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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第二章 偽娘×獸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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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僅以此一句話,人們會聯想到什麼場面呢。

一般都是櫻花飄散的步行道。又或是被手信叫過去校舍後。亦或是更成人一些,在酒吧的一角憑藉著酒勁。不管哪一個,對於當事人來說都是十分羞恥的事情,所以基本上想必都是想在沒有他人目光的地方吧。

從這層意義上講……打破常規或許也不錯,突破嘗試或許也不錯,說得更偏激一些,就是明顯並不相符的狀態。

更何況還是在眾人環視的狀態下。

美軍——正確來說是在將美國海兵隊員和空母尼米茲以及外交特使強制送反『那邊』之後的練兵場。

雖然人口密度一下子就降了下去,但是這裡依然還有遠遠超過一百的人在,既有野生的龍,也有龍型的機動兵器,還有神聖艾爾丹特帝國軍的步兵。

其超過一半都注視著這裡。

這樣的話是不可能輕易做到『將暗戀傳達給對方』的。

簡直就像是羞恥PLAY一般,不、說是懲罰遊戲也毫不過分。

說起來,在視頻網站上曾有一段時間上傳了一些在公眾面前——並且還是在參加了各種活動的情況下求婚的男男女女的視頻,但是那不僅基本上都是文化不同的外國人做的,並且還是正在交往中的情侶們在下定決心的情況下的『求婚』……並非是將至今隱藏的戀愛感情吐露而出的『告白』。

更何況……像那樣在眾人環視狀態中的『求婚』,也有一種同調壓力,會製造出被追求的一方難以拒絕的氛圍。

也就是一種強制。

如果是心軟的人,自然說不出討厭。也就是說,那是無關乎對方的感情、在強制的意義上和強姦沒有區別。讓我來說,那實在是無法成為構建健全男女男關係的程序——才是。

「那……那個…………」

真是慚愧。我的聲音在顫抖。

這種軟弱的反應本應不是我、而是慎一的角色。

……萬事都有流向,也就是氣氛、氛圍這類的東西。

而現在——我被逼迫到了不得不在這眾人環視的情況下告白的狀態里。從周圍、期待的視線緊逼而來,是無法從這裡逃離或是不發一語。快一點快一點。即便沒有匯成話語,我也明白我在被如此催促著。

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的,想必就只有我面前的她了吧。

「…………?」

一臉驚訝、眨著她那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我的女孩子。

健康黝黑的皮膚和雜亂的頭髮、就像是野孩子一樣——不過實際上,她也具有即便把她隻身一人放在山中或是森林中,她也能夠沒有絲毫影響的生活下去的強健……這一點明顯體現在了她緊緻的身體上。

「那、那個……愛兒比婭?」

「嗯?怎麼啦?」

她微微歪起頭——想必是為了聽得更清楚一點吧,埋在頭髮里的那對大耳朵下一秒便豎了起來。而背後長長絨絨的尾巴也不可思議的搖晃了起來。

她是愛兒比婭·哈內曼。

人狼、狼人——是被如此稱呼的獸人種少女。她是在這個世界中極為普通的存在,而實際上似乎是過去作為生物兵器所創造出來的存在的末裔。

而那種事情事到如今,對於我來說……怎樣都好。

「那、那個、而愛兒比婭——」

「怎麼了嗎、光流大人?是哪裡在疼嗎!?」

正常會錯意、愛兒比婭擔心地看向了我的臉。

不知是該說天真還是無邪,明明五感如同野獸一般十分敏銳,但是在這種事情上著實遲鈍。我這邊則是想要被察覺的氣場全開,但是愛兒比婭——或者說只有愛兒比婭像是完全沒有弄明白。

