光流先生不是用劍刃砍,而是用劍身毆打他。
「…………哇!」
被毆打的男性翻了白眼。
大概是被用相當強勁的力道痛毆了吧。
「……怎麼?」
接收到我的視線,光流先生一臉彆扭地說。
「沒……該怎麼說,你好厲害啊,我覺得那些劍比看起來還重,揮舞起來很吃力的說……」
我之前曾經在艾爾丹特帝城拿過禁衛騎士的配劍……總覺得那相當重,畢竟寬幅的雙刃長劍比起鋒利度,最講求的還是打在鎧甲上也不會折斷的堅固耐用度,因此必然會變得相當沉重。
「因為我有在鍛鍊!」
光流先生雙手叉著腰說。
「打扮成女孩子可是相當辛苦的喔!一旦有了多餘的贅肉就穿不上女裝了。」
「哈哈……」
面對得意洋洋的光流先生,我回以一陣乾笑。
然後——
「呼……………………」
緊張感緩和了下來。
我們一起深深、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
我們姑且將憂國士團那伙人綁在附近的樹上。
還加上堆在羽車裡的手銬腳繚以防不測,他們恐怕還打算綁架更多人吧。大型鳥也安分了下來——或者說是一動也不動,這大概是為了避免魔法使失去意識魔法中斷時它們擅自跑掉吧,於是我們就這樣把它們系在樹上。
……這麼一來,那些襲擊美野里小姐的大型鳥現在大概也安分下來了。
因此——我、光流先生和那個被抓的女孩決定一起在離那些男性有段距離的地方等待美野里小姐。
由於之前有過被巴罕拉姆抓走的經驗……以防萬一,我跟美野里小姐要了超小型的發信器帶在身上,因為電池只能撐半天,所以美野里小姐告訴我,只有在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再打開開關。她大概很快就會趕來了。
「……那個。」
光流先生突然對著我露出尷尬的表情。
他對我示意著自己的手——然後把魔章戒指拿了下來。
看來他似乎有不想讓那女孩聽到的話要說,若不是雙方都戴著戒指的話,意思就無法溝通傳達,因此只要我們拿下了戒指,那女孩就聽不懂我們的語言了。正確來說並不是「語言」啦,不過這點姑且不談。
確認我把戒指拿下了之後——光流先生垂下眼說。
「……那個,關於H-Game。」
由於垂下了肩膀,垂下睫毛說著話的光流先生看起來意外嬌小,雖然我知道他是男的,卻還是覺得他看起來有種微妙的楚楚可憐,或是說可愛,這點實在恐怖。由於他平時態度大方,也常有超級虐待狂似的言行,因此這種溫順的態度反而顯得更加地——該說是反差萌還是什麼呢?
不對,不萌不萌不萌!
我像念咒一樣說給自己聽。
「還有卡牌也是……我承認……我有點太欠缺考慮了……或者說……在各方面都想得不夠,對不起。」,
「…………」
我張著嘴巴盯著光流先生看。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坦率地承認自己的過錯,雖然H-Game或卡牌可能和憂國士團的綁架沒有直接關連……不過實際看到產生了「中毒症狀」的學生們的樣子,最後還撞見綁架案的案發現場,歷經了一番震撼教育,就連光流先生也不得不改變自己的想法了——現實通常是不會按照自己所預想的模式前進的。
「可是要怎麼辦?事到如今再去回收也——」
一度擴散開來的事物是無法阻止的。
光流先生想說的大概是這個吧。
況且實際上……還有那個可以記錄影像的水晶球,就算收回了H-Game和遊戲機,接下來也只會讓那顆水晶球里的紀錄被散播出去而已,在動畫投稿網站上也有很多人投稿遊戲的實況動畫並且供人閱覽。
人類的欲望是如此的無法抑止。
不管作者原本的意圖為何——
「啊啊,關於這點呢……」
然而我露出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對光流先生點頭。
「吾人自有密計——大概是這種感覺?」
「……?」
光流先生皺著眉頭抬起臉。
大概是覺得事到如今我還這麼有自信很不可思議吧。
不過只有這句話我敢說。
光流先生的腦筋的確比我好,也比我更有當商人的才能,但是只有一點我壓倒性的勝過他。
那就是經驗。
