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第三章 救出作戰(2/2)
這雖然十分便利……但根據狀況不同會十分不便。
因為義體〈Avatar〉的再構成會給中樞部造成相當大的負擔,所以在再生的時候,老子沒有辦法自由活動。構成老子身體的納米機械被設定成了義體的保全更加優先於有意識的行動。
簡而言之就是受到一定以上的損傷之後,老子就會無法動彈。
美國海兵隊的那群傢伙們也知道了這件事——所以當老子的再生達到一定階段之後,便會同最初重複所做的一樣,向老子發射子彈。
而現在也將對物萊福彈向老子的頭、胸口、腹部以及肩膀、手腕上各打了一發,在認真發射確認老子無法動彈之後,美國士兵們就會微微互相點頭開始對話。
雖然對話的內容是一些惹人無趣的雜談,但他們也並沒有把槍口和視線從老子這裡移開。想必是受過訓練吧。這還真是出色。
但是——
「C班和D班的定時聯絡還沒來嗎?」
「還沒有。因為有可能受到了電波妨礙,所以我讓Bravo2去確認了」
「總不可能是格林德爾現象吧」
「但是——」
摘下魔章指環的美國士兵想必是自以為周圍無人能夠理解他們對話的意義吧。他們並沒有沉下聲音,反而在正大光明地說著英語。
「——陛下」
我在不暴露給美國士兵的情況下向在遠處被老老實實抓著的皇帝陛下說道。
這是給聲音以指向性,只能夠在特定距離下結成焦點、傳達過去——這個技術在二十一世紀初的時候就已經存在,若是老子義體上的分子機械〈Nanomachine〉,再現那個功能也並不困難。
「慎一他們似乎來救陛下了」
老子能夠感覺到同樣使用了分子機械制義體的少年……似乎是叫光流……來到了附近。據老子所知,那個名為光流的少年既不是會一個人突入城中的熱血性格,目光也並不短淺——他毫無疑問是為了救出陛下而同慎一及其愉快的夥伴們入侵這座城裡的。
他們想必是用了PDWS——『禁忌之鎧』吧。只要有那個,不只是能夠同持槍的海兵隊互角,而且還能進行在此之上的戰鬥。那本來就是為了能夠讓外行人也能戰鬥,在戰場上提高生存率——以這種兵器系統為目的開發出來的東西。
之所以沒有傳來其他地方的士兵的回應,要麼是用魔法進行了通信妨礙,要麼就是把城中的海兵隊完全制壓住了。不管是哪樣,正是因為那些傢伙被抓住了才會有這麼回事,想必事情有在順利進行。
聽到慎一他們來了之後,皇帝陛下的臉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而在一旁像是聽到了我和皇帝陛下的對話其他人,聽到有救兵趕來,則是露出了一副歡喜的表情互相看了一眼。
這多少有了一些勝機。
雖然不知道慎一他們能否將這些恐怖分子們一掃而出,但只要他們亂入就能夠給我的再生創造時間。
可是……
「而且自Charlie5的聯絡一直處在斷絕狀態就應該考慮是有入侵者在城裡吧」
其中一個美國士兵這麼說道。
狀況不妙。但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倒不如說正因如此才會定期聯絡。
「是那個叫做〈安繆特克〉的組織的傢伙嗎」
「該死的日本人〈Jap〉」
「即便那群傢伙真的進到了裡面,也不知道靠近到了哪裡」
其中一個美國士兵轉過了外套下的槍口。
並不是轉向了我。而是轉向了坐在我旁邊的人質。
「有必要教育一下那群傢伙有在做多麼無謀的事情」
如此說道的那個美國士兵把槍口——把手拿到裝在槍口上的槍聲抑制器〈Suppressor〉上之後便將其摘了下來。
沒有被抑制、形同爆炸聲一般的槍聲在寢室中響起。
在場初次聽到那道聲音的人質們不禁縮緊了身體。
然後——
「唔……」
便划過了一道男人低沉的呻吟聲。
「扎哈爾!」
負責對皇帝陛下攝政的迦流士叫道。