因此,這便只能清楚說明出來。

甚至連那個懦弱無雙、甚至可以說是懦弱的標準楷模的慎一都在這眾人環視的狀況下向繆雪兒告白了。我不做的選項早已無復存在。或者說我十分清楚我不做的話會被說成什麼樣子。

「也並不是哪裡疼」

畢竟我也不能說我心裡很痛什麼的。

「那個、愛兒比婭,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嗯。什麼事?」

「我、我——我、呢。愛兒比婭、愛兒比婭·哈內曼——我喜歡你!!」

最後那一下我以甚至要從喉嚨中吐出血一般的氣勢大喊了出來。

說實話,因為血壓升得太高我甚至還作出了或許真的會有血從某處噴出的奇怪擔心。眼睛或嘴還暫且不提,如果我噴出了鼻血,我很有可能會被慎一他們把這件事情當做梗………………戲弄我一輩子。

「啊。哎嘿嘿。我也喜歡您哦,光流大人!」

愛兒比婭如此淡然地說道。

哦哦聲、周圍的吵嚷聲傳來——但是。

愛兒比婭露出開朗的笑容,並且用右手一邊撓著後腦勺,說道。

「您一直會包庇傻傻的我,安慰我,您是我最好的朋友哦!」

……來這招嗎。

即便不禁想要猝倒,我也盡全力站了住。

不。這是預想之內的事情。十分正常。這種程度而已。但此時若是想要解開她的誤會,就不會是單純的告白——而是羞恥PLAY了。

做一些解釋,是最為能夠減少精神傷害的,我就像是歷經百戰的戰士一般在腦中拼命不停做出未來預測〈simulate〉——如同某個身經百戰的戰士一般,做出百次想像、百次因羞恥而亡。真痛苦。

