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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四章 絕無僅有的奇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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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到了隔天。

我和美野里小姐、光流先生一起前往艾爾丹特城。

和昨天一樣,謁見室里有佩特菝卡、迦流士以及札哈爾宰相,這是因為我昨晚聯絡了帝城,告訴他們包含再次說明有關那款H-Game的事在內,我有事情要稟告。

「所以呢——慎一?」

佩特菝卡代表艾爾丹特方開口。

「因為你要求再給你一點時間,所以朕讓你改日再議,結果你要怎麼解釋昨天的那件事?」

「那款遊戲確實是透過『安謬特克』引進艾爾丹特的東西,由於那只是實驗性質的東西,相當於工作人員的私人物品,所以管理上就疏忽了,這是我的責任。」

總而言之我先認錯。

只有這點我沒有理由推卸責任。

道歉後——

「可是,那款遊戲的內容並不是要折磨與貴族小姐或陛下相似的女子。那款遊戲可以相當隨心所欲地改動角色的『設定』,所以可以讓女孩子看起來像是貴族,僅此而已,至於要不要這麼設定,則是隨持有者的喜好而定。」

「……所以說呢?」

佩特菝卡眯起眼睛說。

「你想說的是,那款H-Game並沒有要愚弄王族或貴族的意圖?」

「說得更明白點,大概就是這樣。」

我繼續說。

「拿到那款遊戲的玩家是不是故意要讓角色與貴族或陛下相似並且加以愚弄,這點也有疑問,不管是3TS或是PLP,持有者幾乎都是貴族階級的子弟,畢竟那原本是用來當做那場足球比賽的准優勝獎品,並且贈與蜥蜴人隊的東西。」

而那些遊戲機被賣掉,轉到了富裕的商人或貴族子弟的手中。

「對他們而言,最簡單易懂的『設定』就是身邊的異性吧?」

自由度高,意即怎麼設定都行。

但是,如果不習慣這種自由度的話,常會有茫然不知所措的情況,也就是不知道該從何著手,因此在製作3D角色時,也會有不少人以身邊的某個人來當模型。

「這話我剛才雖然說過了,不過那款遊戲本身並沒有要愚弄艾爾丹特王族及貴族的意圖。」

在昨天那番爭執之後——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由於我不知不覺就反覆思索著日本的遊戲限制,因此誤解了一個部分……這裡是異世界,是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這裡的各種價值觀和道德觀念比較接近中世紀的西歐。

簡單扼要的說,就是一個貴族十歲出頭就結婚也不罕見,亞人種的小孩子們作為準軍人接受戰鬥訓練取得市民權也理所當然的世界,性或暴力描寫在日本被看作問題,被視為「不檢點」並且加以譴責,這種時勢……在這裡也沒有!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一方視為問題的部分,始終都是這款遊戲像是在凌辱貴族小姐——也就是這是不是以積極侮辱貴族階級為題材的遊戲,而且與此同時,有一名貴族小姐似乎真的被綁架了這回事。

「話雖如此……目前還不知道犯人是誰,也不知道那款遊戲是用誰的遊戲機玩的,在事情明朗之前,我想暫時回收學生們的遊戲機和遊戲。」

「——請等一下。」

光流先生對我所說的話提出了異議。

「那表達自由要怎麼辦?你可沒有限制的權利喔?」

「這裡是艾爾丹特,不是日本。」

我轉頭對光流先生說。

「所以我也不能責備你把在日本被定為十八禁的遊戲分送給十八歲以下人士這種行為。」

「…………!」

「但是除此之外,我們必須要配合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情況做出因應,並不是只要搬出表達自由這個字眼,就可以被准許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我重申一次,這裡是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情況和我們的國家可不一樣。」

「…………」

光流先生咬緊了嘴唇陷入沉默,看來他畢竟還是無法立即反駁我絞盡腦汁想了一晚所想出的理論。

「關於回收一事,陛下您覺得如何?」

「……嗯。」

佩特菝卡將手指抵在下巴上輕輕沉吟。

「也是,如果這可能與綁架案有關的話,那麼朕贊成除掉該原因。當然,朕並不是說原因絕對就在於那款遊戲……」

佩特菝卡含糊其詞。

這下我也明白了,佩特菝卡肯定御宅文化,推動了御宅文化的普及,她大概也不想認定自己相當喜歡的御宅文化誘發了犯罪吧。

但是即使如此,事實上現場確實掉落了記錄著H-Game影像的魔章水晶,就算要堅持那純粹只是偶然,證據也未免太薄弱了。

「慎一啊,你收回遊戲機,可是代表你認同綁架案的原因在於遊戲機喔,這樣可以嗎?這點視情況也會成為限制『安謬特克』活動的藉口喔。」

從「憂國士團」的例子來看,不用想也知道對我們的活動感到不快的人比比皆是,這座帝城裡大概也有吧!這些人可能會趁著這個好機會批評我們,慫恿佩特菝卡他們取消給我們的種種優待措施。就算是皇帝陛下,只要臣民的這種聲音多了,她也不能無視吧。