仔細看去——負責照顧皇帝陛下的老人彎曲身體趴在了地面上。他的腿似乎被打中了。他身體下大理石的地板上,積留的赤紅血液慢慢攤開。
「…………!」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義體〈Avatar〉——並不是人類的身體這件事。所以當我被槍擊的時候,所有人才會開始習慣下來。其他的人質們也沒有因為我被槍擊而一次一次產生混亂。
但是當老人被槍擊的時候——他們便開始劇烈動搖起來。
而且明顯正為威嚇的槍聲與火藥的味道以及血液的味道開始在人質們之間喚起現實的、鮮明的恐怖。
「不要騷動!」
美國士兵怒吼道。
看見槍口對向自己的方向,侍女們一齊閉上了嘴。迦流士默默盯向美國士兵們,而扎哈爾則是發出長長的呻吟聲趴在了地板上。
「我們是認真的。這不是單純的恐嚇」
美國士兵將聲音再次放大,說道
。
他之所以會專門摘下槍聲抑制器〈Suppressor〉,想必多半是為了對靠近而來的入侵者——慎一他們進行警告吧。雖然不知道慎一他們在這裡能夠戰鬥到何種程度,但他們是想要介由含有『我們可是有人質在』的含義的槍聲、悲鳴聲、以及血液的味道將其散播出去。
「我們如有必要就會殺掉人質。不止如此。我們還很擅長在不死的情況下一直讓其痛苦不已。就是那種吃到苦頭的人會哭著大叫直接殺了我的方法。就讓他們知道外行人進行人質救出這種行動的代價吧」
說到這裡——美國士兵把聲調降下許多之後繼續說道。
「但是他們的短慮與蠻勇反倒正中下懷。加納·慎一似乎是除過躺在那裡的人偶女之外唯一擁有能夠干涉〈Access〉超空間通路的權限的人類。既然我們尋求的東西擅自——自己集中在這裡,反倒應該感謝、歡迎他的行動」
美國士兵們放聲大笑道。
相對,我們沒有一個人說什麼。不、是說不出口。
只有——扎哈爾老人低沉的呻吟聲伴隨著血液,在地板上擴散著。
☆
我們的目的地在城裡的最上層。
雖說神聖艾爾丹特帝城是以挖空岩山為基礎而造出來的,但自然也並非全部都由岩石建造,地板面積每當向上走的同時開始縮小要說當然也是當然的。
因為最上層配置著皇帝及其家人親族的居室,雖然每個房間都很寬廣,但是數量絕不算多。不過要說的話,這應該是為了區分出最上層就是皇帝陛下這一『公職人員』的自宅部分,而下邊則是和工作有關的公舍吧。
而實際上,我也是第一次踏入最上層。
而佩特菈卡的寢室則是位於其中景色最好的南方一角。
「大概是那裡」
美埜里嘟囔道之後便停下了腳步。
暫且藏身在了配置在走廊中裝飾品——手裡拿著槍的巨大鎧甲——的陰影中之後,我們重新看向了她指向的地方。
那是走廊盡頭的最深處。雖然只能看見兩扇巨大的門,但是能夠想像得到房間裡十分寬廣。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話,想必不會覺得那是個人房間吧。真不愧是公主大人——更正、是女帝大人。
然後……
「該怎麼辦?」
「一口氣突擊進去!」
問的人是禮人先生,而最先回答的則是愛兒比婭。
鼻息粗亂回答道的愛兒比婭從表情上都能知道幹勁滿滿。不過奮不顧身、或者說是一眼就能看出性格單純的她,想必早已厭煩迄今為止一直在城裡東跑西忙的作法了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
「不行」
光流則是比起我更先安撫愛兒比婭道。
「迄今為止的作法,是因為能抓住敵人的空隙、並且沒有人質才能做到。我們不能用同樣的方法。第一、我們連房間的鑰匙都沒有」
對,這正是最關鍵的問題。
想到我們的宅邸都用魔法上著鎖,不難想像佩特菈卡的寢室也會上著同樣的鎖。
如果海兵隊員知道那個,上了鎖龜縮在了裡面,我們便沒有任何辦法。我們的宅邸中,預備的鑰匙雖然是由繆雪兒總合管理的,但若是包含預備的鑰匙都被帶入了房間裡,那便會十分麻煩。