然後——

「你這個笨蛋——!!」

刷的一聲、就像是帶了一道擬音〈onomatopoeia〉一般,用掌底打向愛兒比婭的頭竟然——是自衛官、不、是原自衛官的古賀沼美埜里。

愛兒比婭如同側轉一般迴轉的同時被推遠了數米,但也不愧是狼人,她並沒有倒在地上,而是用雙手雙足著地停了下來。

「美、美埜里大人,幹什麼啊!?」

「愛兒比婭!你在慎一君手下學了些什麼啊!?」

「——唉?」

愛兒比婭為直直指向自己的美埜里感到迷惑。

「你竟然將光流君一生一世的愛之告白用這種普通的回應一筆帶過!」

「唉?啊、愛……?」

「等一下……美埜里!?」

愛兒比婭震驚不已,我則是慌慌忙忙阻止原腐人自衛官。

「你、你不是只喜歡BL嗎!?」

「光流君……」

慢慢地——美埜里微微低頭轉向了我這邊。

好恐怖。著實恐怖。因為眼鏡的緣故無法看清眼睛,大半張臉又因為布滿陰影看不見表情……給人一種仿佛吸血鬼、殺人鬼、人形決戰兵器之類的感覺。

「BL是沒有界限的」

「……雖然或許是那樣」

畢竟無機物——就例如新幹線、建築物之類,舉例就是刀子和叉子似乎都能成立BL,或許什麼都可以。

「若是原本就是女裝男子、偽娘的光流君……的話!」

邦!總感覺眼鏡閃了一下光,大概是錯覺吧。

「只要把愛兒比婭男體化就毫無問題!!」

「你在想什麼啊!?」

「畢竟都能允許戰艦、手槍、城堡、亞瑟王之類的女體化,把女孩子變成男生不也可以嗎!?這樣的話,我認為BL的世界就會更加寬廣!」

美埜里雙手握拳力說道。

不行了。她在腐爛。雖然我早就知道了。

「呃、美埜里,但是——」

雖然因為原腐人自衛官的氣勢聲音有些顫抖,但依然如此搭過聲去的是我們〈安繆特克〉的總負責人加納慎一。

「愛兒比婭可是巨乳,男體化之后角色屬性就會變化」

「這一點只要堅持那是『雞胸』就可以了!反倒會更加強調強壯的地方更好了不是嗎!」

美埜里用自己的手摸著自己將制服僅僅撐起的胸部說道。

「原來如此……美埜里這麼一說確實有說服力在」

「被說服的不應該是那裡!」

我不禁吐槽道。

呃、現在不是說這種傻相聲的時候——

「——那個、現在方便嗎?」

從一旁再次搭過聲來的,是半妖精女僕繆雪兒。

她在慎一的旁邊露出困惑的表情,左右往復著視線、彷徨的同時——

「愛兒比婭……已經逃走了」

「……唉」

看過去之後,確實哪裡也不見愛兒比婭的身影。

「臉龐赤紅、該怎麼說……跑的特別快」

這麼一說,確實就像是漫畫

的表現一般,有一道土煙直至連向了練兵場的外面。那前方是有愛兒比婭在嗎。

這也就是說——

「總、總而言之,我覺得想要說的事情已經傳達過去了」

美埜里一轉露出笑容的同時說道。

我——她一定露出了一張嚇得落魂的表情吧。雖然並非是明確的拒絕,但也並非是當場就接受了這份感情。

這樣下去變的尷尬、關係惡化——這也是經常有的故事。

「呃……所以……………………抱歉?」

雖然美埜里以一種莫名可愛的感覺吐舌道歉,但說實話,這怎樣都好。

「…………」

或許是因為夢見了一個不曾想過的夢的緣故——剛起床的感覺十分惡劣。

自練兵場那件事開始已經經過了整整兩天。除過慎一以外我們都回到了〈安繆特克〉的宅邸之中。不。既然同日本的連接已經斷絕,那么半官半民、日本與艾爾丹特共同出資的綜合商業公司即便說名存實亡也毫不過分,這裡想必總有一天也會變成其它稱呼吧。

不管怎麼說……

「對啊。繆雪兒也不在這裡了」

我看向放在枕邊的鐘表的同時自言自語道。

平時的話,這早已是繆雪兒會來叫我起床的時間點,但是她從今天開始為了照顧慎一而前往城中不在宅邸里。雖然作為女僕而言,除她之外還有蜥蜴人謝莉斯,但是她忙於照顧眾多的孩子,處於無法盡力工作的狀態里。

「…………」

我立刻將視線轉向了自己的下腹附近。

在那裡——就像是為了讓我重新體會到自己是男人一般、存在著一個將被子頂起的膨脹在。雖然我知道這是與感情毫無關係的生理現象,但總是會覺得毫無節操,不禁嘆息。

在床的旁邊放著一個白色的『棺材』,裡邊安置著一個與我完全相同、但卻是完全的女性狀態的義體〈Avatar〉。介由環在脖頸上的項鍊,就能夠像是那副義體仿佛直接變成了自己的身體一般,自然操作。當然也是有時間限制的就是了——

「我真的就想乾脆直接變成女人」

我對空氣如此自言自語道之後,便為了重整衣裝,下了床。

「——非常抱歉」

如此說道低下頭的是謝莉斯。

她的周圍一如往常以瑪妮婭為首、有好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玩耍——僅僅只是看著都讓人不禁微笑。雖說是蜥蜴人,不夠尺寸的體型的孩子看起來依然十分可愛,而照顧孩子們的謝莉斯的身影也正可謂是母親其本身。

雖然爬蟲類大抵給人一種不會去養育孩子的印象,但魚類中也有會養育孩子的種類,更何況是有著接近人類的姿態以及思考的蜥蜴人,在關乎養育子女這一點上和我們感覺不到太大的差異。

只不過——

「不過也是沒有辦法的。不用這麼勉強也好啦」

我表露出明顯的苦笑之後——蜥蜴人的謝莉斯似乎難以讀懂我們的表情,所以露出十分易懂的表情才更容易傳達——說道。

我的面前是謝莉斯剛剛做好的早飯。

沙拉、水果拼盤還暫且不提。

但麵包和簡單燒焦、豆子湯煮的太過分而渾濁起來、並且裡面的豆子已經煮爛,外表暫且不說,而味道——我各自吃了一口要麼是完全沒有味道,要麼就是太咸,說實話,並非是能夠下咽的東西。

謝莉斯似乎是想要模仿著作出繆雪兒平時一直準備的早飯。

但是蜥蜴人和我們的味覺大抵並不相同。

甜味、辣味、苦味、澀味,感覺這些基本的味覺的舌頭的技能似乎多有不同,又因為他們下顎的力量十分強大,所以對口感、食感的感覺也不同。動物的骨頭對於他們而言似乎也能夠咔嚓咔嚓地像是吃小點心一樣吃掉,他們似乎並沒有在料理的時候專門去除這一想法其本身。