佩特菝卡的憂慮是很合理的。

我很高興她為我們擔心。

但是——

「有一個學生情況相當嚴重——他嚴重上癮了。」

我這麼說。

「而且似乎還有其他學生也有類似的上癮情況,我想艾爾丹特這裡也有沉湎於酒精的人,可是像那樣沉迷於H-Game之中的話,對那個人也不是件好事。雖然我的立場確實『只是提議而已』,不強制選擇取捨——但是我不想說『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不管變成什麼樣子都是他們的責任』這種話,並且販賣顯然有損客人健康的東西。」

「慎一……」

「陛下,我想慎一殿下所言是對的。」

札哈爾宰相像是教導佩特菝卡般說道。

「不管是酒還是藥,都有其適當的飲用方式,不知道的人如果隨意濫用,大多會對身體產生害處。」

「…………」

佩特菝卡嘆了一口氣。

不過看來她姑且接受了。

「接下來,我們會一家一家到學生家去回收遊戲機。」

說完後,我看了美野里小姐。

我事前就跟她說過我的這個想法了,由於有夏德的例子,所以如果真的要回收的話,也可能會發生爭執——視情況可能會需要訴諸武力,正因如此,我才需要得到佩特菝卡的許可。

「…………」

美野里小姐像是在說「交給我吧」一樣,對我點了點頭。

「朕知道了,遊戲機的事就交給你們處理吧。」

佩特菝卡用這句話做了總結。

「是!那我們告退了。」

這下子報告就結束了。

我得和美野里小姐一起去回收遊戲機,於是我站起身來,光流先生也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站了起來。

此時——

「——等一下,慎一。」

正當我們要邁步離開的時候,迦流士叫住了我們。

仔細一看,有一個像是騎士的人不知道是何時來的,他站在迦流士身旁,低聲向他說了些什麼,迦流士點了幾次頭之後,便轉過身來面向我們。

「剛才,綁匪聯絡了那名被綁架的小姐的家中,除了贖金之外,同時要求關閉『安謬特克』、處死加納慎一,並且釋放一部分的罪犯。」

「……咦?」

「慎一,這下你的嫌疑完全洗清了。」

迦流士皺起臉說。

「但是,這群綁匪要求釋放的罪犯,是憂國士團的那些人。」

「……!」

我和美野里小姐驚訝得面面相覷。

憂國士團——「貝杜納」。

他們是所謂的恐怖組織。

他們對從日本引進的御宅文化相當不滿,將這視為文化侵略,以過激的方式進行抗議,他們曾經襲擊學校,挾持我、繆雪兒、美野里小姐、學生,以及好死不死正好在場的佩特菝卡當做人質,甚至還想要殺了身為「安謬特克」代表的我。

結果——歷經種種情況後,那次事件解決了,恐怖分子們也當場被逮捕,於是我以為憂國士團的事情已經告一個段落了。

然而……仔細想想,那次也只不過是組織的領導者在恐怖攻擊的現場而已。

就算還有沒被捉到的幹部和部下——也就是餘黨——也不奇怪。

「美野里,你最好留心一點,他們恐怕也會鎖定慎一、的場、還有你們自衛隊,那些傢伙還潛伏在市井裡。」

「……我知道了。」

美野里小姐一臉嚴肅地對迦流士點了點頭。

「感謝您的告知。」

「嗯……你們務必多加留意。」

佩特菝卡也看著我這麼說。

總而言之我好像洗清了嫌疑,也重新獲得她的信任了。

雖然這點值得高興,但是——

「……憂國士團。」

棘手的人物登場了。

我總覺得會掀起一陣波瀾,帶著這股預感——我們離開了謁見室。

一出艾爾丹特帝城的城門——我們就遇上了在那裡等候的的場先生。看來他似乎又是剛從日本回來,這段期間,他一直頻繁地往來於日本和艾爾丹特之間。

「看來似乎是出了什麼麻煩的事啊。」

的場先生一邊說一邊刻意讓我們看到他拿下魔章戒指。

這是之前也曾有過好幾次的信號,意思是「我接下來要講的話不想讓艾爾丹特的人聽到」,於是我們也依樣拿下了戒指。

然後——

「光流。」

的場先生首先看向了光流先生。

「我看過古賀沼的報告了。」

順便一提,雖然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和日本之間尚未建立起網路連線,但是艾爾丹特帝國內有幾個地方——也就是我們的宅邸、自衛隊的駐紮地和學校之間架設了網路,美野里小姐每天都會繳交報告書到駐紮地的伺服器,所以的場先生回到這裡後,大概就馬上確認過那些報告了吧。