而我們正就在被稱之為『腐之七日』的事件中備嘗艱難——不、現在這個話題就先放著不管。
「想辦法從裡面打開呢——」
「要是說從下面用魔法、炸藥以及其他的東西炸開呢……?」
「用炸藥的話應該是在牆上就是了」
禮人先生說道。
「雖然這是特殊部隊突入的固定場面——他們會使用專用的管狀炸藥,我們拿著的普通手榴彈不太好吧。不管是牆還是地板」
「是這樣嗎?」
「如果人質站在牆邊的話就不好了」
「啊……」
為了救助人質而把牆破開的時候若是把牆壁連同人質一起炸飛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據禮人先生所說,恐怖分子大都會預想到這種情況,而把人質配置在牆邊。
「而且手榴彈也不過只是用碎片來傷害對方的東西,不適用於在牆壁、地板上開洞啊」
「畢竟是人體就能防住的程度呢」
美埜里說道。
說起來我也在漫畫裡面看到過。好像是在德國納粹的某個人體試驗里,一個人的身體似乎就能夠擋住手榴彈的衝擊力。這樣的話本身就十分堅固的艾爾丹特城的牆壁……應該是不行了。
正當我們互相悄聲說著這些事情的時候。
「那、那個」
繆雪兒戰戰兢兢地插了進來。
「我覺得鎖應該開著」
「……唉?」
「門似乎稍微開著一點」
被繆雪兒這麼說道之後,我們重新把目光轉向了門。聚精會神、位於望向了稍遠一些的地方的門。
這麼一說的話,門確實就像是稍微從牆上浮了出來,看起來就像是開了一點……
「忘了關……應該不是呢」
「難道……是裡面的人已經知道我們來了嗎……?」
「嗯、誰知道呢」
我只能夠向著歪起頭的繆雪兒曖昧地回答道。
我們也並非是沒有暴露——從打倒一開始遭遇到的那群傢伙開始已經過了二十多分鐘了。雖然我並不知道定期聯絡是以怎樣的頻度進行的,但恐怖分子們即便注意到不對勁相比也不奇怪吧。如果看破通信妨礙並非是自然現象或是偶發的,而是有意而為之的話——他們自然會有所防備才對。這樣的話,裡面的恐怖分子們很有可能是在等我們。
「……就如愛兒比婭說的,從正面突破吧」
如此說道的我,回頭看向了眾人。
「反正除了那個以外就沒有出口了不是?」
「……似乎如此呢」
美埜里點頭道。
「如果能夾擊的話,我是儘可能想讓對方陷入混亂中的……」
如果配合時間從別的地方同時突入進去,龜縮在裡面的那些傢伙們就會混亂起來反應遲緩。這似乎便是突入戰的固定作戰。
但若是入口只有一個,這應該就不可能了吧。
「假設他們真的做好了準備等著,對方的武器想必也只有槍而已,這樣的話就能用『禁忌之鎧』做到些什麼。反倒是在這裡說這說那才更浪費時間——」
「這還真是不像慎一的強硬發言呢」
光流如此評判道。
「畢竟狀況如此」
「你是擔心皇帝陛下擔心到難以自已了吧?」
「這不是當然的嗎」
如果就在我們像這樣悠閒自得的時候佩特菈卡他們出了什麼事情的話。
我或許會直接闖進對方的陷阱里。所謂的張開陷阱守株待兔,在闖入陷阱的時候對方正便會生出空隙。為對方如同自己與想的一般掉入了陷阱而沾沾自喜。
但若闖入陷阱里的是能夠行走的重型戰車呢?
迄今為止的海兵隊員們正因為『禁忌之鎧』這偏偏把身體暴露而出的設計大意起來的。這樣的話他們——我是這樣想的。
雖然害怕他們把人質當作盾牌,但只要能夠奇襲的話總能夠做到些什麼——不是嗎。
「我和繆雪兒、愛兒比婭一氣突入進去。美埜里和禮人先生就用槍、光流用你的義體〈Avatar〉支援我們」
對於我這外行人的提案——眾人卻並沒有發出意見。
「…………」
我們緊張的同時也抑制住腳步聲向門靠近。
我們首先在門左右分開,下沉氣息。然後在我豎起耳朵想要探知裡面的動靜的時候——讀取了我的想法的『禁忌之鎧』便向內部放出超聲波開始進行聲波探查。然後便大致把握住了裡面人質的位置和恐怖分子的人數。
坐在牆邊的是人質,站著的應該就是恐怖分子。
……話說回來。好像有兩個倒下的人,難道已經有人讓殺了嗎!?
