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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第二章 超時空空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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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內的警戒警報聲響起。

因為事出突然,所以乘組員們互相對視,前往了緊急時期的工作崗位。

最近並沒有響起過這種類型的警報聲,而且國際情勢上也並沒有什麼緊迫的情報傳入,所以包含我——嘉爾·達格拉斯海軍大尉在內,所有人都露出了一臉訝異的表情。

我們都在奇怪——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尼米茲——合眾國艦船〈尼米茲〉、艦船編號CVN-68。

這是美國海軍,第十一空母打擊群所屬的原子動力空母,尼米茲級航空母艦的命名艦。

正就從其之上也能夠知道的,這座艦船作為原子動力空母來說已經是非常舊的型號了,下水時間已經超過了四十五年——對於這類耐用年數預計五十年程度的艦船來說,這已經是將近退役的老朽艦船了。而實際上,連第一艘原子動力空母〈比格E〉——〈企業〉號都已經在二〇一二年退役了。

雖然與最新的艦船相比多少有些相形見絀,但是這艘可以說是合眾國海軍象徵的超大型艦船,現在與他國相比也有著舉世無雙的極高戰鬥力,這也是我們乘組員的榮耀。

當然……多少的風暴自然不會絲毫動搖我們的〈尼米茲〉。

響起警戒警報、能夠讓我們東跑西竄這狀況,要麼是事出突然佯裝緊急的訓練,要麼——就是擔當的海域突然發生了什麼相當於戰爭的非常狀況。

但是——

「怎麼回事!?」

等待到達飛行甲板上的我的,則是推翻預想的異常事態。

天空——不見了。

不。不止於此。

「這究竟怎麼回事!?」

「〈小傢伙〉都去哪裡了!?」

「〈尚普蘭湖〉去哪裡了!?〈米利厄斯〉也不見了——」

我們第十一空母打擊群的宙斯盾艦和飛彈驅逐艦等,平時都會伴隨在〈尼米茲〉的旁邊守護我們的艦船周圍一艘都不見。而且話又說回來,周圍卻也連能將其托起的『大海』本身都無從找起。

能夠看見的只有黑色的空間。就像是只有這艘〈尼米茲〉被放進了宇宙空間一樣——

「說的也是呢,沒有大海的話自然不可能找到漂浮在其上邊的宇宙盾艦和驅逐艦呢!」

「正是如此!哈!哈!哈!」

「這是大笑的時候嗎!這樣的話為什麼只有我們的艦船在這裡啊!?」

「話又說回來這裡是哪裡啊!?」

仔細看去,只有〈尼米茲〉的周圍有些許的海水。似乎只有尼米茲漂浮的海——只有將尼米茲包含在內的一定空間被切開了一樣。

被切開了。但這是誰做的?是怎麼做的?

是如何把這麼巨大的艦船給弄到這裡的?

「這簡直就像是——」

一名年老的士官就像是在呻吟一般說道。

「就像是『最後的倒〇時』一樣不是嗎!」

「唉?什麼?最後的……?」

「你不知道嗎,小伙子,那場由我們〈尼米茲〉主演的偉大SF電影!」

「下官並不清楚!」

年輕的士官自然是不會知道三十五年前的電影的。

當時和〈尼米茲〉同為主角的可變翼戰鬥機F-14〈雄貓〉全機退役已經超過十年了——

不過比起這些。

「喂,這到底怎麼回事!?」

「危險——」

在我聽到某人的叫喊聲而回過頭之後,便看到停在飛行甲板上的一架戰鬥機——代替〈雄貓〉擔任主力戰鬥機的〈超級大黃蜂〉——

「餵、這是怎麼回事!?」

——倒立了起來。

不對,並不是這樣,這是……因為著艦用的前輪剛好被固定了住,所以機頭朝下浮了起來。即使沒有裝載燃料、彈藥,淨重量也有十噸的東西,居然會像氣球一樣……!

但這究竟是為何!?

「唔哇啊啊啊啊!?救命——」

「所有人都快點抓住些什麼!」

我一邊大叫道,一邊抓住了手旁的管道。

仔細看去,並不只是〈超級大黃蜂〉,所有存在於甲板上的東西,都浮在了空中。戰鬥機、攻擊機、人類、以及其他的——各種各樣的東西都仿佛忘掉了重力的存在,從高張力鋼的甲板上輕輕離開。

不對。這很明顯是重力異常。與其這樣說,這反倒可以說是重力消失了不是嗎!?

