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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三章 炎之王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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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玩某個遊戲的時候卡過好幾次關。

就例如某個在廢墟之中一邊被殭屍追一邊逃跑的遊戲——「這裡用些暴力的方法不就能過去了嗎?」就像是在這種地方,又或是『從瓦礫中間擠過去』『鐵絲網能翻過去』之類的地方,這些地方卻並沒有能夠如此做的選項。雖然添加一些謎題或是迷宮之類的要素能夠讓遊戲的遊戲性變高,並且畫質和角色的動作也越發真實,但是卻只能做出一些『遊戲裡的選項』。

既然拿著手榴彈的話,把牆給炸開不就行了嗎?

既然門被鎖上的話,用手槍把鎖給打爛不就行了嗎?

雖然能做到這種事情遊戲——只要是映在畫面之中的東西全部都能破壞,只要是能在現實中做到的事情遊戲裡也都能做到——直到最近才慢慢變多,但是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管怎麼說……在玩那這遊戲的時候有好幾次都會碰上這種「啊,既然是遊戲的話就沒辦法了呢」的情況。但是同時也會想,如果自己真的置身於這種狀況,肯定能找到比這更有效率的方法。

然後——

「哇啊!?」

我急急忙忙地從快要倒塌的瓦礫旁離開。

「慎一大人?」

繆雪兒站在後邊,慌張地叫了我的名字。

我向後退三步——然後嘆了口氣。

「這下可真的不行了」

在我的面前,瓦礫堆積,形成了一座小山。而且這座小山正好把我們要走的路給堵上了。因為這幅狀況正好就和遊戲裡一樣,所以我一邊心想『這種地方只要爬上去不就行了嗎』然後一邊開始攀爬。

但是瓦礫畢竟是瓦礫,並非建築物。

自然,瓦礫和瓦礫不過是相互堆疊在一起,並沒有緊緊咬合住,所以攀爬的時候自然就沒有能夠讓人站住的突出點或是凹陷處。雖然從外表上看不出來,但是這些東西似乎是構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瓦礫小山在我正要爬上去的那一瞬間,就噼里啪啦地就開始往下掉,最終,在上邊構成微妙平衡的一大塊碎片便滾了下來。如果我離開地再遲一點,就算不讓砸成肉沫至少也會受到重傷。

在漫畫——尤其是格鬥漫畫和戰鬥漫畫裡邊,磚塊脆弱到給人一種一拳就能打地粉碎的印象,但實際上如果讓原自宅警備員來做的話,一拳就能打的粉碎的倒不如說是自己的骨頭才對。

不管怎麼說,這很不妙。

硬是要勉強爬上去的話,還是太危險了。

如果只是我一個人還好,但如果帶上繆雪兒……

「這裡沒辦法通過呢……」

心裡揚起一種微妙的挫敗感,我扭過頭對繆雪兒說。

「雖然我以為直走很快就能到呢」

我一邊看向在建築物另一邊、像是從地上長出來的〈龍之巢〉——那是山嗎?——一邊說。

這個第三王都里的建築幾乎已經盡數倒塌,而且還冒出來許多讓人難以接近的火焰柱,想要直直地移動非常困難。

這麼一說這裡就好像地下城一樣。

但是這裡和地下迷宮這類的不同,頭頂非常開闊,而且如前邊所說的一樣,如果想要從這裡爬上去,真的會遇到非常危險的事情。有好多建築物生出了龜裂,總感覺只踢一腳就能讓它塌掉。