來到這個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將近一年的我,和還不滿一個月的他,切身的理解程度是不同的。對於艾爾丹特人們具體的「氣質」,或者說是節奏,我了解得遠比他更多。好死不死,艾爾丹特人面對文化是很單純的。
就像他靈機一動所投入的卡牌和H-Game很迅速地就滲透了一樣。
意思就是說,這和平時不習慣吃藥,一旦吃了藥,就算藥性輕微也會很有效的情況是一樣的,這點我從以前的經驗就可以很清楚地知道。
所以——
「總之呢……交給我吧。」
我從緊握的拳頭中豎起一根大拇指。
●
在那三天後。
我在艾爾丹特城裡。
「——慎一,這邊!」
佩特菝卡向我招招手。
正確地說,我是在可以俯瞰中庭的陽台上與佩特菝卡、美野里小姐、騎士迦流士,以及札哈爾宰相在一起,而且中庭里聚集了大批的……包含騎士、貴族和其子弟在內的許多人。
自從上次那場電影首映會以來,這大概是第一次有這麼多人聚集吧。
「已經準備好了。」
札哈爾宰相說。
「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非常感謝你們。」
「哪裡,能夠逮捕那伙人是慎一的功勞,這點小事雖然算不上獎勵,但是對於你的要求,我等也不會吝嗇到便宜行事。」
騎士迦流士也這麼對我說。
逮捕了憂國士團的餘黨之後——他們之前綁架的貴族小姐也平安無事,事件大致上是解決了。
順便一提,釘在大型鳥頭上的「楔子」好像也被艾爾丹特拿回去分析了——而且似乎真的是巴罕拉姆在背後穿針引線的樣子。
或者應該說,巴罕拉姆似乎很沒節操地在暗中協助敵國艾爾丹特的反政府勢力,憂國士團的人種差別主義原本應該和巴罕拉姆的國民平等思想相反才對——但是他們似乎認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而職掌艾爾丹特軍事的騎士迦流士的說法則是:「與沒有節操且沒有判斷力的人為敵雖然很棘手……但是我們完整地得到了之前一直懸而未決的巴罕拉姆的秘密武器,這點值得高興。」雖然一想到要把秘密武器借給思想與己方相異的集團,我就覺得巴罕拉姆會在上面設置些什麼機關,使武器一旦落入敵手就會啟動定時裝置自行破壞。
不管怎麼說……
「…………」
我單手拿著跟自衛隊借來的麥克風走上前。
讓佩特菝卡站在旁邊,是為了要賦予我權威。
我吐出一大口氣緩解緊張,同時重新眺望中庭。
聚集在中庭的人們安靜地注視著我,等待我開始說話。
他們還不知道詳細的情況,我是以「御宅文化傳教士加納慎一有重要的事情要說」的名目,聚集了這些貴族及其周遭的人們,具體地說就是多少有接觸到這次的H-Game、或是接下來可能會接觸到的人們。
因此,在場所有人都具有相當的身分——也就是每個人都持有魔章戒指。
「…………」
咕嚕一聲,我吞了一口口水。
雖然這是我自己提議的——不過就算是我,要在這麼多人面前演講也還是會緊張。是說,奇怪?我的腳是在發抖嗎?
「……慎一。」
佩特菝卡悄悄地從身後握住了我的手。
「佩特菝卡……」
我看向她,而她輕輕一笑,對我點點頭。
啊啊啊啊!好可愛啊,皇帝陛下您好可愛!
我的腦袋裡像平時一樣開滿小花——於是我很現實地冷靜下來了。
好,加油!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
「各位,我喜歡美少女。」(注18)
麥克風將我的低語放大,讓我的聲音響徹中庭。
「各位,我很喜歡美少女。各位,我最喜歡美少女了!」
聽到這內容異常的演說,場上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
「我喜歡女僕!我喜歡蘿莉!我喜歡姊系角色!我喜歡學妹角色!我喜歡水手服!我喜歡西裝制服!我喜歡泳裝!我喜歡傲嬌!我喜歡仆娘(注19),我喜歡學校里、教室里、走廊上、校園裡、家裡、泳池裡、海邊、街上、宅邸里、森林裡,所有存在於二次元中的美少女!」
我知道我越說越大聲。
喔喔,我能說,我能說啊,總統!