不好、已經不留任何時間猶豫了。
「——!!」
我和繆雪兒、愛兒比婭把門一口氣打開便突入到了房間之中。
突然——
「嗚哇!?」
啪啪啪啪啪啪啪、低沉的槍聲——想必是裝了槍聲抑制器〈Suppressor〉吧——持續響起,大理石的地板上蔓出火花。這是仿佛在說道不要動的、面向地板的威嚇射擊。緊接著,從最前邊的恐怖分子們的背後突然便伸出了一個最前端裝著一個像是巨大的口琴一樣的筒的長長的
東西。
巴雷特M82A3!對物萊福槍!
從槍口上倍具特徵的反動抑制器〈Muzzle Brake〉便能知道。那是被評價為能夠把從未來來的貓型機器人、不是,是肌肉老爹機器人都能夠一擊打倒的50口徑對物萊福槍。不管再怎麼說,對主力戰車〈MBT〉還是沒效果的就是了,不過輕裝甲車這種程度的話便已經能夠發揮出足夠的效果……這便是被稱之為對物萊福槍的來歷。
這群傢伙連著東西都拿著嗎。
確實有傳聞說海兵隊有採用——倒不如說海兵隊的方案似乎是A3,所以這下傢伙拿著這個東西也毫不奇怪就是了。
『禁忌之鎧』得到力場究竟能到什麼程度、我又不知道具體上的數值,不知道它能不能抗住巴雷特50口徑彈的直擊。雖然我自認為對面的武器完全不會起作用並且能無雙全開——但還是覺得有些擔心。
而且——
「歡迎光臨」
士兵們背後像是指揮官一樣的男人——而且他自己也單手拿著M4短縮型突擊步槍說道。
雖然所有人都穿著外套,但是武器都是美國海兵隊的。毫無疑問。這裡的恐怖分子有一半以上是美國士兵。
「——慎一!?」
「佩特菈卡!」
我因傳來了佩特菈卡的聲音而慌慌忙忙抬起了頭。
正如之前用音響探查看見的一樣——恐怖分子們的背後、牆壁的一角便是被抓住的佩特菈卡和迦流士、從者們。想必是在睡覺的時候被襲擊了吧。他們都是穿著睡衣的模樣。而佩特菈卡也正如預想的一樣穿著西式睡袍,不過這先不管。
「……!?」
看見倒在佩特菈卡旁邊的特雷吉雅之後,我便睜大了雙眼。她絲毫未動。阿哥特雷吉雅為什麼會這樣。
之後我又注意到了在他們的背後呻吟的扎哈爾老。躺在地上呻吟的扎哈爾老的腿上流出了鮮紅的血。
用音響探查看見的『倒下的兩個人』似乎便是特雷吉雅和扎哈爾老。
「——你!」
我感覺到血氣瞬間便湧上了頭。
我因怒火而向前一步走去。那個瞬間,數十挺槍便噴出了火焰。
其大部分都是M4——小口徑高速彈,但其中也有之前所說的巴雷特射出來的一發50口徑彈。但他們卻都瞄向了我的膝蓋以下。
因為距離十分近,所以子彈基本上都在沒有偏移的情況下命中——但是。
「你老老實實遵從我們這邊說的就行了。總之即便沒了腳應該也不會影響對超空間通路的干……涉……?」
聚集在硝煙之中的恐怖分子的——海兵隊員的笑聲急速萎縮。
想必是看見我、以及我旁邊的繆雪兒和愛兒比婭沒有一絲傷痕了吧。『禁忌之鎧』的防禦力場不僅防住了M4的小口徑彈,而且還把巴雷特的50口徑彈都防了下來。在途中、我看見巨大的——有大拇指大小的彈頭雖然被防禦力場抓住、但是卻依然在空中不停迴旋的時候,還想著會不會就這樣直接貫通而嚇出了一身冷汗就是了。
「怎——」
恐怖分子們自然是一臉震驚。這也是理所當然地。
於是我們便在此刻——沒有任何顧慮地沖了進去。
首先是愛兒比婭、其次便是我、最後則是繆雪兒。
