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第一章 世界、世界、大危機?(2/2)
這也就是說,巴哈拉姆是發掘到了過去的超文明遺蹟,然後在被他們為了自身利益利用過之後,遺蹟便失去了控制。
其結果——就是〈龍之巢〉地下深處沉眠的反應爐的暴走。
這還真是讓人困擾。
但是最麻煩的問題並不在這裡。
讓人驚訝的地方則是在於特雷吉雅的話里出現了好幾個我所熟知的單詞。
美國和中國之類的。
是的。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過去的超文明』就是我們的世界未來的模樣。
也就是說,這個異世界——我們以為是異世界的這個世界,是我們的世界在遙遠未來的模樣。
當然,若是嚴密考慮的話,這個異世界未必就一定在我們的世界的延長線上。這個世界的過去也可能只不是偶爾出現了類似於我們的世界的國家名稱、技術的平行世界。
時間未必就在一根線上,它偶爾也會生出各種分支,產生出類似但卻完全不同的世界——這種思考方式在SF里也是經常有的。
可不管怎麼說,本以為是奇幻世界的這個異世界在剝開皮之後卻潛在著SF要素。雖然在漫畫、動畫、遊戲裡面是經常有的事情就是了,但是我卻不曾想過自己卻真的來到了這樣的世界之中,而且還剛剛好就在這個世界的真相剛好浮現出來的地方。
不管怎麼說——
☆
我們巴哈拉姆王國,是以強大的凝聚力而誇耀的王制國家。
雖然和他國相比經常會出現一些『國民個人的自由很少』以及『集體主義』的批判,這雖為事實,但說的卻也並不準確。
正因為有國家存在,國民才能夠在安定之中度過富饒的生活。
如果沒有國家,自然就沒有法律;沒有法律,就沒有治安。因此,最重要的就是讓國家以國家的身份健全運轉,國民的自由在優先度上自然要低於國家的存在。為了國家能夠健全運轉,也就不得不限制國民的自由。
在這層意義上,我們巴哈拉姆王國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優秀的國家。
以王父大人為頂點,在其之下的所有臣民皆為平等,盡到各自的職責,支撐國家。這就是我國的基本體制。臣民以國家健全運轉為首要目的而考慮,並為此工作、努力、奉獻。
這甚至可以說是理想的國家形態。
但是……
「——我不是說了嗎,那是艾爾丹特的那群傢伙搞的鬼!」
〈墓守隊〉的隊長拍動桌子,如此吼道。
這裡是距離從第三王都搭乘鱗車半日路程、設置於此的——我軍的野營陣地。
這裡現在有大小數百個帳篷並排於此。
在一大半都是遊牧民的巴哈拉姆,連小孩子都會乘坐騎蜥蜴以及布置帳篷。當孩子懂事的時候,父母教會其這些事情已經成為了巴哈拉姆的傳統,所有的國民都能如同呼吸一般進行如此作業。軍人做的還能更加乾淨利索。
也正因如此,我國軍隊的行動才能如此迅速。
第三王都發生問題僅僅四天。
我軍便將緊急召集的部隊展開,建立了第三王都的奪還計劃。而現在則是為了知道更為詳細的情況,才會把〈墓守隊〉中倖存的人叫到這個大了一圈的將軍用帳篷里。
〈墓守隊〉是為了守護第三王都的最重要設施——〈龍之巢〉的特殊部隊。
他們基本上是王父閣下直屬,擁有非常高的獨立性。只有王父閣下和幾名大將軍知道他們平時在做什麼。所以平時的他們才會如此桀驁不馴,雖同為軍人,但大多數人對他們都沒有好印象。
連指揮第三王都奪還部隊的將軍及其心腹們——包含我,吉吉蓮婭·哈內曼以內數個人——也是一樣。
