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第三章 其名為古賀沼美埜里(2/2)
雖然多少是以一種玩笑的語氣在說……但這卻是——身為皇帝的佩特菈卡拒絕了路貝爾特的求婚,但您總不會也拒絕自我國而來的締結友好關係的申請吧?一般的恫嚇。
克萊弗公已經龜鶴遐齡,我曾聽聞他對這年老得子而來的伊爾雅拉十分嬌慣……但作為貴族之女的教育,似乎卻也入木三分。
但是於我而言,我並不會就此被捲入她的圈套之中。
「克萊弗千金。著實抱歉——」
「迦流士大人?」
「正如我數次在信封上傳達的一般,我並無此打算」
我這麼說完之後——便為了乘勝追擊繼續說道。
「我並無同你結婚的打算」
是憤怒。又或是哭泣。亦或是呆滯不動呢。
我雖然已經預想到了幾個反應——
「……是現在,不是嗎?」
然而伊爾雅拉卻露出有所餘裕的微笑說道。
「但是既為王族帝族,終會結婚成家」
「這——終有一日的確自是如此,但是」
說實話,自佩特菈卡結婚之後——從療養中並處於半隱居狀態的扎哈爾老那裡也曾送來過幾封相親的手信。從相當於佩特菈卡和我一半父母的他來看,既然佩特菈卡都已結婚成家,他也自是希望我也結婚成家使其心安。
「那麼,就兼連即將到來之日——結為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如何」
伊爾雅拉微笑道。
我認為我要遠遠適合於你才對?她就像是在這麼說一般。從客觀角度來看,她毫無疑問是對於迦流士·安·克德巴爾這一帝族來說最為理想的結婚對象。
「……實際上,我並未公開過」
我一邊說道一邊踏步。
並非是伊爾雅拉、而是其身後的女騎士們對縮短距離的我繃緊了身體——但是我在向她們微微點頭、從旁穿過之後,便站在了謁見之間的出入口處。站在了伊爾雅拉她們進來之後,便一時關閉的門旁邊。
「現在,我已經有交往的女性。所以無法接受你的申請」
如此說道之後,我便親自打開了門。
走廊中——有一名事先約好的女性待機著。
長長、艷麗的黑髮垂下,準備好的華麗衣裝包裹全身,同平時的印象截然不同。說起來我似乎還是第一次看見她打扮成這副模樣。
其本人迄今為止一次都沒穿過禮裙,她曾說——因為艷麗的顏色同自己並不相符,所以便有所退卻。但如此一看,只能覺得這已超出了謙遜,足以說得上是太過自卑。
「她……便是我的戀人」
我向睜大眼睛的伊爾雅拉她們……介紹了罕見地一臉略顯緊張的面容,進到謁見之間的她。
☆
我們——我和繆雪兒、佩特菈卡、光流在陰影處守望著身穿禮裙的美埜里進入了謁見之間。
佩特菈卡事先便已經命令過守門的近衛騎士們不要關上門,所以從我們的位置便能夠勉強看到裡面的情況。
「原來如此,你們似乎想過不少」
如此低語道的,是在我旁邊的佩特菈卡。
「我們不知煩惱過多少……竟沒想到可以讓美埜里去當迦流士的戀人……」
「只要讓美埜里來的話,就不會變成很麻煩的事了吧?若是隨便找一個帝國貴族的女兒使其黏上,之後就麻煩得不得了」
如此回應的光流。
「暫且美埜里自身也是騎士——或者說是貴族,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中,也有過皇帝陛下的前例吧?」
「是……是呀,正是如此」
佩特菈卡臉上泛紅微微紅潮說道。
噢噢。真可愛。這一定是可愛的絕對權力者是我的妻子的夢。
這先放著不管。
三天前——迦流士訪問了安繆特克離宮、問我們該怎樣才能迴避同千金伊爾雅拉·克萊爾的結婚——就在他不知該如何去柔和拒絕、來找我們商量的時候。
女裝提案再怎麼說肯定是會被駁回的,但這樣一來所有人就不知該如何是好——煩惱了半個小時。於是光流便突然這麼說道。
『不是有最確實的方法嗎。克德巴爾卿現在實際上不是有密切往來——互
相往來的女性在不是嗎?只要將那位介紹出來便好。將事實半遮半掩』
『密切往來?但是那種女性——』
光流向著訝異歪起頭的迦流士指出來的並非其他,而正是美埜里。
「若是從異世界而來的人便無關立場,並且他們關係確實很好——現在一想,除過美埜里之外確實並無其他人得以適任」
「美埜里大人真的很漂亮……」
繆雪兒哈地一聲感嘆嘆息的同時低聲說道。
穿上佩特菈卡他們準備好的禮裙、經由光流和侍女之後打扮成貴族千金模樣的美埜里正如繆雪兒所說的一般,十分漂亮。若是能夠沉默端莊絕對會很受歡迎。而實際上,駐留在艾爾丹特的自衛官中間,她的人氣也相當之高。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從平時就說自己是喪女,真的已經到了讓人不知道這個人在說什麼、讓人瞠目結舌的程度。不過御宅之中有人要麼對自己的評價極高、要麼就是對自己的評價極低,與世間的評價相差極多的人有很多——
「之後的話,伊爾雅拉應該就會放棄了吧……」
到此為止他一直都在拒絕,若此時還有戀人的話,只會讓人覺得不得不放棄。但若換作是貴族的女兒,因牽連到家族的面子而難以退卻也是很有可能的——
「…………」
明明並不是自己,但是依然緊張起來的我窺視向了謁見之間中的狀況。
迦流士和美埜里背對著我們站著。而站在其對面如同THE·公主大人一般的美麗之人便是那個所謂的伊爾雅拉。她一臉驚訝的表情看向了美埜里。突然就有戀人出現的話,其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迄今為止正如預想一般——
「……唉?」
伊爾雅拉震驚的表情慢慢融化。
她浮現出包含餘裕的穩健微笑——微微側首。
這反應怎麼回事?難道不應該更加焦躁且灰心喪氣嗎……?
「迦流士大人……還請您不要開玩笑」
伊爾雅拉柔和的笑著,說道。
「那位並非是您的戀人吧?」
「…………!?」
暴露了!?但是為什麼!?
