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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第三章 其名為古賀沼美埜里(1/2)

目錄

宅邸之中漂浮著甜美的香味。

若要比喻的話——就像是放了很多香精、不、就像是把放香精放得十分過分的餅乾剛烤好一樣。是一種讓人能夠再次認識到世間是有一種名為適量的概念存在的……一種味道。

說的極端點,就是甜的發齁。

「…………」

實際上——我的面前就放著像是餅乾一樣的烤點心。

在原娛樂綜合商業公司〈安繆特克〉的公司辦公屋、安繆特克離宮中的其中一個房間。

我們現在正在被當做客廳兼辦公室使用的比較大的房間之中。

正是如此。是我們。並不只是我。

「……要說好吃好是很好吃」

我這麼說道,把面前的其中一個(像是)餅乾的東西拿了起來。擺在白色的盤子上的圓圓的那個東西,咬下去之後酥脆柔軟,微微的甜味在口中擴散。美味。甜味剛好適度。味道也著實不錯。這個點心沒有任何問題。

繆雪兒做出的東西,不管是料理還是點心,基本都不會失敗。

這個點心——原本就是繆雪兒找我商量『我想為慎一大人製作日本的點心』,所以我把製作方法教給她的。但說實話,我基本上並沒有做過料理之類的東西,這只不過是因為過去覺得可能會用上而在網上搜索、然後直接模仿了保存在智慧型手機里的菜譜而已。

為了敬愛的丈夫,所以想要再現家鄉令人懷念的味道。

這是何等值得讚揚的妻子……!而且十分擅長料理!反倒是想讓她和我結婚!但這先不管。雖然要說餅乾是不是日本的點心著實奇怪,但這先不提。畢竟是不可能得到和三盆的。

順便一提……繆雪兒已經成為慎一君的第二夫人這一立場,已經不是女僕這一身份了,但即便如此,她在宅邸里的時候依然和以前一樣穿著女僕裝。我們問了她為什麼之後,她微微紅著臉這麼說道。

『……這是……這是和慎一大人初遇的時候的衣服……而且慎一大說……這很適合我……很可愛……』

謝謝款待。我吃飽了。

「很好吃哦,繆雪兒。很棒」

「真的嗎?非常感謝——慎一大人」

然後,那個所謂的慎一君和繆雪兒現在也在這間屋子裡。

他正在和我一樣在別的桌子上同文件格鬥。然後,他一邊吃著放在桌子一角的餅乾,一邊向站在旁邊的繆雪兒送上讚美。這個構圖其本身也一如往常,我也已經習慣了就是了。

「繆雪兒……我有件事想說」

慎一君突然停下手說道。

「嗯?什麼事?」

「差不多不要說那個『慎一大人』了」

「唉?但是……」

「那個、呃,我們、呃、已經是夫妻——」

說到這裡,慎一君就像是忍不住了一般雙手握拳朝著桌子低下了頭。有這麼嚴重嗎。是這麼讓人又害羞又高興的詞嗎。這樣的話不說出來不就行了嗎。

「……夫妻、了、了呢,不是嗎?」

慎一君抬起頭這麼說道。

「加個大人總感覺很有距離感,呃、唔」

「啊、嗯、嗯,說、說的是呢」

「所以,差不多就丟掉稱呼吧」

「……但是……那個……慎一大人也是皇帝陛下的夫君……」

「啊、嗯、雖然是這樣——」

「這、呃、難道是說——」

繆雪兒自己也猶豫地左右往復著視線。

「……叫……『親愛的』……?」

「嗚噢!?這是何等的破壞力——呃,這、這先暫且不提」

咳嗽一聲之後,慎一君便打算轉移話題。既然自己都害羞地想要逃跑,不提這個話題不就好了嗎,雖然我這麼想,但是卻並沒有說出來。

「這個真的很好吃。特別好吃。啊啊、我有這麼可愛、會照顧人、並且還會做飯的妻子——」

啊。這傢伙又忍不住了。妻子也是感到害羞的單詞嗎。

「妻、妻子在,我、十分幸福……!」

「慎一大人……!我、我也很幸福……!」

…………

好甜。甜的發齁。即便如此,甜的發齁的氣氛也一直從兩人那裡不停散發出來。若是能夠測量空氣中的糖度,這想必是已經超出測量界限的致死量了吧。總感覺我這邊都害羞得不得了,我像是在逃跑一般從剛剛新婚的兩人那裡移開了視線——雖然如此。

「給、光流大人。啊嗯」

這麼做之後,在稍遠一些的地方,坐在沙發上的愛兒比婭和光流的身影便進入了眼帘。

「啊嗯」

「好吃嗎?」

「嗯。很好吃……怎麼了,擺出這麼一張臉?」

光流有些訝異地歪起了頭。

把他當成男人都覺得十分可惜的美麗、舒展長發微微搖晃,看起來著實美麗。雖然我很清楚這並不是形容已經將要二十歲的男孩子的表現手法,但事實是如此我也沒有辦法。

「唉?啊、嗯」

愛兒比婭也一時之間看向了光流君的臉,然後一副回過神來的模樣害羞地笑道。

「這個、是光流大人……故鄉的點心吧……?」

「從較廣的意義上確實是呢」

「是嗎……如果光流大人喜歡的話,我也想做一下……」

這麼說之後,愛兒比婭便摩擦著膝蓋扭扭捏捏。

總感覺她的角色和過去完全不同,這到底怎麼回事。

「愛兒比婭……」

「啊、但、但是,我做的話大概會失敗吧」

哎嘿嘿、害羞地這麼笑道,愛兒比婭搔了搔後腦勺。

「我很粗心……味覺也不一樣……」

「沒有這種事」

光流立刻斷言道。

「料理是愛情。懷著對對方的感情製作就是最好吃的調味料」

「光流大人——」

「而且,即便失敗。我也不會剩下愛兒比婭為我做的東西不是嗎?當然,我會全都吃乾淨的。不會給別人」

「光流大人……!」

「愛兒比婭……」

他們兩人一副感動至極的模樣互相對視起來。

說實話,這裡現在充滿著一種很有可能很開始做一些不能做的事情的危險氣氛。不管怎麼想,他們兩個人的眼裡也沒有除他們兩人以外的人。

而實際上,他們兩人的臉正急速接近——

「停!」

我突然,邦!地一聲敲著桌子站了起來大叫。

下一刻,空氣便凍結住了。

背後就像是綻放著許多花一般互相之間笑著的慎一君和繆雪兒。

視線濕潤互相對視,直接倒在了沙發上的光流君和愛兒比婭。

「「「「…………」」」」

就像這樣——停下動作眨著眼的同時看向了我。

唉?你在啊?就像是這麼說道的他們的視線,再怎麼說也讓氣餒了起來。

「美埜里?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我瞥著一臉驚訝的慎一君的同時,大叫道。

「從剛才開始就不分場合親親熱熱!特別是光流君!愛兒比婭!」

「哈?」

「怎、怎麼了?」

「現在不是工作中嗎!?」

實際上,在光流君和愛兒比婭坐著的沙發前也有一張長桌,上邊也堆著文件。雖然日本政府和艾爾丹特帝國共同出資運營的『綜合商業公司』——〈安繆特克〉已經不復存在,但是現在包含學校運營在內,其機能大半都被移接到了這所宅邸——統稱安繆特克離宮之中。

所以這裡既為離宮的同時也是辦公室,慎一君和光流君要做的工作堆積如山才是。

正因為現在和日本的聯繫斷絕、御宅作品的供給枯竭,所以才應該確立保存已存在的作品群、通過複製確保預備、並且創造出以此為基礎二次創作出的作品群又或是一次創作出作品群的體制——或者說是環境,所以他們的工作反而比過去還要多。

「對啊。我現在就在工作,怎麼了?」

「讓愛兒比婭坐在大腿上的你,能工作嗎!?」

從剛才就坐在沙發上的光流君的大腿上,愛兒比婭正坐在上面。姿勢反倒是和側抱著更接近。但是卻既不害羞也不感到難為情——

「是啊。我工作的時候愛兒比婭也會老老實實。並不會有什麼問題」

將錯就錯了!?