這樣的話,自然也就不會擅長做飯。

「但是這樣的話……」

「這樣就好。繆雪兒不在的這段時間我自己做也可以」

因為我的雙親雙方都是那種十分邋遢的人,所以早飯很晚,從小學生的時候開始我就開始自己做早飯吃,然後去學校。因為繆雪兒在,所以我也並沒有對料理方面動過手,但即便如此我也十分擅長料理。

「真的非常抱歉,我竟如此愚笨——」

「妖精暫且不提,畢竟蜥蜴人和人類、獸人等各方面的感覺都不相同,存在無法克服的差異。這也沒有辦——」

視線的一隅有什麼東西在動。

當我知道那是剛好進入食堂的愛兒比婭之後——我便僵直不動。

「……早…………早上好……」

有些尷尬地如此說道之後,愛兒比婭用十分不相符的、慢吞吞的動作走向了餐桌。緊接著她用很小的聲音說道『我開動了』之後,便用手直接抓著水果拼盤吃了起來。

「愛兒比婭——」

雖然謝莉斯用有所顧慮的聲音如此問道,但是愛兒比婭卻沒有反應。她想必是沒有聽見吧。即便在物理上聽見了,意識上想必也並沒有傳到。她並不是因為心情、狀態不好就會無視他人的人。

「光流大人……?」

「我吃飽了」

雖然謝莉斯就像是尋求救助一般看向了我這邊,但是於我而言也什麼都說不來。

因此我便迅速離開了餐廳。

「…………」

我瞥了一眼愛兒比婭的方向之後,只看見她只盯著眼前的盤子——就像是像是石頭一樣直直看著蔬菜和水果。只有尾巴慢慢地、就像是有所不安地搖晃著。

狗和貓搖晃尾巴的方式並不同,這些事情是我從慎一那裡聽到的冷知識。即便是相同的搖晃方式,對狗則是不高興,而貓則是很開心,需要多加注意什麼的。那麼狼人的場合下又該如何呢。

(什麼叫「人類和獸人在各種感覺上以外不同,有難以克服的差別」啊)

我真恨自己多嘴的發言。

雖然那自然也涵蓋安慰謝莉斯一番努力的意義在,但是我也應該考慮一下那有被愛兒比婭聽到的可能性在。

若是只從字面意義上來看,就像是人類的我在以十分冷淡的態度接受獸人。在練兵場產生的尷尬氣氛一直存在的情況下,在並沒有任何進展的我和愛兒比婭之間,很有可能會發揮預想之外的效果。

「哈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本來在向喜歡慎一的愛兒比婭告白的這一時間點,就只能說是無謀而已。雖然他最後並沒有選擇愛兒比婭,但即便如此,在愛兒比婭心中的感情似乎也並沒有因此立刻消失地一乾二淨。

我的告白反倒只是讓她陷入失戀的東西而已——

「……這麼一想,我還真是差勁呢」

我無法指責慎一懦弱。默默露出誰都不會看到的自嘲笑容之後,我便為了回到房間走在了走廊之中。

我開始畫畫是十歲左右的時候。

在那之前,我們三姐妹——同其他的孩子們一樣,都會在地面和家裡的牆壁上用黑炭塗鴉被雙親斥責。但明確地『看見、臨摹、畫下』並將黑炭轉向羊皮紙上確實應該是在那個時候。

除我以外的兩個人很快就已經煩膩,並把黑炭和羊皮紙放下,但不知為何像是只有我對此十分合得來,延延不絕、永不厭煩地將眼前的天空——或者說是漂浮在那裡的雲彩描繪下來。

但是回頭一想,那似乎是父母在迎接『那一天』之前,教給我們姐妹抑制作為狼人的各種本能、衝動的方法。但是吉吉姐和阿瑪姐對『畫畫』似乎並不相合,只有我學會了那個方法……