「具體上,是搞了什麼樣的、怎樣的鬼呢?」
坐在〈墓守隊〉隊長正面的將軍眯起眼睛問道。
「至少我們是沒有找到艾爾丹特行動的痕跡哦?」
「那應該是、用少數的——部隊,進行的、那個、破壞工作……」
〈墓守隊〉的隊長一時開始支支吾吾了起來。
「應該是?你說了應該是吧?」
「不,那個」
「你說的是應該對吧」
將軍打斷他的話如此說道,然後便像是在確認一般瞥了一眼我們這些下屬。我們不發一語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含有推測的成分對吧」
「不是,那個——」
「並非是艾爾丹特的攻擊,而是你們有什麼東西失敗了對吧?」
「不是,絕對不是,我們在那一天也一如往常,遵從著計劃表——」
「我是在說……」
將軍稍微挺出了身子,說道。
「你們的存在本身難道不就是一種失敗嗎」
「你……你說什麼?」
「那個〈龍之巢〉究竟是什
麼,是誰造出來的,沒有任何一個人清楚。沒有一個人,不是嗎。所以大多數人才會認為不應該輕易接觸那個東西」
「你在說什麼鬼話!?」
〈墓守隊〉的隊長激動地吼道。
他想必才注意到——將軍並非是在說這次發生的事件,而是在談論〈墓守隊〉本身的是非功過。
「就算你是將軍,也不得如此無禮!我們可是王父閣下直屬的〈墓守隊〉!將〈龍之巢〉發掘、研究,正是因為我們日日夜夜解明了其使用方法,以傀儡龍為首,我國的軍事力量才——」
「然後就因為傀儡龍的成功便開始洋洋得意,不好好仔細調查,然後就開始深入發掘了不是嗎?哪裡是墓守啊,你們簡直就是墓毀不是嗎」
「你……」
「不,從我的角度來看,你們就是在連使用方法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玩弄刀劍的孩子。我就知道你們總有一天會搞出事情」
將軍這麼說完之後嘆了口氣。
「你們還真的是犯下了不得了的過錯」
「…………」
〈墓守隊〉隊長的嘴不停地張合,但是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想必是才剛剛知道將軍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相信他們說的話吧。
在我們巴哈拉姆,正如前述所說,國家的健全運轉優先一切。因此並不重視個人的方便與否。但是這個體制實施的越是長久,就越是會出現一些比起為國家奉獻,更優先於明哲保身——又或是優先上升自己的地位、充實自己的財產的愚蠢之人。
〈墓守隊〉中的人大多如此,這也是在我們之間眾人皆知的事實。
被特別對待之人,開始如同理所當然一般增長。
就是這樣。這實在是有夠丟臉的。
只不過——
「——就這樣吧」
將軍高昂地點了點頭之後,說道。
「不管原因為何,現在第三王都不在我們的支配之下也是事實。這不僅失態至極,更是問題一樁。我們必須迅速奪還第三王都。但是——」
將軍在這時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鞭子與糖果。我們的上司對其使用方法具有相當的心得。
「對於我們來說,要給你們擦屁股,我們著實也是有些抗拒」
「什麼……?」
「所以,如果這時不把這些當成艾爾丹特的所作所為的話不就太無聊了嗎」
「…………」