正因如此——

「慎一大人……我們就去找一些不用攀爬就能通過的路吧……」

繆雪兒露出不安的表情,這麼建議。

雖然這才是正確答案。

但是我總想展露一手玩遊戲時學會的野外生存能力、以及危機管理能力之類的,想要在繆雪兒展露出好的一面。

可仔細想一下,在這種地方,反倒是服過役的繆雪兒知道的才更多。

「沒辦法。嗯,這裡看起來能走」

我和繆雪兒環視周遭,找到了一條沒有瓦礫堆疊的路。雖然通過的時候建築物很有可能會塌掉,但是能走的只有那裡了。

「……走吧,多注意一點」

「是」

我這麼說完之後,剛打算邁步——但是卻停了下來。

我感到有誰的手拽住了我,但是誰的手不必多說,因為這個時候會牽住我的只有一人。

「呃,啊,繆雪兒?」

「啊,非,非常抱歉」

正當我震驚之餘回過頭,繆雪兒把手縮回去之後,說。

「那個,這個,我覺得,牽,牽上手,那個,稍微安全一點……」

「是,是,是嗎,是,是呢」

繆雪兒這麼說完,臉龐微微泛紅,我回答完之後也開始感覺臉頰有些燙。這不過只是牽住了手而已。這不過只是為了保證安全而已。嗯。本來就該這麼做。

我一邊這麼對自己說,然後一邊向繆雪兒的方向再次把手伸了過去。

繆雪兒一瞬間露出了有些猶豫的表情,但是卻依然握住了我的手。

「那,那麼走吧……」

「是……」

說實話,我也有些想要吐槽在這種時候我們居然要還做出這種像是戀愛故事一樣的事情,但是這不過只是被現狀所迫而已,不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罷了。

正是因為在這種生命受到威脅的狀況下,我才不想就這麼留下悔恨。如果之後再後悔『如果在那個時候把繆雪兒的手牽上就好了……』,就實在是太遜了。

不過我也聽說過在受到生命威脅的情況下,人的性慾會本能地高漲起來……但是要在這裡突然就把繆雪兒推到也不現實。所以牽個手就好了。

我一邊想著這種事,一邊和繆雪兒提心弔膽地穿過建築物和建築物之間的空隙。

就在這時——

「——啊」

我不禁發出了聲音。

在這條路的出口處,有一個人影。人影背對著隨時會倒塌的建築物坐在那裡。我本來以為是一具屍體,但是人影卻扭了一下身子。

「慎一大人——」

「嗯」

我和繆雪兒一邊注意不刺激到他,一邊快速向那個人影靠近。那個人蹲在那裡,我們看了看他的模樣——他是一個中年男性。

「…………」

他像是還有意識,這個男人緩緩抬起了臉,看向我們。

「你們……你們也是沒有來得及逃跑嗎?」

男人露出一副非常憔悴的臉,問我們。

順便一說,這個人耳朵尖尖個子很小,就像是矮人一樣。說起來我認識的巴哈拉姆人基本上都是半獸人系的,所以這時候稍微覺得有些稀奇。

不管怎樣——

「…………」

我和繆雪兒相互看了一眼。

男人看著我們問『你們是不是沒來得及逃跑』。也就是說,這個男人是原本住在這裡的巴哈拉姆國民,在這次災害發生的時候沒來得及逃掉。所以自然也認為我們和他一樣是第三王都的市民。

雖然讓誤解了……但是仔細想想,艾爾丹特和巴哈拉姆是敵對國家,如果在這裡如實說出『我們是從艾爾丹特來的』,狀況很有可能會變得更麻煩。

「啊啊,不是,我們是從第三王都的外邊來的」

為了防止繆雪兒不小心說出一些多餘的話,我搶在她之前捏造了一下事實。我們又不清楚第三王都具體的地理狀況,而且也沒有目擊到這場『災害』發生時候的樣子。所以若是裝作住在第三王都的話,很有可能就會露餡。

因此——

「你們是出入巴哈拉姆的商人對吧。想必是和商隊走散了吧」

既然繆雪兒的母親是出入這裡的商人,這樣說應該也沒有什麼問題。但因為我和繆雪兒手上的魔章指環是艾爾丹特發行的東西,所以也很有可能被盤問這是從哪裡弄來的……如果這樣說的話,那應該就能矇混過關了。

「我們是因為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所以——」

「啊啊,你們是和他們擦肩而過了嗎……」

男人的苦笑中露出了些許哀傷。

「擦肩而過?」

「軍隊已經把能夠撤離的市民都帶出去了。我是因為有些事,所以就沒有趕上」

據這個男人所說,他是一個人住在這裡的,因為腳受了傷,所以沒有辦法好好走路,自然就被逃離第三王都的團隊給丟下了。然後在這期間生出了更多的火焰柱,更多的建築物倒塌,所以就被困在了這裡。

