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1章 還是異世界(2/2)
「想不到這座城堡本身就是一整塊岩石。」
美野里小姐說道。
沒錯。
真的意想不到,這座神聖艾爾丹特城並不是用石材堆砌而成,而是直接用一整座巨大岩山穿鑿打造。
就像山一樣……應該說這座城堡原本就是一座山。
所以地板的石材當然沒有接縫。
當然不是靠十字鎬和鐵鍬一鏟一鏟挖出來。如果這麼做,可能花上千百年也無法完成這座艾爾丹特城。
是魔法。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里的魔法師……有人擅長土木系魔法。藉由他們的力量將岩山切割成艾爾丹特城,永久不滅的堅韌,至今依舊統治著帝都。
聽到基礎由岩石構成,一般人可能會想到洞窟或酉藏高山的寺廟之類,但這座城堡的內部裝潢基本上走中世歐洲風格。正因如此,我才有段時間一直沒發覺這座城堡的建造方式——只是算不算建造還有待商榷。
「每次都……該怎麼說呢……覺得是去見大人物……讓我有點怕怕……」
「安繆特克」公司的總負責人加納慎一,也就是在下,會定期來到這座神聖艾爾丹特城。
我住的宅邸在名義上是「安繆特克」公司的辦公室,是向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也就是向艾爾丹特皇帝租借而來。順便一提,「安繆特克」本身是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投資的半國營企業……所以算起來皇帝也是我的僱主。
因此我有義務向皇帝報告業務情形。
不過——每每見到這座神聖艾爾丹特城的尊容,總覺得自己不夠資格,擔心起自己這種人是否真的可以和皇帝直接見面交談。
皇帝握有絕對的權勢,就和神只一樣。
權勢表徵就是這座神聖艾爾丹特城……走在這座城堡里,不感到萬分惶恐才有鬼。
「可是你真的和皇帝見面的時候,不也都很冷靜嗎?」
「這
個嘛……也是啦。」
我苦笑著說道。
過了一會兒,我們彎過走廊的轉角——
「來了。」
在漫無止盡的走廊盡頭。
有位男性站在兩名騎士中間。
乍看之下像一輩子無法出人頭地的上班族,整齊的七三分之中混雜白髮,眼神無時不刻帶著笑意,彷佛是帶有淡淡哀愁的中間管理階級。
但可不能被他這副樣子給騙了。
或許連他的容貌都是為了需要而硬裝出來,因為他就是可能這麼做。
他是的場甚三郎。
隸屬政府部門——遠東文化交流推進局的局長。但他真正的身分是異世界交流計劃的現場負責人。「安繆特克」的各項事務手續或物資調度等瑣碎的工作,也由他處理。
如果因為這樣就以為他是自己人……這可很難說。
當我不願意順著日本政府的意思——也就是以文化交流這種冠冕堂皇的藉口,將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納入實質統治下——他們竟然派遣特殊部隊想解決我。
的場先生站在日本政府那邊。
所以如果完全相信他會很危險。
不過嘛……的場先生又和日本政府的高官或政治人物不同,言行舉止有時會偏向我這邊。但他當然不可能將我的順位擺在日本政府乏前,只是認為這麼做可以避免節外生枝吧。
不管那麼多了。
雖然不能毫無保留地相信他,但也不應該當成敵人戒備,他的立場就是這麼微妙。所以每次跟他說話都讓我覺得勞心傷神呢。
「你回來啦。」
我走向的場先生同時說道。
的場先生曾經從異世界回到我們的世界——也就是日本。
日本政府為了解決「失控」的我而派遣自衛隊,當他們任務失敗撤退時……的場先生也一起回到日本,向上級詳細報告事情經過。
順帶一提,艾爾丹特帝國也很清楚自衛隊特殊部隊的案子。
就連日本政府真正的目的也是。
所以說——這兩名騎士乍看之下要保護的場先生,其實是負責監視他吧。光是沒有不由分說地把他綁起來關進牢里,就可以看出艾爾丹特帝國充滿自信。因為這事稍有差池,很有可能引發一連串的破壞,讓兩國從斷交演變成開戰。
不過因為超空間通路頂多只能讓一輛車通過,所以要全面開戰也很困難。
「再怎麼說我也是現場負責人嘛。」
的場先生露出苦笑。
等我走到身旁之後,他跟著我們一起走。
在我們兩人身後有兩名騎士,而美野里小姐則跟在他們半步之後。堅硬的磨石走廊,讓皮鞋的腳步聲格外響亮。
「雖然說……是日本政府的意思。」
的場先生好像突然想起般說道。
終於來了——我暗自在心中繃緊神經。
因為這是目前最大的問題。
日本政府曾經想暗殺我。
大家都知道那些政府相關人士——也就是所謂的「大人物」是一群死腦筋。反正不止政治人物或官員,人只要到了四、五十歲,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很少承認自己的錯誤。還有不少人為了自圓其說,只好採取粗魯或極端的做法。
事到如今—我也不覺得他們會道歉。
「對於你的『失控』他們暫不追究。」
「真是感激得痛哭流涕啊。」
我努力地酸了他一句。
先派特殊部隊過來,任務失敗後才「默許」我的行為,哪有人這樣。
不過——
「總之上面肯定你的交際手腕。」
的場先生說道。
「雖然目前還沒出現具體的利益,但在國家的交情上,你確實儆出一定的成績。只是因為前陣子那『令人遺憾的誤會』,讓我們和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關係稍稍變得緊繃——」
的場先生稍微瞄了一眼身後的騎士。
「上面認為……你的作為在將來還是可能為日本帶來龐大利益……他們終究無法對這點視而不見。」