轉過視線,可以看到在距離〈尼米茲〉稍遠一些的空間中,被冰凍住的海水描繪出了數重的圓環。那真的是十分的美麗——那副光景就像是潛入了光明和黑暗的拱門之中一樣,但是我們卻並沒有能夠欣賞它的餘力。

「這真的就像是『最後的倒〇時』一樣——」

那個電影講的就是我們的〈尼米茲〉在太平洋戰爭的剛好之前的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六日——也就是珍珠港襲擊的前一天進行了時空跳躍。雖然並不清楚究竟是有什麼道理和必然在內,但如果這就和那個電影完全相同的話——

「我們會飛向第二次世界大戰嗎!?」

「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如果不是的話——」

「擊墜兩架零戰之後就能夠回來!」

「然後那些駕駛零戰的飛行員就會說出奇怪發音的日語!」

「你這傢伙不是看過了嗎!?」

「那個就在艦內娛樂室的架子上——」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這樣。

電影先暫且不提——我們因為在現實之中初次遭遇想像之外的事態而分外狼狽、動搖……一邊叫喊著一些毫不相關的事情,一邊費盡全力抓住周圍的某些東西,只能夠無力的看著狀況的變化。

自先前幾天第三王都發生大災害——或者可以說是騷動——之後過了十天。

我、也就是所屬於巴哈拉姆王國軍士兵的阿瑪緹娜·哈內曼,現在正因軍務纏身而留在他地。

「哈內曼銀尉。請拿糧食」

「——不好意思」

我從登上階梯之後遇到的部下那裡接過了糧食的袋子。

「怎麼樣呢?」

「並沒有什麼變化」

我將下意識要吐出的嘆息咽下去之後如此回答道。

騷動之後的第三王都變成了很奇妙的狀態。

其原因所在的〈龍之巢〉被自稱『原本的管理者』、也就是特雷吉雅·比戈隆這一存在給封鎖掉,現在其周圍正由在她支配之下的狼人、妖精、矮人的士兵們以及龍給守衛著。

然而那個特雷吉雅及其部下似乎並沒有從〈龍之巢〉里出來攻略第三王都街區的打算。至少在這十天內,雖然看見了像是在偵查的龍和狼人士兵的影子,但是卻並沒有看到特雷吉雅一方有在此之上的動作。

也就是說——只要這邊不出手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因此我們巴哈拉姆王國軍,事實上便失去了第三王都中心部位——〈龍之巢〉所在的山丘的支配權,變成了在保持一定距離的情況下將其包圍,復興毀滅狀態的街道的狀況。

王父大人和軍隊上層自然是有過一段時間考慮過奪還作戰——畢竟那可是我們王國的新兵器、傀儡龍的生產地,是無可替代的重要戰略資源——但若無對策,是無法與特雷吉雅·比戈隆及其部下相敵對的,所以現狀便以無視其存在的形式進行著復興作業。

但是雖說如此,也並非是真的就把〈龍之巢〉單純放置在了那裡。

因此——我便在此被任命到了監視〈龍之巢〉動靜的職務上。

雖說是監視,但是從外邊看根本不可能知道地下遺蹟的任何事情,於是我們便開始逐一記錄偶爾能夠看到的士兵以及龍的配置狀況。

僅僅只是為了這些,我們便在距離〈龍之巢〉稍遠一些的街區重新建立了監視塔,我和克菈菈、以及為了此次任務重新編配的十餘名部下一起,在執行平時對〈龍之巢〉的監視任務。

「雖然我明白是很重要的任務……」

在塔的最上層使用望遠鏡、逐一記錄〈龍之巢〉的狀況。

如果有什麼變化,即使是些微的事項也要記在紙上進行報告。

這真的是一件非常無聊的工作。雖然我一直認為軍務無貴賤,也時常這麼勸說部下——但是因為〈龍之巢〉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持續進行三天的監視之後就沒有什麼能夠寫下來的事情了。