雖說是三個孩子,但果然還是一母九子其子各異。

明明不管是吉吉姐還是阿瑪姐腦袋都很好很得要領,只有我腦袋不好愚鈍痴傻才是。明明吉吉姐和阿瑪姐都和父母一樣進入軍隊,作為正規軍人開始正式發跡,但是我不僅多次在入軍考試中落榜,好不容易進入軍隊,卻又在決定配屬的考試中在各個方面都搞砸了,最終——就只能成為了大量『散布』在敵國的間諜而已。

我是一個手腳愚笨的女兒真的很抱歉——雖然我想要向父母如此道歉,但反而是父母哭著向我道歉。雖然那時候我並不怎麼明白,但簡而言之就是我變成的間諜似乎只是一次性的、是比正規軍人的死亡概率要高出好幾倍的所謂最底邊的工作。

因為我只是單純地喜歡畫畫,所以即便不提前往哪裡,如果是只需悠閒畫畫的工作的話單純只是感到高興而已。但對雙親來說,他們似乎認為——原本愚笨的小女兒是不可能執行得了過於殘酷的間諜任務的,很有

可能會早早就被敵國抓住殺死。

而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我在畫從本國接到指示的、艾爾丹特的設施畫到一半的時候就被抓住了。甚至都沒有好好完成任務。

本來的話我應該就被當場殺掉才是——

「…………」

不知不覺間我似乎就嘆了口氣。

我停下了在畫用紙——並不是羊皮紙——上疾走的鉛筆,一邊坐在宅邸附近的草原上,一邊只是呆呆仰望天空。

在十歲左右的時候,我正便是從早到晚一直延延不絕地畫著雲彩,但如今已經失去了那份執著。

並且——

「……啊啊啊啊」

從無意識看到自己畫的東西的我的口中,下意識發出了聲音。

因為畫在上面的——本應該畫著雲彩的那上面,在沒有任何意義雜亂疾走的線條中,就像是浮現而出一般畫在上面的,不知為何卻是我熟悉的人的臉。

「我在做什麼啊……」

我下意識地便想要將畫用紙緊緊捏住——但是我不知為何卻無法做到。而對著這樣的我——

「你在做什麼,狼」

突然從上面如同窺視而來這樣問道的,是蜥蜴人的先生。

「什麼是指……也沒做什麼」

「你沒在畫風景嗎」

「還請不要看啊!」

我慌慌張張遮住畫的同時如此說道。

「畢竟這又不是工作!」

「是嗎?不過——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布魯克先生這麼說之後便坐到了我的旁邊。

「和日本的連接斷絕之後,少爺還暫且不提,〈安繆特克〉已經無路可走了。畢竟你也是被〈安繆特克〉僱傭畫畫的」

「啊……這麼一說」

我完全忘記了。

「話說,這也就是指我會有可能被再次當成巴哈拉姆的間諜而被處刑嗎!?」

「我覺得再怎麼說也不會那樣了吧」

布魯克先生這麼說之後——便歪起了他那細長的頭。

「你不是在為今後的去向在煩惱嗎。那麼你到底在因為什麼嘆氣呢」

「……這」

我回想起了手臂下藏起的畫——也就是畫在上面的那個人的事。

「我被人說了喜歡呢……」

我不明白我為什麼就想要和布魯克先生說這件事。

或許是覺得蜥蜴人的先生能夠不帶一絲顏色地聽我講吧。話說回來我現在也還不太懂蜥蜴人的表情。反倒是能夠通過體味大體上區別出是在生氣還是在笑的程度而已。

「被光流大人……」

「被光流大人?那還真是——」

說道這裡,布魯克先生便沉默不言。

我等了一會之後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似乎不是朋友的喜歡、而是、那個、男女之間的喜歡」

「……嗯」

「但是我當時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就在沒有回答的情況下逃走了。全力逃跑」

「那應該很不妙吧」

「說的是呢」

所以和光流大人之間便一直感覺十分尷尬。

「真的是……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是,你喜歡少爺——喜歡慎一大人,光流大人也應該清楚。即便如此光流大人還是向你說了這個嗎」