「你是不是有點太亂來了?」

的場先生的語氣不嚴厲。

但是那句話顯然是在責備光流先生。

「那是——」

光流先生想說些什麼——但是卻又懊惱地閉上了嘴巴。

「在我們的活動中,最怕的就是喪失艾爾丹特的信任,你的失敗可能會讓慎一累積至目前為止的實際成果通通化為烏有,你身為他的助手,卻扯了他的後腿。」

「…………」

光流先生沉默地聽著的場先生說。

「我原本很期待你的……」

的場先生誇張地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好嚴厲啊……雖然被罵的人不是我,而且對我而言,現在反而是應該幸災樂禍的場面才對。

「慎一,結果——怎麼樣?」

的場先生這下總算轉過頭來對我說。

「綁架貴族小姐的嫌疑是洗清了啦——」

我把剛才謁見室里大致的經過告訴了的場先生。

「嗯,由你來指揮回收作業是吧。」

「說指揮太誇張了啦!總之就是由我、美野里小姐和光流先生三個人來進行。」

「嗯……」

的場先生用手抵著下巴沉吟了片刻。

「我明白了,那就拜託你了!」

他點頭這麼說。

艾爾丹特的首都瑪莉諾斯是以艾爾丹特城為中心所構成的城市。

城市的正中央是那座鑿穿、削落岩山打造出來的巨大建築物,坡度平緩的平原上,座落著無數密集的建築。

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越接近帝城的地方,上流階級的宅邸就越多。

「安謬特克」的辦公大樓——也就是我們的宅邸——位於首都郊外,從帝都的主要街區來看也算是在「外側」,說實話,因為這個緣故,我們的宅邸形式雖然比照貴族的住所,但在這裡屬於相當例外的存在。

姑且不談這些。

離開帝城後,我們順道來到了貴族宅邸林立的街區。

基於護衛上的考量,我們不能讓光流先生單獨行動,於是他也跟著我們一起來了,他一直頂著一張不高興的臉,出了城之後一句話也沒說,雖然我還有很多事想問他,也有很多應該跟他說的事,不過那些得等事情大致上都處理好之後再說。

所以——

「我們要一度回收遊戲機,確認內部的——」

「不要不要那是我的東西啊啊啊啊啊!」

那名男學生大聲慘叫,完全沒在聽我們說明。

他胡亂揮舞著雙手雙腳,被女僕和管家從身後架住帶進家裡。這大概是他們的主人——那位學生的家長的命令吧,碰的一聲,隨著厚重的玄關大門被關上,男學生的叫聲也被阻絕了。

然後——

「感謝您的協助。」

美野里小姐一面把遊戲機收進手提箱裡一面鞠躬。

表面工夫在這種場合格外重要,她是大人,總會比較圓滑,所以我把場面通通交給她。當然,我也一起鞠了躬——不過光流先生人在稍微離我們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站在停靠的羽車旁扭頭賭著氣。

「由於我們的關係,不得不採取這種近似徵收的舉動,我們感到相當的抱歉——」

「哪裡,我們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學生的母親走出大門這麼說。

「他一直關在房間裡玩那個什麼、遊戲機?好不容易開了口,卻儘是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抱、抱歉……」

這點我只能縮緊脖子道歉了。

姑且不論剛才鬧成那樣的那個學生玩的是不是光流先生引進的H-Game,普通的遊戲也常會有中毒性,關於可能出現這種問題這一點,我應該早點注意到的。

是啊,我明明知道的。

艾爾丹特的人們對這種東西沒有「免疫力」。

就連在日本,都會有家長把孩子一天到晚離不開遊戲機這情況視為問題了,更何況是把最尖端的娛樂引進這種原本就缺乏娛樂的國家,會引起中毒現象也在情理之中。

「確認完內部後,我們會歸還遊戲機,之後要不要交給他就交由您來判斷了。」

美野里小姐說。

……總覺得好像變成瑕疵品的回收作業了。

「那麼,我們還要到下一家去,告辭了。」

對學生的母親鞠了好幾次躬之後——我們回到羽車上前往下一家。

雖然說是前往,不過由於我們要去的幾戶人家都集中在這一帶街區,用走的走過去其實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接著是——這裡吧!」

不一會兒功夫,我們就拿著地圖和學生名冊找到了第六家的房子。

我們告知了我們的名字和來訪理由,請門口處小屋的門衛為我們開了鐵門,下了羽車後,我們走在通往宅邸玄關的路上,我一臉疲憊不堪的表情看向美野里小姐。

「還有多少家啊?」

「明知故問,還有四家啦。」

「也是啦……」

奔走各家,說服學生,回收遊戲機。

可能是不希望自己玩H-Game的事情曝光——也可能是感到內疚吧?也有人肯乖乖的把遊戲機交給我們,不過說起來還是以不願意交出遊戲機、抵抗到最後的人居多。回收這事說起來簡單,實際執行起來卻是費力到相當累人的作業,我都開始覺得我們像是來強奪少年少女的寶物的壞蛋了。