「我喜歡要強的傲嬌角色一邊破口大罵一邊踹飛主角,當她偶爾露出軟弱的表情時,我的心會雀躍起舞!我喜歡喜歡主角喜歡到往莫名其妙的方向失控的病嬌,看她把差勁的主角的頭砍掉、用柴刀劈開情敵的腹腔,這一刻我的心情,真是無限暢快!我還喜歡面無表情,用銳利眼神瞪著主角的酷嬌,面無表情的女主角雙頰在一瞬間染上紅暈,最令我為之感動!」
注18以下演講內容改編自《厄夜怪客》中少校的著名演講詞。
注19習慣使用男性第一人稱「仆」,言行中性的少女。
貴族們的議論聲大了起來。
不過我不介意那些嘈雜的聲音,用力握緊了拳頭。
嗯,真希望現在有副眼鏡,不然來一撮希特勒的小鬍子也好。
「各位,我期望著美少女,期望著像天國一樣的二次元。各位,追隨著我的諸位同志,你們到底在期望著什麼?期望三次元?期望毫不留情、像垃圾一樣的現實嗎?不!期望二次元!」
隨著我的叫喊,某處傳來了某個人的復誦。
「二次元!!」
不,老實說這是我布置的暗樁。是的。
聽說要做這種事,開第一槍的時機很重要,所以我讓愛比雅和繆雪兒穿上光流先生的衣服,打扮得像貴族一樣,然後安插在中庭的角落。
然後——
「二次元!!」
有另一個人呼應叫道。
很好!引燃了!
「二次元!二次元!二次元!」
重複的單字像地震一樣撼動空氣。
大叫的主要是學校的學生——還有他們的兄弟姊妹。
也就是那些早就被御宅文化「毒害」的人們,雖然嚇到了他們的父母——不過這不是問題!
「二次元!二次元!二次元!二次元!二次元!二次元!」
這光景從旁看來大概很異樣吧。
不過我就是在等這一刻。
「……很好,你們要的果然是二次元。」
我的嘴角無意識地上揚。
此時此刻的重點是要儘可能露出可憎又殘忍的笑容。
「我們渾身蓄積了力量,如今,握緊的拳頭更加不能放下了!然而單單是普通的二次元,已經無法滿足在這黑暗現實底下不斷忍耐至今的我們了!我們要的是二次元!我們要的是優質的美少女!」
嗯~心情真好!
我神清氣爽地接著說。
「我們不過是這國家裡渺小的一部分,一群不滿千人的志同道合者,但是我確信各位能夠媲美古代身經百戰、以一擋百的強者!那麼各位與我就構成了總戰力一百萬與一人的Comike!」
說到興頭上的我雙臂一展,也不知道麥克風收不收得到我的聲音,但是大家都被騙著聽到這裡了,接下來應該會拚命豎起耳朵聽我在講什麼吧,說極端點——我講什麼大概都沒差!
「讓我們喚醒那些不關心二次元的人吧!讓他們知道二次元美少女的滋味!讓他們領悟二次元的美好!讓他們知道,在天與地之間,還存在著他們的哲學想像不到的萌!一千名御宅族的同志,萌遍世界吧!上吧各位!」
中庭里歡聲雷動。
很好——氣氛炒熱了!
我腦中切換到下一個劇本。
說到演講,能跟某少校相提並論的大概就是這個人吧。
「勉強說來——那不過是一些蘿莉!」
雖然我的萌點不只限定於蘿莉啦,不過此時還是先順著這麼說下去。
要說為什麼的話——
「我敢斷言我們這些軟弱的蘿莉控一定無法犯罪,蘿莉控必須萌精挑細選的優良作品中的二次元少女,才能首度獲得永生、延續。因為如此,對三次元蘿莉出手,對蘿莉控而言是種危機。無能的差別主義者應該要了解到,現在是蘿莉控必須迎向未來的時候!」
我用盡全身力量大叫。
「我們不可將二次元與三次元混為一談!因為我們是紳士!我們愛二次元,所以不能對三次元出手!觸摸得到的就不是二次元了!不解風情!這是何等的不解風情!我們要詛咒那些忘記崇高的二次元志向、不解風情的御宅族!!」
本來只要告訴他們「不能做這種事」就好,用不著這麼辛苦。
可是正好相反,因為人類更傾向於遵從「這麼做比較帥!」、「那麼做很丟臉喔!」這種建議。
「是的,此刻!讓我們高呼!」
我朝著天空高舉起拳頭。
「Yes!Lolita!No——touch!」
接著,我高揮右手這麼說。
「……!」
中庭里氣氛已經被充分炒熱的人們嚇了一跳,同時即刻做出了反應。
「Yes!Lolita!No touch!」
「Yes!Lolita!No touch!」
「Yes!Lolita!No touch!」
七零八落的聲音轉瞬間變成了整齊的口號。
中庭里的所有人,都配合著口號的節奏向上舉起拳頭——
「Yes!Lolita!No touch!」
喔喔!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的心都合而為一了……!