「不不不,不管怎麼想都問題十足吧!?」

「嗯。再怎麼說我也覺得太過了,光流」

慎一君說道。

「我們現在正在工作中,這裡是職場。對你們兩個人來說,這所宅邸確實就是家裡,或許很難切換過來……」

「我才不想被慎一這麼說」

光流君半睜著眼睛盯著慎一君說道。

「你才是,從形式上是從城裡到這所宅邸出勤的吧?能切換過來是理所當然的吧?」

「唉?是、是啊」

「但是從剛才開始,你一有機會就要麼握住繆雪兒的手、要麼就摸她的頭髮……」

「呃……你、你看見了!?」

對於光流君的指責,慎一君面臉通紅。旁邊的繆雪兒也做出了相同的反應。他們似乎是覺得沒有被注意到。在桌子底下握住手還暫且不提,摸繆雪兒的頭髮再怎麼說也是會被注意到的吧。繆雪兒也是繆雪兒,每每被慎一君碰到手就會害羞起來——

「你才是公私不分不是嗎?」

「我才不想被光流這麼說!話說回來從剛才開始『我喜歡你』『我也喜歡你』的這種對話到底做幾次才高興啊!?輪迴嗎!?這是輪迴嗎!?從時間的輪迴從逃脫之前都會重複嗎!?圓環之理嗎!?」

「哎呀。難道是看見我們關係和睦事到如今覺得愛兒比婭可惜了嗎?真不好意思。愛兒比婭已經是我的戀人了!我絕對不會還給你!」

「光流大人……!」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呃、我是在說適度的意思!?」

……呃,我覺得你也沒有說的資格呢,慎一君。

「在眼前像這樣不停重複愛的告白——」

「那麼也請你們做不就好了?我覺得懦弱的慎一是不可能有光明正大地這麼說出來的膽子在的。話說回來,繆雪兒?」

「唉?啊、嗯、是!?」

因為突然被甩過話題,繆雪兒顫抖了一下身體。

「繆雪兒也是想讓慎一說的吧?話說回來你有好好聽他說過嗎?就像是『我愛你』之類?」

「啊、嗯、嗯,慎一大人在我們兩個人的時候……」

「是那樣嗎?兩個人的時候?」

「嗯。昨天晚上也……」

「停——下——!」

邦邦邦!我用雙手拍著桌子,打斷了所有人的對話。

「…………」

『啊、美埜里原來在啊?』一般的視線再次聚集向了我。

啊啊,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啊。

「差不多能不能住手了呢!?再怎麼說我也忍不下去了!」

在工作的時候一直親親我我親親我我親親我我(循環×2)!

我一直都在忍。一直都在忍。忍耐在自衛隊的訓練中已經爛熟於心到惹人嘔吐。本應已爛熟於心才是。但是卻並沒有在這種致死量的齁甜齁甜的空間中一直忍耐的訓練。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非、非常抱歉……」

「非常抱歉……」

然後繆雪兒和愛兒比婭便低下了頭。

她們兩人看起來像是在反省——倒不如說她們兩人實際上就是在反省吧。因此,慎一君和光流君再怎麼說也不得已露出了尷尬地視線互相看向對方。

「啊……呃、這是我要說的,要保持適度好嗎……?」

下一秒,便有一絲罪惡感向我襲來,於是我就說出了一些溫和的話。

該怎麼說……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家飄飄然的感覺。

首先慎一君和繆雪兒是剛結了一個月婚的新婚夫婦。

雖然慎一君只是入贅給了皇帝並且繆雪兒是第二夫人——但一直都愛慕著慎一君的她,無論正室或側室,都是和慎一君結婚了、在一起了,僅此她便心中滿載幸福,幸福氣場二十四小時全方位放射中。

而光流君和愛兒比婭則同樣是剛成為周圍公認的戀人一個月左右。

愛兒比婭在光流君來到艾爾丹特帝國之前公開說過喜歡慎一君,而光流君則是不抱期望——無法結果的戀愛,正當自己以為是單相思的時候,卻雨過天晴同愛兒比婭走到了一起。對愛兒比婭而言,她雖然對有關慎一君的事情抱有一種劣等感,但是失戀的憂鬱已經完全抹去,她正可謂迷戀著正對自己說喜歡自己的光流君。

理論上我懂。我懂得。

大家幸福的話對我來說也很高興。所以我一直忍了過來。

……但是……但是……………………煩人就是煩人啊!!

如果每天每天都在至近距離看著共計兩組的情侶們,誰都會惱火起來。

「哈啊……真的是,大家都幸福了起來……就我一個人是獨身的喪女」

我嘆了口氣,在椅子上重新坐好。

「美埜里……」

慎一君和光流君再次相互看了對方一眼。

「那、那個……對不起,美埜里。確實是這樣呢。我也有些太得意了……」

「我……也會注意一下的」

……唔。

被比我小的、並且還是男性的——那從心底里把可憐我的視線,對於年齡=沒有男朋友歷史的我來說很刺痛。特別痛。我甚至想當場大叫來回打滾。

話雖如此,我也是成年女性,並且還是原自衛官。

多少也必須展現出磊落大方的一面。

「……呃、嗯,多多少少也可以啦,多多少少也可以」

我露出笑容說道。

「對我來說……把大家置換成BL也很開心的」

「……啊!?」

慎一君一臉驚訝的表情發出聲音。

「把我們置換成BL……是、是怎麼回事!?」

「唉?什麼怎麼回事。不就是只要有情侶在,就在大腦中置換一下嗎?」

「就算你用那種『太陽不是會從東邊升起來的嗎?』一樣的語氣說——」

「或是變成自己喜歡的組合、把繆雪兒和愛兒比婭男體化,或是想像成男繆雪兒×慎一君、男愛兒比婭×光流君,又或是想像不同的組合」

「呃、請等一下!?」

就連光流君也慌慌張張地這麼說道——因為他們慌張的模樣我不知不覺便陰晴雨散,於是我便毫不在乎地繼續說道。

「你們想,我之前不也說過嗎。男體化之後,愛兒比婭就變成雞胸……」

「請住手!愛兒比婭暫且不提,不同的組合是怎麼回事!」

「如果是和愛兒比婭BL你也能接受嗎!?能接受吧!?」

「唉?話說那個——」

對於原本就是女裝男子的光流君來說,和愛兒比婭組合在一起就有一種百合的感覺。就像是有一種勇敢前去!一般的浪漫感覺。我直直豎起大拇指說道。

「世界不止一個啊」

我將視線轉向遙遠的彼方說道。

「在不同的世界線、也有許多的人。組合的可能性是無限大的……!」

「有沒有覺得她是想總結成很好聽的話出來?」

「這是因為不這麼做的話我忍不下去啊!」

「…………」

因為我用悲鳴一般的聲音如此訴說,光流君也不得不閉上嘴巴。

哼……我贏了。雖然我不清楚是什麼勝負就是了。

在這世上,大都是能夠有話直說的人的勝利。

「不過……在工作中這一點我也會有所自覺的」

慎一君總結一般說到之後,眾人便暫且取回了冷靜。

繆雪兒點了點頭稍稍離開慎一君——愛兒比婭也從光流君的大腿上退下,並坐在了旁邊。這雖然並沒有將甘甜的氣氛一掃而空,但暫且感覺是緩和到了同致死量就差一點的程度。大概。