「——歡迎。」

玄關大門打開後——裡頭出現了一位中年女性。

她不可思議地眨著眼睛,依序看著我們——然後說。

「聽說各位是……小犬就讀的學校的老師……?」

「是的。」

美野里小姐點頭。

「我是古賀沼美野里,這位是加納慎一,以及綾崎光流。」

「各位今日前來有何貴幹?」

「很抱歉突然來訪,請問克勞斯同學在嗎?事實上,我們發現以前御前競賽時所頒發的准優勝獎品遊戲機有一些問題,想要暫時回收遊戲機並且調查該問題,於是前來拜訪向蜥蜴人購入這種遊戲機的家庭。」

「……遊戲機?啊……啊啊!」

女性一瞬間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然後又馬上明白了似的點點頭。

「不好意思,克勞斯現在出門了不在家。」

「那我們稍後再來拜訪,請問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傍晚的時候……那個,是說,那個遊戲機了已經不在小犬手上了。」

「咦……?」

我瞠目結舌地回問。

遊戲機不在他手上?

這意思是——

「小犬已經把那個賣掉了……」

「賣掉了?遊戲機嗎?」

「是的。」

這位母親嘆了一口氣。

「擅自……把我先生特地跟蜥蜴人買的東西賣掉了。說他無論如何都得去買學校里很流行的、叫做花牌嗎?」

「…………!」

我和美野里小姐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她說的是卡牌,而且大概是指稀有卡吧!

可是……怎麼會在這種時候扯上這個啊!?

「回到家也一直在玩那個花牌,說他非得拿到更強的不可,最近甚至變得有點恐怖……」

當然,我也知道有一部分的卡牌在教室里價格相當昂貴。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會有人為了得到卡牌而把遊戲機賣掉。卡牌原本是考慮要在艾爾丹特國內正式販售所以進行試賣的東西,雖然說是試賣,但是也儘可能以低價販售,並不是如此昂貴的商品,實際上應該是連平民都買得起的價位才對。

相較之下,遊戲機是足球比賽的獎品,沒有預定要販售,也就是目前沒有再度引進艾爾丹特的計劃,這點大家應該都知道——所以才會被人以高價交易。蜥賜人們之所以會把遊戲機賣掉,單純是因為他們大多不了解遊戲機是什麼東西,在這方面,他們和有在用學校里的電視遊樂器及電腦接觸遊戲——知道電子遊戲是什麼的學生們溫差相當大。

反過來說,學生們應該都知道那是多麼稀少的東西才對。

會把遊戲機賣掉,代表——想要稀有卡的欲望勝過了遊戲機。

不只是H-Game,就連卡牌也引起了相當嚴重的中毒症狀。

「……日後學校恢復授課的時候我會問問他。」

美野里小姐深深地一鞠躬,然後我們向那位女性道歉,離開了那個地方回到羽車停靠的門口。

「總覺得……情況超乎我們的想像呢。」

「是啊。」

美野里小姐嘆了一口氣。

H-Game一事完全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進行的……而遊戲機雖然是學生們的要求,但是原本是我引進的。卡牌也是,我知道卡牌被引進這個世界的事,而且對於引進卡牌表示贊成毫無疑慮,沒預料到會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

我沒有活用自己的經驗。

由於這陣子「安謬特克」的工作進行得太過順利,我對很多事可能都有點掉以輕心了。責怪光流先生雖然很簡單,不過問題大概不只出在他身上。

話雖如此……

「…………」

當事者光流先生依舊擺著一張不服氣的臉什麼也不說,只是一直跟在我們的後頭。雖然他似乎瞧不起御宅族。

不過那大概是因為……

(……他好像說過他的父母想要女孩子。)

女孩子比較好打扮著玩。

所以生下的是男孩讓他們很失望。

要是從雙親口中聽到這種話——他會怎麼想?

像是在說生下自己是白生了一樣。

為了不讓父母失望,他一直表現得像個女孩子一樣,不想讓人失望,所以對他人的視線相當敏感,為了搶先達到對方的期望,他一直努力至今。他把自己想做的事情擺在後頭,只顧著一心一意地拚命回應他人的期待,不知不覺間,連自己想做什麼都不明白了……

如果他所說的「空洞」是這個意思——那未免太悲哀了。

「……總之,我們到下一家去吧。」

「是。」

我和美野里小姐達成共識,我們應該前往下一家,於是我們拿出了折好的地圖。

這個時候——

「~~~~~呀!!」

總覺得好像聽到了女性的尖叫聲——我眨了眨眼。

「剛才那是……?」

是我的錯覺吧?