雖說是一間很寬廣的房間,但是被『禁忌之鎧』強化了腳力的我們眨眼之間便同恐怖分子們開始肉搏。雖然他們重新想要以槍迎戰,但是我們衝進他們的正中間之後,槍擊實際上便被封住了。他們想必是立刻便理解到隨意開槍會有誤傷同伴的危險在吧。
雖然其中也有把槍當做棍棒一般毆打過來的人,但這種程度『禁忌之鎧』自然不會被怎麼樣。
但是——
「該死的!」
其中一個拿著巴雷特的海兵隊員架著它指向了愛兒比婭。
不好。再怎麼說在接觸狀態被50口徑彈攻擊,『禁忌之鎧』不知能否扛得住。而當我下意識想要幫助愛兒比婭而打算射出『禁忌之鎧』的鋼繩鉤的時候——
「——!」
但是卻並不需要我援護愛兒比婭,從一旁衝進來的光流把對向了愛兒比婭的巴雷特一腳踢了起來。又重又長的對物來福狙擊槍,輕易便被彈開、朝向屋頂開槍了。
緊接著——光流便直接同愛兒比婭一起、把碰到的恐怖分子們全都扔了出去。不愧是義體〈Avatar〉。雖然不到『禁忌之鎧』的程度,但卻能發揮出從外表上看不出來的膂力。
或許是已經自暴自棄,雖然依然有人對我們發起了肉搏戰,但卻被從背後而來的禮人先生以及美埜里槍擊了。因為『禁忌之鎧』完全不會因為手槍子彈而怎麼樣,所以即便是在亂鬥之中他們也能夠不怎麼在意地射擊。
然後——回過神來,恐怖分子們已經只剩下了一半不到。
能行。就這樣一口氣——
「不要動!這傢伙變成什麼樣你們不管嗎!」
正當我打算一口氣把所有恐怖分子干翻的時候,便傳來了這麼一道怒吼聲。
「…………」
停下動作把視線轉向那方的我——看見或許是已經不打算隱藏真身、把外套脫下扔掉的海兵隊員抓住了佩特菈卡的手,把手槍抵在了她的頭上。
與猛衝過來的時候完全相反——我反倒是感覺血氣收縮了回去。
「佩特菈卡!」
「放開、放開妾身!」
海兵隊員把手臂卷在了矮小的佩特菈卡的脖子上,把她當做了自己的盾牌一般舉了起來。佩特菈卡的腳則是不停踹向空中,使勁掙扎。
「陛下……!」
迦流士大叫道。
他正打算起身——但是卻當場停止不動。
「就這樣不要動。不然的話皇帝陛下的頭就飛了!」
「別——別管妾身、這只是單純威脅!」
不只是迦流士,佩特菈卡向著一起停下動作的我們大喊道。
佩特菈卡之所以會被抓,正是因為之後作為人質使用最為便利。畢竟是皇帝陛下。這樣的話殺死佩特菈卡在某種意義上說,對美國這之後的許多事情上都難以為繼。考慮到這一點,這聽起來確實像是單純的威脅……
「不要在意……」
她想必是想要說不要在意她吧。
但是——
「我們這邊可是有『預備品』在的。殺了這傢伙一個人可不會造成什麼麻煩」
如此說道的海兵隊員把視線轉向了起身一半便停止不動的迦流士。
他確實正是帝位繼承權第一位。若是佩特菈卡事有萬一,他自動便會成為皇帝……從這層意義上佩特菈卡確實並非是絕對不能殺死的人。
我們——看來失敗了。
如果沒有害怕最開始的槍擊而是直接不容分說地把恐怖分子們打倒便是。看見扎哈爾老和特雷吉雅被擊倒在地,我們也不應血氣上頭。從一開始就應該只注意救出佩特菈卡默默行動才是。
但是變成這樣的話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沒有什麼、沒有什麼辦法嗎!?