「我們是在和艾爾丹特戰鬥。如果艾爾丹特先出手的話,我們就能有和那些傢伙交戰大義名分。所以,如果你們不能清清楚楚的想出被『艾爾丹特』攻擊的前因後果的話,我們會很困擾」
我國和艾爾丹特帝國之間迄今為止都只是發生了一些小紛爭,並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戰爭。對這個狀況抱有不滿的軍人也有很多——將軍也是其中之一。
站在戰場之上以一敵百,才是軍人的榮耀。
正因如此才會不顧一切地想要一個發生大戰爭的藉口——這就是將軍的真心。
所以在第三王都的問題上,〈墓守隊〉就必須好好主張這是艾爾丹特帝國所作所為。這樣才不會變成僅僅只是為了避開責任的謊言。
「你就繼續在說服力上下一些辛苦吧」
將軍對〈墓守隊〉隊長如此宣告之後便看向了我們,說道。
「普利斯肯。從〈墓守隊〉以及逃出來的居民那裡儘量打聽出第三王都的詳細狀況。特別是〈墓守隊〉的士兵,打聽他們是從什麼路線里逃出來的,然後再配合地圖找到一條精密且能夠通行的路線」
「遵命」
「哈內曼。你去幫那邊的那個隊長弄出一個更正兒八緊一些的『原因』。之後就率領第十隊執行特別任務」
「遵命」
我點了點頭。
「普利斯肯,確認情報之後,就把第七、第八隊當做先遣隊派遣出去,確認情報的精密程度。之後就和後邊的部隊合流進軍」
「遵命」
「其他人去確認士兵和蜥蜴的狀態,讓第一隊到第六隊以隨時可以出軍的狀態待機。在等到了第七、第八隊的報告之後,就向三點鐘方向同時進攻,如果真的發現了艾爾丹特的那群傢伙,就立刻將其擊潰。如果真的是少數部隊,就用包圍以及力量差距解決,沒有問題吧」
「遵命」
除我之外的心腹們也點了點頭。
「那麼諸位,雖然是讓人一點都提不起興趣的工作,但是為了之後的戰場而奮進吧」
將軍這麼說完之後——便像是為了結束話題一般啪啪地拍起了手。
只有〈墓守隊〉的隊長露出了精神恍惚的神情——看著我們和將軍露出同樣的笑容一齊站起身的模樣。
☆
「能夠阻止反應爐暴走的只有你」
特雷吉雅又這麼說了一句。
真是莫名其妙。
我也再重新說一次,我不管是從肉體上、還是知識上、都只是凡人而已。硬要說的話,我能自滿的就是在宅知識上高人一等,但是這種東西在現實中的機械暴走前也毫無意義。
但是——
「……這是什麼?」
然後我被她碰到的胸口處——或者說是鎖骨周圍,浮現出了淡淡發光的花紋。不。這個與其說是花紋……
「條形碼?」
美野里皺起眉嘟噥了一句。
是的。這是條形碼,或者說是經常能夠在和手機、智能機有關的雜誌、GG中看到的二維碼——四角形黑白色鋸齒狀,就像是初期的家庭遊戲畫面一樣——非常相似。
「這是三維碼」
特雷吉雅這麼說道。
「正確地說,這是由MM顏料製成的一種紋身。平時是看不見的——倒不如說若是能夠被輕易複寫的話也很讓人困擾,如果不是擁有權限者又或是需要請求證明是否是特定器材的話是看不見的」
「哈啊……」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懂是怎麼回事。
我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時候被印上了這種東西呢。MM是指納米機械嗎。這樣說的話——
「你這傢伙,用過PDWS吧?」
特雷吉雅一邊盯著我的臉一邊問。
「PDWS?」
「就像是鎧甲一樣,該怎麼說呢。從這個條碼來看,應該是試做型〈Iron·Club〉F型。我很奇怪你個男人怎麼穿上的那種東西。就算哪怕是有緊急模式在」