而且——

「還出現了好多頭龍,軍隊還完全沒有回來的跡象」

「龍?」

我想起了襲擊傀儡龍的龍群。

那些龍看起來並不只是襲擊我們,連巴哈拉姆的軍隊和國民都在攻擊範圍之內。但是據這個男人所說

的,在此之前毫無蹤影的龍,突然就在第三王都里出現了好幾頭。

這也就是說……

「那個,如果方便的話我來做一下應急處理吧」

繆雪兒一邊看著這個男人一邊說。

他的褲腿下,腳踝完全露了出來,他並沒有穿著靴子,而是穿著一雙草鞋。所以能看到他的腳。他的腳踝上刺著石頭碎片,雖說出血量並不多,但是卻看起來非常痛。

「啊,嗯,就麻煩繆雪兒了。可以吧?」

「那,自然是幫了大忙——」

看到男人露出困惑的表情點了點頭——繆雪兒蹲在男人的旁邊,用右手開始弄起了石頭碎片。

「雖然會有些疼。但請稍微忍一下」

繆雪兒這麼說完——把左手也放在男人的腳踝前,詠唱起了某種咒文。

這和我聽習慣的〈疾風之拳〉完全不同,咒文相當的長。

「〈治癒之燈〉」

然後,在男人的腳踝和繆雪兒的左手之間,有一道淡淡的白光在明滅。

「我要拔了」

繆雪兒這麼說完,便開始從男人的腳踝上拔出碎片。

男人自然因為刺痛身體開始稍稍僵硬——

「哦——這是魔法啊」

但是看起來卻像是並沒有那麼痛一樣,他露出事不關己的樣子說。

再看向傷口,碎片雖然並沒有拔完,但是傷口卻不出血了。而且傷口還像是蓋上了一層輕輕的薄膜,慢慢開始閉合。

「是的。這是最簡單的自愈系魔法」

繆雪兒有些害羞地說。

說起來繆雪兒以前說過,進入軍隊服役的時候學過兩個魔法。既然其中一個是我早就知道的〈疾風之拳〉,那麼另一個,應該就是這個〈治癒之燈〉了吧。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軍隊應該是把攻擊和防守用的〈疾風之拳〉以及受傷的時候用於應急處理的〈治癒之燈〉當做是軍人應該記住的最基礎的兩個魔法吧。從感覺上講,就像是讓自己把自己照顧到能夠戰鬥一樣。

「我認為現在應該沒有那麼痛了。但是這本來就只是用來止痛止血用的,所以傷口雖然看起來像是好了,但也只是表面現象。骨折和內臟的傷並不會跟著好。所以請千萬注意不要勉強」

「不要意思啊。這就夠了。小姐,話說回來,你不是妖精嗎?」

「——唉?」

「不。空氣頭——真不好意思,妖精會對身為矮人的我用治癒魔法,也算得上一件稀罕事就是了」

男人一邊苦笑一邊說。

順便一說,『空氣頭』這個詞我已經聽過好幾次了。這是矮人和妖精吵架的時候用的蔑稱。我也不覺得妖精有多沒腦筋,但或許是因為妖精非常擅長用風魔法,而且從外表上還看起來特別纖細、身體看起來非常的輕盈,所以矮人之間才會用這種蔑稱吧。順便一提,妖精罵矮人的時候大都會用『木頭人』或是『土龍』之類的話。

不管怎麼說……

「是的。我……是半妖精」

繆雪兒閉上眼睛之後這麼說。

妖精們好像並不承認半妖精。也不知是好是壞,他們不過是覺得自己的血統出身高貴。但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對半妖精差別對待,或是迫害。當時,繆雪兒剛和我相遇的時候,對於將自己是半妖精這件事情說出口,顯得非常痛苦。