雖然我們是打算來救佩特菈卡他們的,但這樣下去的話我們都會被一起抓住。
「慎、慎一大人」
我回頭看向了旁邊的繆雪兒。
她投過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仿佛就要哭出來的目光——我開始拼命地迴轉腦袋。
要想辦法突破這幅困境。啊啊但是,他似乎真的打算把佩特菈卡給殺了,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啊啊真是的,因為太過焦躁,甚至都沒法好好思考!
然後——
「……唉?」
我便在這時看見有什麼東西在那個海兵隊員的背後在動。
那只有微微的一瞬間。
正當我在想是什麼在他背後動的時候,海兵隊員的身體便開始搖晃。下個瞬間,將近兩米的那副身體便迅速脫力倒在了地面上。
到底是什麼?雖然看著的時候並不知道,但是我們迅速便反應過來那是誰做的。
是特雷吉雅。
不知何時傷口痊癒的她從背後襲向了海兵隊員。
啊。原來如此。
她是義體〈Avatar〉。因為是由分子機械〈Nanomachine〉構成的身體,所以稍微怎麼樣也是不會死的,許多的傷都能夠自我再生。雖然海兵隊員們並沒有忘掉這件事,但因為我們大鬧了一番,對她的警戒想必便一時移開了吧。
而在這段時間完成再生的特雷吉雅則是就像是在說『忘了老子可是很困擾的』一般從背後襲向了他。
緊接著特雷
吉雅便襲向了再次混亂起來的海兵隊員們。
而把槍指向佩特菈卡的人也立刻將其轉向了特雷吉雅——但是他們的手卻被特雷吉雅連同槍一起輕易抓住、用力扭擰,發出了苦痛的悲鳴。啊啊、那應該是手指折了……
而佩特菈卡則是趁那個時候掙脫了拘束,跑向了我們這邊。
「慎一!」
她張開雙手朝著我的方向——
——槍聲。
突然、佩特菈卡便開始姿勢崩壞。
她就那樣直接倒下、在地面上翻滾、直至到我這裡。
而她的背後則是站著架著M4短縮型突擊卡賓槍的恐怖分子。他似乎並非是海兵隊員,衣服是在艾爾丹特普遍會見到的東西。他想必就是本來的〈憂國士團〉、被海兵隊員們誘惑而來的人吧。
不、這怎樣都好。
「佩特菈——」
我卻無法正常地發聲。
她被槍擊了。佩特菈卡被槍擊了。被槍擊之後——便倒下去了。
並且摔倒在了我這裡。
不、沒事、沒事、一定只是摔倒了而已。
你看、她一定會如同理所當然一般站起來,哼哼發怒的同時還會怒罵一聲『就不能好好抱住嗎!』——
「佩特菈……卡……?」
我擠聲說出了的她的名字,但是卻十分顫抖。
我抱起了倒在地上沒有站起的她。而我卻也無法忍受介由『禁忌之鎧』。支援AI想必是察覺到了我的想法,『禁忌之鎧』如同蛻皮一般從我的身上剝落,我用自己的手臂把佩特菈卡那嬌小的身體抱了起來。
但是——
「…………!」
或許是因為脫去了力氣,她的身體十分沉重,並且十分冰冷。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佩特菈卡……佩特菈卡!」
我即便呼喚她、她也沒有回應。
雖然在周圍大家——特別是美埜里和禮人先生、特雷吉雅以及光流在同剩下的恐怖分子戰鬥。
但是聽起來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遠離的聲音,就像是在莫名地延長。
雖然繆雪兒和愛兒比婭立刻便跪在了旁邊說著什麼,但說實話,我並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我也不想知道。
佩特菈卡——
「你……為什要那麼做……」
「……妾身……」
微弱的聲音從我的懷中傳來。
她活著!她——雖然活著。
「……不想成為……會……拖你後腿的女人……」
「為什麼……」
你在說什麼啊。
佩特菈卡怎麼會拖我的後腿。
她一直都——
「慎一大人、陛下」
繆雪兒也脫下『禁忌之鎧』如此大喊。
「魔法!治癒魔法——」
佩特菈卡微弱地搖了搖頭。
「沒有用的……」
「但、但是陛下——」
「慎一呀……妾身……幫上你的忙了嗎……?」
我的胸口因為佩特菈卡的話而被緊緊揪住。
什麼啊。為什麼你事到如今會問這種事啊!?