我能夠感覺到克菈菈和部下們之間早就已經布滿了倦怠感。

本來,我們狼人和虎人因為會有『那一天』在,到了一定年齡之後就會定期的發情……所以便

大都難以應對從體內湧現出的性慾、狩獵欲、戰鬥欲之類各種各樣的欲求。

大部分的人都會因軍務活動身體、或是埋頭興趣將其發散……但如果變成了這種監視任務,那就會變得非常困難。

而其結果,大多數部下會在交替任務之後去往第三王都的郊外不停地來回奔跑。順便一提我的部下所有人都是狼人和虎人,要麼就是熊人。所有人都比妖精、矮人、人類的身體能力要高——或者可以說只是單純跑地比較快,所以在發生什麼突發事態的時候,所以作為聯絡員可是珍貴的重寶。

不論怎樣——

「……說起來那傢伙怎麼樣了」

我突然想起了身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那個男人。

當然,這只是在執行這件十分無聊的工作的時候,偶然、偶爾的想了起來,在此之上並沒有其他的意義在。完全沒有。沒有。

因為在任務中也不能活動身體,所以就至少想一些事情來將其發散掉,並不是因為『那一天』的原因,所以才想起的那個男人,而且——

「姐姐大人!」

「——!?」

因為突然被叫到了名字,我因為驚訝而顫抖起了身體。

看過去之後,長時間跟著我的部下——虎人克菈菈正爬上了塔樓的階梯。

「不,並不是這樣的」

我因為不知為何有些焦灼,而說出了這種藉口。

「我只是偶然地想起了那個男人的事」

「……姐姐大人?」

走到我面前的克菈菈歪起頭看向了我。剛才交給我糧食的部下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那個男人……?是指慎一大人嗎?」

「不、不——不是。我對那個傢伙什麼都」

「姐姐大人,這個話題日後再講。比起這些,有一件您不得不聽的事」

說完,克菈菈便靠向了這邊。

平時不怎麼表現出表情的克菈菈不知為何氣息慌亂,表現出了欠缺冷靜的眼神,給人感覺十分焦急。

「……怎麼了?是發什麼什麼事?」

說起來克菈菈今天應該並不當班——或者說他正如剛才所說的一樣,正為了發散那些東西和其他的幾名部下在交接了監視任務之後,便去第三王都交往的荒野來回跑步去了。

「東北的荒野……有一個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

「在至昨天為止都確實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那個……出現了像是城堡一樣的東西」

「城堡?」

那種東西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出現在荒野。

但是我不認為克拉拉是專門來這裡說一些謊話、玩笑的。她是和那些東西一向不沾邊的女孩。

「就像是城堡一樣的東西。是未曾見過的奇怪形狀」

「…………奇怪形狀」

我皺起眉之後,克菈菈便遞出了一張羊皮紙。

這上邊應該就畫著那個所謂的『奇怪形狀』吧。打開看後,確實是十分異樣的形狀。

大部分的建築物都是越往上越細、越窄。地基比較大是理所當然的。至少我是不曾見過『越往上越大』的建築物。

但是那個——畫在羊皮紙上的那個明顯就是那種異常的形狀。

上面基本上是平的,一端還有著像是塔樓一樣的凸起。

平坦的部分下面急劇開始變細,也不知地基究竟是怎麼樣了。不。話又說回來這究竟是有多大呢。

據克菈菈所說,那個東西似乎被夾在了原本就存在於荒野的龜裂——山谷之中。

「有多大呢?」

「因為有著一定距離,所以正確的就……但若是從在屋頂上走動的人類的大小來考慮,估計可以匹敵艾爾丹特的帝城」

「你說什麼!?」

艾爾丹特帝城是將本為岩山的山頂部分由矮人的魔法改造而成,作為建築物而言可以說是艾爾丹特內最大的——在建築技術上跟在艾爾丹特後邊的我們巴哈拉姆,遺憾的地方就在於並沒有與之相匹敵的巨大建築物。倒不如說其他國家有沒有都讓人心存疑問。這是不將矮人的魔法和堅硬無比的巨大岩山兩樣都聚集在一起就建造不出的東西。硬要說的話,〈龍之巢〉是要比艾爾丹特的帝城更為巨大的,但是那卻存在於地底之中,說不上是建築物。

總而言之……如果克菈菈說的話是真的,那麼就是這麼世界屈指可數的、以巨大所誇耀世界建築物,在一夜之間便出現在了荒野。

而且因為其位置的原因,這樣放置也總歸不好。

應該編制調查隊派遣出去嗎。

「難道是和〈龍之巢〉相關的某種東西嗎?」

「我不知道。但是——」

正當克菈菈說到這個時候。

突然——如同遠雷一般的聲音從我們的頭上傾注而下。

「——怎麼回事!?」

晴天總不可能會有落雷吧。

我立刻從監視塔的窗口看向了上方——然後便看見了那個。

「——龍!?」

不。不是。

這個單詞之所以會立刻從我的口中說出,是因為在我的知識之中,龍是最為接近那個存在的。

那是飛翔在天空中的灰色巨體。

並非是鳥,但是仔細看去也並非是龍,那完全沒有扇動翅膀,而就像是巨大的刀刃飛翔在了空中一般——那究竟是什麼?