「鎧甲——難道說是指」
如果要說最近這段時間,又或者說是自我來到異世界之後穿過的、類似於鎧甲的東西的話——
「「『禁忌之鎧』!?」」
我和美野里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啊啊?BOU的那群傢伙是這麼稱呼的嗎?」
「啊,嗯。大概——是的」
我一邊回想起在宅邸里發生的那件和『禁忌之鎧』有關的鬧劇一邊點了點頭。
「擅自就把腦子裡的東西給說了出來,因為沒有辦法抑制住心裡所想的事情,所以發生了許多糟糕的事……」
所以才會被冠名為『禁忌』。
因為心裡想的事情會直接就從嘴裡說出來,所以該怎麼說呢,很容易就會誘發毫無意義的爭吵。完全無法顧及場合。所以,曾經使用過那個的人們就因為各種原因而毀滅了一個城鎮。
「應該是沒有調低支援AI的等級的緣故吧」
特雷吉雅像是無法可說一般如此說道。
「支援AI是指……那個」
我記得裝備上『禁忌之鎧』之後,就有不知道是誰在腦子裡說話的感覺。那個就是嗎。說起來美野里說過『這應該是為了能讓經驗較少的士兵不產生任何錯亂,從而和友軍溝通意思、作出適當的行動,才由鎧甲代替人說出話來不是嗎』。這不是說的完全一致嘛。
在緊急情況下發生混亂的時候的確是會說不出話,我也有過這種經驗。但即使如此,鎧甲控制著人擅自說出話來,這種關照也實在是有夠多餘。
「那個支援AI在開發的時候也被視作了相當大的問題」
特雷吉雅聳了聳肩。
話說從剛才開始,這個人偶少女的動作就和人類簡直一模一樣。雖然說話的方式非常粗魯,這或許是因為原本使用的就是——也就是指現在搭載的人格,實際上曾經存在過的女性軍人的記憶的原因。
我不知不覺中像是看到了頭髮剪短、肌肉隆隆的身體上穿著背心和陸軍褲……在詹姆士·卡〇隆導演的電影中經常當做配角出現的、堅韌不拔的女性士兵形象。
但是現在看到的卻是楚楚可憐的少女。
「
總而言之,就是那個」
特雷吉雅再次指向了了胸口處的紋樣——更正,是條碼,說道。
「PDWS的基本功能全部都重視防禦性能。特別是〈Iron·Club〉,它在記錄中還顯示特別強化過力場防禦,只要有能量,在大多數環境中都能自由活動。在理論上甚至還能夠潛入熔岩之中」
「…………這也就是說」
我感覺到不好的預感的同時繼續催促特雷吉雅說下去。
「也就是說,我希望你能穿上PDWS,然後去往反應爐的控制機構所在的區域。然後操縱控制機構停下反應爐。控制機構是反應爐設施的中樞,因為那裡施加了比PDWS還要多的防禦,所以還能夠運轉——或者說,還能夠對這邊的操作有所反應」
特雷吉雅這麼說完之後,便把手按在了附近的牆壁上。
之後——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原理,牆壁上就像是被投影儀投出了畫像一樣,浮現出了〈龍之巢〉最深處,也就是反應爐以及控制機構所在的區域的地圖。
「所謂的操作,便僅僅只是讓緊急停止機構運轉而已」
她這麼說完之後,地圖上就又出現了一張照片。
在直徑五十公分、如同被斜向切開的圓柱上,有好幾個小推桿。這應該就是所謂的緊急停止機構了。
「只要把這個角落的推桿拉下來就結束了。沒什麼難的」
「呃,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就好了……」
「怎麼了」
特雷吉雅半睜著眼看向我。
我——則是用一副兢兢戰戰的語氣說道。