這簡直——簡直。
「…………」
我沒有辦法發出聲音,只能夠點一點頭。
「是嗎……」
看著那樣的我之後,佩特菈卡便滿足地笑了。
「僅此……妾身便……」
「別這樣!」
我討厭這就像是臨終前一般的話!
「繆雪兒、繆雪兒、快點把佩特菈卡……」
不試一下怎麼知道有沒有用。
即便繆雪兒開始慌慌張張詠唱咒文——
「妾身不是說過沒用了嗎」
「不試一下怎麼知道!佩特菈卡就老老實實——」
「慎一……呀」
佩特菈卡突然便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說道。
「你還記得初次相遇的那天嗎?那仿佛就如同昨日一般」
「……」
鼻子深處變得酸痛、眼前的景色瞬間便已模糊。
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既然有苦的餘裕,就想想能夠幫助面前的佩特菈卡的奇策、加納慎一!什麼都可以!
但是我卻什麼都想不到。
我——只能夠緊緊地、緊緊地、抱緊她。
我與其說是在幫助她、反倒就像是要抓住將要離去的她一般,把自己的臉貼在了她的胸口上。管它血會不會沾上來。啊啊。不行了。已經聽不到心臟的鼓動了。血——
「…………」
「正是如此、妾身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汝等的無禮」
「………………………………唉?」
沒沾上?
沒有——出血?
「而且你這傢伙根本不懂女人心為何物」
唉、呃、等一下!?
胸口是讓槍擊了吧?因為心臟被槍擊了,所以因為是致命傷,用魔法治療才沒有用吧?心臟被擊中才沒有心跳還暫且不提,不出血是不是有點奇怪?話說回來,人能像這樣一直說話嗎?
「自那之後還說這什麼胸口平平之類。不敬之罪也要有所限度」
而且——透過衣服碰到的胸、未免也太硬了。呃、佩特菈卡雖然正如她自己所說的一樣完全沒有胸!但是話雖如此,她又不是人偶,人體怎麼可能這麼硬………………………………………………………………………………………………………………………………………………………………………………………………………………………………………………………………………………………………………………………………………………………………人偶?
「你在聽嗎,慎一」
此時我才終於注意到。
不知何時……佩特菈卡的聲音並非是從懷裡的她那裡、而是從背後傳了過來。
「這……!?」
慌慌忙忙抬頭回首的我,看見在那裡盤著胳膊站的佩特菈卡之後便——絕句了。
「佩特菈卡!?」
「唉……?」
跟在大叫的我之後,一邊哭泣一邊詠唱像是治癒魔法的咒文的繆雪兒也跟著回頭。而她也就那樣直接因為太過震驚而僵直不動了。
然後——
「嗯——終於注意到了嗎」
佩特菈卡一邊盤著胳膊一邊說道。
她……半裸著。呃。雖然並不是到處都露了出來,但是裹在她那嬌小的身體上的,既不是我們平時已經見慣的皇帝陛下的衣服,也並非是睡衣,而是一副把某種白布隨意裹在身上的模樣。
這簡直就像是早安吻一樣、就像是度過了激烈的夜晚之後的——令人神魂顛倒的模樣。
「為……為……」
為什麼。
當我們連這麼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僵直不動的時候——我懷裡的『佩特菈卡』便突然動了起來。『佩特菈卡』淡然地、穩穩地離開了我的懷中,站到了佩特菈卡的旁邊。
就像是雙胞胎一般。
「……傀儡……人偶……!」
我注意到在兩個佩特菈卡的背後還站著一個熟悉的人物之後便注意到了。
比佩特菈卡更為嬌小、身高更矮的她——是矮人少女、羅倫·賽里奧斯。她負責操縱佩特菈卡的傀儡人偶,所以便作為侍女入城了——
「啊、啊!?」
至此,我腦中的各種事情才聯繫在了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辛苦了、羅倫」
「陛下、您有受傷嗎」
「沒有」
羅倫絲毫沒有在意我,而是淡淡地向真正的佩特菈卡確認道。因為他們來就是不怎麼表露表情的人,所以並沒有因為我的反應而露出慌張的模樣。
「嗯、演技著實不錯。作為替身而言無可挑剔」
「在下光榮至極」
「慎一和繆雪兒也這麼想吧?」
「啊、嗯。完全沒有注意到…………………………………………不是說這個!」
繆雪兒不知為何還是僵直不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羅倫……你迄今為止……是在哪裡……!?」
「被當人質抓住了」
「騙人吧!?你在!?」
雖然我知道那些像是侍女一樣的人有幾個人——但是卻被佩特菈卡和迦流士,以及似乎是被槍擊的特雷吉雅以及扎哈爾奪去了注意,完全沒
有注意到。
——說起來、扎哈爾老呢?