「…………」

我們只能傻傻地目送著那個異形。

那就像是在嘲笑我們一樣,拖著長長的雲彩的尾巴——在遙遠的天空中描繪出巨大的圓弧之後,便飛回了本來的地方。

也就是克菈菈她們看見的『奇怪形狀的巨大城堡』所在的、東北的方向。

「——因為這個原因」

我在教室里如同往日一般環視排坐在一起的學生們之後,說道。

「輕小說這一領域在兩極化之後便因為WEB小說這一『黑船』的來襲,迅速地產生了劇烈的變化。與其說是輕小說的內容產生了變化,倒不如說是出售方式,也就是售賣的戰略產生了變化……就是這樣」

我用餘光掃了一眼放在教桌之上的手機時鐘。

然後剛好時間也差不多了。

「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辛苦了」

「起立!行禮!非常感謝!」

伴隨著學級委員羅密妲——矮人少女的號令,我們互相行禮之後便授課完結。喧鬧聲便在教室中慢慢擴散。

粗略一聽真的就是『嘰嘰喳喳』這個擬聲的聲音,但若是集中精神豎立耳朵,就能夠細細聽到他們的對話。

就例如——

「『魔人醬想抱抱』的新刊還沒來嗎」

「應該差不多快出了吧?」

「那個在日本好像動畫化了呢」

「唉、騙人、真的嗎?」

這些。

「你看了『Shin·Gozura』了嗎?」

「看了看了。為了從資料室里借出來花了一個星期呢」

「嚇了一跳呢」

「我完全沒有想到居然能從尾巴里發出等離子火球呢」

「你最驚訝的原來是那裡啊」

這些。

動畫、遊戲、漫畫、特攝、輕小說……總而言之,他們就和往常一樣任由貪慾看過、吸收許多各種各樣的作品,互相交換意見。想必那才是作為御宅而言最為正確的作法吧。

我、我們播下的『御宅』地種子,在這個異世界發了芽,扎了根,長出了葉子,開始慢慢穩定。這是十分令人喜悅的事情。

是的——我真心這樣想。但也是到數天前為止的我。

但是現在卻十分的不安定。

先不提我到底是留在這邊還是回去那邊,日本政府毫無疑問會切斷與異世界的聯繫。這也就是說,日本的御宅作品群會完全無法進入到這個世界裡。也就是說現在生出了芽、而且正在成長途中的幼苗,會斷掉水源。

最壞的情況下,在這片土地上本應生了根的『御宅』這個概念,會在經過十年、二十年之後,完全枯萎、消失殆盡,變成一時性的東西從而被忘卻。

我們的到來會完全變成毫無意義。

我便正是抱有這樣一種羞愧的想法。

當然,日本從異世界永遠撤退這些話,現在還並沒有傳達給在這間教室中的學生們。也僅僅只是通知了有必要通知的帝國重臣,而且也僅僅只傳達給了其中一部分,學生們並沒有抱有什麼危機感,正如同往常一般聽著我的授課。

看到他們的模樣,對現在的我來說便十分難過。

「——那麼再見」

我拿上出席簿和資料之後,變從教台上下來,走出了教室。

我一邊聽著從背後傳來的學生們的笑聲,一邊走去的時候——

「——老師!慎一老師!」

便有著兩名一邊這麼說一邊追了過來的學生。而且還是兩個人。

回過頭之後,我看見學級委員羅密妲帶著和她經常吵嘴的朋友——不知道該怎麼說——妖精羅伊克一起來到了我的身邊。

他們是矮人羅密妲和妖精羅伊克。

當時他們兩人的關係就像是把妖精和矮人種族間的關係直接表現出來了一樣,非常的交惡,淨是在吵架。不。現在也經常會吵架,但是卻經常會一起行動,吵架也就像是已經相互熟悉之後的吵嘴一樣,看到之後到時會讓人心生微笑。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之所以會變化,想必正是因為我們。正確地說應該是受到了我們帶來的御宅作品的影響,他們兩個人的思維方式才會發生點點的變化。