「……但是,美埜里?」

突然,慎一君就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說道。

「要是受不了單身,那個時候和羅伊克交往不就好了嗎」

被這麼說之後,我眨了眨眼睛。

「你在說什麼呢。羅伊克不是有羅密妲了嗎」

在稍早之前,有一個每每遇見我就會對我說喜歡我喜歡我的妖精少年羅伊克·司雷松。

他現在——正在和同級生的矮人少女羅密妲交往。

雖然平時總是在吵架,並且最初的時候或許確實互相看不順眼……但是不管怎麼想,不管是我還是周圍,都已經注意到從途中他們的關係就產生出了變化。至少羅密妲向羅伊克抬槓就是喜歡這種感情的表現。

而現在雖然也經常會見到他們兩人在學校爭吵,但是對羅伊克和羅密妲來說,那似乎便是愛情表現。周圍的同級生們也會說著『啊啊又開始夫妻吵架了』、不會再留意,一眼就能夠看出他們兩人都很開心。

「而且羅伊克、畢竟對我來說只

是學生呢」

「啊……」

慎一君露出了有所理解的表情。

我和他一樣都在教授御宅文化的學校執教——於是不管是羅伊克還是羅密妲,對我來說既是學生也是御宅的後輩。比起戀愛感情來說,想要守望著他們的幸福的感情會更強。

「而且我雖然剛才那樣說……但我自身也並非是想和誰親親熱熱就是了」

「是這樣嗎?」

什麼啊?慎一君就像是在這麼說一般睜大了眼睛。

「比起自己親親熱熱,我更想看『最愛』的人們在一起親親熱熱」

「……不愧是守望者呢」

光流君立刻斷言,並對我露出苦笑。

他旁邊的愛兒比婭則是問道『「最愛」是什麼意思?』——

「對我來說『最愛』的幸福就是生存的動力——」

說到這裡,我便注意到口袋裡的智慧型手機在震動。

同時——

「——啊。好像有誰來了」

繆雪兒看向遠方說道。

半妖精的她比我們的聽覺要更加敏銳。但和警報裝置同等再怎麼說也太厲害了。但因為和日本的連接已經斷絕,處在了無法維護的狀態中,只是警報裝置的精度下降了也不一定。

「…………」

我走向床邊,打開窗簾看向外邊。

最先看到的——是站在宅邸門前,負責護衛慎一君的幾個人。

再怎麼說,成為皇帝陛下夫婿的他,移動的時候都會被帶上幾名護衛。

當然,平時的話近衛騎士們會負責擔當這個責任。

但是慎一君藉此機會想要稍稍緩和存在於國內的人種差別氛圍,所以便提拔了蜥蜴人、妖精、矮人、狼人等所謂的亞人種,編成了混編部隊。但因為有許多反對,所以他們無法立刻成為近衛騎士……但因為相當於騎士般的對待,成為了亞人種們多增了一條立身出世的道路而廣受好評。

也就是說,曾經我曾經所做的職責,現在變成了由艾爾丹特的士兵們來做。

現在的我和愛兒比婭都是光流君的護衛,同時也是負責這所宅邸以及學校警備的負責人。當然,在學校也會執教、幫忙慎一君他們的工作——

「……白色的鳥車?」

護衛們的對面,停著另一台帝族專用的白色鳥車。

和慎一君他們乘坐而來的鳥車不同。客車的樣式微妙不同,並且側面的、附著在門上的紋章不同。

門因先前下車的馭者的手打開——裡面的乘客從車裡下來。

因陽光閃耀的長長銀髮。美麗清爽的五官。隨風飄揚的優雅披風。那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只能蹦出美型這一個詞的青年——

「迦流士……」

聽到從我嘴唇里說出自言自語——慎一君他們露出稍有驚訝地臉互相看了一眼。

我名叫古賀沼美埜里。

曾是因日本政府之命,被選拔為了負責將日本的御宅文化在異世界的艾爾丹特帝國傳播的加納慎一以及綾崎光流兩人護衛的自衛隊員。

對,是〝曾是〟。

將地球與異世界聯結在一起的超空間通路關閉是在一個月之前。

因為這個原因而留在這個世界中的我們,不管是自衛隊這一立場又或是護衛這一身份,亦或是綜合娛樂商業公司〈安繆特克〉的這一地位,都失去了。日本政府這一後盾也已不見,只是從異世界來到這裡的一般人而已。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會立刻就流浪街邊。

我們各自活用了迄今為止同當地人們之間的交流,在這裡享受動畫漫畫——更正、是享受著生活。

慎一君同作為女僕一直守護在身旁的繆雪兒·佛蘭以及艾爾丹特帝國的皇帝陛下、佩特菈卡·安·艾爾丹特三世兩人結婚了。即便是在日本法律上倫理上都不得容許的重婚,在這邊也完全無所謂、沒有任何問題,所以他現在正和兩位妻子度過著甘美的新婚生活。

光流君則是同慎一君以及〈安繆特克〉作為畫師僱傭的、從鄰國巴哈拉姆而來的原間諜、愛兒比婭·哈內曼雨過天晴、兩廂情願,在這邊也滿滿享受著親熱生活。

而我的話則是擔任這所宅邸以及學校的警備,在學校同時也作為教師登台、在宅邸中則是負責幫助慎一君他們的工作。警備的任務自不用提,同艾爾丹特軍連攜,有時候也需要負責指揮,所以為了方便也便賦予了我騎士的身份——而實際上也被敘了勛,還拿著俸祿。

超空間通路關閉的最開始,無法回到長大成人的日本以及斷絕了同日本的交流並失去了後盾的我們該如何生活,當時十分不安。

但幸運的是,那全部都以杞人憂天為終。

這全部都是因為佩特菈卡·安·艾爾丹特三世陛下以及負責攝政於陛下的迦流士·安·克德巴爾卿照顧。雖然也並不是沒有半帶嫉妒的貴族對於原『外國人』的我們受到如此對待——也就是所謂的巨大提攜、轟烈發跡而露出不滿,但是那註定不會成為主流,我們…………本應該在這片土地悠閒地享受度過『第二人生』才是。

只是——

在夕陽的照射之中,少年抓住了想要逃跑的青年的手腕。

「等一下啊!」

「……放開!」

長發隨風飄舞,青年想要甩開少年的手。但是少年的力量卻意外地強,絲毫不動。他反倒是更加用力地向抓住青年手腕的手施力。

「聽我說啊,扎流士」

青年向他那認真的聲音抬起了頭。

被橙色的光線所照耀的少年的眼瞳,直直抬頭看向了青年。

「慎二……」

「我……」

對於靜靜編織而出的言語,青年睜大了眼睛。他無意識地期待起後續,豎起了耳朵。

——但是

「等一下」

有一道聲音打斷了想要說下去的少年。

驚訝抬起頭的青年和少年,看到走來的人失去了言語。

「他就由我拿下了」

伴隨著穩健的笑容宣告的同時一步步走來的他,瞥向少年,青年則是呆呆地睜大了眼睛。

「路加爾特……」

而他則只是向低語的青年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從他那裡延長的陰影夾雜在了青年和少年之間,成為了一體。

「——這便是這次交付的書的內容」

「原來如此……」

「在終於對自己的想法產生自覺的慎二面前出現的扎流士的前男友·路加爾特!對於無懈可擊的三高攻登場,懦弱的慎二該如何是好。而在他們之間擺動的扎流士最終該……就是這麼一個走向。這是三部構成,而這個是前篇。怎麼樣?」