「扎哈爾老!?」
「沒事、沒有打中動脈,已經止住血了」
如此說到的是美埜里。
仔細看去,大家早已驅逐掉恐怖分子,對扎哈爾老的應急處理也已經結束了。不愧是他們。特別是美埜里和禮人先生的行動十分迅速。
順便一提——愛兒比婭似乎依然沒有理解狀況,她不停地相互看向了兩個佩特菈卡。雖然愛兒比婭應該見過傀儡人偶,但好像並沒有見過真正運作的樣子來著。
「所以這個是——」
光流向愛兒比婭說明道。
我則是終於冷靜了下來、得出了向佩特菈卡——向真人的那一方詢問的餘裕。
「是怎麼做到的?什麼時候替換的?還是說從最初開始就這樣了?」
「在慎一你們來之前,在毛司替換的」
皇帝陛下一臉得意地說道。
「在把跟隨的侍女指定為羅倫之後——呢。之後在事情解決之前便藏起來了。因為沒有衣服,所以便適當地把房間的窗簾扯下來了」
佩特菈卡曰……雖然用羅倫的魔法啟動了傀儡人偶,但因為是匆忙之間,所以便沒有給人偶出啊的呢一副,話雖如此,也不能裸身回到恐怖分子們面前,所以便把自己穿著的睡衣穿在了傀儡人偶的身上。
本來的話是打算找準時機讓傀儡人偶大鬧一番,強行創造出讓所有人逃跑的空隙出來的。而我們便在此時亂入了。
「…………」
在我的旁邊,繆雪兒一臉震驚不已地看向了佩特菈卡——
「陛下……真是太好了……」
然後在突然這麼說了一句之後——就像是在說已經忍不下去了一般,淚水不停滑落。想必是松下了繃緊的弦了吧。
「真的是……太好了……」
「繆雪兒……」
佩特菈卡面向遮臉哭泣的繆雪兒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雖然她自己也知道在皇帝和女僕、她們之中孕育出了超出身份與立場的友情——
「抱歉。繆雪兒,讓你擔心了」
「沒……沒什麼……!」
「慎一也是——」
這樣說道的佩特菈卡彎下腰,把臉靠向了我。
在隨意卷在身體上的布子下面,她較小的胸露了出來,我不禁心跳了一下——呃不是說這個!
「以為妾身要死了焦急不已嗎?嗯?哭了嗎?」
作出壞心眼的笑容,皇帝陛下如此問道。
「才、才沒有哭呢!」
我反射性地這麼大叫道、搖了搖頭。
但實際上我哭了——我已經哭了吧。雖然我並沒有確認就是了。太羞恥了。啊真是的,真的害羞到想讓人當場滿地打滾。
「我可沒有哭哦!?」
「不愧是慎一」
光流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說道。
「真是一幅如同在當女一號一般、正統派的傲嬌模樣」
「我才沒有當!!」
誰是傲嬌啊。
看見一副悲鳴一般的聲音放聲大叫道的我,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佩特菈卡則是——
「傲嬌……原來如此!慎一是傲嬌啊!原來如此!」
如此,她似乎十分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