我們因為預料之外的難敵,而不禁相互看了一眼。
☆
實際上——我們立刻便採取了光流君的提案。
我來飾演迦流士的戀人。
這確實是無需勉強也無需準備的妙案。
像我這樣站在與政治無關立場上的我,確實既方便又容易使用——我們平時確實有『密切來往』,並且大多數人都知道這件事。但不管再怎麼說,大部分人也是不知道我們是在做BL本的交接和BL的交流的……所以他國的公主大人即便事先探尋這邊的狀況,也只會使得狀況證據積累起來使其更具說服力。也便是——克德巴爾卿經常前往城外的女人所在之處。
不過——看不見克德巴爾卿的女裝雖然多有遺憾,但是想必還會有的,所以固執己見也不是辦法。
最後,若是我能夠幫上幫的話——於是我便如此同意了這次作戰。
在艾爾丹特我受到了迦流士的各種照顧,並且失去了日本這一後盾的我們之所以能夠繼續悠閒幹著文化事業,也是託了他和皇帝陛下豐厚的庇護。若是回報其恩情,我自是無可置否。
所以——呃、我就忍耐了各種讓我害羞的事情。
不管是把頭髮放下來,還是穿上與我十分不搭的貴族風禮裙,又或是畫上特別艷麗的妝容,我都忍耐了下來。特別是穿不慣的高跟鞋特別特別痛……雖然我很想立刻坐在椅子上脫下它,但此時我只能忍耐。
若以此就能使迦流士的結婚之事一筆勾銷——這也是相當便宜的代價了吧。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
「我、是知道的哦?」
響起鞋跟的聲音,伊爾雅拉走向了呆滯不動的我和迦流士這裡。
「迦流士大人是喜歡男性的吧?」
「……!?」
因為她那如同低語一般——將那份重大秘密悄悄打破一般的聲音,我、以及迦流士都啞口無言。特別是他的表情還是痙攣著看著伊爾雅拉的。
「當然,迦流士大人和路貝爾特兄長大人關係有多好,我也多有知曉」
伊爾雅拉微微一笑,直直看向了我。雖然表情是溫柔的笑容,但是眼睛卻完全沒有笑意。反倒是寄宿著如同挑釁一般強烈的目光。
「……這樣的話,究竟為何?」
如果全都知道的話,那為什麼不放棄婚姻的申請呢。
說起來,路貝爾特王子似乎是向她說過『迦流士是我的東西』,但是卻並沒有效果來的。那似乎並非玩笑,而是真的。
「所以才會申請結婚」
伊爾雅拉笑著說道。
「我家緊接在采兒貝里克王家之後,同艾爾丹特帝國擁有著聯繫。能夠保住迦流士大人的面子。您不認為這並非一樁壞事嗎?」
「這——」
「形式上的結婚便可。迦流士大人保持原樣即可。反倒是還請您保持原樣」
即便說是結婚,也並沒有愛自己的必要——的意思嗎。
「我正是為了如此傳達,今天才會來此」
伊爾雅拉向後退下一步,提起禮裙一角,輕盈地移動身體如此行禮。那如同女性一般靈活的動作我無法模仿。那便是如此美麗的動作。
「這是交易的提案,迦流士大人。還請您深思」
伊爾雅拉斷然主張道。
「……其中並無你自身的意願?」
我如此探尋之後——伊爾雅拉再次將視線轉向我說道。
「我只是希望迦流士大人能幸福。我不知您是何許人也,但您有如此覺悟嗎?」
向我如此說道的她——加深了她那如同炫耀勝利一般的笑容。
☆
安繆特克離宮——我們宅邸的客廳之中,盤踞著沉重的空氣。
「居然會是這種展開……」
並非向任何人說、如同自言自語一般說道的是我。
說實話——這是因為我想要驅除這苦重的氣氛。但是現在自不必說,所有人都是同樣的心情,所以並沒有人有所反應。
之後——
擺出如同看透一切一般態度的伊爾雅拉說道『明天我還會來拜見。那麼下次再見』之後,便同兩名護衛的女騎士一起離開了謁見之間。那副不懼一切、威風凜凜的態度甚至可以說甚是爽快——於我們而言也只能守望而已,除此之外無能為力。
雖然之後我們打算回到宅邸重整作戰……但即便在客廳中冷靜下來,也無一人發言。
順便一提——佩特菈卡因為有作為皇帝的工作,所以就留在了城裡,而迦流士則是同我們一起來到了宅邸。其本人曰『我想稍微離開城裡冷靜一下』——但實際上確實想要從伊爾雅拉那裡暫時避難一會吧。雖然伊爾雅拉說道『明天見』,但只要滯留在艾爾丹特帝城之中,就總會有碰面的時候,考慮到那個人的積極性,很有可能會為了造出既成事實,跑到迦流士的房間裡。
「難得打扮得這麼漂亮……真是遺憾」
如此說道自然並非是美埜里本人,而是負責化妝的光流。
自不必說,前幾日的『迦流士婚姻問題對策會議』的人員現在便聚集在這個房間。明明沒有叫他,路貝爾特王子(幻影)卻也在迦流士的旁邊。倒不如說這個人意外地勤快。即便說是王族,他似乎也在比較自由的立場之上。
「真對不起,美埜里。勉強了你一番」
迦流士慰勞道。
「啊、沒什麼,也並沒有那麼勉強……我還得到了貴重的體驗」
美埜里慌慌張張地搖了搖頭。
話雖如此,現在的她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打扮。在謁見之間摘下的眼鏡也已經恢復原樣。她都等不到回到宅邸,在城裡就借了個房間換回了平時的衣服。似乎一直穿著不習慣的禮服,她就無法冷靜下來。這真是可惜。
「反倒是沒能幫上忙,我才是十分抱歉」
「那不是美埜里的錯。是對方太難纏了」
我說道。
我們著實沒有想到她是在知道迦流士的『性取向』以及和路貝爾特王子的關係之後才會送來結婚申請的。而且從一開始就說出『只是形式上的結婚便可』的新娘候補——雖然在創作物之中偶爾會見到,但是卻並沒有在現實中真正見過。政治真是恐怖。
「不打算結婚也不行。有戀人也不行。倒不如說……對方就仿佛完全不在意那種事呢……」
簡而言之就是迦流士個人如何無所謂。總之只要能夠結婚,整理局面便可。那樣的話,即便說迦流士有五六個情人,亦或是女裝
之後說『實際上我是女人!』,對方似乎也能夠平靜地說『那又如何?』亦或是如同某個電影一樣說出『誰都會有缺點』。
這是什麼不能通過的遊戲啊。從最初敵人就已經是無敵模式。
想著這種事情的我抱住頭之後——
「……這或許也是一個好機會」
夾雜著嘆息,迦流士如此說道。
「你認真的嗎,迦流士」
擋住我挺身而出(雖然是幻影)如此說道的則是路貝爾特王子。
作為迦流士的前男友,他似乎並不贊成這份不情願的婚姻。並且他似乎依然喜歡著迦流士……
說起來伊爾雅拉也將路貝爾特王子稱之為『兄長大人』來著。
克萊弗家和采兒貝里克的王室似乎是有姻親關係,所以比起親生兄妹更像是有一種『親戚的哥哥』的一種含義在——
「反過來想,若是有如此考慮也著實讓人為之感嘆。不愧是采兒貝里克的貴族」
「……這是什麼意思?」
路貝爾特王子皺起眉反問道。
說起來路貝爾特王子並沒有在那裡,所以並不知道伊爾雅拉究竟向迦流士說了些什麼。這和在宅邸待機的愛兒比婭也是一樣。
藉此機會,也為了順帶整理狀況,我儘可能詳細地向他們兩個人說明了我記著的迦流士、美埜里和伊爾雅拉之間的對話。途中我也向光流確認過好幾次,所以大抵上應該是沒有錯的。
「嗚哇……貴族大人之間的結婚原來是這樣的嗎?」
愛兒比婭驚訝地睜大眼睛說道。
「雖然從與本人的戀愛感情沒有關係這一點上來說巴哈拉姆也相去不遠就是了呢」
我苦笑道。
巴哈拉姆的婚姻基本上都以相親為主體——在明知有語病的情況下說,就是類似於家畜交配一樣的感覺,由『王父大人』掌控所有,所有人一起舉辦婚禮。我之前被綁架到巴哈拉姆的時候,曾經見過其婚禮的模樣。不管怎麼說——
「原來如此。那傢伙……看來也想了不少」
路貝爾特王子盤起胳膊一臉感嘆地點了點頭。他本應該是反對迦流士和伊爾雅拉的結婚的,但現在卻像是改變了想法,接受了這件事的模樣。
「……路貝爾特王子可以接受嗎?即便迦流士結婚」
「我本是因為狀況並非你情我願才前來阻止的。但若是這傢伙能夠接受,這也倒好」
……這還真是出乎意料。
我本以為他單純只是討厭迦流士和某人結婚才會前來阻止——但他似乎只是因為覺得有著『迦流士會變的不幸』的可能性在才會來阻止而已。若是雙方都能夠接受的偽裝結婚的話,自然便沒有得以反對的理由。
不管怎麼說——若是迦流士和伊爾雅拉結婚,艾爾丹特和采兒貝里克兩國的關係就會比現在更加緊密。
迦流士前往采兒貝里克的頻繁程度自然也會變高。若在此之上伊爾雅拉在戀愛上還是是不是自己無所謂的態度的話……迦流士和路貝爾特王子莫非還會有戲?他是注意到這點才會不反對的嗎?