「Yes!Lolita!No touch!」
「Yes!Lolita!No touch!」
「Yes!Lolita!No touch!」
就這樣。
「Yes!Lolita!No touch!」這句口號在足以撼動神聖艾爾丹特城的音量下——久久不絕。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大概吧。
●
背對著激情尚未冷卻的中庭,從陽台退進城裡後——我看見不知何時上來的繆雪兒、愛比雅和光流先生跑向我。
「辛苦了。」
「辛苦了。」
繆雪兒和愛比雅兩個人現在都穿著貴族般的洋裝,行走看起來相當困難,還讓我一瞬間想說「她們是誰啊?」——不過真的很可愛,可愛到讓我不小心看呆了。
「謝謝。」
包含光流先生在內,我向他們三個人道謝。
雖然我覺得這招可行,不過要是沒有人開那第一槍的話,成功率可就大大不同了。
「多虧了大家的幫忙,我的計劃非常成功——我想。」
「……這就是你所說的那個密計嗎?」
光流先生用五分傻眼五分詫異的表情這麼對我說。
順便一提,光流先生雖然沒有去當暗樁,不過他和繆雪兒他們一起待在中庭里,應該都有聽到我的演講。
「走錯一步的話,那就只是危險的獨裁者演講而已啊。」
「啊哈哈哈哈……是啊。」
我笑著撓撓頭。
「大抵上,綁架案和H-Game並沒有關係吧?」
「似乎是。」
我點頭。
憂國士團的餘黨是為了確保活動資金併兼顧恐怖行動,才綁架貴族一石二鳥的,基本上跟遊戲沒有關係。
而魔章水晶掉在綁架案現場完全只是個偶然,似乎是某個玩沉迷系H-Game玩得太入迷的學生,為了在掌上遊戲機沒電時也「可以見到」女主角而記錄下來——卻在隨身攜帶著行走時掉落的。
但是這東西掉了那名學生也不能找人商量——還因為女主角設定的跟佩特菝卡很相似,他怕隨便去找會被別人知道,於是決定要裝死到底。因此札哈爾宰相重新調查了魔章水晶的製造記錄與所有者——由於他們沒有像我們世界那種編上製造編號的習慣,所以調查好像相當費力——最後終於讓這部分的案情水落石出。
結果——根本不存在因為H-Game而犯罪的人。
所以,我們原本只要將錯就錯,說「我們什麼錯都沒有」就好了,不過這次……說不定也是湊巧吧。
好死不死的,艾爾丹特的人也受到了御宅文化的諸多影響。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我決定先下手為強。
「可是說到底,我想這全都是感覺的問題。」
「……感覺?」
「也可以說是種習慣吧?就如光流先生你所說,的確也有御宅族犯罪的實際案例,我想日後在這些犯罪者之中,御宅族也會占有一定的比例,不過我想這比例和一般人犯罪的比例是差不多的。」
不是御宅族的人也會犯罪,而御宅族中絕大多數的人都不是犯罪者。
所以這完全是感覺——或者說是印象的問題,說得更極端點就是缺乏根據,不過是情緒性的強辭奪理。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原本的形象很曖昧。
所以,既然如此——那隻要改變那個形象就好了。
御宅族是這種人。
御宅族討厭這種事。
御宅族瞧不起這種事,覺得這種事很遜——
只要先營造出這種氛圍就好了!這麼一來,既會成為抑制御宅族本身走上犯罪的力量,在御宅族同好的社會間也具有自我淨化的機能。所幸在這個異世界裡,還沒有什麼人帶來否定御宅族的先入為主觀念,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只要趁現在把御宅族的形象固定在好的方向不就行了嗎?
我這麼想——並且決定營造出「犯罪有夠遜」的氛圍。
像是「嗚哇!你犯罪喔?遜斃了!」這種感覺。
「可能吧。」
光流先生轉頭望向現在仍然繼續齊呼著口號的中庭——
「……一般來說,不會有人想到要用這種方法的,這種方法怎麼想都像是壞人的手法吧?」
「也是啦,不過光講漂亮的表面話對御宅族而言通常是行不通的。」
我聳聳肩。
「是說你那篇演講幾乎都是抄襲『少校』和基●的吧?」
「這叫做致敬,不然你好歹說是惡搞。」
我挺起胸膛這麼說。
「……是說我早就想試一次看看了,那種演說。」
那可是男人的夢想啊!