「嗯。我順便想問一下這最後會怎麼樣?」

「以扎流士為總受的3P最後,慎二會和扎流士結合在一起」

「是嗎……」

「嗯?不喜歡嗎?」

「說的是呢,雖然興趣頗深,但也有一種難以說是完美的感覺」

「那這個呢?在不同的世界線中,扎流士×慎二的甜蜜本」

「嗯?原來如此這個是——」

「……………………稍微等一下啊啊啊啊!」

再怎麼說都忍不下去的——我的『稍微等下』呼喚打入了其中。

於是,剛才就要把小薄本交給迦流士的美埜里的動作便停了下來。

「——怎麼了?慎一君」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啊!?」

半小時前迦流士突然來訪了宅邸——我制止住了沒有改掉女僕時期的習慣、打算前往玄關迎接的繆雪兒,反而美埜里則是不知為何興沖沖地出去了。但因為不管怎麼等她都不回來,於是我和繆雪兒便中斷了工作,一起找起了她。

然後——我們在宅邸中尋找一番,便找到了了坐在客間的沙發上,隔著桌子面對面的他們兩個。

該怎麼說呢,放在那張桌子上的小薄本。

明顯就是同人誌——並且還是類似於漫畫本一樣的,而且還有兩種。

「幹什麼是指……」

美埜里和迦流士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之後,便歪起頭看向了我。

「我只是在問迦流士對BL漫畫的感想而已啊?」

對於美埜里那仿佛像是在說這怎麼了?一般的表情和語氣,我感覺全身都失去了力氣快要當場倒在地上。若是站在我後邊的繆雪兒沒有扶住我,我想必就跪在地上了吧。

「慎一大人、沒事吧……?」

「嗯、沒事……沒事……」

我向著擔心地向我問道的繆雪兒無力地笑出來,我想辦法重整了姿態。

但是那個同人誌……明顯是艾爾丹特產的。並不是從日本帶來的東西。

雖然因為我們的指導急速發展出了印刷技術,但是沒有印刷機和複印機這邊,只能使用老舊的印刷方法,所以畫會莫名地粗糙且位置會有所偏離。對於像我們這樣見慣了日本制的同人誌的人來說,其差距是一目了然。不過那也有種印刷本的感覺,要說手工也有種手工的味道——

「話說回來從剛才就聽到的角色名字莫名地有種熟悉的感覺是我的錯覺嗎?」

「錯覺呢」

「畫在封面上的角色的特徵也微妙地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這也是我的錯覺嗎?」

「錯覺呢」

「而且第二本是反轉吧」

第一本和第二本的名字的位置相反……也就是所謂的逆轉組合,莫非那也OK嗎。根據傳言來講,僅僅只是位置不同腐女之間就會發起戰爭。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戰鬥的就是了。

順便一提,男人的我之所以會這麼清楚這些事情,是因為過去光流解說過這些東西——也就是腐女子業界的常識。其也伴隨著不要在美埜裡面前作出愚蠢的發言、踩下地雷這麼一個理由。

於是我便覺得和外表不同內里本應是個男性的光流居然會對腐女子之類如此清楚,不過這也十分事到如今,所以暫且不提。

「說的是呢,這確實有所難處……」

美埜里把右手手掌拍向她那豐滿的胸口處,閉上了眼鏡下的眼鏡。

其身影若是無視內容的話——便會給人一種思想馳騁在遙遠彼方的夢想里的眼鏡美女的氛圍。

「不是很喜歡逆轉的人有很多,也有組合完全固定派……」

逆轉……?啊啊,好像是指性格反轉來的。

是指上下或是左右之類並非固定的意思嗎……?

「但是……」

邦!原腐人自衛官睜開眼睛說道。

「對我來說什麼都很美味!」

「我才不想知道這種事!」

「而且,如果有迦慎……說錯了。如果有扎慎派的人的話,也就會有慎扎派的人,必須要全部回應有這種需求的人呢」

「剛才你是不是說迦慎了!?你說了吧!?」

「是你聽錯了啦!」

美埜里下意識地便從伸出手指指向她吐槽的我這裡移開視線,吹起了裝傻的口哨。

……話說回來,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做出了這種同人誌的呢。我記得美埜里自己說過自己是不回去做那種東西的。說是自己沒有繪畫才能,所以只是專業負責購買的。呃、等一下,難道是某個學生做出來的興趣本嗎……?難道是被美埜里的腐女子病毒感染的某個學生……呃、這很不妙不是嗎!?

「迦流士難道沒關係嗎!?被作成這樣的本子……!」

因為對美埜里在怎麼說似乎也不會說通,於是我將對話的人轉向了不知從何時就從美埜里那裡手下同人誌並仔細閱讀的迦流士。

雖然迦流士從之前就一直在從美埜里這裡借BL本,但是對以自己為模板的本子再怎麼說也會討厭吧。而實際上,他剛才讀第一本的時候就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話說回來,美埜里居然還真敢把這種本子交給本人啊!?

即便是用了變名……

「——嗯」

啪嗒、迦流士合上了正在讀的同人誌。

之後便把同人誌放在了桌子上,開始比對並放在一起的第一本和第二本——

「我比較喜歡扎慎這本」

「喂!?」

問你的我真是個傻子!

話說回來,他們兩人仿佛就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一般,開始再次談起了BL本。

「原來如此,迦流士原來是那一派啊~」

「沒有其他的了嗎?」

「既刊我放在房間裡了。稍微等一下,我去拿過來」

「等一下等一下」

我慌慌張張走向打算起身的美埜里那裡抓住他的肩膀,並強行把她按了下去。

「怎麼了?慎一君」

「什麼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迦流士難道是為了和美埜里交流BL才來這裡的嗎?而且還專門挑現在?」

我們這個時間在宅邸里正在『工作』這件事迦流士也是知道的。

而且這份『工作』——即便是從單純的文化事業性質上的一面以外來說,也是存在的。雖然在與日本斷絕之前就已經開始,但是我也在把漫畫、輕小說輸出——不、秘密運輸到巴哈拉姆,而對於艾爾丹特的友邦則是光明正大地作為輸出產業之一,從過去就一直輸出著漫畫和輕小說。對於因為沒有放映用的器材的動畫和遊戲來說先暫且不提,印刷物之類的東西還是有可能利用某些方法複製的。

也就是說,在經濟上乃至政治上、軍事上,這都是伴隨著實際利益的『工作』。

正是因為明白這些事情,我才會每天都從艾爾丹特帝城離開來這個安繆特克離宮以及學校上班,這件事佩特菈卡、迦流士以及扎哈爾都是十分清楚的。

「啊啊。說的也是。非常抱歉」

迦流士如同自言自語般說道。

他莫名給人一種心不在這裡的感覺。是有什麼擔心的事嗎。

然後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靴子的聲音響起、走起來之後——他便在我旁邊停了下來,抓住了我抓住美埜里雙肩的雙手。

「我希望你幫我一個忙,慎一」

仿佛像是在依賴我的眼神和聲音是我的錯覺。一定是錯覺。大概是我的錯覺。

「唉?怎、怎麼了?」

「這是在城裡有點難以說出口的事……」

迦流士將我的雙手放在胸前,看向了我。

噢噢。話說從近處看到的帥哥真的厲害。睫毛又長、鼻樑通透,不愧是佩特菈卡的表兄,和佩特菈卡很像,要是佩特菈卡再大一點的話一定會變成這……呃、不知說這個的時候!?

「什麼!?終於要告白了嗎!?」

從沙發上全身迴轉向這邊的美埜里目光炯炯散發著光芒,用手遮住了嘴巴。雖然她本人似乎是打算隱藏著,但是從手掌的一角能夠看到她的嘴唇已經變成了嘴角吊起的微笑狀。

「請住手!我已經是有婦之夫了!」

我有繆雪兒以及佩特菈卡這麼兩位可愛的妻子在了!