「哦,是這樣嗎。我真是問了一些不該問的事。真對不起啊」

矮人男性這麼說完之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看起來繆雪兒的魔法有所起效,男人慢慢地走了幾步,並沒有露出特別痛的模樣。

「真厲害啊。這樣我就能繼續走了」

男人笑著說——

「不對,等一下,既然你們來到了這,也就是說從這裡能徒步走出去嗎?」

「啊……我們不清楚」

我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我總不可能說我們是受巴哈拉姆軍人的請求,從艾爾丹特坐傀儡龍來到這裡,然後讓野生龍襲擊,掉下來的時候用魔法減速才來到這裡的——把這種會招人誤解的事情說出來,總感覺事情會變得更麻煩。

「因為到處都塌掉了,所以我們來的時候走的路現在也不一定還能走」

「這樣就夠了。我能用魔法——能驅使土傀儡把瓦礫除走。要是疼得厲害,我就用魔法」

男人笑著說。

矮人非常擅長操縱金屬和土沙的魔法。我也曾見過他們以土為材料,做出過身高三米的土人偶。矮人很有可能可以對瓦礫做些什麼。但再怎麼說,對火焰柱還是沒辦法就是了。

「總之我是想儘快離那裡遠點」

男人一邊說,一邊露出一副忌諱的樣子轉向了某個方向。

那是——在第三王都中央,稍稍突起的小山丘。

那應該就是〈龍之巢〉了吧。

「那些龍毫無疑問,一定是從軍隊的那個莫名其妙的設施裡邊跑出來的。有傳言說,軍隊在那裡讓龍繁殖……不管是不是機密,我們這些一般市民通常也不會接近那裡,但不管怎麼想……」

男人有所忌諱地從口中說出了對軍隊——或者說,是對〈龍之巢〉的管理部隊的不滿。阿瑪緹娜也曾經說過,〈龍之巢〉是由特殊部隊管理著的,所以那些傢伙們好像在第三王都一直都橫衝直撞的。

據這個男人所說——剛才撤離市民的是一般部隊,〈龍之巢〉的管理部隊在『災害』發生之後就不見蹤影。男人用一副像是在說「反正肯定是讓龍在此之前就把他們給殺了」的語氣這麼說。

「…………唔嗯」

也就是說,據這個男人的見解,〈龍之巢〉的特殊部隊是在繁殖龍,而因為發生了什麼事故,所以龍開始暴走,形成了這幅狀況。火焰柱一定也是龍噴出的火焰冒了出來。

但是從我的感覺上講,他所想的這些和現實有些對不上,不管再怎麼樣,火焰柱也不可能是因為龍在地底下就是了——

「我們就是打算去那個〈龍之巢〉呢」

「哈啊?」

「我們的同伴好像就在那附近」

順便一提,我剛剛所說的同伴是指繆雪兒的母親。這也是因為,如果美野里他們還活著,大概也會朝那個方向去,所以也包含著這麼一層意思。雖然和這個男人沒關係就是了。

「他們要是真的在那裡,早就已經死了!」

男人用像是慘叫一樣的聲音說。

「我不會說些奇怪的話,你們和我一起逃吧,順便做一下讓我能出去外邊的嚮導!」

我看了一眼繆雪兒,然後說。

她應該是在想她的母親吧,她咬住嘴唇低下了頭,像是在忍耐什麼一樣。這幅狀況下不管怎麼說我也不可能說『嗯,看起來挺危險的,我們就別去了吧』之類的話。

因此——

「不好意思,我們不管怎麼說也要去〈龍之巢〉去幫助我們的同伴」

「…………啊啊真是的,我知道了」

男人趴著牆壁站了起來。

讓繆雪兒應急處理過得腳在地面上輕輕踏過幾次、確認能走動之後,男人慢慢地走向了我們來過的方向。

「你們幫我應急處理,真是幫了我大忙。雖然有些抱歉,我還是不喜歡那裡」

男人突然停了下來,扭過頭對我們說。

「啊,嗯……」

我看了一眼繆雪兒,對男人點了點頭。

「多多注意。房子隨時都可能會倒了」

「啊啊,我會注意的,你們也多多注意啊」

男人這麼說完之後,便走路離去了。

「那,那個,慎一大人——」

「我們也去吧,去往〈龍之巢〉」

雖然繆雪兒看起來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我搶在她之前這麼說。

「就算現在想逃到外邊去,也不一定能從這裡出去,而且繆雪兒的媽媽不是說過了嗎,我能做一些什麼。所以總不能不去吧」

「…………」

繆雪兒眼眶濕潤地看著我。

嗯啊。好,好可愛……雖然我之前也看見過她這種可憐兮兮的模樣,但是她這樣實在是太可愛了!