雖然內容感覺有點那個。
「……原來如此。」
光流先生苦笑著說。
「我徹底的輸了——這次。」
●
「——慎一。」
正當大家返回停靠在艾爾丹特城內門旁邊的羽車處,打算一起回宅邸去的時候……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我回頭一看,發現佩特菝卡站在正門玄關處,她臉上帶著有點失望不悅的表情——雙手環胸,用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注視著我。
奇怪?會是什麼事?剛才已經打完招呼了吧?
我歪著頭,告訴大家「稍等一下」後跑向佩特菝卡,對方是皇帝陛下,被叫到時要過去下跪說「請問有什麼吩咐?」,這是基本常識。
「……什麼事?」
我來到她附近後,佩特菝卡退進了玄關一旁對我招招手。到底是什麼事?她把人都支開是想說什麼秘密嗎?——禁衛騎士們在是在,不過都站在相當遠的地方。
到底是什麼事啊?
「慎一。」
佩特菝卡仰頭看著我的臉說。
「你這次讓朕很心寒。」
「啊,嗯,對不起。」
演講都結束了才說這些會不會太晚了啊?不過,這次的事原因也出在我對光流先生監督不周,總之我先道了歉。
「不過我一開始並沒有想到會造成佩特菝卡你們的困擾……」
「不對,蠢才!」
佩特菝卡皺起臉說。
「不對是什麼不對啊……」
「朕最感不安的是——」
話說到一半,佩特菝卡一瞬間露出躊躇的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她的臉看起來好像泛著紅暈。
「……你……那個……」
「我?」
「……我以為……你可能會不見……」
「——啊!」
就算不知道日本政府把光流先生送過來的用意……發生了這回這種事,「安謬特克」——進而是我——在艾爾丹特國內的立場也會變得相當危險,這點程度的事情佩特菝卡當然也明白。
不,因為佩特菝卡也知道日本政府曾經一度想把我處理掉,所以她也很清楚——我這個「安謬特克」總負責人的頭銜是建立在微妙的平衡上,掛得非常不穩定。雖然我和佩特菝卡平時都不會刻意去提及這點。
是的,就算我某天從這個異世界裡消失了也不奇怪。
而且在日本和艾爾丹特里都有人這麼期望。
所以——
「慎一。」
佩特菝卡踮起腳尖揪住我的衣領。
「朕……不許你大肆說完一堆神氣的話……就消失不見!」
「這——」
「朕允許你在這個艾爾丹特里宣揚御宅文化,在你完成這個使命之前,朕、不許你消失,知不知道?」
佩特菝卡途中越說越難為情……於是揪著我的衣領低下頭,把她那可愛的額頭抵在我的胸膛上小小聲地說。
「佩特菝卡……」
「知不知道!?」
佩特菝卡重複問了一次,連耳根都紅了。
啊啊,冷靜下來——我的雙手!
我的邪氣眼痙攣,強忍著緊緊抱住她那嬌小身體的衝動——要是
做出這種舉動,很有可能會被遠處監視的禁衛騎士砍掉腦袋的!
「……嗯,我知道了。」
有光流先生在的話,大家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我再也不會有這種愚蠢的想法了,有人希望我待在這裡,我也希望待在這裡,所以,有誰來、有誰在都沒有關係。
「在佩特菝卡你說『夠了』之前,我哪裡都不會去,我會努力不要去。」
「……那就好。」
這麼說完後,佩特菝卡離開了我的身體,重新用食指戳著我說。
「加納慎一!」
「是、是!」
「朕重新命你普及御宅文化,朕選擇了你,你得全心全意回應朕的旨意!」
皇帝陛下這麼命令我。
而且是紅著一張可愛的臉蛋。
啊啊真是的,這位皇帝陛下好萌!