「那個……那個『禁忌之鎧』……我記得是叫PDWS對吧?現在呢……沒有在我們手旁……」
「哈啊?」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呢!?特雷吉雅就像是在這麼說一樣把聲音提高了八度。
「所以說,那個,雖然停下反應爐非常非常要緊……但是那個現在卻保管在艾爾丹特的城堡里——也就是領國的首都之中,並不在這裡」
「…………」
特雷吉雅盯了我一會。
『這個傻子說的是真的嗎?』——她露出了就像是在這麼說一樣的表情,然後按著美野里、繆雪兒、愛兒比婭、光流、阿瑪緹娜、克菈菈、琺爾梅爾的順序看向了他們。
順便一提……我們剛才是在用日語對話。
因此能聽懂特雷吉雅說的話的只有我、美野里以及光流,出身在這個世界的人應該是聽不太懂對話的內容的。阿瑪緹娜、克菈菈、琺爾梅爾更是完全不懂日語,而不管是能夠流暢使用日語的繆雪兒,還是能稍微說幾個日語的單詞的愛兒比婭,都露出了一副呆然的表情。
而且,特雷吉亞說的話里還有好多的專用語呢。
我說的話雖然都被魔章指環翻譯了過來——
「慎一說了『禁忌之鎧』並不在這裡。所以這個人是在問這是不是真的」
光流如此說明道。
本身就不知道『禁忌之鎧』的人依然呆立不動,而繆雪兒和愛兒比婭則是向特雷吉亞點了好幾次頭。
「就是這樣,他說的是真的。那個PDWS不在這裡」
「——真的嗎〈Really〉?」
因為美野里再次叮囑了一句,特雷吉雅露出了一副驚愕的表情如此說道——
「可惡〈Jesus〉!?」
在她把雙手舉過頭頂如此說完之後,便握緊拳頭毆打向了附近的牆壁。
☆
第七、第八隊的偵查順利結束——我們正要開始實行第三王都奪還的核心作戰。
「第一到第六隊同〈墓守隊〉一起向三點鐘方向進攻第三王都。第七隊和第一、第二隊匯合之後,從北方進攻,第八隊和第三、第四隊匯合之後,從東方進攻」
將軍一邊環視在帳篷周圍整齊排列的士兵們,一邊如此宣告。
「就拜託〈墓守隊〉的諸位負責領隊了」
「就、就交給我們吧!」
〈墓守隊〉的隊長氣勢非常地點了點頭。
作為巴哈拉姆屈指可數的重要設施的負責人,他們明明擔負著管理以及防衛的職責,但卻恬不知恥地從中逃跑,如果在這次奪還作戰之中沒有立下相應的功勞,毫無疑問會被王父大人直接斥責。最好的結果也是處刑,最壞的情況下可能會誅連九族。
雖說是『領隊』,但是這次作戰卻類似於攻城戰——事實上,最前列的軍隊都被當做了『盾牌』或是『墊腳石』,也不知道那個隊長有沒有注意到這些。因為他們比起士兵來說更像是官吏、又或是學者之類的,所以並沒有多少實戰的經驗,恐怕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是被如何處置的。
但是我卻沒有感到絲毫同情。
現如今妨礙巴哈拉姆成長的,就是那些既無能又只熱心明哲保身的傢伙。為了我國,只要有機會就應該讓那些傢伙從舞台上面——根據狀況,或是讓那些傢伙從這個世界中退場。
「出擊!」
在將軍一一下達了細微的指示之後,第一到第六隊便開始井然有序地進軍。
士兵們的腳步聲、騎蜥蜴的腳步聲、以及鱗車的車輪聲,仿佛渾然一體、如同地盤鳴動一般。淡淡的飛塵卷在腳上,總勢一萬的士兵們開始悠然自得地、威風凜凜地、前往我國第三王都。
他們會從北方、南方以及東方三個方向同時進攻第三王都——也因此。
在我目送著他們的身影的時候……
「——將軍」
我的同僚,指揮第九隊的男人面向將軍。
「那麼,我們也去了」