我一邊想入非非,一邊把手伸向了繆雪兒。

「啊……」

「那麼我們走吧?」

我這麼說完,稍微強硬地牽住她的手——然後和她一起出發了。

當時——我們以為出現的那群人影是第三王都的居民,要不就是軍隊的士兵。

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如果發生大規模災害,大部分人雖然都會為了避難而出逃,但還是會有一些居民沒有來得

及逃掉而被留下,又或是公務員之類會因為職務原因留下來。

但是我們瞬間理解到,事情並沒有這麼單純。

這是因為……

「為什麼,是裸體……!?」

現身的所有人影,都一絲不掛。

人數大概在五十個左右。

有狼人,虎人,還有蜥蜴人,妖精,矮人,人種多種多樣。而且所有人都是年輕女性。所有人都像是沒有絲毫羞恥之心一般赤裸身體,非常異樣地、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

不。這裡好像……沒有『人類』。

我重新確認了一遍,這裡只有在艾爾丹特稱之為亞人種的人。

因為巴哈拉姆王國本來就是在王父全種族平等的思想下建立的國家——也就是說,和以前那個要和佩特菈卡陛下訂婚的采兒貝里克王國完全相反——因此,自然也能理解亞人種人數之多的原因。

這是偶然嗎。

還是說是有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光流君皺起臉看向四周。

「全裸……總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在洗澡的時候發生了災害急急忙忙跑出來的吧」

「如果真的是那樣,至少會用東西遮擋一下吧?還是說巴哈拉姆的人赤裸相見也毫不介意呢?」

「怎麼可能啊」

阿瑪緹娜的語氣略帶憤怒。

「雖然我們的民族服裝露出的部分的確很多,但是巴哈拉姆並沒有赤身裸體在城鎮之中散步的奇葩習俗!」

阿瑪緹娜瞥了一眼平時就一直露出肚臍的愛兒比婭,然後繼續說。雖然的確是這樣就是了。

那麼這些人到底怎麼回事呢。

「連像是妖精和矮人一樣的人也混雜在裡邊……總也不可能是『那種時候』吧」

半獸人系,特別是狼人,虎人這種的,基本上一個月就會有一次發情日,愛兒比婭以前還襲擊了慎一君,把他給推倒了……但是我並沒有聽說過妖精和矮人以及蜥蜴人也有『那種時候』。

除了光流,我們剩下的所有人都是女性,而且光流還一身少女的打扮,所以這些亞人們看起來也不太像是發情之後襲擊過來的。她們總不可能是同性戀才對。

而且——

「所有人——都一副眼睛沒有生氣的樣子呢」

愛兒比婭有些厭惡地說。

聽她這麼一說,所有人的確面無表情,雙眼也沒有神采。

她們並不像阿瑪緹娜和克菈菈一樣是在控制表情露出,只是單純的——從最原本的地方就沒有感情,像是缺少了一些什麼東西一樣。雙眼之所以會沒有任何色彩,想必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我也見過在『那個時候』發情的愛兒比婭,她的雙眼給人一種閃閃發光的感覺,眼前的這群人倒是完全相反。