……不過我也不想聽這麼現實的話題,所以也不會硬是問出來就是了。
「但是……迦流士真的這樣就好嗎?」
美埜里則是如此問道。
不知她是不是因為在意作戰並沒有順利進行下去,現在的她罕見地有些弱氣,眉梢明顯垂了下來。
「就是說啊。即便對方再怎麼說隨迦流士喜歡也……」
我緊接著美埜里繼續說道。
即便他們本人這樣就可以接受,但是周圍會怎麼想呢。
結婚並非是個人的問題。正是因為站在皇帝這一立場上的佩特菈卡結婚,我才痛知這點。
不。我並非是後悔和佩特菈卡結婚。畢竟佩特菈卡已經是我理想中的傲嬌,當兩人獨處的時候,她對我就特別——不,這些怎樣都好。
帝族、貴族的結婚,無論怎樣都會將周圍帶進來。
若是在此之上作下覺悟,並且還想要和那個人在一起的話——若是這麼喜歡對方,結婚便好。我就是這麼做的。所以若是其他人這麼說我也不會反對,反而會支持。
反倒是從最初就沒有一絲愛意的結婚,即便是別人的事都讓人悲痛不已。
而正式當我這邊有奇蹟般地順利行進下去——才更是如此。
如果真的不關乎感情,以政治上的原因結了婚。
即便再怎麼說是形式上,但只要在有他人目光的地方——就有必要作出關係和睦的舉動,而在繼承人上也會被期待子嗣。
也就是說——
「絕對會出現不得不親親熱熱的時候哦?」
那難道不是不得不和不喜歡的人作出那種舉動的拷問嗎?
「反而因為從今往後都必須一輩子在一起,所以反倒是會很痛苦」
「我也贊成慎一的意見」
光流罕見地與我同步了起來。
「克德巴爾卿——說地極端一點,你能和她做到那種事情嗎?」
「那種事情?所謂親親熱熱是指——」
迦流士問道。
啊啊、親親熱熱是魔章指環翻譯不出來的概念嗎。
這樣的話不展示出具體的例子就不會明白——
「「就是指做這種事情」」
不知為何我們的聲音於是便重疊在了一起。
「……唉?」
我眨了眨眼睛看向了光流的方向之後,便看到他指著我。順便一提我也指著他。作為親親熱熱的具體實例,我們相互指向了對方。
「…………我才不想被慎一這麼說」
光流一如往常一屁股坐到愛兒比婭旁邊說道。
而那也已經不是坐在旁邊的次元了,愛兒比婭全身緊緊貼在光流身上,光流也把手繞到了她的後背。那是不是在摸尾巴呢。
「我也不想被光流這麼說啊」
我半睜著眼如此說道。
「我們又不像你們兩個對旁人目光毫無忌憚。我可從美埜里和布魯克他們那裡聽過了哦。你們兩個每天每天——」
「你、你要是說這個,你才是怎麼回事啊。一天一變又是陛下又是繆雪兒——」
「這、這不是沒辦法嗎!?要不是這樣就會變得不平等,佩特菈卡會生氣的!」
若是歌唱平等的博愛主義,那就絕對沒有一絲偏袒地去愛兩個人——這便是佩特菈卡的主張。所以和繆雪兒停留在安繆特克離宮之後的第二天,我絕對會回到城裡,前往佩特菈卡的寢室——啊、真是的,這種事情怎樣都好不是嗎!?
「繆雪兒對此沒有不滿嗎?」
「我、我嗎?」
因為話題突然被甩過去,繆雪兒略顯迷惑——
「陛下……陛下有多愛慎一大人……我十分清楚……若是大家都能幸福……嗯……我……我只要能在慎一大人身邊就夠了……」
繆雪兒害羞地如此說道。
可嘉……!這是何等可嘉!我的心裡充滿了萌萌的感情!
怎麼回事呢,我原本就非常喜歡繆雪兒……但現在比結婚之前,感覺對她的感情還要更加深邃。是誰說的婚姻是人生的墓場啊。簡直最好不過了不是嗎。
「停停停、秀恩愛已經夠了」
美埜里仿佛無話可說一般說道——於是我便注意到我不知何時便開始和繆雪兒相互對視。啊啊。若是和繆雪兒的話,直到天荒地老,我想必也能夠和繆雪兒一直永不厭煩地相互對視。
「但是……我也這麼想」
美埜里轉向迦流士的方向這麼說道。
「如果和女性的結婚生活會成為苦痛,不要勉強或許才更好。若是為此,在能夠幫忙的範圍之內,我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
性取向的問題真的很難說。
對我來說,和男人親親熱熱是絕對難以做到的,和伊爾雅拉結婚對迦流士來說便是像這樣勉強做事……這麼一想便愈發對他感到愧疚。
「……不必,這些事情總會有辦法處理」
「真的嗎?但是迦流士……」
「而且我也並非原本就是這樣」
對於迦流士如此淡然說道的話語,我們一瞬間沉默了下來。
「……唉?是……那樣嗎?」
「是啊」
迦流士點頭道。
…………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並非是從出生——也就是所謂的先天性的,而是因為某些契機……
「唉、總感覺之前和誰說過這些話……?」
當我自言自語說出口的時候,我便會想了起來。
是和羅伊克、羅密
妲的父母說過。迦流士在采兒貝里克留學的時候受到了各種的教育,或者說變成使其覺醒的契機的便是路貝爾特王子……
「…………」
夠了,就不要繼續想下去了。現實到讓人怛然失色。僅僅只是前男友就已經夠那個了,當事者兩個人(雖然其中一方是幻影)在眼前便讓人更加難以自容。
「既然這麼說,也就是指曾有過那種經歷嗎?」
「那種經歷是指?」
「就例如有喜歡的女孩子什麼的」
「這——」
被光流這麼指出,迦流士開口道。
但是——他正要開口,和我目光相合之後便微微搖了搖頭。
「……這是過去的事情了」
迦流士以一種仿佛在找理由的語氣說道。
「總而言之,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那些事情沒有任何問題。並且我也是真心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迄今為止也並非是沒有這種事情。佩特菈卡都已經有丈夫了」
迦流士深深嘆息。
「對於我們來說,婚姻便是為了國家。而實際上,若是僅以自己的感情,佩特菈卡也不會這麼做」
這個時候,迦流士的眼睛瞥向了路貝爾特王子。而路貝爾特王子也默默承受了他的視線。
路貝爾特王子也曾為了國家而向佩特菈卡申請聯姻。
「所以我也應該採取對國家、王家最為有益的方法。並且、路貝爾特先暫且不提,我們因為路貝爾特和佩特菈卡的那件事欠了采兒貝里克一個人情。從回人情這個角度上講也並非壞事」
「迦流士……」
美埜里用略顯悲傷的聲音說道。
…………說起來,這個人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叫迦流士不是叫克德巴爾卿、而是稱呼為『迦流士』的呢?因為我也是稱呼為迦流士的,所以並沒有注意到——
「大家都辛苦了。抱歉」
迦流士恪守律儀,向我們低下了頭。
「放棄這個說法也並不好。對克萊弗千金也很失禮。諸多考慮之後,我決定正面應對——使事情進行下去。明天,我會克萊弗千金對話」
他那斷然的語氣,並沒有給予我們否定的空間。
因為已經下定決心,所以這件事就此結束——就仿佛是在這麼說一般。
但是……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回城裡吧」
迦流士站起來如此說道。
☆
克德巴爾卿和慎一他們回去之後。