「…………所以說?」
「如果兩國關係繼續這樣順利發展,並持續交易,各種日本制的產品,甚至可能多出一整個國家的銷量,等於內需倍增。」
「這麼說也是。」
即使沒有採取不平等條約或詐騙手法,交易仍可能帶來龐大利益。既然我已經成為日本和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間的溝通橋樑,硬要解決掉也不是好辦法——他們似乎這麼認為。
而且就像前面提過的,艾爾丹特也了解日本政府的企圖。
所以要是我消失無蹤,艾爾丹特一定會變得不信任日本政府——這麼一來,日本無法與艾爾丹特交流,即使不到這個地步,也會變得麻煩或不好處理。
「總之我可以認為自己目前沒有立即的生命危險,活在安全的狀態下吧。」
我也故意話中帶刺,以迂迴的說法打著官腔問道。
「……雖然你可能不太放心,但確實是這樣。」
的場先生聳聳肩說道。
「上次的暗殺行動並沒有獲得全體同意,而且首相前陣子又換人了。」
「……啊。」
我回應的語氣中帶點訝異。
話說日本這個國家經常為了一點小事把首相換來換去。
「都是失言或政治獻金的問題,你們早就見怪不怪。但這次似乎鬧到無法收拾。批准暗殺行動的首相已經不在內閣了。」
「意思是要我把暗殺這件事放水流嗎?」
「嗯,就是這樣。」
的場先生說道。
真的太亂來了——難道這就是官僚的做法?
只因為換了「負責人」的名字,一切都算了嗎?要我當作沒發生過。感覺以後似乎會設立專門「發生醜聞時用來扛責任」的職務。這個職務理當會背著「祭品」的身分。
「真是丟臉啊。」
「我也這麼覺得。」
的場先生苦笑說道。
「不管怎麼說,這是堂堂國家政府對於個人的退讓,幾乎是特別優待。大概是前陣子那件事吃足苦頭吧。你當然可以拒絕,但這麼一來申請的預算就不會通過,沒辦法進口新的動畫、漫畫或小說。」
「來這招啊。」
不管怎麼說,我帶來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漫畫、動畫或電動、輕小說,都是由日本政府供應。因為日本和艾爾丹特之間唯一的交易路徑「超空間通道」,在日本政府掌控下,所以也是理所當然。
國內實地採購市面上販售的御宅商品再運過來,這筆預算也是靠日本政府支付。
「其實打一開始就該這麼做才對,用預算掐住對方脖子,是政治的基本招數。」
的場先生在掐住脖子的對象面前,居然面不改色這麼說道。
「不過你也知道,當初的首相是鷹派,作風比較強硬嘛,才會採取暗殺手段。」
「怎麼可以選這種政治人物當首相呢。」
應該說這種人根本沒資格搞政治吧。
「是人民選出來的啊。因為作風激進,很得人心呢。」
「…………」
這麼說也沒錯啦。
比起淨說些痛不癢的事,就算個性有點魯莽,但說的話可以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周圍就會給予較高的期待。這是因為「以前當乖乖牌總是吃癟」的關係。
先別管這個。
最後——我也只能接受日本政府的提議。
對我而言,如果無法維持現狀就什麼也做不來。
只要想到這點——
「好了——」
我們來到謁見室的門口。
神聖艾爾丹特皇城有好幾間謁見室,這是最小的一間。
如果因為私事謁見皇帝,不想讓其他貴族或皇城的人知道,這裡很方便。
在正式的大謁見室,只要有人進出,門口兩旁的騎士會大聲喊出謁見官員的姓名與概略事由,但這裡不必那種誇張儀式。負責守衛的騎士看著我們的臉,默默點頭後開門放行。
我用力踩在房間中央的紅色地毯上走去。
小歸小,這間謁見室也有十坪左右。
房間深處高起一階。
「你來啦,慎一。」
艾爾丹特皇帝……坐在對面的御座上。
雖然口氣在在表現出桀騖不遜的態度,但我卻感到十分溫馨。或許是因為熟悉「她」的個性與過往,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也就是容貌。
她是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皇帝。
光看稱呼很了不起,但真面目是——
「在下向您請安。」
「夠了。」
在御座土皺著眉頭的……是個幼女。
但要是把這點說破,她可會大發雷霆。
她是佩特菈卡·安·艾爾丹特三世。
外表看起來只有十歲出頭,樣子還很稚嫩,搞不好很適合背小學生書包——但她正是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君王。
真是完美的蘿莉角色……銀髮碧眼就像鑲著寶石的首飾,一點瑕疵都沒有,這樣的美少女讓人想直接擺在玻璃櫃裡。我從蘿莉到大姊姊角色全方位無死角都可以萌,不管是不是小女孩,她真的很有魅力。
「像外人一樣行禮如儀,是對朕的反諷嗎?」
「不,我的確是外人啊。」
「我都准你直接以名字稱呼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話說出口後……我才注意到。
這是皇帝——也就是佩特菈卡對的場先生的反諷,也可以說是牽制。
故意讓的場先生知道她很看重我,表現出「要是再敢對慎一亂來,朕可會動怒!」的脅迫感。
不愧是皇帝,就算外表只是小蘿莉也不能輕匆。
這樣的話,我是不是該將計就計呢。
所以——
「我說佩特菈卡。」
我以更加親近的語氣說道。
「下次就我們兩個人一起看很多漫畫吧。」
「什……?」
佩特菈卡眼睛張得老開。
咦?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嗎?