「…………是」

「這樣的話……還真是需要不少勇氣啊」

「唔…………」

我不知不覺感覺就像是受到了責怪一般呻吟道。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為什麼是指什麼呢?」

「為什麼會是我呢……」

我喜歡慎一大人也確實正如布魯克先生說的一樣。

但是最終,慎一大人還是並沒有向我而是向繆雪兒說了嫁給他。不過從之前開始我就感覺會是那樣,感覺到我自己似乎贏不了繆雪兒。

就連慎一大人被阿瑪姐綁走的時候,繆雪兒也完全不顧自己的立場說著要去救慎一大人而哭了出來。若是慎一大人死掉,她甚至就像是要緊隨其後一般。

對於這樣忠心的人,我不可能會贏。

而慎一大人也回應了繆雪兒的這份執著……

相對地,若要說我,我則是在『那一天』莫名其妙地推倒了慎一大人。這種事情對於慎一大人他們的文化而言似乎並不是好事,缺乏禮貌、欠缺羞恥心,所以才會覺得不可愛——再怎麼說我也通過閱讀漫畫稍微學來了一些。所以……慎一大人才絕不會選我。

「但是光流大人……卻說喜歡我……」

「可是你——」

「這麼好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有啊。被慎一大人甩掉的當時就被別人說喜歡我什麼的。光流大人一定是可憐我、想要安慰我而已——像我這樣愚鈍愚笨又下流的女人,身為日本人的光流大人,不可能會是普通的喜歡我……才是……」

「…………」

布魯克先生不知為何沉默不言伸吐著舌頭。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是被可憐而說喜歡,不行嗎?」

「與其說是不行,呃」

我把頭微微埋進膝蓋里說道。

「我一想到這樣下去如果『那一天』來了就……」

「……啊啊」

「這樣的話就會接受光流大人的好意,這次我就真的會推到光流大人……」

這樣的話,光流大人一定也會震驚不已。

如果連光流大人都——一想到這裡,我就不禁害怕地顫抖不已。

「這還真是件麻煩事啊」

「就說啊」

然後我便嘆了口氣。

我一個人窩在房間裡的時候,謝莉斯便拜訪了我的房間。

她似乎是在餐廳注意到我和愛兒比婭的樣子很奇怪,所以便在意了起來。這或許便是就連本來露出表情或表露感情的方式不同的蜥蜴人都注意到了我和愛兒比婭之間的氣氛十分僵硬吧。

真是慚愧。

雖然我對『表演』這件事有著相當的自信,但是現在的我卻並沒有能夠重整自己那份低沉感情的餘裕。

那先暫且不提……

「……我向愛兒比婭告白了」

「告白、嗎?」

「是的。我向她說了喜歡。並非是作為朋友的喜歡——」

「也就是想要變成一對的意思?」

「…………最根究底的話就是這個意思就是了」

我苦笑著承認了。

不管怎麼說,最終我是男人這一點依然沒有變化,愛兒比婭是女人這一點也沒有變化,並且在此之上告白喜歡——必定會牽扯到結成男女關係、性意義上的關係,自然就會變成想要變成戀人、進一步又或是夫妻。

至於為何會向謝莉斯像這樣直接說出來,我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這想必是因為她是名為蜥蜴人、是與我完全不同的種族,才能夠不對我們的戀愛感情不嘲笑、不震驚的聽下去吧。同時我或許也是想要憑藉和某個人說些什麼,藉此來整理自己心中曖昧的感情吧。而這時謝莉斯便剛好來了這裡。

「但畢竟愛兒比婭原本就喜歡慎一,在他向繆雪兒求婚之後,愛兒比婭……應該也在有所動搖。一言不發地從那裡逃走之後……互相之間於是就變的尷尬,在沒有說什麼話的情況下以至現在而已」

「原來如此……光流大人是喜歡愛兒比婭……」

謝莉斯一時之間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光流大人為什麼喜歡愛兒比婭?」

「唉?我——嗎?」

我並沒有想到謝莉斯會問這種事情……我稍微有些張皇失措。

但是——這或許可以說是一個好機會。

我在自己的心中將各種事情整理過一遍之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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