「不是」

迦流士向著慌忙的我搖了搖頭。

太好了,似乎不是告白。但是既然如此的話這手是怎麼回事?被男人握住手於我而言也高興不起來,呃、我想離開一點……?

「實際上……」

迦流士眉清目秀的臉上略微露出了苦惱的扭曲,開始說道。

——而我的雙手依然被握著。

「——結婚!?」

回到客廳,聽完迦流士的話的我們一定——露出了呆呆的表情。

這是因為這便是如此地意外,並且我們並沒有想過在這個地方,這個單詞此時會從迦流士的嘴裡說出來。

「迦流士……要結婚了嗎?」

如此問道的我的聲音——聽起來十分不自然。

不管是美埜里、光流還是繆雪兒、愛兒比婭,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看向了迦流士。而眉清目秀的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帝族則是慢慢地搖了搖頭。

「不。拒絕的回信已經送去了」

……說的也是呢。

迦流士·安·克德巴爾卿本是皇位繼承第一位的帝族,也就是這個艾爾丹特帝國地位第二高的存在。既美型又聰明,而且還有眾多武勛。無懈可擊的他——追隨者眾多,想和他結婚的王侯將相國內國外不勝枚舉。

而他即便超出了適齡期也沒有娶妻,是因為他是一個男色家。

人類的興趣向不會簡簡單單就會改變也無法改變。所以迦流士才會一直單身——才對。

「那麼……」

「但是這個……實在難以進行下去」

伴隨著嘆息,迦流士說道。這還真是稀奇。現在他看起來十分為難。

據他所講——即便迦流士一方再怎麼送去拒絕的回信,對方則反而又會拒絕那個。

順便一提,對方是艾爾丹特的友邦——既是同盟國也是舊友的采兒貝里克王國的大貴族。是出過前代采兒貝里克王妃的名門貴族。

若是帝族和他國大貴族,婚姻的申請自然便會不止於個人的問題。

也就是說,從友邦的有力者那裡提出的申請,著實無法隨意拒絕——也就是一直拒絕下去,所以迦流士才會十分困惑。

「慎一不知道嗎?」

一臉無話可說的模樣問道的是光流。

基本上不僅和迦流士一同生活在帝城之中,並且因為現在還是佩特菈卡的夫婿這一身份,所以與其也屬於親戚關係的我不知道的話,從道理上是講不通的——

「佩特菈卡他們讓我不要說出去。因為不打算接受的話也就沒有必要公開。畢竟對方也有面子,全都打算在暗地裡解決才是。但是——」

「但是?」

「但是卻沒有那樣進行下去。對方說三天後會來這裡」

「那個人?」

「是啊……」

迦流士點了點頭再次嘆了口氣。他看起來十分為難……

簡而言之,迦流士面對對面貴族的公主大人,是想要想盡辦法使其放棄同自己結婚的——因此便來商量有沒有什麼好方法。

我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城裡確實並沒有能同迦流士商談的對象。

重臣們自不用提,他們只會考慮政治上的利益得失,只要對方的公主大人沒有任何問題,她們也只會說出『藉此機會還請結婚成家』的話……因為一個多月以前關於我和佩特菈卡的結婚上著實勉強,所以也便很難五十重臣們的忠告以及諸多外國的意向。

從這層意義上講,我多少也有是一定的責任在的。

不過他似乎是有同美埜里交流BL本從而忘記原本的事情這種程度的餘裕在的,但反過來說,這或許也是一種逃避現實的方法。

「雖然有些失禮,但是以什麼理由拒絕的呢——我可以求問一下嗎」

光流歪起頭問道。

「理由是現在沒有那種打算」

「……這還真是普通至極的拒絕方式呢」

光流點頭道。

並不是討厭你,而這只是我自己的問題——就是這麼回事。這可以說是十分門面的拒絕話吧。若是讀得懂空氣的人,這個時間點應該就已經放棄了。

「但那卻傳達不到——嗎?」

「似乎如此」

迦流士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那乾脆……就清楚說出自己只對男人有興趣……?」

我這麼說道之後才注意到。

說起來,迦流士對於自己的性取向如此就經公開到了何種地步呢?因為日本政府在意外早的階段就把握到了迦流士『喜歡男人』的事,所以這莫非在艾爾丹特國內是公開的秘密嗎。

「那再怎麼說也只是最終手段——……」

如此說道的我因為雙肩突然被抓住而眨了眨眼睛。

看去之後,美埜里不知何時就走到了我的面前,把左右兩隻手放在了我的雙肩上。倒不如說是抓著。緊緊地。她的手的力量強到仿佛在說不會放我走一般,就像是壓制住了獵物的肉食獸的爪子一般,手指——

「疼、好疼好疼、美埜里!」

「啊啊、對不起」

發出悲鳴之後,美埜里便立刻放開了手。但相對地,她卻不知為何在用手指推了一下眼鏡的同時靠向了我的臉。

「慎一君——」

「怎……怎麼了?」

在至近距離相互對視並且被叫到名字之後,我不禁心動了起來。

這個人只要不說話,又漂亮身材又好,真的——不、這先暫且不提。

心動也只有一瞬間而已。看向美埜里莫名閃閃發光的眼鏡之後,只會有一種壞預感襲來。露出這種表情的美埜里絕對只會想著一些不好的事情。從經驗上我十分清楚這件事。

「這裡就該慎一君出場了哦……!」

「唉?我——嗎?」

「你就在那個女孩前面宣言『這傢伙是老子的東西』就好了啊!」

美埜里開心地說起了了不得的事情。

為什麼會變這樣。而且第一人稱都變了。那一定不是我而是另外的某個人吧?我希望是這樣。

「那只在美埜里的妄想以及同人誌之中,所以還請住手。我不會做的」

「唉……」

不知為何,發出了仿佛脫出預想之外一般的聲音的——並不是美埜里。

「……為什麼這個時候迦流士會發出聲音啊」

「嗯……不行嗎?」

「不行啊!」

這對腐爛組到底在期待我什麼啊!

「但是但是,那不是最快的方法嗎?只要知道有喜歡的人,那位女孩也是會放棄的吧!就像這樣,一邊壁咚,不、一邊用手抬起下巴說著『不好意思啊。這傢伙正迷戀著老子啊』之類的——」

好嗎?美埜里就像是在這麼說一般歪起了頭。

只看她的行動的話就仿佛天真無邪的少女一般可愛,但說的話不僅和天真完全沾不上邊,並且還是罪業頗深的腐敗魔人其本身。

「……要是用這套道理來講,我就更不行了啊」

「為什麼啊!?」

「我已經有繆雪兒和佩特菈卡了啊!」

我喜歡女孩子!我有妻子!而且還是兩個人!繆雪兒和佩特菈卡都是出身名門的女孩子,並且我們恩恩愛愛!我不可能會有向其他人——並且還是男人出手的餘裕!

我回頭之後便和繆雪兒視線相合。

繆雪兒含羞的同時就仿佛在忍耐心中的悸動一般將手放在了胸前。結婚大約一個月,明明這種事情那種事情等等都已經做過了,但這份天真無邪……!我的妻子還是這麼可愛得不得了!我的妻子不可能這麼可愛!(反語表現?)