所以,能夠看到羅伊克和羅密妲他們兩個人關係良好的在一起吵嘴,我也是十分開心的。

但是——

「嗯。怎麼了呢。有什麼想問的嗎?」

「——慎一老師」

走到我的旁邊之後,羅密妲壓住聲音說道。

「慎一老師你們會回到日本——是真的嗎?」

「你是從誰那裡——啊,是從父親那裡聽來的嗎」

羅密妲的父親和羅伊克的父親都是艾爾丹特帝國的重臣,雖為亞人種但卻出人意料地身居帝國要職。羅密妲的父親還是加爾德工坊這一組織的經營者,據說這是副業。

「現在對大家還是秘密哦」

「這個我知道——」

羅密妲皺起眉頭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但是不會再回來是……」

「嗯。至少日本政府是打算這麼做的。自衛隊也正在進行撤退準備」

他們早就已經開始從駐屯地搬運資材了。

今天或者是明天就會開始解體宅邸的器材——也就是警備用的器材。說起來放在學校的各種電子製品和設備究竟要怎麼處理呢。變成學生們的私物的便攜遊戲機也是。

「這也就是說美野里老師也是一樣嗎!?」

羅伊克也是以他的一副悲愴的——或者說是絕望的表情這麼問道。

「如果自衛隊會回去的話……那麼美野里老師也會回去嗎?」

「嗯……差不多呢」

羅伊克自從被美野里救過一命之後,便一直愛慕著她。美野里雖然應該已經注意到了,但是她卻一直裝成是了沒有注意到羅伊克的感情。

當然,那或許是在考慮到了學生和老師的立場,或是人類和妖精的種族不同之後所採取的態度也不一定。

又或是…………美野里或許不知不覺中就已經預見了會有這個時候到來。

自己最終也不過是一名過客,終有一日會從這片土地上離開,所以若是注入了多餘的感情——不管是自己還是對方,都會因此受傷。

說起來她在公文上似乎是被當成了被派遣到中東還是某處進行和平維持活動之後死在了當地。或許派遣地也會有類似於這次一樣的什麼在。派遣地的士兵和當地的人關係變得良好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就是這樣。美野里是自衛官。如果被上官所命令,便會去往戰地,若是說要回來,便會捨棄一切回去。

「怎麼這樣……」

羅伊克頓時腳下蹣跚,倚靠在了走廊的牆壁上。想必美野里會離開對他造成了相當大的打擊。

「美野里老師……!啊啊、美野里老師……!!我——」

「請不要回去、老師——請一直在這裡」

羅密妲替過他走向前說道。

「拜託您了,無法再次相會什麼的、我真的很討厭」

不管是佩特菈卡還是繆雪兒,她們都是因為顧及於我,才會沒有說出那句話……但是這名矮人女孩卻輕易地就說了出來。

這真的很讓人開心。單純地很讓人喜悅。

當然,她想必並沒有想到我留在這邊就代表著要捨棄身在日本的親人吧。不。即使她注意到了,對羅密妲來說我的家人也是沒有見過面的『某處的某人』,並不是植入了情感的對象。她和實際去往日本、和我父親、母親、紫月見過面,一起吃飯的繆雪兒、佩特菈卡是不一樣的。

所以我並不認為羅密妲很過分。並不這麼認為。我是真的因為這孩子說出的話而高興到落淚。

但是現在的我無法立刻回答『我知道了。那麼我不回去了』。

「老師不在了的話,我會很寂寞的」

羅密妲如此說道。

「而且如果老師不在了的話……我們……接下來該如何鑽研御宅之道呢……」

「即便我留在了這裡,這想必也會非常難吧」

我露出了帶有些許自嘲氣味的笑容說道。

「唉……?」

「日本政府和這個世界切斷聯結就代表著,從今往後在日本創造出來的御宅作品會完全無法進入這邊。如果變成了這樣,即使我留在了這裡,也什麼都做不到。根本無法見到最新作品。不、不止如此——」