「嗯。快去吧」
「遵命」
看到將軍點了點頭之後,第九隊的指揮官便跑向了其中一個非常的大的帳篷。
那個帳篷與其他的帳篷的顏色之所以不同,是因為在那裡的並非是普通的士兵,而是被特別編制的一群傢伙——是一群可以稱之為特殊兵力的傢伙們。因為告訴他們暫時不可以從帳篷里出來,所以並沒有將他們的存在告知給〈墓守隊〉的人,也因此,〈墓守隊〉的人想必並不知道那些所謂的『特殊兵力』是一群什麼樣的傢伙吧。當然——甚至是連他們參與的作戰究竟會什麼作戰一事也是一樣。
也就是說……
「——真的是。終於到我們出場了」
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從帳篷里出現的,並非是我國的士兵……而是一隊因為建設原因從他國招聘的矮人們。他們的人數大約在二十人左右。如果從單純的戰力上講,他們絕對派不上任何用場。可話又說回來,他們本來就是工兵,所以根本無法去前線殺敵。
但是——
「時機已到。來大幹一番吧」
第九隊的指揮官如此宣告。
「這樣是好。但是只有我們可沒有辦法挖出一條長坑道哦。我們需要有人把土沙搬運出去」
「那些事情就讓第九隊那一千個士兵來做。你們就只管開挖就好」
「知道了,小子們,放下杯子,到工作的時間了!」
那個像是老大一樣的矮人這麼大喊一聲之後,其他的矮人們也一同發出了聲音,跟在第九隊的隊長後面走去。適合挖掘的地點則是我負責的第十隊在偵查的時候就已經標上了記號,所以他們應該是去向了那裡。
在有關沙土的事情上面,無人能出其右。
他們的魔法在土地與礦物的方面特化過。而且與其矮小相對,他們自身的力量卻是非常的強大,非常適合挖掘這樣的坑道。但是話說到頭,要想在短時間內挖掘出較長的坑道,也只有他們才能做到。
也就是說……
「將軍。那麼我也去了」
「嗯」
向上官打過招呼之後,我也開始走去。
雖然我指揮的第十隊並非矮人們,但是也與普通的戰力不同,稍微地有一些特殊。這是一支針對偵查、暗殺以及破壞工作特化過的部隊,所以出場一般在作戰的最初和最後。這次,第一個通過矮人們挖出的洞穴入侵『現場』進行偵查,便是我隊的任務。
而適合偵查與入侵的人才便正在我的隊伍中。
這次想必會使他們再次有所行動吧。
…………就是這樣。
也就是說。
〈墓守隊〉以及他們跟隨的第一隊到第八隊只是吸引敵方的注意的誘餌,只是佯攻。
直接進軍攻擊擁有所屬不明的兵力、和有野生龍徘徊的地方只會出現損害,不會有多少效果。
所以就由我們的主力從巨大的龍難以入侵的地下悄悄入侵〈龍之巢〉,在奪還第三王都的最重要設施之後,便會開始和地上的第一到第八隊一同『內外』
夾擊。
這就是我們此次作戰的核心。
☆
…………那個。
總而言之,先來整理一下已經知道的事情吧。
巴哈拉姆王國發掘出來的過去的遺蹟——〈龍之巢〉
其實是超科學的產物,在其最深處則是有一個能量輸出大到能將這個世界全部毀滅的反應爐。
而那個反應爐還是對消滅式的……也就是使用了一種叫做反物質或是鏡像物質的東西,比原子爐還要先進。好像是不需要擔心放射能量泄露什麼的。真是有夠誇張的。
但是——由於巴哈拉姆王國的人們擅自玩弄這個東西,所以控制裝置的其中一部分發生了機能異常,現如今正暴走中。
也就是說,世界毀滅、或者是可以與其相匹敵的大災害進入了讀秒階段。
為了停下這個,就不得不進入反應爐所在的最深處,具體來說就是進入地下七層,然後手動操作緊急停止裝置。