「唉」

美埜里不服氣地嘟起了嘴唇。

但是從她把手抵在下巴上有在思考的樣子來看——再怎麼說這個大腐人也是覺得我說的話也是有一番道理在的。

繆雪兒還暫且不提,我和佩特菈卡已經結婚這件事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內外都是眾人皆知的事實。稍微調查一下就會知道我的身份,這種矇混方法對我並不適用。

假設我真的加入了這個作戰,將妻子以及其表兄一同握在手中,著實會變成麻煩至極的事情。

「那樣的話反倒是讓光流……」

「哈啊!?」

光流稀奇地發出發狂一般的聲音盯向了我。

噢噢。他在動搖在動搖。很好很好。因為他總是在說我懦弱之類的,所以這種程度都算不上懲罰。

「對啊!」

啪嗒一聲——美埜里就仿佛在說『妙案!』一般敲了一下手。

「對啊。光流君啊。畢竟有光流君在——」

「呃、請稍微等一下,美埜里。我已經有愛兒比婭——」

「——讓慎一君女裝之後裝作克德巴爾卿的婚約者不就好了嗎!」

「等一下你這個腐人自衛官!?」

「啊、我已經是原了!」

「依然在腐敗這一點不是一樣嗎!?」

腐敗的進行是不可逆的——呃、這種事情怎樣都好。

「啊啊、不錯呢,這個」

「光流你!?」

加入了美埜里的提案之中的光流露出微微笑的表情看相了我。這個人只有在這種時候才真的擅長加入提案……!

「還請務必以女性的模樣、或者說是作為偽娘裝成是迦流士的戀人。這樣的話就都解決了」

「完全沒有解決!」

「不,並非如此」

「迦流士就先閉嘴!」

露出笑容點頭同意我也只會很困擾啊!?

「還請安心。只要有偽娘歷十年的我的技術在,把慎一打扮成女性絕非難事!」

「你是從什麼時候女裝的啊!?話說回來既然如此,光流做不是更快——」

「愛兒比婭,請把慎一的嘴堵上」

「好、好的」

「唔!」

正想要抱怨的我被愛兒比婭從背後伸出的手掌堵上了最。話說回來因為愛兒比婭控制不住力道,被左右兩隻手按著嘴和後腦勺的話,總感覺頭蓋骨在嘎吱嘎吱響啊!?

雖然我用視線向繆雪兒求助,但是她因為事情關乎王侯貴族,正膽怯不已四處張望著。

「服裝的挑選也交給我吧。只要有三天,衣服我也能準備好」

「也有必要準備假髮呢。迦流士,你覺得長發和短髮哪個更適合慎一呢?」

「說的是呢……」

啊啊啊啊,話題正無視著本人的意願擅自前行著!

討厭啊!我沒有女裝的興趣!話說回來女裝之後裝成男人的戀人我絕對拒絕!我只是想和兩位可愛的妻子享受既平凡又十分理所當然的些微細小的幸福而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這樣,我滿載吐槽的主張也因為被愛兒比婭的手掌按著,

只發出了沉悶且意義不明的呻吟聲。

不行了。這樣下去的話,這樣下去的話我——我就會成妻子了!?

正當我生出絕望的心情之時——

「……唉?」

繆雪兒微微低語,抬起了頭。

她就像是注意到了什麼——而我也追著他的視線看向了窗戶附近。

之後——

「迦流士!」

沒有任何徵兆,突然……一個人影便跳進了客廳中。

那如絹絲一般漂亮纖細且柔軟的金髮,慌亂地揚起。那是並不輸給迦流士一般的美型,其容貌散發著一種優雅的、含有餘裕的氛圍——但是我卻注意到鑲嵌在細長清秀的眼窩之中蒼藍眼瞳滲出了焦急的顏色。

他是我曾見過的人。

他是采兒貝里克王國王子——路貝爾特·沃爾因。

之前相遇的時候,路貝爾特王子正式穿著一身正就如同王子一般帶著許多裝飾品、閃閃發光衣服,但是現在卻穿著相對簡樸的服裝。這或許是他的私人裝扮。不過這種美型的人穿什麼都很合適,所以對於凡人的我來說會覺得不公平也是沒有辦法的,不過這先放著不管。

「什……!?」

因為完全預想之外的人物登場,我們全都僵直了起來。話說這個人到底是從哪裡進來的?窗戶不僅關著,而且還是從客廳的相反方向——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如此大叫的迦流士的聲音之所以會有動搖的顏色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路貝爾特王子想必是想回答迦流士的——或者說是我們的疑問吧,他一邊走向我們一邊開口。

但是在下一個瞬間……

「——無禮之人!!」

伴隨著這句話,客廳的窗戶玻璃便破碎了。

仿佛帶著咕嚕咕嚕的擬音一般一邊迴轉一邊跳進來的,是負責我護衛的士兵們。矮人和蜥蜴人。他們都已經劍拔弩張、表情上充滿了殺氣。

「啊——」

不好。我立刻便掌握了狀況。

路貝爾特王子想必並沒有進行事先疏通,而是直接跳進宅邸中的。而——我的護衛們更是不知道路貝爾特王子的長相。他國王族的臉,末端的士兵一般是不會知道的。更何況路貝爾特王子現在並沒有打扮成王侯貴族一般的裝束。所以從護衛們的眼裡看,他就是突然出現的、可恨的入侵者。

我正想要制止護衛們——但是我卻注意到我依然在被愛兒比婭堵著嘴。因為她依然沒有掌握事態,所以還依然僵直不動。

發出嗡一聲之後,兩把劍便朝著路貝爾特王子看了下去。

不好!?

雖說是誤解,但讓他國王族受傷……不、若是他國王族被殺,甚至有可能發展成戰爭……!最壞的事態在一瞬間之後就會變成現實。我感覺到自己全身的毛倒豎了起來——

「——唉?」

劍朝著路貝爾特王子左右的肩膀砍了下去。

這便是所謂的袈裟斬。腕力優秀的矮人以及蜥蜴人這麼做之後,路貝爾特王子便如同漫畫一般被砍成×字形分成四份的時候——

「唔哦!?」

伴隨著鋼鐵碰撞在一起的異常聲音,兩名護衛的姿勢崩壞。

這是因為他們兩人砍向路貝爾特王子的劍碰撞在了一起。

但是——

「…………」

路貝爾特王子卻滴血不流地站在那裡。

兩名護衛為了重整姿勢,側向橫跳。再次架起了劍,但是他們依然不明白剛才的奇異現象,依然在疑惑。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概……是幻術之類的魔法」

繆雪兒向睜大眼睛的愛兒比婭如此說明的聲音傳來。

啊啊。原來如此。我過去也曾經見過——他是用魔法把自己的幻影送了過來。采兒貝里克的幻術之類十分發達,我曾聽聞其中一部分是被當成軍事機密對待的。他會突然出現也在道理之中——這是因為他穿過了窗戶、牆壁。

「請退下!!」

護衛們穿過路貝爾特王子的身邊,站在了我們的棉簽。

「這傢伙居然使用不明正體的伎倆——」

「夠了,住手吧,你們下去吧」

回過神的迦流士代替我說道。

「克德巴爾卿!?但是——」

「這個人是我國友邦采兒貝里克的王族。繼續下去不止你們自己,一連九族都會被斬首」

迦流士露出苦澀的表情如此說道之後——護衛的士兵們便睜大眼睛當場僵直了起來。

讓護衛的士兵們在別室待機之後……我們再次向路貝爾特王子謝罪。

雖說是幻影、雖說路貝爾特王子並沒有收到一絲傷害,但是他們砍了采兒貝里克王族卻也是事實……即便發展成國際問題也毫不奇怪。

「無需在意——不、現在貴殿也是皇帝陛下夫婿之身。反倒是請原諒我有所無禮」

路貝爾特王子這麼說道之後邊苦笑了出來。

「護衛的士兵們只是在堅守職責,無需責備。畢竟是有不曾見過的人闖入了這所宅邸。這迅速的對應著實出色——對於亞人種來說的話」

「啊……呃、嗯」

我曖昧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確實如此。采兒貝里克王國的亞人種差別待遇似乎相當嚴重。