雖然我一瞬間這麼想,不過抬起頭看向美野里小姐後,發現她也一副聽到了那個聲音的樣子將手放在手提箱上。自從被憂國士團當成人質那次事件以來,她就把9毫米衝鋒手槍放在裡面,以因應複數對手襲擊我們的情況。

「什麼……?」

光流先生也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美野里小姐毫不大意地戒備起來——問我。

「慎一、光流,我們暫且先回羽車——」

美野里小姐大概是想說「很危險,我們先回去」吧。

但是——

「…………!」

我朝著聲音的來向跑去。

「啊!喂,等等——」

雖然美野里小姐阻止我,但我不管她。

我腦里只想著貴族小姐被綁架的事。

雖然我不知道對方的長相和名字,但是,如果真的是因為我們的——「安謬特克」的業務而害她被人抓走的話,我們就非得想辦法救她不可!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下一起」綁架案也一樣。

我通過轉角,來到另一條路上。

映入眼帘的是——

「——!」

一名女孩子正被一群男性強押上一輛羽車,她恐怕是住在這一帶的貴族小姐吧!我看到一旁倒著兩名像是隨從的女性。

「…………」

我反射性地躲進隱蔽處。

這是鎖定貴族女子的綁架。

而我似乎正好撞見了作案現場。

意思就是說,他們是——憂國士團的餘黨?

「不會吧……」

我聽到跟著我追過來的光流先生同樣躲在隱蔽處低聲這麼說,美野里小姐也躲在我們身旁——從手提箱中拿出9毫米衝鋒手槍戒備著。那些男人沒有注意到這裡,既然如此,這時候突然衝出去就等於自行放棄了奇襲的機會,她大概是這麼判斷的吧。

把女孩押進羽車中的男性總共有五人。

他們自己也坐進了四匹馬——應該說是四隻鳥拉的大型羽車裡,打算離開現場,好死不好這一帶是貴族宅邸林立的街區,占地相當廣闊,即使發出尖叫,聽得見的範圍里也可能沒有任何人在,即使有人聽到,大多也需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趕過來。

「我們追上去吧!」

「是啊——」

美野里小姐點了點頭,把9毫米衝鋒手槍上的安全裝置——刻著「A」、「Ta」、「Re」的滑套式開關從安全的「A」移到單發射擊的「Ta」,衝鋒手槍雖然便於掃射壓制複數對手,但是完全不適合用來進行精密射擊,要隔著一段距離狙擊貴族小姐以外的人到底來說是不可能的,反而還可能會誤傷了人質。

這種時候反而應該要查出對方的基地。

順利的話,說不定還能救出之前被捉走的小姐。

「我去叫羽車——」

說完後,我站起來打算朝羽車的所在地跑去。

不巧其中一名男性正好轉過頭來看向了這邊。

這真的是偶然……而且還是在最糟糕的時間點。

我和那個男的視線對上了。

「糟了……」

——這麼想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那個男的朝他的同伴們大叫了些什麼,然後其他已經進入羽車內的人也跟著探出頭來。

從我聽不懂他們所說的話這點來看,他們應該都沒有戴魔章戒指,魔章戒指得要雙方都戴著才能理解彼此的意思,雖然我也略懂這邊的語言,不過要是說得太快或是地方上的腔調太重我就聽不懂了。

「~~!」

「~~!」

男子們簡短地交換了幾句話。

「慎一,退下!」

躲藏已經沒有意義了——美野里小姐拿著9毫米衝鋒手槍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男子們大叫了些什麼。

下一秒……

「——咦!?」

碰的一聲,羽車的車體一陣搖晃。

從我的位置沒辦法看清楚那是用什麼方法做到的,只見那個像軛一樣系住陸●鳥——應該說是大型鳥的零件彈了起來。

他們打算做什麼?

這點我下一秒就明白了。

因為其中一隻大型鳥朝著這裡衝過來了!

「欸餵……」

為什麼!?

我所知道的大型鳥都是系在羽車上,訓練有素又溫馴聽話的生物,雖然長得跟牛、馬一樣大,但是由於體型矮矮胖胖的,看習慣了就會產生一股親切感。

但是——現在正朝著我們衝過來的那隻給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樣。

雖然長得一樣,但是它的嘴角正吐著泡沫,而且發出的怪聲用文字來表示大概是「啾~~~!」那種感覺,因為是鳥類的眼睛,所以幾乎看不到眼白的部分,不過從它散發出來的感覺來看,眼睛裡大概是充滿血絲吧。

而且仔細一看,不只那巨大的身體,它的鳥喙也是個威脅,那鳥喙跟我的手腕一樣粗,前端還像十字鎬一樣尖——被那種東西用力刺到的話,大概不是痛一下就能了事,況且大型鳥牽得動羽

車,力氣大概很大,視情況可能會造成致命傷的。

然而……

「——!」

最讓我震驚的是——那隻大型鳥的臉。

正確地說,是它雙眼稍微上面一點,額頭的地方。

那裡長了一隻感覺很突兀的角。

不,不對,那不是角.