路貝爾特王子也如同理所當然一般說道『事情辦完了』,然後便回去了。不過,他原本也不是以實體來到艾爾丹特的,所以這個形容或許會很奇怪。
之後,便一如往常。
我們吃完晚飯、洗過澡,便各自回到房間度過睡前的時光。我也在稍微和愛兒比婭說了一下話之後出了她的房間,朝著自己的房間正大打算回去睡覺。就在此時——
「——啊」
我便遇見了美埜里。
不。與其說是遇見,倒不如說是看見了她。她正一臉呆然的模樣從走廊的窗戶仰望夜空。她的側臉罕見地露出了憂鬱的神色,我開始猶豫起要不要就此過去。
「……光流君」
想必是因此注意到了我——美埜里露出柔和的笑容,向我這邊靜靜說道。
「你正要回去睡覺?」
「嗯」
「你又去愛兒比婭的房間了吧?」
她眼鏡深處大大的眼瞳仿佛在惡作劇一般閃閃發光。
「嗯……差不多吧」
「你們每天都在互相換著來呢」
「從結果上確實會變成這樣呢」
「這就是所謂的走婚嗎?」
「又不是平安時代。而且我們大抵上是在同一所宅邸里」
「乾脆住在一個房間怎麼樣?」
「這……我也一瞬間考慮過這事」
但這麼做還為時過早。我認為還為時過早。
畢竟都說戀愛和結婚並不一樣。
但從醒來到睡著都一直在一起……真的就代表會把許多事情都展現給對方。事到如今被看到也並非會有所不便,但是即便如此,我從根源上的部分依然是個男孩子,不是很想把缺點展現給喜歡的女孩子,或者也可以說說並不想把鬆懈難看的模樣積極展現給她。
而愛兒比婭在這一點上想必也是一樣的吧。雖然她大抵上都很粗枝大葉、不上心,和繆雪兒與陛下相比有一些欠缺羞恥心的地方,但身為女孩子這一點依然不會變。而實際上,我們兩人獨處的時候——呃、這種事情怎樣都好。
「但是現在還好。而且什麼時候都不算晚」
「真好呢。年輕真好」
「是指什麼呢」
能不能指的是同居、結婚的問題。而且……雖然她在說著一些像是親戚的阿姨一樣的話,但美埜里大抵上也不是能說一些羨慕十幾歲的年齡才是。
「真是親親愛愛呢。我真的輸了。大家似乎真的很幸福」
美埜里笑著聳了聳肩,再次將視線轉向了窗口。她剛才也一直望著某處,眺望著窗戶外邊。
我也緊隨著她,面向了美埜里看向的方向。
艾爾丹特的夜晚布滿黑暗。
而前方——則是伴隨著壓倒性的存在感鎮座在那裡的神聖艾爾丹特城。雖然這邊的黑夜大抵上都甚至無法看到自己的手足一般覆蓋著一片漆黑,但正因如此,各處都燃燒著篝火的神聖艾爾丹特城才會像是並沒有沾染上黑夜一般浮現其中。
那裡既是皇帝陛下的居所,也是慎一和繆雪兒的新居。
住在那裡的,當然也並不只是他們——
「……你很在意克德巴爾卿的事情嗎?」
我突然想到如此詢問,於是美埜里便一臉驚訝地向我搖了搖頭。
「啊……嗯、呃……或許、呢」
美埜里曖昧地笑了笑。
說起來,在克德巴爾卿回去之後,在大家一起吃晚餐的時候,美埜里也一直眺望著某處。看起來仿佛十分在意什麼一般。
「為什麼會在意呢?」
「不知不覺……總是接受不了」
把感覺到的事情直接說出來之後,美埜里便露出了苦笑。大概是說中了。
「……光流君對這場婚姻怎麼想呢?」
「我……我認為若是克德巴爾卿是這麼決定的,那這樣也好」
貴族之間的婚姻優先立場和家族,在創作物中也是約定成俗。從聽到的來講,在這個世界也並不罕見。
慎一和陛下結婚反倒才更像是接近奇蹟的例外。
不。那從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是陛下努力的結果。把那個概括成是幸運、奇蹟之類對陛下也十分失禮。她——並非只是單純的把自己身為皇帝這一立場當成是『理由』,而是為了實現自己的想法,拼命地考慮需要什麼,並且將其實行而已。
「他又不像是只喜歡男性……反倒是考慮到對方有理解到這件事,所以也說不上是壞事」
「……說的是呢。一般情況下是會這麼想呢。路貝爾特王子似乎也接受了」
美埜里就仿佛在向自己說一般說道。
這真的很稀奇。從我們的角度來看她十分成熟……所有事情都能夠立刻毫不猶豫地下定結論、思考、行動。我基本上不曾見過她猶豫、為難的模樣。
「但是、美埜里並沒有接受,是嗎?」
我這麼問去之後,美埜里上下點了點頭。
我稍感意外。
畢竟她本是一個喜歡BL喜歡到為了BL甚至能夠毀滅世界的原女性自衛官……所以伊爾雅拉·克萊弗千金的提案反倒不是正合胃口嗎。而伊爾雅拉·克萊弗千金反倒像是十分歡迎克德巴爾卿和路貝爾特王子重回戀人關係一般——
「可一旦實際要結婚,就會對那種幻想造成障礙嗎……?」
「不是。再怎麼說我也能把那種幻想和現實區別開來」
真還有臉說啊。我可不會忘記『腐敗的七天』。這反倒可以說是我的心理陰影。
「僅僅只是幻想的話,無論是結婚還是不結婚都無所謂」
美埜里露出苦笑這麼說道。
「是這樣嗎?但若是這樣,為什麼……」
「單純只是……有些討厭」
「……唉?」
這是我預料之外的話。
正可遠比我們還要成熟的美埜里正如前述所說的一樣,都能夠將事情毫不猶豫地完美下定結論、思考、實行。並不是以道理、BL,而是因為某些話以某種模糊的感覺為依據主張什麼的她,著實罕見。
「我基本上沒有戀愛經驗」
美埜里說道。
說起來,過去從慎一那裡聽到的話里——美埜里似乎稍稍有一些父控。會進入自衛隊也是為了活用父親教授的武術,想要被父親認可什麼的。但那個父親似乎已經入了鬼籍。
我常聽有些父控的女性、母控的男性在戀愛上十分笨拙。原本就有一種說法說所謂子女對異性的親人抱有疑似的戀愛感情,很有可能是對抱有真正的戀愛感情之前的預行演習……可一旦搞錯那份預行演習和真正的感情切換的時期,就會對自己的感情難以應付。
「正因如此,我才會喜歡上、並且對超越性別的、互相相愛的BL感到感動」
於是,美埜里則深深陷入了那方面,並且越來越朝著奇怪的方向走去——似乎便是如此。
「我自然也有壓抑住自己的感情……剎那間喜歡上過悲戀系的BL……但是……」
美埜里如此說到,閉上了眼睛。
「但是喜歡的人現在無法幸福,我很討厭。很討厭」
「…………!」
一瞬之間,我睜大眼睛僵直了起來。
因為我完全沒有想過美埜里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光流君……?」
「——美埜里,現在還趕得上」
我向她一邊靠近一邊如此說道。
雖然剛才說過既然是克德巴爾卿的選擇的話,那這樣便好。
但是,那需是在他人都能接受的情況下。
若是有愛慕著克德巴爾卿的人。並且如果那個人還是身邊的人的話,就是另一說了。
我痛知單相思的痛苦。或許難以實現的想法十分悲傷且痛苦。
我並不想讓朋友和身邊的人遭受同樣的感受。
若是受過諸多照顧的『姐姐』的話,那便更是如此。
「去阻止他們吧,阻止他們結婚。而能夠讓克德巴爾卿的想法改變的,一定就只有美埜里」
要將一度下定的決心顛覆,是需要其他強烈的思念的。
而我認為美埜里的思念足以與其相匹敵。
這樣的話——就無需繼續猶豫下去。
「謝謝你,光流君」
美埜里如此說到,靜靜微笑。
之後我們一起將視線轉向了浮現在黑暗之中的艾爾丹特城。
應該趕得上。但是剩下的時間不多也是事實。
我們能做到什麼?我們該做什麼?