不過即便如此,能夠不對護衛的士兵們有所追究、反而能夠褒獎他們的這份公明正大、這份度量還是有的……這個人和佩特菈卡、迦流士一樣,都是從本性上便是王族吧。

「……那麼,你究竟為何來這?」

迦流士些許不高興地這麼問道。

這直來直去的語氣,想必對於迦流士而言,路貝爾特王子既為王族之前,便是已經將他放在了友人的位置上吧。話說回來如果我之前聽到的話是真的的話,那就不只是朋友、而是『前男友』了才對——不過這些事情就先不要提了。

「當然是來見你的啊?」

路貝爾特王子露出微笑說道。

「玩笑就免了」

「怎麼可能。我有對你開玩笑的理由在嗎?我一直都是認真的」

路貝爾特王子一邊說道,以便如同理所當然一般跪立在了迦流士的旁邊。

…………呃、畢竟也是沒有其他能坐的地方。但是話說回來,幻影一直站著會累嗎。這些事情是怎樣的呢。

「若不是玩笑那就是謊話,你依然還是如此難以對付」

「真實冷淡。明明我都排除萬難前來見你了」

路貝爾特王子悲傷地搖了搖頭。

不過這個人因為一直都帶有一些餘裕在,所以著實是看不到一絲認真,他所有的動作看起來都像是在演戲一樣。

「我聽聞我國公民向迦流士送來了婚姻申請。我也不知道其究竟何思何想,即便我說迦流士是我的東西其也不聞不問」

「什……你說了嗎!?」

我不禁睜大眼睛問道。

「我說了,怎麼了?」

路貝爾特王子平靜如常地說道。

嗯。在采兒貝里克王國中莫非同性愛十分普通嗎。男人在同男人女人都行過事之後才得以說是獨當一面——在日本的戰國時代,似乎有著這麼一種價值觀。自然界中也觀察到了幾例向同性作出求愛行動的例子。底比斯聖軍——這支同性愛者組成的精銳步兵部隊似乎便存在於古希臘。

「我什麼時候變成了你的東西」

迦流士依然面不改色地說道。

這依然是無可挑剔的傲嬌模樣。如果除過男人這一點的話。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從那個時候不就開始了嗎。你在難以適應的環境中孤獨——」

路貝爾特王子一邊說道一邊漸漸縮短同迦流士的距離。

而迦流士則是一點一點地向一旁逃去、保持距離。

………………呃。我們到底是在看些什麼呢。

不知不覺中我有些難以直視,於是轉向一旁之後——便看到美埜里在旁邊用手遮住雙目,仰頭朝天。

唉。一般情況下這不是美埜里會睜大眼睛直直看去的場面嗎?

「我究竟是看到了何等極品……何等極品……」

「呃、美埜里?」

難道她在哭嗎?

「爭風吃醋……這是什麼……無法直視……太難得了我要死了……」

「美埜里我求你了冷靜一點。還有你說的話從文理上講很奇怪,都不知道你是哪國人了。假關西腔可是會惹惱關西人的啊?」

「這裡是艾爾丹特,所以無所謂……」

啊到底怎麼回事。

「……正如你所說的一樣,在不適應的環境中,年輕的我當時的確是在動搖,所以便下意識抓住了伸過來的手。但是那只是一時糊塗」

「你居然說那段日子是一時糊塗嗎。真是冷漠」

「現在的我已經有心之所向之人」

迦流士說道之後便看向了我。

「果真如此……我也確實這麼想過」

別想啊!話說回來不要一臉悔恨地看向這邊啊!?

從各種意義上都很恐怖啊!話說回來我和佩特菈卡的婚禮,路貝爾特王子王子也參列了吧!?

剛才也說過皇帝陛下的夫婿如何!既然如此為什麼會認同迦流士的話啊!?

——而正當我拼命忍耐自己不僅快要噴涌而出的心聲的時候。

「是啊,就是美埜里大人」

「美、美埜里大人」

旁邊的原自衛官(腐)已經倒在了沙發上萌燒殆盡一臉慘白。

總之先合掌。就先放著不管吧。只有那樣才不會把狀況朝奇怪的地方亂攪和。

於是——

「……有提向克德巴爾卿的婚姻申請。聽到這個之後,無法坐視不管的路貝爾特王子就趕到了這裡,這麼理解可以嗎?」

為了重整這亂七八糟混作一團的空氣,光流便再次向路貝爾特王子詢問。

「我在另一邊已經向其說過無數次,但卻一直沒完沒了」

路貝爾特王子以緩和了不少的語氣說道。

「伊爾雅拉是我母親那邊的親戚,是我也熟知的一個孩子」

啊,迦流士的結婚對象(暫定)是叫伊爾雅拉啊。

「不知是該說強硬還是固執,只要沉入其中就完全不聽勸,所以很難說服她。這樣的話——就只能由我前來這裡直接說服迦流士而已。只是因為時間所剩不多,所以便只能以這幅姿態冒然來此」

雖說艾爾丹特和采兒貝里克有所交流,但卻並非是在物理上相鄰。想必是聽到那個叫伊爾雅拉的女孩要來這裡,路貝爾特王子也心急了起來了吧。甚至都省略了事前疏通的程序。

「所以關於此事,迦流士,我希望你能順利拒絕」

「當然,我也有此打算」

當迦流士剛剛這麼回答的時候——

「…………」

迄今為止在精神上一直死去的美埜里突然起身。

這想必就是哲學意義上的殭屍吧(並不是)。雖然我並不知道到底是以什麼為契機才回生的就是了,但是被絲線所操縱的人偶突然自己開始動彈一般的動作著實讓人噁心。繆雪兒和愛兒比婭也感到畏懼而發出了短促的悲鳴聲。

「我們想到了一計妙案!」

然後——美埜里突然滔滔不絕、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

她面泛紅潮氣息慌亂。仿佛殭屍近在眼前——不過、呃、很色情就是了。平時的話,她是會默默忍耐下去的,但是我現在泛起了不好的預感。

「我想到就讓迦流士有一個戀人就好了!」

「等一下,美埜里……」

「但是慎一君總是說不要不要耍任性……」

「耍任性!?我是在耍任性嗎!?」

「那麼,路貝爾特王子有沒有女裝之後裝成迦流士的戀人的打算呢?」

「你在說什麼啊!」

對方!可是!一國的王子啊!

不好、明明她那樣一直乖乖昏過去就好了!

「非、非常抱歉!這個人有些奇——」

「不……原來如此,也有這一手啊」

路貝爾特王子露出興趣頗深的表情的同時用手摸起了自己的下巴。

這邊也是這邊,也一樣奇怪!這裡儘是一群奇怪的人,救命啊!?

「畢竟她甚至都不聽我說的話。既然如此,就說自己已經有一位女性或許會來得更快」

「是吧!?」

美埜里站起身後點了點頭。

「呃、但是既然如此不女裝不也可以嗎……」

反倒是帶一個普通的女性來不是更快嗎?

雖然我想這麼說,但是興奮中的美埜里仿佛完全聽不到別人說的話。她雙目泛光看向光流的方向之後說道。

「光流君的話,不管是慎一君還是路貝爾特王子都能打扮得了吧」

「是的。這自是當然」

想必是有著相當的自信在吧。光流點了點頭挺起了胸。

「但是現在的我並非實體……」

路貝爾特王子困惑地彎下眉梢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啊、原來如此。現在在這裡的路貝爾特王子是以魔法製造而出的幻影。這樣的話再怎麼說,光流也不能給他女裝吧。即便本人從現在就前來這裡,考慮到準備之類想必也十分困難——要是能這麼做的話就不會使用幻術之類的東西了。……呃、莫非只有我這一個選項?

「我、我不要!」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之後便逃到了繆雪兒的身後。雖然我也知道藏在女孩子身後的男人著實難看,但是也無所謂了,考慮到魔法之類,我就突然覺得繆雪兒要比我強好幾倍!如果只是女裝的話還好,但若是要那樣扮演成迦流士的戀人的話,我就笑臉接受自己是躲在女人身後的膽小鬼這一責難吧!!