日本和神聖艾爾丹特帝國。

遙遠過去的國家和遙遠未來的國家。

為了不使相互之間的世界發生因果關係的破綻,所以應該儘可能的將雙方之間的影響減到最小——這似乎便是從日本政府那裡徵求意見之後的有識者們的主張。

這樣的話,最壞的情況下不只是會將帶入這個世界的大量的御宅作品全部捨棄……甚至都可能向自衛隊下令全部破壞、燒毀。

簡而言之就是焚書。

若真如此——我即便留在了這邊也不會有任何的意義在。

「沒有應該傳道的東西的傳道士不會有任何作用。只有我留在這邊也沒有任何價值」

「這種事情——」

「因為我並不是創作者呢」

我聳了聳肩說道。

我也只不過是宅文化的消費者,即使退一百步,也不過是評論家和研究者。所以即使我在這裡,也無法創作出新的御宅作品。我沒有所謂的身為創作者的才能。這正是因為我有創作者——輕小說作家的父親,並且從最近距離看著他,所以才會痛知此事。

所以……

「但是老師——但是、那個」

就這樣……羅密妲或許是找不出該說的話,只能夠眼淚迷離地斷斷續續說出一些言語的碎片。

「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也別和羅伊克太吵架哦」

因為你們真的意外地合適。

如果美野里不在的話,羅伊克想必會十分地消沉,能夠安慰那樣的他的,想必就只有羅密妲了而已。

「老師你這是在說什麼啊!?這就像是遺言——」

正當羅密妲發出了就像是悲鳴一般的聲音的時候。

「啊、慎一老師——」

「在那!老師,可以稍微打擾一下嗎?」

也不知幸或不幸,有完全不懂橫盪在我們之間的渾濁空氣的兩個人——兩名學生走向了這邊。或者正確地說,是一個人拽著另一個人來到了我們的旁邊。

我清楚記得其中一個人的臉和名字。

他是艾德阿爾德·特奧德羅·佩爾蒂尼。是一名人類男學生。

他在能夠讀寫日語的學生中也是能夠爭奪一二的好成績。而且他甚至還會寫類似於輕小說的東西——或者說就是吸收宅文化快到了可以寫出輕小說。是能夠將當下吸收的東西立刻應用出來的等級。

從前在拍攝自主製作電影的時候,腳本便拜託給了他,我記得那時他交上了相當高等級的東西。

「這是新作,能夠請您讀一下說一下感想嗎?」

「唉?是這個嗎?」

看到艾德阿爾德遞出來的紙束之後,我不禁震驚。

十分的厚。就真的像是標準的一冊輕小說、又或著是在這之上。

這和以一個想法決勝負寫下來的短篇不同,想要完成長篇的話,就需要和單純的想像力、寫作能力不同的、其他的、可以說就像是持久力一樣的東西——說起來。據輕小說作家的父親所言。正是因為這樣,這便才不再是難或易的區別,短篇寫作能力和長篇寫作能力是不同的東西,即使能夠寫作短篇也未必就能寫作長篇,相反也是一樣的。

這想必就代表著艾德阿爾德至少有著能夠寫作長篇的能力在吧。

看見他這幅自信滿滿的模樣,裡面想必也是能夠與之相當的東西。

然後——

「這家

伙的也是」

話雖如此,被艾德阿爾德推著後背讓其站到我面前,則是一名虎人女孩。

黑髮之中夾雜著些許金髮,雖然發色十分搶眼,但是她本人的臉上卻是表現出了十分樸素的性格,微微俯首給人一種內向的感覺。

呃、我記得……這個孩子是在第二次還是第三次招收學生的時候進來的——

「那個、呃、我是千奈爾·瑪爾德米亞」

那個少女如此說道。

對對。就是千奈爾。因為虎人的學生就只有她一個,所以就稍微有些顯眼。雖然並沒有嚴謹地分開學年,但是相比起在第一次學生招收的時候進來的艾德阿爾德、羅伊克、羅密妲他們來說,她就是後輩。

「這傢伙好厲害的!畫的畫特別好」

「畫嗎?是指漫畫插畫或是動畫插畫的意思嗎?」

如果只是普通的水彩畫或是油畫的話,想必並沒有專門到我這裡報告的意義吧。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想讓她以我的原作畫出漫畫」