「傀儡……!」

那是鄰國巴罕拉姆做的,操縱生物的楔子。

雖然我看過的是用來操縱巨龍的楔子,比現在釘在大型鳥頭上的大了好幾倍——但是只有大小不同而已,形狀和表面的感覺完全一模一樣。

看來這隻大型鳥似乎是用傀儡魔法來操縱的。

可是,為什麼巴罕拉姆的魔法技術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一陣轟響。

槍聲響起。

美野里小姐開了槍。

大型鳥向前一摔,停下了衝刺。

「打中了!?」

不愧是美野里小姐,即使用精準度低的衝鋒手槍也能準確命中,雖然也是因為目標的體型很大,而且又是直直地朝著這邊衝過來,所以比較容易命中的緣故。

只不過……

「美野里小姐——」

「…………」

美野里小姐無言地看著我——像是在說「走!」一樣將手一揮,然而眼鏡後方的雙眼卻仍然注視著那隻大型鳥。

「……!」

我馬上就明白了那個理由。

子彈的確命中了大型鳥,實際上,往大型鳥的腳下看,就可以看見血滴一滴一滴地滴落,但是那隻大型鳥卻沒有痛苦或膽怯的樣子,它反而顯得更加憤怒,吐著泡沫再次發出怪叫聲——朝著美野里小姐猛衝。

美野里小姐再度開槍。

但是這回大型鳥連停也不停。

動物的生命力不可小覷,雖然我也不太清楚這隻鳥是什麼樣的生物,但是……只要想想狩獵野生的鹿或熊等大型野獸時所用的大口徑連發來福槍,就知道衝鋒手槍用的9毫米子彈破壞力顯然不足以阻止它的衝刺。

不對,也可能是因為被傀儡楔所操縱的生物原本就感受不到痛苦。

雖然傀儡楔本身就是個弱點,但是以衝鋒手槍的精準度,要擊中激烈活動的對手——而且是該對手的特定部位大概相當困難吧。

「…………!」

美野里小姐被大型鳥的衝撞撞飛了出去。

她在地上翻滾的同時,這次是用9毫米衝鋒手槍開槍連續射擊。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一連串驅動機械般的轟鳴聲持續響起,響徹四周,擊發的十多發子彈有好幾發落空,但是也有數發確實地命中了大型鳥,打得它羽毛飛散。

然而大型鳥卻沒有絲毫害怕的樣子。

不只如此……

「美野里小姐,危險啊!!」

美野里小姐立刻對我的叫聲反應過來,滾動身體。

第二隻大型鳥以猛烈的勢頭衝過她一秒前所在的地方。

一對二,而且對手還是感覺不到疼痛,不斷發動攻擊的大型生物,人類要是直接受到它們的攻擊,大概只要一擊就無法再戰鬥了吧。

這下就算是美野里小姐也不妙了吧?

正當我感到著急的時候——

「啊……!」

光流先生發出了叫聲。

我轉頭看他——發現他對面的羽車動了起來。

真不愧是用傀儡魔法操縱的大型鳥,只靠兩隻也牽得動車,被派去對付美野里小姐的那兩隻說不定打從一開始就是用來應付這種時候的戰鬥用大型鳥。

「……嘖!」

光流先生咂嘴,跑了出去。

「等——等等!」

他似乎打算去追跑走的羽車。

畢竟只靠兩隻拉無法發揮最快的速度,羽車以好像可以用跑步追上的速度逐漸離開現場。

不妙!現在要是跟丟那群傢伙就不妙了——而且要是光流先生被那些人捉住的話也不妙。

「慎一!?」

美野里小姐一邊和兩隻傀儡大型鳥互瞪一邊大叫。

我對著她大聲喊道。

「我去把光流先生帶回來!」

我不認為他自己一個人能做些什麼。

可是美野里小姐卻因為得對付大型鳥而無暇分身。

不管是要阻止光流先生或是要幫忙,能行動的人只有我。

「慢著……!」

美野里小姐變了臉色出聲阻止我……但是已經沒有時間等了!雖然覺得丟下她我於心不安,但是我仍然追著光流先生和羽車而去。

我很意外。

光流先生居然會去追羽車。

我原本以為他就算看到不認識的人被抓走也不會在意,畢竟他曾經平心靜氣地說出類似「御宅族會犯罪也是理所當然的,這點我早就預料到了」這種話——所以我本來以為他是個冷淡的人,犧牲別人對他而言算不上什麼。

不過,看到女孩子被抓走,他卻無法置之不理,於是沖了出去。

看他那個樣子——我不覺得那是他算計出來的結果。

「……是、說……」

我氣喘吁吁地自言自語。

「他們、跑到、哪裡去、了啊……!」

不知不覺間,羽車已經離開了市區——來到森林入口附近。

看來憂國士團的那些人似乎打算進入森林消除蹤跡。的確,在城裡不管怎麼行動都有被目擊的危險,就像我們目擊到他們作案一樣,關於這一點,在森林裡不但可以減少目擊者人數,而且視野也會變小——

「……呼……呼……」

不久後我們就追丟了羽車,呆站在森林外緣。

超丟臉,或者說是超遜的。一時衝動覺得「我得做些什麼才行!」,奮勇而出卻氣力不繼追丟了羽車。

我扶著身旁的樹幹調整著呼吸……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光流先生的呼吸同樣顯得急促,但是看起來卻沒有我累——他從距離我數步之前的地方轉過頭來對我說。