「…………」
今夜似乎睡不著。
☆
和昨日同樣的謁見之間。
迦流士把伊爾雅拉·克萊弗千金再次叫了過去。
我們也和昨日同樣——但是今天兩開的門並非大門展開,而是從微微打開的縫隙中偷看向了裡面。
雖然視界有些狹窄,但是是能夠看到迦流士以及面對著他的伊爾雅拉小姐的後背的。她的身旁大概也有女性騎士們在吧。
「克萊弗千金。關於你此次的聯姻申請……」
我便欣然接受吧。
只要迦流士這麼回復,就都完蛋了。
正因如此——我們便沒有絲毫猶豫,意氣大開地打開了門。
「給我等下!」
進入給我等下環節!
「什……!?」
迦流士和伊爾雅拉一臉驚訝,其旁邊的護衛女騎士也面向了這邊。特別是迦流士睜大眼睛看向了我們,啞口不言。
「你們——突然是怎麼回事!?」
相對地——或許是某種程度上預測到了這種事態,比起驚訝、伊爾雅拉用更像是包含憤怒的聲音說道。不過畢竟是沒有敲門突然亂入,會生氣也是當然的。
「你、是昨天的……?」
伊爾雅拉的眼睛盯向美埜里如此說道。
雖然是個美麗的人,但是其目光卻十分尖銳,我這種人一瞬之間感到退卻——但是美埜里卻正面將其接下,正正堂堂地面向迦流士的方向一邊走去一邊說道。
「我反對這場婚姻」
我和光流則為了不拖她的後腿,正在入口附近待機。
但是——說實話我很驚訝。
我並沒有想到從光流那裡帶來了再次阻止迦流士和伊爾雅拉結婚的計劃。並且其理由還是美埜里不希望這樣。
但是我卻沒有絲毫猶豫,加入了他們的計劃。
沒有拒絕的理由。反倒對我來說我更希望不管對象是誰,結婚最好去找喜歡的人。
天真的理想主義、浪漫主義者,想這麼嘲笑儘管嘲笑便是。
而不管是漫畫還是動畫、遊戲、輕小說,戀愛類被當成了娛樂的一大種類,想到這個要素加入了大部分的作品裡——那正可謂誰都想要戀愛、誰都想要在此之上變得幸福。那便是人類從出生便擁有的、對幸福普遍的印象,正因為我是被奇蹟一般的幸運所眷顧實現了它,我才想要讓儘可能多的人品嘗這點。
我如此主張說服佩特菈卡……之後便把美埜里和光流帶到了這裡。
「你無法讓迦流士獲得幸福!」
咚!美埜里以仿佛背負著這種擬音一般的魄力說道。
首先是美埜里的一招。但是——伊爾雅拉也是伊爾雅拉,她沒有絲毫畏懼的樣子,眯起眼睛看向了美埜里。
「為什麼你會說出這種話呢,我不明白。並非是迦流士大人的戀人的你,有對我們結婚提出異議的權利嗎?並且我不會讓迦流士大人獲得幸福之類,你不可能知道——」
「我知道!」
美埜里依然正正堂堂地斷言道。
「因為你並沒有在考慮現在的他!」
「現在的……?」
想必是沒有理解到美埜里話語的意義,伊爾雅拉納悶地皺起了眉頭。
美埜里進一步走向她、說道。
「你說過期望著迦流士幸福對吧。也就是說你也有那份覺悟。但如果你真的期望他幸福的話,在向他申請他所不期望的聯姻的時候已經大錯特錯」
「什麼不期望。因為他無法坦率起來我才會從背後——」
「並且!」
美埜里蓋過略有動搖的伊爾雅拉的話,說道。
這真是十分兇猛的魄力。女騎士們也以手搭在劍上的狀態僵直了起來。迦流士也一臉呆然,不發一語。
而美埜里則是直直看向了那樣的他。因為從我們的位置只能看見其背影,所以看不到她的眼神和表情,但一定是把十分熱烈的視線透過眼鏡投了過去。
(就是現在!正式現在!快告白!)
我在心中如此應援——
「我也有守望迦流士幸福的覺悟!」
……唉?
「請不要小看沉迷BL一直腐爛〇年,腐女子業界都知其大名的古賀沼美埜里!」
「…………那個」
我面向旁邊的光流問道。
「這個時候是該說『守望』嗎?難道不是我會讓他幸福嗎?」
「不,這一定才是美埜里最大的愛情表現!」
對光流而言,剛才的一切似乎完全OK,他緊緊握拳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
「BL中,基本上並非是將自己投影到戀愛關係之中,從一旁守望才是常識。所以對美埜里來說那便是正確的!」
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呃、但是這時不應該為了傳達感情用力親過去不是嗎!?」
我反而是為了看到這種既高興又害羞的場面才來這裡的啊!?
連智慧型手機的相機也已經用影像模式記錄下來了!
「……話說回來」
我在此時突然注意到。
伊爾雅拉沉默不言。她兩側的女騎士們也僵直不動。
不知她們是如何理解美埜里完全腐爛罪業頗深的發言的。
是憤怒。還是困惑。又或是感動不已從而接受?再怎麼說那也是不可能的。總而言之,美埜里的腐女子發言是否正確這時候怎樣都好。現在重要的是那對伊爾雅拉她們究竟有沒有效果。
你會怎麼做!?伊爾雅拉·克萊弗千金!?