但是,最深處現正因為暴走的反應爐散發出來熱量成為了灼熱的地獄狀態。粗算大約超過了三百度。活生生的人類進到裡邊僅僅只是呼吸,肺部就會燃燒起來迅速死亡。
順便一說,據特雷吉雅所說,要想使控制裝置運轉,就需要權限——若不是純正的人類便無法操作。這是因為反應爐是重要設施。
就這層意思上講,雖然繆雪兒和愛兒比婭也同樣裝備過『禁忌之鎧』,但是卻無法停下反應爐。雖然她沒在這裡,但是身為人類的佩特菈卡應該也是能操作的才對。可身為皇帝的她是不可能去那麼危險的地方的——而且,大家應該都會阻止才是。
擁有預知能力的繆雪兒的母親——琺爾梅爾小姐之所以會說『加納慎一能夠解決這幅狀況』,想必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樣的話我就懂了。理解了。也能接受了。
雖然是這樣——
「該怎麼辦啊?」
我環視所有人,最後又看了一次特雷吉雅。
『禁忌之鎧』——也就是特雷吉雅所說的PDWS,它並不在這裡。
如果說只有PDWS才能進入發生問題的控制區域的話,那麼就需要回到保管它的艾爾丹特城,然後取出來才行……
「等到反應爐完全無法控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用的時候,還剩多少時間?」
美野里如此問道。
「我想想,差不多還有二十五個小時吧」
「……就剩一天多一點的時間了嗎!?」
我因為特雷吉雅的回答而震驚。
基本上可以說是一點時間都已經不剩了。如果回去取,再向佩特菈卡他們說明情況,然後再把『禁忌之鎧』從保管的地方拿出——至少時間是完全不夠用做這種事情的。
「該,該,該怎麼辦!?」
當然,如果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看到然後逃跑——也沒有任何意義。
就算現在利用手旁最快的移動手段,也就是坐著其中一種生物兵器——龍來逃跑,大概也無法從爆炸的影響範圍內逃掉。就算真的逃過了爆炸,也會因為如約而至的大規模環境突變而無法生存下去吧。
在整個世界都會毀滅的情況下,不管怎麼跑也是無濟於事。
……但又話說回來。
如果這邊的世界會完全毀滅掉,那麼日本、以及在超空間通道對面的世界會受到影響嗎?現在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擋著,或許不會怎麼受影響吧。
不過這先不管——
「……不行了」
我自言自語道。
已經走投無路了。
如果能用什麼東西立刻聯絡到佩特菈卡他們的話,或許還能把『禁忌之鎧』帶到這裡來,但是我並沒有那種東西。
雖然美野里把無線通訊機帶到了這裡……但是之前那個在被傀儡龍擊墜的時候就壞掉了。可就算是沒有壞掉,能在這麼遠的距離聯絡到艾爾丹特的自衛隊就有鬼了。
「……話說回來?」
我轉向特雷吉雅的方向問道。
「這裡就沒有PDWS嗎?為了預防反應爐暴走,而作為緊急用設備預先放置在這裡——」
「當然是有,但是保管設施壞掉了。因為地殼變動」
特雷吉雅厭煩地說道。
「雖然PDWS在運作狀態下只要不做太超過的事情的話是不會壞掉的。但是在保管狀態下,因為沒有防禦力場,所以就和普通的機械沒有任何區別」
「那麼,呃,那個……特雷吉雅本人應該擁有比人類還要高的耐久性吧?」
她與其說是機器人,不如說更像是移植了人類人格的人工智慧。特雷吉雅把這個人偶框體稱作為虛擬體——…………
…………
虛擬體……?