「慎一君,你就這麼討厭嗎?」

「我討厭!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是嗎……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

哈啊……於是美埜里便戀戀不捨地嘆了口氣。

怎、怎麼回事!?難道是要用盡全力……!?

正當我在繆雪兒身後繃直身體的時候,美埜里便透過眼鏡向迦流士投向了十分認真的目光。

「這樣的話迦流士,就只能你來女裝了」

「我?」

「你幹什麼吶!」

因為展開著實稀奇古怪,所以我的吐槽也不禁變成了關西腔。

真是方便呢,關西腔這東西。有一種靈魂的喊叫的感覺。

「已經不是本來的宗旨了!話說回來,明明是以有戀人為理由拒絕的話題,但為什麼迦流士要女裝啊!?」

「光流君,快準備!」

「交給我吧」

我的吐槽也是徒勞,他們開始意氣洋洋地準備了起來。

不過光流也是平時惡作劇的模樣,其中夾雜半分玩笑,但美埜里則是徹頭徹尾十分認真……或作者說她的眼鏡是在來迴轉圈圈、失去了理性。

也不知道他時從哪裡取出來的,光流打開化妝道具的箱子、取出各種物品,然後開始給老老實實坐著的迦流士化妝。不過我對化妝道具並不十分清楚,是叫粉底來的嗎?把粉底塗在臉上之後,又用刷子刷了幾下,然後又在嘴唇上塗上了鮮艷的紅色——

「哦哦……」

讓人震驚的就在於——花費時間僅僅五分鐘。

看見完成的迦流士女性妝容之後,路貝爾特王子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這是魔法嗎。是魔法嗎。這是讓人不禁如此懷疑的——迅速且完美的變身。

「但也僅僅只是小試牛刀,細節上粗略處理了一下——暫且是以女騎士的這麼一個感覺整理了一下」

如此說道,光流看向了附著在化妝道具箱內側的鏡子。

「…………」

而看向了鏡子的迦流士則是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不過也確實如此,被光流化過妝的迦流士十分美麗。

美人。雖然只能說出如此陳舊的一句話,但也真的只有這一句話適合於他。因為骨骼無法改變,無法成為帶有些許圓潤的可愛女性,但相對地、卻是被軍人般的如同冷美人一樣中性的感覺。若是再把紗巾圍在脖子上,把脖子的粗細和喉結擋住——即便真地說是女性相信的人也會有很多吧。

「這是……我……?」

迦流士用手摸著自己的臉說道。

即便你作出這種王道反應——雖然我這麼想,不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若是被打扮丑了倒還好說,男人都能打扮地漂漂亮亮想必誰都不會覺得討厭吧。

「怎麼樣,慎一」

「唉!?」

因為迦流士看向我這邊搭過話來,我不禁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就、就算你問我怎麼樣……」

因為迦流士是一副相當認真的表情,所以我也無計可施只好再次凝視向了他。

直直看向我的翡翠色的眼睛比平時更加強調出了睫毛,看起來大大的。染成桃色的臉頰和艷麗的嘴唇同一個顏色,給人一種統一感。這想必是光流故意這麼做的吧。

這究竟是出於怎樣的原

理,從輪廓上男性的感覺就仿佛消失了一般。說起來,在打上高光了陰影之後,似乎能夠調整一些平衡來的吧?在COSPLAY的化妝技法中我似乎聽到過這個。

……但是我之前也曾說過,迦流士和佩特菈卡相似的部分很多。看到現如今的女裝迦流士之後,就仿佛變成了大人的佩特菈卡的——比起可愛更增添了幾許美麗的模樣浮現在眼前一般,該怎麼說……呃……

「慎一大人……?」

因為擅自浮現出來的奇妙感覺而發起呆的我——被繆雪兒搭話之後回過了神。

「啊、啊啊……呃、怎麼了?繆雪兒」

「沒……沒什麼……」

但是即便問去,繆雪兒也只是左右搖了搖頭。

明明想說什麼直說就好。我們畢竟是夫妻。

就連在我想著這種事情拼命想要保持精神平靜的時候——

「你不問我嗎,迦流士」

「為什麼問你」

「不愧是光流君!這在我想像之上啊!」

「這是當然」

「唉、光流大人真厲害呢……」

不知何時,除了我和繆雪兒以外,所有人都圍著迦流士散發出了一種和氣藹藹的氛圍。而當事人的迦流士似乎也並不討厭,甚至和光流說起了關於衣服的事。

呃那個。等一下好嗎?這樣好嗎?真的好嗎?

不過若是對我說果然不好、你來女裝之類的話我也只會徒生困擾——

「…………」

不知為何有種難以比喻、仿佛虛無感一般的感覺襲來,我便坐在了沙發上。

「慎一大人……?」

繆雪兒顧慮地蹲下身體,看向了我的臉。

啊啊。可愛的繆雪兒。我的妻子。現在的我只能看見你(現實逃避)。

之後——

「果然應該還是暗色的連衣裙」

「但是適合迦流士眼瞳顏色的果然還是白銀的」

「概念上畢竟是公主騎士,果然還是要有清高感」

…………諸如此類。

最終,迦流士的女裝計劃到大家都自發性地注意到『到最後這不是什麼都解決不了嗎?』而恢復正常……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近衛騎士們傳來了自采兒貝里克王國有來客的報告。

千金伊爾雅拉·克萊弗——是采兒貝里克有力貴族克萊弗公爵的三女。

雖然表面上並非是公開訪問,但若是不招待自遠方他國前來的王侯貴族之客也有失禮數。我下達指示把她帶到較小的謁見之間裡。為了能夠在不損害對方面子的情況下私下解決,此時便只有我能出馬。

於是——我便稍作等候。

緊接著敲門聲,近衛騎士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采兒貝里克王國的客人,伊爾雅拉·克萊弗公爵千金到來」

「請進」

我如此命令之後,門便靜靜打開。

近衛騎士跟在身後——並且還有兩名似乎是私人護衛的女性騎士隨從在後,出現的、是一位淡淡發色的少女。

因光線不同看起來既像是金色、又像是亞麻色的長髮著實給人一種閉月羞花的印象。她面向我點了點頭之後便踏進了房間。其表情並無一絲獻媚,行走的身影也無一絲膽怯,威風凜凜、十分高貴。

自過去便十分端莊的姿容經過了三年多,顯得更加美麗。

「相見久違、迦流士大人」

如此說道之後,伊爾雅拉便微微捏著裙角將其提起、行了一禮。護衛的女性騎士們也一齊跪下,向我這邊展示出了禮讚之姿。

我同伊爾雅拉曾見過。因為她是路貝爾特的親戚……但在在社交上也只是曾見過兩次而已,說實話,我並不清楚她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孩。

「恭迎至此,伊爾雅拉·克萊弗」

向我這麼打過招呼之後——伊爾雅拉便立刻溫柔地笑了出來,說道。

「迦流士大人。我期待與您再次相見,仿佛一日三秋呢。相信您會再次來訪我國——」

開始如此說道之後,伊爾雅拉便開始縮短距離。

「但是……聽到拒絕路貝爾特兄長大人皇帝陛下已經結婚,於是便站立難安。在想我若是繼續馬虎大意,是否便會時機已晚……」

如此說道之後,伊爾雅拉便突然笑了出來。

著實難以應付。我先是這麼感覺的。

雖然多少是以一種玩笑的語氣在說……但這卻是——身為皇帝的佩特菈卡拒絕了路貝爾特的求婚,但您總不會也拒絕自我國而來的締結友好關係的申請吧?一般的恫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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