當我們屏氣斂息、咽了口唾沫守望著的時候——
☆
「美埜里……」
迦流士一臉驚訝的模樣互換了我的名字。
雖然我略感害羞,但是依然沒有絲毫害怕、笑臉應對。
我希望他幸福。真的僅此而已。
而陛下——佩特菈卡也有這個傾向,從此足以見得這些帝族們對於他們自己現如今的立場究竟是有多後悔。這想必他們自己的父母為了讓自己的孩子繼
任皇帝地位而鬥爭、兩敗俱傷的過去便是其起因吧。
被父母強加期望,在剝除之前,父母便逝去的孩子們。
他們、她們,正因如此才會將自己的願望放在一旁一直不顧。比起自己幸福,應該先考慮讓周圍幸福。
而最後到了自己也期望幸福的時候——明白自己也可以說一些任性話的時候,基本上就已經遲了。
而關於陛下,她則是奇蹟般的順利進行了下去。她自己抓住了自己的幸福。
但是——他。
(不管怎麼說,你也只是一個總會關心妹妹的哥哥呢)
妹妹幸福了。這樣便好。
看到他就這樣放棄了自己的幸福——我十分痛苦。
所以……
「古賀沼……美埜里……?」
突然,與迦流士不同的另一個聲音低聲叫道了我的名字。
是伊爾雅拉。她——低下頭握緊拳頭,顫抖著身體。
我會被罵嗎。但這也是理所當然地。從一旁來看我只是在說一些任性話的搗亂者,是比起道理更加優先感情的孩子。她應該比我還要年輕,所以看到比自己歲數還要大的女人說出孩童一般的理想論、阻擋自己前行的道路之後,毫無疑問會十分難以忍受。
但是——
「古賀沼……美埜里……?」
互相看向對方的臉、低聲說道我的名字的,正是伊爾雅拉兩側的女騎士。
…………呃。那個。我的名字——有這麼值得在意嗎?
為何連她們都對我的名字展現出了驚訝的反應。
當我不明所以、一臉茫然的時候——
「古賀沼美埜里!!」
下個瞬間,伊爾雅拉便抬起頭——跺向了地板。
她張開雙臂、仿佛襲向獵物一般的野獸一樣,面向我跑了過來。因為這預料之外的反應——我因害羞而遲於應對。
伊爾雅拉的雙臂緊緊抱住了我的身體。
緊緊用力抱著——…………………………呃。
「怎、怎麼、怎麼回事啊!?」
唉?怎麼回事?我會被施以絞首技嗎?但話雖如此——
視線一角,我看到迦流士和慎一君、光流君都一臉驚訝。
我混亂的同時,低頭看向了把臉埋在了我胸口處的伊爾雅拉。
她則是——
「我好想見你!」
一臉感動至極面紅耳赤地如此大喊道。
「我好想見你。我的——神!」
………………………………………………………………………………………………呃。
這是怎麼回事?
當我因為這幅超展開而一臉茫然的時候——我聽到背後的慎一君。
「來到這裡、居然是百合展開?」
淡淡地這麼說了一句。
☆
「請給我簽名!」
伊爾雅拉說道。
她的眼睛閃耀發光、仿佛見到夢想一般散發著光輝。並且還像是感動至極一般,眼睛微微濕潤。就仿佛是面向神祈禱的少女一般將雙手放在胸前——護衛的女騎士們也是一樣。
…………這怎麼回事。
雖然不明所以,但她似乎並不是因為和迦流士的聯姻被阻止而在生氣。倒不如說像是早已忘記和迦流士聯姻的她和女騎士們一起靠向美埜里,不停說著『我好想見你』『居然會在這種地方』之類的。
總而言之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所以就換了個地方重新開始對話。
之後……
「美埜里、呃、是伊爾雅拉的神……是怎麼回事?」
「創作出十分絕妙的作品的人,在日本被稱讚為『神』不是嗎?」
伊爾雅拉開心地說道。
呃。不過畫出絕妙的插畫師確實有時會被叫成『神畫師』之類的就是了。像是傳言遊戲一般的這種習慣流傳到這邊之後,從結果而言就是被錯認成了將受尊敬的創造者稱之為『神』了嗎。
呃、但是——
「我實際上是美埜里老師畫出的漫畫的信者!」
……什麼?美埜里老師?漫畫?
「呃、美埜里,這是怎麼回事?」
「啊……你看啊,大概可能是指那個吧」
美埜里豎起食指轉了轉,說道。
「慎二和扎流士本」
原來是那個啊。那個像是把我們當成原型的同人誌……
「那個是我當的原案——或者說是腳本,然後把作畫交給了學生。所以也並不是我畫的,但還是作為原作者被寫上了名字……」
等一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啊!?
呃。不過好好一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話說到底,以我和迦流士為模特作出的本子,若不是美埜里,想必再怎麼說也是不會做出來的吧。擔當作畫的學校學生若是經由美埜里的拜託畫下來的,想必是不會被追責不敬之罪的。
「於是又是作了一些慎扎、扎慎之類,除此之外還作了些續集,已經系列化了呢」
「系……系列化……?」
什麼時候!?當我戰慄不已的時候,伊爾雅拉則是——
「我最喜歡慎扎和利扎!這次的新刊也是,三角關係也是……真的是如同神明一般……」
伊爾雅拉捂著嘴,面紅耳赤地說道。
啊啊。不行了。腐敗了。完全腐敗了。
「但是公主大人,最漂亮的壁咚依然還是上次的扎慎——」
「於我而言,果然原點才是至高至上——」
「呀啊,你們難道不懂得這次置於新刊之中的、美埜里老師的想法嗎!?」
…………就像這樣。
之所以就連女騎士們在聽到美埜里的名字之後都僵直不動,原來是因為都是腐同志。
呃、不過,宅作品本身就是由〈安繆特克〉主導輸出到他國的,所以采兒貝里克的人有入手也毫不奇怪……但我竟沒有想到會有讀過並且喜歡上美埜里和學生們作出的BL漫畫,並且還會像這樣甚至變成粉絲,變得腐敗起來……!!
「我一直想總有一日定會相見……真的是,居然會在這種地方,在迦流士大人……」
說到此處之後。仿佛感受到至高幸福的伊爾雅拉突然便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滿臉蒼白。
「啊啊……我……我真是的,倒底對美埜里老師做了什麼……」
……畢竟突然就開始挑釁了一番。
話說到底,從這邊對名字的感覺上說,自然是難以說得上能否區分開古賀沼美埜里是男性名還是女姓名,自然也不會想得到圍繞著迦流士與自己針鋒相對的人會是偶然入手的BL本的作者。
「那、那個、我……!」
伊爾雅拉和護衛的女騎士們一起咔噠咔噠地顫抖了起來。
但是——美埜里自然是並沒有生氣,而是用慈愛的眼神看著她們微笑了起來。
「不,闖進來的反而是我……所以不要在意」
「美埜里老師……!」
「比起這個,像這樣見到同志,我也十分開心。請務必讓我們交流一番」
「啊啊……美埜里老師!」
美埜里握住了伊爾雅拉的手。
她突然便滿面潮紅緊緊看向了美埜里,而女騎士們則是雙目含淚。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景象啊。
不知為何我有一種看到宗教誕生的感覺…………不。主題並不是這個吧。
「那麼……關於和迦流士聯姻的事」
美埜里如此說道。
太好了。她暫且像是還記得。我還擔心像這樣下去把迦流士晾在一旁一直不停二十四小時討論BL的話究竟該怎麼阻止。
「如果迦流士喜歡你,你也喜歡迦流士的話,因此想要結婚誰都不會阻止。但是……」
美埜里說到這裡,看向了迦流士的方向。
他微微地點了點頭,『克萊弗千金』——於是便如此靜靜叫道了伊爾雅拉的名字。
「果然……這次的事,我難以接受」
然後迦流士說出了斷然拒絕的話語。
「但、但是……」
但是伊爾雅拉卻似乎依然有著一些留戀。
她露出仿佛害怕的小貓一般的眼神,在迦流士和美埜里之間往復著視線。
「……伊爾雅拉,你這樣就好嗎?雖然你說以結婚為交換……結婚之後隨迦流士喜歡,但是他……」
如果和她結婚的話,那就真的會頻繁往來艾爾丹特和采兒貝里克,真的有可能和路貝爾特王子破鏡重圓——
「我
……反倒是希望如此」
伊爾雅拉悲傷地閉上眼睛說道。
「……唉?」
「迦流士大人來采兒貝里克的機會增多的話……就會和路貝爾特哥哥大人……」
……呃、給我等一下!?