「雖然是這樣。但是不到PDWS那種程度啊。而且連戰鬥用的都不算。在三百攝氏度的情況下,這種華麗的框體什麼用也沒有。那可是能讓紙和木頭自然起火的溫度哦?」
「…………」
「而且——餵?你在聽嗎?」
特雷吉雅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了我的臉。
但是我——
「光流!」
「唉,怎麼了?」
因為突然被我叫了名字,光流眨了眨眼睛歪起了頭。
「怎,怎麼了?」
「對啊,是光流!」
我在因為自己的想法而興奮的同時一邊說道。
「現在的光流和特雷吉雅一樣都是虛擬體對吧?」
「話是這麼說」
光流就像是被我的氣勢壓倒了一般,畏首畏尾地說道。
就是這樣。現在在這裡的光流並不是他本人。
而是在帶上之前在矮人的地下工坊實施擴張的時候發掘的出土品之後,就會出現的、由同為出土品的像是史萊姆一樣的物質構成的人偶。如果特雷吉雅說的是真的,那麼那個像是史萊姆一樣的物質應該就是納米機械素材了吧。
也因為沒有太大的危險,所以光流也沒有因為那次的事件而懲前毖後,而是一直偷偷地用著這個人偶。據他所說,因為它比人類的人體力量還要強大結實,並且柔軟性還非常的好,所以非常的便利。
但不管怎麼說——
「難道你是想用完就扔,讓我去控制區域?」
「不是,如果這就能操作反應爐的停止裝置的話,在和我們這麼說之前特雷吉雅自己就去了!我不是說這個——如果解除同虛擬體的聯結的話,意識就會回到在艾爾丹特的光流身上吧!?」
「……啊!」
他好像才終於注意到我在說什麼。
「原來如此,這——」
美野里露出非常佩服的神情點了點頭。
是的。現在的光流只是他的虛擬體,也就是說現在在這裡的只不過是承載著意識的遠距離操作人偶。如果切斷和這個人偶的聯結,他的意識就會返回原本的身體之中。
而光流的身體現在正就在我們在艾爾丹特的宅邸之中。
也就是說——光流能夠在一瞬間回到艾爾丹特。
他和佩特菈卡他們也非常熟悉,也知道『禁忌之鎧』那場騷動,向佩特菈卡說明情況的話,應該就能從艾爾丹特城的保管庫里借出『禁忌之鎧』吧。
「是怎麼一回事?」
「——我現在用的是虛擬體」
光流自己開始向歪著頭的特雷吉雅說明情況。
「我的本體,或者說本來的肉身就在『禁忌之鎧』——也就是PDWS所在之處的附近。也就是說,只要切斷與虛擬體的聯結,就能為了傳達把PDWS帶到這裡的信息而往復其中」
「話雖如此,但這麼做的時間——好像也不是沒有」
美野里一邊皺起眉一邊說道。
「向陛下以及克德巴爾卿說明情況,得到他們的理解,然後再把『禁忌之鎧』從保管庫里取出來——只是這樣做就能花去很多時間。這邊的人也不可能知道『核冬天』是什麼……」
確實,就算和他們說這是世界的危機,他們也可能不會有什麼實感。
而我們即使沒有直接體驗過其威力,也從無數的創作物中知曉過核兵器究竟擁有多麼恐怖的破壞力。世界危機這個詞在創作物中被使用過無數次,甚至都覺得有些老套。
但是——
「就算說要帶到這裡,這也代表著要跨越敵對國的國境的意思不是嗎。巴哈拉姆肯定也知道第三王都變成了非常不得了的狀態,肯定會警戒著艾爾丹特會不會借這個時機攻過來。還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進行……」
「不。即使如此,也不會改變我們會死掉的事實……只要能
做就要去做」
光流這麼說完之後——便轉向了我這邊。
「因為只要一切斷聯結就暫時無法聯繫上了,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回到』這邊。這個虛擬體就拜託你了」
「啊……嗯」
「然後,慎一?」
光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歪起了頭。
「因為這可是女性的身體,所以可不要惡作劇喲」
「我不會啦!!」
我向著說了一些了不得的話的光流,用悲鳴一般的聲音這麼回復道。
「開玩笑啦。既然時間如此珍貴。那麼我就去了」
光流環視了一遍所有人,這麼說完之後——在下個瞬間。
「…………」
便像是昏倒了一樣當場倒下。
「光流大人!?」
在他旁邊的愛兒比婭急急忙忙扶起了他的虛擬體,自那之後,他便動也不動。
當然,因為虛擬體不會變回原本的膠狀物質,所以表情不僅全部消失,還睜著眼睛,總感覺……就像是屍體一樣,非常地噁心。
聯結好像切斷了。
之後——就看他的意識能不能順利回到〈安繆特克〉的宅邸里醒來了。
然而我們卻也沒有能夠確認的方法。
也就是說……
「只能相信他,在這裡等著了呢」
美野里就像是在說出我們的想法一般,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