因此——
「……遵旨。」
我露出微笑,將右手貼上胸口,像是應承主人命令的執事一樣——有點裝模作樣地行了一禮。
●
因為如此這樣那樣。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或者說是我們綜合娛樂貿易公司「安謬特克」與周遭相關人事一切又恢復了往常。
H-Game已經連同遊戲機一起全數回收,刪除掉可能會有問題的檔案後物歸原主了,雖然有一部分陷入中毒狀態的人因此大為跳腳,但是在「安謬特克」承諾將提供特製抱枕做為補償後,他們總算是平靜下來了,現在大概每個人都在抱著抱枕吁吁喘息吧。
……雖然我覺得問題好像根本就沒有解決,不過這大概是錯覺吧,一定是錯覺。
卡牌方面,我們重新調整過稀有卡的強度和出現平衡,並且避免讓卡牌被附加上過高的額外價值,畢竟這原本就是試賣,是為了日後正式販售卡牌時遊戲平衡不會有問題——姑且不論可能會出現有人拘泥於真正的「初期販售卡」的情況,我想那些單方面地利用強力卡片不擇手段取勝奪牌的行為也會消失。
總而言之,要引進新事物之前,不仔細考慮是不行的。
這次的事情讓我們再次明白了這一點。
因此——
「我以後做事會更慎重一點。」
起居室里,我對坐在對面沙發上的人物——來看看情況的的場先生這麼說。
「嗯,那很好啊。」
的場先生一副事不關己地回答。
該怎麼說,他的態度還是老樣子,就是個公務員。追根究柢,明明就是因為的場先生把光流先生帶過來才引起這些騷動的——他卻一副「關於這一點,由於是在我的管轄外,所以我什麼責任都沒有喔」的態度。
「……的場先生。」
他那完全事不關己的措詞讓我忍不住有點惱怒。
「你覺得日本政府為什麼要在這個時期把光流先生從日本送過來?」
當然,我已經確定的場先生知曉日本政府的意圖了——至少繆雪兒以前曾經聽到的場先生和美野里小姐這方面的對話,而我正是在心知肚明的情況下刻意這麼問的。
「誰知道呢?偶然吧?」
可是的場先生卻只是露出笑容這麼回答。
「……這樣啊。」
場面話指的就是這回事吧。
不過反過來說,這麼一來,即使這次「排除加納慎一,讓光流先生就任『安謬特克』總負責人」的企圖落空了,日本政府應該也不會以此為由,把光流先生叫回日本懲處或是滅口吧?
現在這樣就好。
「……總之,要報告的事就這些。」
「這樣啊。」
的場先生點點頭,看向坐在我隔壁的光流先生。
「那——光流你呢?你似乎也吃了不少苦,接下來還做得下去嗎?」
「當然。」
被的場先生這麼一問,光流先生很明確地點頭。
「雖然這回造成了這種情況——」
光流先生看著放在桌上的卡牌說。
「俗話說『失敗為成功之母』,下一次我會交出讓人無可挑剔的成果。」
「這還真是可靠啊!」
的場先生露出悠哉的笑容這麼評價。
「這下慎一也不能馬虎大意囉?」
「……或許喔。」
聽到的場先生這麼光明正大的認了,我也只能苦笑了。
「慎一先生。」
光流先生轉過頭來對我說。
「這次是我的失敗,我承認是我輸了,不過這並不表示我認同了你,慎重起見——」
「你那什麼傲嬌台詞啊!?」
「傲、傲嬌!?才不是!」
光流先生破口大罵,不知道為什麼紅了臉。
他這樣看起來更像傲嬌了,一般來說在遊戲裡要是出現了這種反應,就代表衝上該角色攻略路線的旗標已經豎起了,這個活生生的傲嬌是怎樣?雖然我在中庭那場演講上是那麼說,不過對三次元當然還是難以割——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管臉蛋長得再怎麼漂亮,光流先生終究還是個男的啊!他是帶把的!
不要萌起來啊我的心!不要悸動啊我的胸口!
不用打開新世界!
我拚命地這麼說給自己聽。
「究竟是誰比較適合擔任總負責人——這點我遲早會讓你知道。」
光流先生的發言越來越像傲嬌了。
拜託你饒了我吧!
「我想很難喔。」
我苦笑著說。
「畢竟我和你的經驗不一樣嘛。」
不管是做為一個御宅族,還是做為「安謬特克」的總負責人。
當然,今後光流先生也會逐漸累積起經驗——但是我也並不打算要當一隻被烏龜趕過去的愚蠢兔子。
「當然,這點程度就算是我讓你的。」
光流先生無畏地一笑。
「贏得太輕鬆就不好玩了。」
「大致上,最終BOSS都是這麼說,然後大意輕敵被解決掉的。」
「誰是最終BOSS啊!」
光流先生說。
然後他用他那張可愛得像女孩子一樣的臉坦坦蕩蕩地說。
「我說的是,多少要有點競爭才不會太無聊!我可不願意玩半吊子的遊戲。」
「…………」
我說不出話來了。
取而代之的是——
「我以前聽過一模一樣的台詞呢。」
的場先生這麼說,笑得一臉奸詐。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