「…………」

這群赤身裸體的人——這麼叫有點麻煩,總之就叫裸族吧,圍著我們的裸族們,一起縮小了『包圍圈』。

「美野里——」

「我知道」

就算光流沒有緊張地催促我,我也已經注意到了。這幅狀況很糟糕。雖然對方完全沒有散發出殺氣和敵意,但是他們明顯不是為了來一場友好的握手才這麼做的。

該怎麼說呢,我的腦子裡浮現出了一副被殭屍群圍住的景象。

裸族們雖然沒有腐爛,但是整體的氣氛卻和那個非常像。

總而言之就是噁心。完全沒有以人為對手的感覺。如果對方抱有明確的敵意,對我來說倒是還比較輕鬆。

「…………」

我緊緊握住手裡89式手槍的握把。

因為剛才的『空戰』,子彈略有消耗,所以我就換了一個裝滿了三十發子彈的新彈夾,但是以這個人數為對手還是有些吃力。不。在此之前,要我用手槍打這群赤手空拳的人,就已經讓我有些抗拒。可就算是這樣,也不見得恐嚇她們就有效。

「那個,愛兒比婭?」

「怎麼了?」

我叫了一聲愛兒比婭,愛兒比婭扭頭看向了我這邊。

「我發出信號之後,你就把光流君給抱起來」

「哈?為什——」

驚訝地回問過來的並不是愛兒比婭,而是光流。但是,我並沒有能回答他的餘力。裸族們已經逼近到眼前了。

「之後你們迅速閉上眼。阿瑪緹娜,克菈菈也是。接下來我要用會讓眼睛和耳朵失效的道具。這群傢伙的動作到時候想必就會停下,我們要趁此機會逃跑」

「——明白」

阿瑪緹娜這麼聰明真是幫大忙了。

愛兒比婭和克菈菈看起來也理解了狀況。看到愛兒比婭抱起光流君,點了點頭之後,我將已經拔掉了保險的閃光彈適當地扔了出去。

「三,二,一,就是現在!」

我大喊之後閉上了眼。

下個瞬間,閃光手榴彈爆炸的轟鳴聲充滿四周。

「…………」

我立刻睜開眼,單手拿起89式手槍。

我打算把眼前這幾個裸族給踢倒,然後讓所有人從包圍圈的縫隙里強衝出去。根據狀況,我也會開槍打她們的手腳。

我作出覺悟,把拳頭打了出去——

「——!?」

但是我的手卻被另一方伸出的手給抓住了。

「怎——」

「…………」

我看了一眼,那是裸族裡的其中一個,是一位像是虎人的女性。

閃光彈——沒有效果!?

雖然我有些混亂,但在下一刻我就立馬知道了原因。這是因為把我的手抓住的裸族虎人女閉上了眼,不只是這樣,其他人也同樣把眼睛閉上了。她抓住我到底是偶然,還是說是因為察覺到了我的氣息?

「…………」

虎人女睜開眼。

然後她用沒有感情的——清澈透明到讓人毛骨茸然的眼神看著我。

就像是人偶的眼球、像是玻璃球一樣。

然後——

「——美野里!」

我因為光流君的慘叫回過頭,有好幾個裸族襲向了愛兒比婭、光流、阿瑪緹娜和克菈菈。

「唔——」

我立刻用89式自動手槍的槍托打向了虎人女。

然後趁她稍微鬆手的時候將手腕倒八字旋轉,強硬地從對方的拘束之中逃了出來。在手腕讓抓住的時候,對方越是不清楚拳法,利用關節構造的知識很容易就能從對方的手裡掙脫。

之後,我為了幫愛兒比婭,便跑向了他們那邊——

「…………」

但是下個瞬間,裸族便從左右兩面襲擊了過來。

一個是之前的虎人女,另一個則是狼人女。

我把89式自動手槍當做棍子一樣來對付她們兩人。用槍口把左邊的狼人女打倒之後,再用槍托打向虎人女——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哎——」