那張滲著汗水的臉上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因為、你、衝出去、啊……一個人、很、危險……」

「…………」

光流先生皺著眉頭看著我。

然後他嘆了口氣,開始朝森林裡前進,我追在他的身後說。

「現在、先回去、找美野里小姐、叫人來、支援、比較……」

「要是他們在這段時間裡跑掉了該怎麼辦?」

光流先生吐出這句話。

「搭羽車、不太可能、穿過森林……不管是、棄車、還是、躲起來……他們潛伏的地方、應該都不會太遠……」

而且大致上,假使我們兩個人找到了憂國士團一夥的基地,接下來又能怎麼辦?我又沒帶武器,光流先生大概也一樣吧?雖然我會使用一種簡單的攻擊魔法,但是在面對複數的對手,而且對方還挾有人質的情況下,我不覺得自己能夠應付得來。

「……你要回去就回去,我自己去。」

光流先生這麼說完後,逐漸往森林裡走去。

在一度跟丟對方的情況下,我們也不知道憂國士團藏身在這座森林的何處,這樣明明有可能會不知道從哪裡被突襲——

「……光流先生。」

他的裙子不斷勾到叢生的草木,看起來舉步維艱,我跟在他身後問他。

「……什麼事?」

「你為什麼要這麼拚命的追著憂國士團?」

以他的精打細算,這行動太過無謀了。

「…………」

光流先生突然停下腳步。

我追上去一看——他側臉上浮現的表情,感覺像是被問到了不想被問的事情。

「對不起。我不知道接下來會變得怎樣,所以現在先跟你道歉。」

「……咦?」

這句意外的話讓我嚇了一跳。

「老實說……在親眼見到綁架案發生之前,我有點,太小看了。」

「太小看什麼?」

「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對現實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

啊啊,這樣啊。

我可以理解。

身為人類……所知的知識和自己實際上所體驗到的,印象通常都會很不一樣,這點任誰都一樣。

比方說,我們基本上都會對「有人死亡」這個事實感到恐怖,不過老實說,透過電視、報紙所看到的事件或戰爭都沒有什麼現實感,即使那個地方有人死

了是個事實,自己的感官卻沒有接受到那個訊息,得到的印象大多和創作作品中的登場人物領便當差不多。

就算媒體報導在遙遠的外國有個不認識的某人死了,我們雖然會同情,但是並不會被自己的無力感或罪惡感苛責,因為我們知道那是和自己無關的事——在距離的隔閡中使我們這麼想。

我自己也一樣,在網路上或電視上看到戰爭的影像,即使腦袋理解那是現在正發生於世界某處的事、現在有人死了——也不會想要因此拋下一切,前往戰爭現場拯救誰,頂多做到為貧窮的人們募款的程度吧。

但是……這種狀況如果是發生在自己認識的人身上呢?

或是眼前有人快要被殺了?

這種時候,不容你視若無睹的現實將會毫不留情地向自己襲來,這不再事不關己,即使被抓的人不是自己,自己也無庸置疑的成了當事者。

有人在眼前被抓。

視情況也有可能被殺。

一想到這裡——光流先生大概相當坐立不安吧。

這不是數字,也不是從別人身上聽來的事。

光流先生所感受到的心情,是真實的。

這樣一來——

「你在那裡笑什麼?」

光流先生看著我的臉皺眉。

「沒……」

我曖昧地搖搖頭含糊其詞。

他明明連個武器也沒帶。

根據情況不同,他自己明明也會有危險。

即使如此,他還是無法視而不見。

到頭來,光流先生這個人也不是什麼真正的壞人,這種類型的人在網路上很常見,所以我反而對他產生了一股親切感。中二病的人的確——是用偏激、漠然的眼光在看待這個世界,但是在他們心中某處,卻仍然相信人類的良心與正義,他們可以平心靜氣地叫與自己興趣不合的人「去死」……另一方面,卻又無論如何都無法對向自己求助的人見死不救。

歸根究柢,他果然還是個御宅族。

他是生在安樂的日本的人種——正因為生活安逸,所以才能把只存在於故事中的溫柔理想與毫不容情的露骨現實同等看待。

「…………」

光流先生不自在的轉過頭背對我。

然後——我們沉默地埋頭向前進。

只不過,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真的該朝這個方向前進,光流先生大概也不知道,只是選擇朝留有車轍、或是空間感覺可以讓羽車通過的地方前進而已。

「那些傢伙到底在哪裡……」

我這麼自言自語,想要掩蓋掉我的不安。

那伙人大概也不是漫無計劃地隨便綁人,他們應該已經事先規劃好逃跑路線了,說不定也調查過了森林的地形,這麼一來,他們很有可能會丟下漫無目的且慢吞吞地徒步前進的我們,迅速穿過森林逃走。如果是事先準備好的話,他們甚至可以砍掉樹木,辟出一條羽車可以通過的「道路」。

得快點找到他們才行。

不對……現在果然還是應該先回去跟美野里小姐會合吧?