不出意外,艾爾阿爾德一臉洋洋得意地說道。

他想必是在因為看到了千奈爾的畫——比我和其他老師還要快地發現了她的『才能』而沾沾自喜吧。我懂得他的心情。

「……嘿。漫畫嗎?我能看一下嗎?」

「啊、好的,但是、畫、畫的不是很好,所以還請您、不要笑」

千奈爾紅著臉把手中的紙束遞了出來。

「沒有問題的!怎麼可能畫的不好,畫的非常——」

「沒、沒有那回事!」

千奈爾面向艾德阿爾德發出了悲鳴一般的聲音。

我看向了她遞過來的紙束——原稿。想必也是因此產生了興趣,羅伊克和羅密妲也從一旁看向了它。

「這個……」

我十分驚訝。羅伊克和羅密妲想必也是同樣的心情。

就是漫畫。就是正兒八經的漫畫。

不僅畫著分鏡,而且寫下的擬音也並沒有多出或太少。背景也畫的十分漂亮,話雖如此,人物也並沒有被埋沒在背景的情報量之中。『透視』的概念也很好地應用在了畫裡面——構圖中也表現出了線的強弱。

雖然各處都有拙劣的地方忽隱忽現,但是這已經足夠作為漫畫來讀了。不止如此。不只是能讀,還讀的十分順暢、十分有趣。

僅僅只讀了三頁我就已經能明白這些。

說起來身為狼人的愛兒比婭畫的畫也特別好,難道半獸人從種族上而言更適合這個嗎。或許本身就擁有相當於狩獵本能的他們,更擅長視認和觀察對象物也不一定。

但不管怎樣——

「真厲害呢。這是十分棒的漫畫。而且還很有趣」

「是吧?是這樣吧!?」

「非、非常感謝……」

艾爾阿爾德越來越得意、千奈爾則是越來越畏縮。

「也……那個、十分感謝、前輩……」

一邊這麼說一邊看向艾德阿爾德的千奈爾的臉頰上泛起了些許紅暈。

啊。這個、難道是那個嗎。這真的就是那個吧。

本來給人一種中性感覺得艾德阿爾德,現在之所以莫名地作出了像是『男生』一樣的言語動作,想必正是因為在千奈爾的面前在無意識地在強調自己是男生這一點吧…………哇、話說回來,這也太酸甜了吧!?太酸甜了!!

雖然我因為這超乎尋常的事情而不禁想要一邊大叫一邊當場滿地打滾,但是這先不管。

「……原來如此」

我的心情也變得稍微平緩了下來。

這並非是毫無意義。

已經好好地生下了根。不僅僅是艾德阿爾德,除他之外依然有憑藉一己之力超越了消費者的領域,踏入了創作者領域的人。

這並非是在說創作者就很偉大之類的,而是在說當作為文化定著下來、有許多的人習慣了它之後,就一定會有一定比例的人會萌生出『我是不是也能做到呢?』的想法,然後開始動手創作。雖然這次只有艾德阿爾德和千奈爾,但是到時候一定還會有想著『我也來做一下吧』的人行動起來吧。

不僅僅只有艾德阿爾德。不僅僅只有一人。

也並非只是一時流行而已。

未來還有未曾見過的創作者們和未曾見過的消費者在。

艾德阿爾德和千奈爾從某種意義上講就是這個世界的宅文化的亞當和夏娃。

這樣的話——

「幾年後或許真的能開一個Comike呢」

雖然我以前在和日本政府發生爭執的時候順勢就說出了『總有一日能開Comike』,但是這次和一半是在虛張聲勢的那個時候不同,真的便是如此確信的。

在艾爾丹特和日本的聯繫斷絕之後,宅文化想必也不會枯死了吧。

我在以此為榮的同時,也覺得稍有寂寞。

離開學校的我們和往常一樣乘坐著鳥車回到了宅邸。

「…………」

鳥車的客室之中萬籟俱寂,只有車輪咔啦咔啦的聲音從腳底下傳來,乘坐其中的我們之間幾乎並沒有進行像樣的對話。

雖然光流和美野里在學校的言語動作應該都和一如往常,但是乘上鳥車之後無論是誰,都幾乎不發一語。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雖然他們兩個人和我說了很多,但無論是美野里還是光流,他們和這邊的人都十分的親近,若是說『無法再次相見』的話,會覺得痛苦、憂鬱也是理所當然的。

美野里大概是不得不回到日本的——BL的供給如果斷絕掉,她很有可能會變成行屍走肉——但是光流逝怎麼想的呢。

已經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撤退工作已經開始了。因為我和光流若是率先不見蹤影,以學校關聯者為中心就會產生出混亂,所以便先行運出自衛隊的器材和資材,之後才會著手運出宅邸里的東西。今天早上,有好幾個『搬運基本機材』的搬運用周轉箱送到了宅邸。雖然最後也是會由自衛隊的各位進行工作,但是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得由自己打包。