虎人女柔軟到讓人後背發毛,她翻了個身躲過了我的突擊之後,在下一瞬間,在沒有起身的狀態下,用手趴住地面,以此為中心使全身迴旋,向我踢了過來。

我雖然勉強跳著躲過了她這一招,但在下一刻,狼人女便把正在空中無法採取對策的我給抓了住。

然後強硬地把我拽到了地面上。

「唔——」

之後,狼人女用乾淨利落的動作抓住我的手腕,騎在了趴在地上的我的身體上。

「…………」

這一切讓我愕然。

雖然不是自誇,我自認為我用格鬥技的本事還是相當好的。加上父親教給我的技術,以及在自衛隊學會的實戰格鬥技,我不可能會比一般人還差勁。

而且以前我還和阿瑪緹娜互角過。而且還是和身體能力明顯在我之上的狼人。但是眼前的裸族狼人女和虎人女卻能夠輕鬆地把我按倒在地。就算是二對一,眼前的狀況也太一邊倒了。

這是——

(……原來是這樣。這群傢伙……)

什麼都沒有在想。

難怪赤身裸體也不覺得羞恥。

雖然和所謂的武道無心,佛道無我的狀態有所區別,但是這群傢伙心中並沒有雜念。或許連自我之類的思想都沒有。所以也就沒有任何準備動作,如果需要動起來,就會在一瞬間採取最迅速、距離最短——仿佛就像是機械一般的動作。

所以我才會感覺非常彆扭。仿佛就像是在以人形的機械為對手一樣,完全無法從氣息之中感覺出什麼。

也因此,她們能使出非常完美的關節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也不是沒有從這幅狀況下逃

脫的辦法——

「美野里!」

雖然阿瑪緹娜和克菈菈看見我這副狀態之後打算過我這裡來,但是她們在下一瞬間就被裸族們給抓住,和我一樣被按倒在了地面上。

「——!」

然後裸族們繼續襲擊向了愛兒比婭以及被她抱著的光流。

愛兒比婭讓裸族們抓住了手腳,身體無法動彈——

「光流大人!」

她把光流君扔了出去。

她應該是在想,既然自己沒有辦法逃走,至少也要讓他逃掉吧。被狼人的臂力給拋擲出去的光流君,輕盈地飛舞在空中——然後。

「愛兒比婭!」

在空中迴旋一圈,落在了地上。之後,光流君便和襲向他的裸族們對峙了起來。光流君用非常強硬的動作撥開抓住他的裸族們,想要回到愛兒比婭身邊。

「…………光流大人!?」

愛兒比婭驚訝不已。而且連我也是。

雖然他的動作亂糟糟的,但是在他那副華麗的外表下,動作卻相當地快速敏捷,光流君擺脫裸族們之後,向愛兒比婭慢慢靠近。我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身體裡藏有無與倫比的力量和速度,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但是……這也並不代表他能一直這樣堅持下去。

和阿瑪緹娜,克菈菈她們一樣,裸族一個接一個地抓住他,光流君和我們一樣被按倒在了地面上,雙腕都被抓了住。

不行。所有人都讓壓制住了。

「唔——」

我咬住嘴唇。

雖然我有方法對付一兩個人,但是要從這五十個人之中逃出去卻是相當難的。更何況在這種其他四個人都被按倒在地的狀況下,我更不可能用出一些非常危險的方法。就算裸族們不會把他們當做人質……但是我也不可能會在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會怎樣行動的狀況下輕舉妄動。

不管怎麼說,戰鬥基本上都是依靠數量取勝。

我現在,便處在正重新認識這一點的狀況下。

但是——

「…………」

除過正抓住我們的手腕、壓制著我們的人,剩下的人都稍稍離開,把我們圍成了一圈,看著我們。裸族們的表情、眼神、既沒有要誇耀勝利的神色,也沒有要嘲笑敗者的模樣。玻璃球一樣的眼睛裡僅僅只是映照出了我們的樣子。

「——你們是打算要殺掉我們嗎?」

我這麼問。

我非常期待有人能說出否定的回答——

「…………」

但是裸族裡的任何一個人,都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越是靠近〈龍之巢〉,街道就越像是迷宮一樣。

火焰柱聳立在各個地方不停燃燒,周遭都充斥著熱量。

我們當然沒有靠近火焰柱,只是因為上升氣流產生的風轟轟作響,瓦礫因為炎熱扭曲溶解,能夠通過的地方非常有限。在街道中僅僅只是走著,也非常危險。

而且越是靠近〈龍之巢〉附近,火焰柱的數量就越多。

甚至有的地方火焰柱還整齊排列,就像是牆壁一樣……明明那裡距離〈龍之巢〉,在直線距離上差不多就只有三百米而已,但是大部分時候卻只能繞遠道走。果然正如那個男矮人說的一樣,原因應該就在〈龍之巢〉才對。雖然不管怎麼想,火焰柱都不可能是因為龍被埋在地底下就是了。

而且話說回來,到底是「什麼」在燃燒呢?