難道、難道這個人——!
「為了迦流士和路貝爾特王子的偽裝結婚……!?」
對於我不禁漏出的自言自語,伊爾雅拉則是一臉害羞的表情點了點頭。
「…………」
迦流士想必也完全沒有想到自伊爾雅拉那裡來的聯姻申請是包含著這種意圖在的吧。他也是罕見地露出了呆然的表情。
「因、因為路貝爾特哥哥大人現在也對迦流士大人……」
呃、但即便如此。就因為這種理由!?
我認為對於女性來說結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她就如此想要挺身而出支持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嗎!?
這不知是顧及到了路貝爾特王子的感情、亦或是作為腐女子而言的她自己的欲望……啊啊真是的,完全不明所以啊!?
「伊爾雅拉」
咳咳……緊接著美埜里便將雙手放在了伊爾雅拉的肩膀上。
低著頭的伊爾雅拉則是慢慢抬起頭,一雙依戀的目光看向了美埜里——
「那真的是為他們著想之後的結果嗎?」
「當然!」
「那麼為什麼要採取和你結婚的方式呢?」
「唉……?」
「如果真的想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話,和其他人結婚本身不就會使其遠離愛嗎?一旦結婚,從形式上講,他就會變成你的東西」
「這……但是路貝爾特哥哥大人也想要做同樣的事情」
伊爾雅拉想必說的是路貝爾特王子向佩特菈卡申請聯姻的時候的事情吧。這次的糾紛果然和那次的事情有所關係。
「那是路貝爾特王子的意思不是嗎?這次不一樣哦」
「……是這樣嗎?光流」
「……這是指自發性和被動性的意思嗎……?」
光流歪起頭的同時如此回答。似乎即便是他,也開始跟不上美埜里的話了。
「因為和你結婚,迦流士和其他人戀愛的可能性就會消失不是嗎?即便你說怎樣都好……但是我認為他並不是會背叛他人的人」
「…………」
伊爾雅拉沉默不言。
而我則是對美埜里的主張感動至極。
這確實正如美埜里所說。結婚之後可以和其他人做那種事什麼的,也便是所謂的不倫。但卻也是有討厭那種事情的人在的。美埜里居然為了迦流士考慮到了這種地步……!
「而且我們只是路人」
……嗯?
「在BL的世界中,我們是路人角色。不能對他們的關係多管閒事。以同自己結婚來維持關係什麼的,對路人來說著實冒昧」
……嗯嗯?總感覺話題朝著奇怪的方向扭曲了。
「我們的職責就是一直作為他們的同班。靜靜守望他們的命運才是最重要的!」
總感覺就像是在美埜里的背後看見了啪嚓!一聲泛起的巨大水花一樣。這應該是錯覺。但是伊爾雅拉她們似乎也看到了。
「……!……美埜里老師!我……我、錯了!」
伊爾雅拉用熾熱的目光看向美埜里,感動至極地搖了搖頭。
就連女騎士們都在伊爾雅拉的一旁跪下一邊說著『高德……』一邊叩拜美埜里。
「餵、能聽見嗎……?」
剛才感動的空氣去哪裡了?
即便搭話過去,正腐爛殆盡的女人們也沒有一絲反應。這不只是我和光流,她們的眼裡仿佛就連迦流士都沒有了。
「我們,一輩子都會跟隨美埜里老師的!」
伊爾雅拉緊緊抓住美埜里,而其旁邊的女騎士們則是不停落淚。那副模樣就像是看到了奇蹟的信徒一般。
「BL真恐怖……」
我仿佛像是再次看到了文化侵略的恐怖之處……獨自一人戰慄不已。
☆
發生了各種事情之後。
迦流士伊爾雅拉的聯姻事件平安化為了白紙。
原本預訂滯留到今天的伊爾雅拉雖然依依不捨得,但依然老老實實回到了采兒貝里克。當然,依依不捨的對象是她們所謂的BL之神——也就是不想和美埜里分開罷了。
「我會寄信來的!我很期待您的新作,美埜里老師!」
她和護衛的騎士們一同淚流滿面的同時如此說道,之後便離開了艾爾丹特城。
而說起迦流士,雖然他則是完全被晾在一旁,但再怎麼說伊爾雅拉也是為了見他才來的——所以他就把她們送到了國境附近。
因此——
「話說回來我可一點都不知道啊」
留在艾爾丹特城的我為了目送光流和美埜里回到安繆特克離宮,前往了在城前等候的鳥車所在的地方。
「美埜里居然……喜歡迦流士」
畢竟他們兩個人原本就是借貸BL本的關係。簡而言之就是所謂的同好,即便在互相交流喜歡的東西的時候萌生這種感情,也並非不可思議。
「美埜里,之後就只需等待迦流士的回應了呢」
「婚禮……果然是會變成和慎一那時一般盛大的婚禮嗎?克德巴爾卿畢竟是帝位繼承權第一位呢。這麼一想真的就是飛躍枝頭呢」
如此——我們為了看害羞地美埜里,一個勁地說一些祝福的話題。
「……回應?婚禮?」
但是美埜里卻眨了眨眼睛。
過了數秒之後,她像是思考了一下我們說的話的意思——
「啊啊、原來如此。你們是這麼認為的啊?」
她這麼說道之後便笑了出來。
「……唉?」
我和光流則是互相看向了對方。
為什麼會笑呢?我們說什麼奇怪的話了嗎?
「不是這樣的,你們兩個」
笑了一陣之後——美埜里吧嗒吧嗒地隨意揮了揮手說道。
「喜歡不是那種意思。是指『想要應援的人』的意思」
「……唉?」
「『喜歡的組合』是……」
這個人在說什麼啊。
「真是的,你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誤會的。慎一君暫且不提,就連光流君也這樣」
「誤、誤會?因為美埜里不是說喜歡……所以才想阻止聯姻……」
如此問道的光流明顯露出了狼狽的表情。這也沒辦法。我也不明所以。
但是——
「我喜歡迦流士哦。他既是我為數不多的同志,也是我最想要應援的人。期望想要應援的人幸福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所謂『想要應援的人』……也就是那個嗎。
表現喜歡的角色或是有好感的角色的時候用的……
呃。也就是說,美埜里對迦流士的喜歡,並非是指戀愛感情,而是在把他當做角色對待,並且阻止了喜歡的角色進入並不相符的結婚路線之類的嗎!?