「…………」

光流先生似乎也對跟丟憂國士團感到相當著急。

他往前邁進的腳步越來越急,我懷抱著不安跟著他走——

「我們現在還是先——」

說到這裡。

「……咦?」

我踏出的右腳踩了個空。

沒有地面?

…………懸崖嗎!?

「不會吧!?」

我立刻想要抽身,但是,走在我前方半步、也就是早我一瞬間踏出懸崖的光流先生抓住了我的手——正好抓住我伸向他肩膀打算阻止他的那隻手。

這麼一來——

「啊!?」

「哇啊啊啊啊啊!」

我和光流先生已經無法違抗重力了——我們只能就這樣往下墜。

啊啊!要掉下去了!

我反射性地閉上眼睛,各式各樣的情景如走馬燈一般在腦海里閃過。

我們救不了的那位女孩、與大型鳥戰鬥的美野里小姐、待在宅邸里的繆雪兒等人、動畫的最後一集……啊啊,我直到最後都無法脫離童頁,這短暫人生就要落幕了嗎……!

我在心底懊悔著這些無聊的事,同時和光流先生一起往下墜落。

「——噢!?」

咚的一聲,一股衝擊從股關節直衝到腦門。

看來墜落的高度並沒有很深,我們似乎很幸運地——真的是很幸運——跨坐著掉在什麼東西上頭。總而言之,只有像是從屁股被踹飛程度的疼痛就了事了,要是再往前一點點的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好痛……這是什麼!?」

我揉著屁股睜開眼睛。

在我身旁的光流先生和我一樣,一臉震驚地跨坐在什麼東西上面。

然後——

「……奇怪?」

視線往下,我看到自己所跨坐的東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身下的那個東西全身覆著羽毛。

眼前是繫著韁繩的短脖子,以及圓滾滾的頭。

而且那顆頭上還刺著什麼東西……

這、莫非是大型鳥?而且還釘著楔子?

意思是說——

「…………」

我不想這麼想,但是卻有股不祥的預感突然湧上心頭,於是我回頭看向背後。

在我們背後的是……

「——啊。」

在羽車裡驚訝地看著我們的男性,還有那位被捉的女孩。

這是何等偶然!

看來我和光流先生從懸崖上墜落的時候,正好幸運地落到了憂國士團餘黨所乘坐的羽車——正確地說是牽著羽車的大型鳥身上了。

慢著不對。幸運?

「…………」

對於這種連在漫畫裡都不太可能出現的發展——不只是我,就連光流先生和憂國士團的那伙人都定格了,所有人的腦袋都因為這個好像可以感覺到某種惡意的偶然而停止運作了。

一時之間,只有羽車車輪輾過林中落葉的細碎聲音沙沙作響。

不巧的是——

「——!」

第一個回過神來的人是光流先生。

他—慢慢地將手伸向大型鳥的頭,抓住了釘在上頭的「楔子」。也是啦,那東西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它像是在說「我是弱點」一樣,關於這一點,巴罕拉姆的魔法使們到底是在想什麼啊?

姑且不談這個——

——啾~~~~~~~~~~~!!

雖然這些大型鳥即使被擊中了也不痛不癢,可以毫不介意地繼續行動,不過「楔子」被拉扯似乎還是讓它很痛苦,它突然發出咆哮,當場像頭鬥牛一樣開始跺腳亂蹦。

「哇、哇啊!」

光流先生跨坐的那隻大型鳥撞上了我所乘坐的大型鳥。

結果我們一起被摔到地上,幸好——多虧了地上堆積的落葉和底下的腐植土,地面很軟,反而沒有掉到大型鳥背上時那麼痛。

「——你、你沒事吧?」

我轉頭問身旁的光流先生。

他一面起身一面懊惱地說。

「奇怪了,那一看就知道是弱點……可是卻拔不起來。」

「廢話。」

我真服了他。

要是那麼簡單就能拔起來的話,那它作為「兵器」就沒有用了吧!雖然那楔子的確是插得一副很不牢固的樣子啦……不過這種事拜託你稍微想一下啊!

不對,現在這種事怎麼樣都無所謂。

從我們旁邊通過的羽車——在幾公尺前的地方停住了。好像是因為大型鳥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亂蹦亂跳,導致羽車無法前進,看來光流先生的舉動至少絆住了那伙人。

「~~~!」

那些男性們粗魯地打開車門,口中怒吼著什麼走下了羽車。

被當成人質的女孩也一起被他們強拉下了車,他們像是刻意要讓我們看清楚一樣,將短劍抵在她的脖子上。

「~~~~~!」

其中一名男性非常不痛快地吐出了什麼話,可是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從羽車中出來的男性有五人。

其中四個人解下了腰上的劍恨恨地瞪著我們,剩下的那個人則是架著那名女孩,用短劍抵住她。

然後——

(——水晶球?)

架著女孩的那名男性腰上掛著一顆水晶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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