難道是油田之類的埋在地底下嗎?

說起來,日本政府之所以想要用文化侵略異世界,其中一個原因好像就是因為這裡有未曾開發的地下資源,礦物資源。

至少,在我生活在艾爾丹特的這段時間裡,我並沒有見過石油、煤礦之類的東西被用於生活,電就更不用說了。如果真是這樣,這個世界可能真的就沉睡著數百、數千年份的化石燃料。

很有可能在輾轉之中瞬間改變能源危機。

這樣的話,日本政府會虎視眈眈也很正常。

不過先把這些事放去一邊。

「……差不多休息一下吧」

我看向天空,向繆雪兒這麼提議。

因為火焰柱的原因,周圍非常暖和——倒不如說是熱到走一會就會汗流浹背的程度,明明太陽已經落山,但是周圍卻宛如白晝。至少走在瓦礫不是很多的地方的時候,不用專門去準備照明用的東西。

「……話說回來,稍微睡一下或許比較好」

我一邊用袖子擦汗一邊說。

「雖然我很擔心琺爾梅爾,但如果勉強到了那裡之後什麼都做不了,也就沒意義了」

「說的也是呢」

繆雪兒也沒有什麼異議,我們找了一間傷痕比較少的建築物,進到了裡邊。雖然並沒有防備風雨的必要,但這不過只是為了遮住從火焰柱傳來的熱量,想要在陰涼處休息罷了。

順便一提,這也是為了防止被龍發現。雖然傀儡龍墜落之後就沒有在看見天上有龍在飛,但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

我背靠牆壁,和繆雪兒兩個人坐在一起。

因為一直都像是在被火烤一樣,所以進到陰涼處後總感覺就變得涼爽了許多。但實際上氣溫也還差不多有四十度。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進入了夜間,所以氣溫多少降了一些的原因。

我不經意地長長嘆口氣。

「慎一大人……」

我轉向突然向我搭話的繆雪兒,然後便看到她向我遞出了水壺。

「啊啊,謝謝……」

我和繆雪兒因為都坐在鞍上邊,也都不曾想過會在途中墜落,所以身上沒有帶多少行李。水壺也是因為每人都帶了一個小的,而且我拿著的那個——已經喝光了。

不從哪裡確保一下水源的話有些不妙啊……

我沒有多想就從繆雪兒那裡接過水壺打算喝上一口,但是就在這時候,我注意到了。

「…………」

這難道不就是所謂的間接接吻嗎。

而且話又說回來,仔細想一下,剛才繆雪兒就有拿著我的水壺喝水……我當時因為太熱了,所以腦子裡空空的,而且因為又是自己的水壺,所以就沒怎麼意識到。也就是說,從剛才開始我就已經和繆雪兒好幾次都…………

「慎一大人?」

繆雪兒露出一副覺得奇怪的表情,歪起了頭。

看來她並還沒有注意到。

「啊,啊,那個,嗯」

我結結巴巴地說了幾句之後,把嘴挨到了繆雪兒的水壺口上邊,喝了一口。

好酸甜!這是,這是,間接接吻的味道!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啦,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一旦意識到之後,會開始在意也是沒辦法的。

「大,大部分行李都在傀儡龍身上,弄得我們有些不方便呢」

因為我想把腦子裡多餘的想法給趕出去,喝了僅僅一口水之後,我便急急忙忙地這麼說。

「美野里他們應該沒事吧」

雖然只是倉促地做了一些準備,但是也帶了不少的武器、水、以及食物……因為傀儡龍讓擊墜了,所以行李不可能全部完好無損。

「好擔心他們……」

繆雪兒閉上眼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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