說起來……書和DVD、藍光碟片、遊戲碟片之類的東西說是會最後處理。這果然是指會把這些東西最後聚集一起進行燒毀處理吧。

『最後的一天』正一點一點地到來。

我該怎麼做。光流會怎麼做。

我不禁嘆息。

然後——

「……?」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我的嘆息沒有消失一直徘徊在了周圍。

但是嘆息聲卻並沒有消失。

不對。不是這樣。是有從某處傳來的聲音蓋過了我的嘆息聲。是有乾燥低沉的聲音從某處傳了過來。

它還在慢慢地變大——

「唉……」

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曾經聽到過那個聲音。雖然聽到過——但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很久沒有聽過了。那如同遠雷一般的、從遙遠的彼方傳來的轟聲。和雷鳴決定性不同的地方就在於那並不是一瞬間,而是一直持續的。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就像是這樣。

這難道是——

「……!」

事到如今美野里似乎也注意到了。

她打開了客室的窗戶、看向了外邊。

我也跟著從她的旁邊探出了臉,看向了天空。

「那個是……!」

「〈超級大黃蜂〉?」

美野里抬頭看向那靈活的曲線低聲說道。

那是〈超級大黃蜂〉——F/A-18E/F。

我記得應該是美國海軍的空母上搭載運用的戰鬥機——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擁有多用途性能的機體。

除了對空戰,它也能作為對地攻擊機來使用……呃、我記得好像是自從有個叫做Block II 的機體之後,就搭載上了活躍電子走查排列式的雷達,以電波的反射為基礎,似乎能夠合成像是照片一樣的畫像……簡而言之,若僅僅只是拍一下地上設施的照片這種程度的話,它作為偵察機是完全可以勝任的。但是我的記憶並不是很清楚。

不過呢,現在比起那種事情——

「為什麼會有那種東西……!?」

正如同美野里所喊出來的一樣,這個異世界怎麼會存在那種東西——為什麼會存在那種龐大的東西。因為超空間通路太過狹小,自衛隊能夠把分解之後的LAV帶到這邊重新組裝起來就已經是極限了。

特別是噴氣式飛機之類的東西,僅僅只是把單體拿過來也是無可奈何。這是因為由於整備之類的原因會

需要大量的機材,燃料也是——話術回來,這種東西為什麼會在我們的頭上飛啊!?

「難道是自衛隊做了什麼帶進來的?」

「怎麼可能呢!現在可正在處理全部機材準備撤退的時候。即使狀況有所變化帶了什麼東西過來——自衛隊應該也只會把F-2或是F-4帶過來」

也確實如此。

雖然自衛隊並沒有能夠大量搭載戰鬥機的空母——之前稍微造成了一些話題的也不過是『直升機搭載護衛艦』——但是卻有戰鬥攻擊機之類的東西。而且F-2〈Viper Zero〉和馬上就要退役的F-4〈Phantom〉是相對擁有一些多用途性能的……總而言之,若是要帶到異世界,就會先帶這些,根本沒有必要向美軍借超級大黃蜂。

我記得這個在澳大利亞之類的地方也在運用,不過配備的最多的也自然是其生產國的美國。

這樣說的話——難道。

「難道美國注意到了異世界的存在了嗎?但是……」

但是應該並沒有那種徵兆才對。

這樣說的話——

「…………!」

我們緊接著便面面相對。

想必我們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吧。

那便是特雷吉雅說過的——也就是『超空間通路很有可能會在各種地方產生、消失』。如果、就如果說,那個對在海上飛行中的戰鬥機產生了作用了呢?

不過,這樣的話也還算好的……

「——我是古賀沼!您看到了嗎?」

在我們還啥啥不懂的時候,美野里便從腳下放著的公事包里拿出了無線機,聯絡了駐屯地。

「是的,那個毫無疑問是美軍的飛機。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雖然她以非常的氣勢發起了詢問,但是駐屯地似乎也並沒有把握到事態的發展。這也就是說,這就像是類似於事故之類的嗎。

在這個時間點發生的事故。

連接到熔岩噴出的火山口、深海、或是原子爐的內部或許還更好一點。

但是——我們只能有一些壞的預想。

「……這也就是說」

特雷吉雅小姐盤著胳膊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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