呃等一下?因為這個理由就把伊爾雅拉給趕了回去嗎!?
雖然我也懷疑她是在隱藏害羞而在開玩笑,但是雙目泛光的美埜里著實看不出是在撒謊。她反倒是在胸前用力緊緊握拳如此說道。
「我一直在等慎一君和迦流士的可能性!」
「給我等一下!」
「為了這個,新刊我也會努力的!」
「不用努力也可以啦!」
「但畢竟也一同住在艾爾丹特城裡,迦流士也是有可能的吧?」
「沒有!城裡的我和佩特菈卡親親熱熱很忙的!」
…………
就像這樣,我們希望美埜里——希望挺身守護像我們這樣的御宅的、最喜歡的『大姐姐』變得幸福,希望她能夠和喜歡的人結合在一起。但是她卻……
「真不知是該說BL深奧還是罪業深重呢……」
光流嘆了口氣。
而我也只能是無力地笑著。
一想到並不是戀愛、也完全沒有追求其回頭看一眼,僅僅只是以旁觀者的感情努力至此,該怎麼說呢,反倒是讓人清淨了起來——只能夠說BL真是厲害。
「不過美埜里要是這樣就好,那就好……就是了」
我們眺望著看向遠方的同時擅自開始說一些新作的構想的腐女子,一齊嘆了口氣。
☆
即便和日本的聯結切斷,我們的學校依然也在運營。
雖然御宅作品的供給已經消失,但是促成栽培性地灌輸了
日本御宅文化的可靠學生們,互相談論現存的作品、分析它們,並且進行二次創作,不斷地誕生出了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發行的漫畫、輕小說。
我們的工作則是為了讓肩負著這個即將到來的未來御宅們能夠儘可能有效率地成長起來、又或是在迷茫的時候有誰能夠伸出手,對環境進行整頓。
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是更接近起了原本的學校。
國語。算數。理科。社會。及其其他各種。
豐富的作品群從豐富的教育——或者說雜學之中誕生而出。
實際利益之類怎樣都好,若是興趣的話就要先知道,知道之後接著去運用,以這種形式孕育出創作者。而創作者們也會孕育出豐富的作品群,作品群緊接著會孕育出更多的讀者、視聽者、玩家。這是因為我們是這麼相信著的。
不管怎麼說——
我今天也在學校授課。
結束上午授課的我,在午休的時候前往了職員室。從城裡應該送來了繆雪兒的便當。我很期待。雖然和我結婚之後她實際上已經從女僕的工作中解放了出來,但是有機會,她依然會像過去一樣勤懇地為我準備料理。這段時間還給我做了角色便當。
「……啊。光流」
在走廊,我和擔當下午授課而出勤學校的光流相遇了。
剛剛好。我有話想和他說。
「你聽說了嗎?」
「什麼?」
「婚約的事。迦流士和美埜里的」
「…………哈?」
啊。他果然很驚訝。
我昨天晚上從佩特菈卡那裡聽到也驚訝不已。
「真的嗎?」
「嗯。佩特菈卡好像也很驚訝。我向偶爾來城裡的美埜里問過之後——她就說『這是為了不讓不合迦流士意願的提親出現而作的偽裝工作』呢」
「……難道不是嗎?」
「我不清楚。只不過……」
伊爾雅拉回去之後經過了數日。
我們偶爾會想。
關於美埜里阻止迦流士和伊爾雅拉的聯姻、迦流士本人是怎麼想的呢。迦流士似乎並不是『只』能愛上男性,難道他對美埜里的感情不會從對『同志』的友情變化嗎?
這次結婚的事——實際上似乎是迦流士一方的提案。
「……今天美埜里呢……?」
「因為沒有授課,所以在休息」
雖然我我為了出勤學校從城裡出來了,但是美埜里卻留在了城裡。
關於婚約的發表,應該是要和迦流士探討很多事情的。
「……路人不能和想要應援的人結婚不是美埜里說的嗎?」
「畢竟是迦流士那方提出來的,難道不應該是不算數嗎?話說回來,美埜里說這不是真的結婚,只是在演、只是再裝而已……」
「…………」
「但是……真的是裝的嗎」
「誰知道呢,從我的角度上什麼也不知道……直接從本人那裡打聽過的慎一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更不可能知道吧」
光流苦笑道。
「但不管是不是偽裝,我也覺得這樣就好」
「但、但是——」
「……怎麼了,擺出這麼張臉?」
被光流指出,我便注意到自己的嘴唇無意識地彎成了へ字形。
啊啊。呃。這個——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重新冷靜下來一想……真的可以說是事到如今……一想到真的立了不少的旗……就……」
啊啊。我自己都總結不出話來。
一直在一起、守望著我們的如同姐姐一般的人。
如果她喜歡迦流士的話,我們自然想要成全他的想法。所以才想要儘自己所能,想要幫助她。
只是——
「就像是被搶走了……一樣……?」
我自己也知道那是幼稚的嫉妒。
就像是聽到最喜歡的姐姐要結婚,糾纏不已的小弟弟一樣。
「啊啊……原來如此」
光流一臉認同的表情點了點頭。
「明明克德巴爾卿一直喜歡自己,正自我陶醉的時候、突然就」
「不是說這個!」
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不管幾次我也會一直說,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雖然我也確實認為迦流士的女裝身姿很漂亮,但是那是因為和佩特菈卡很相似,絕不是對迦流士本人心動了起來!真的!
「怎樣都好了啦,慎一。不用這麼固執」
「不要連光流都偏到奇怪的方向啊!?」
我發用悲鳴一般的聲音請願道。
就在這時——從背後突然響起了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
回頭看去,在那裡——
「繆雪兒?」
她為我帶來的愛妻便當……嗚哇,愛妻便當,這單詞是何等有力……落在了地板上。並且繆雪兒並沒有打算收拾它的動作,而是直直看向了我。她一臉不安,肩膀微微顫抖。
「怎麼了——」
「慎一大人……果然還是喜歡克德巴爾卿是嗎……?」
…………唉?
「等一下,繆雪兒,你在說什麼……」
「慎一大人……前幾天……看克德巴爾卿看得入迷……」
「不是這樣的啊!?」
看得入迷是什麼時候!?啊、難道是在說他女裝的時候!?
但是那個真的不是看見迦流士滿臉通紅才是啊!?
「我……我……我在您身邊……給您造成困擾了嗎……?」
「為什麼會變這樣!?」
雖然我如此大叫,但或許是因為想像朝著奇怪的方向開始暴走,繆雪兒的眼睛浮現出淚珠,當場從這裡跑開了。原本繆雪兒就莫名地對自己評價偏低,這次更是在最壞的時間點將其發揮了出來一樣。
落在地板上的愛妻便當十分清冷。
「哎呀哎呀。剛剛新婚就把妻子弄哭。慎一還是一如往常擅長鬼畜PLAY呢」
「誰是鬼畜啊!」
就像這樣——我向著開心笑著的光流不禁用關西腔吐了槽,之後我便追在繆雪兒身後跑了出去。
「繆雪兒等一下!是誤解啦!是誤解啊啊啊啊啊!」
我大叫的聲音在學校的走廊迴響。
………………就像這樣。
像這樣的小摩擦也只是已經習慣的平凡每日的其中之一。
雖然繁瑣的工作、不得不思考的事情堆積如山。
雖然未來並非沒有不安。
但即便如此,我們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今天大抵上也很和平,我們大抵上也很幸福。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