「這、這樣啊……原來如此……」
在瞬間的僵硬後——佩特菈卡若有所思的樣子點頭說道。
「慎一。」
「啊?在。」
「想不到你會這麼說,朕有些訝異。」
「咦?是、是喔?」
我心裡想著,原來不是要展現我們關係良好,給的場先生一點壓力嗎?
這位蘿莉風格的皇帝有時候翻臉跟翻書一樣,要是說錯話可一點也不好玩。雖然應該不至於被拉上斷頭台,但這位皇帝明明是個幼女,拳頭卻相當有勁,被揍還是很痛。
所以我還是別多嘴。
「嗯,還、還是會啦。」
佩特菈卡的語氣好像有點亢奮。
「朕會在公務之餘安排空檔……那就吩咐下面安排專用離宮,去那邊如何?」
「啊……嗯。」
這番話真夠誇張。
離宮……雖說應該不會為了和我一起看漫畫,就真的興建別墅。而且如果只是為了牽制的場先生,根本不需要真的這麼做。
還是說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金錢觀會跟我們不一樣呢?本以為只是隨口說說,但也可能真的大手筆興建宅邪。就像說要打賞,結果雙手接到沉甸甸的金條,實在讓我感到很不安。
「先不談這個了,佩特菈卡,我要向你稟告……」
「喔、嗯,先不談那個,說吧。」
她一臉遺憾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不過佩特菈卡這種表情還挺可愛。
「我是很想說學校大致上平安無事啦……」
這裡提到的學校,會教導日語及其他附帶的各種知識,以便日後閱讀或觀賞漫畫、小說或動畫。是我拜託佩特菈卡成立,但這種政府設立的教育機構,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似乎史無前例。
因此就像只用「皇帝」稱呼佩特菈卡一樣,只要說「學校」就代表我們的御宅族養成所。
而且……
這間學校……人氣大爆滿。
我希望讓許多人體會御宅文化的樂趣,所以沒有設下嚴格的入學條件,學費也是「安繆特克」負擔——早知道就不該這麼做。加上眾人口耳相傳是「皇帝屬意的設施」,所以上至貴族下至平民,入學申請蜂擁而至。
原本預計只收五十名學生。
但實際報名高達上千人——是原訂名額的二十倍。
再怎麼樣也沒辦法消化這些學生。
所以……雖然百般不願意,起初還是以貴族子弟、生活較優渥的平民,或是較有權勢的富家子弟為主,歷經重重選拔,挑出五十名學生。
現在就以少少幾名老師——老實說只有我和美野里小姐——負責歷有課程。
「言下之意是有問題嗎?」
「人手似乎不太夠——或是說人手短缺的問題已經浮上檯面了。」
目前是硬撐而已。
不過……我們的學校最後還是要實現「來者不拒,去者不追」的理想。如果強硬推銷文化,可能會成為侵略的武器。所以我打算讓學生自己決定入學或離開。
也就是說……學校必須接受所有入學申請。
如果學生人數暴增二十倍,問題在於該如何因應。假使只準備場地,也是可以開設像大學那種大講堂,進行單方面授課……但即便如此,只靠兩位講師,人手還是不夠。
「我打算劃分學級,讓繆雪兒或第一屆的學生擔任講師……」
無論是漫畫、動畫、小說或電玩……都必須先具備最低限度的日語讀寫能力。在學生之中,有些人的日語程度好到可以翻譯輕小說,所以拔擢他們擔任「基礎課程」的講師用,藉此補充人手,應該是不錯的辦法。
不過——
「讓繆雪兒擔任講師?」
佩特菈卡一臉意外。
「啊,不行嗎?」
她是我們宅邸的女僕,但畢竟是名義而已。嚴格說來雇用繆雪兒的是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也就是佩特菈卡。如果她說不行,就沒辦法讓繆雪兒擔任講師。
「不,也不是不行啦……」
想不到佩特菈卡也會支支吾吾。
「不過讓繆雪兒擔任講師的話,就占用她的時間,沒辦法好好做家事。所以希望可以再派一名女僕……」
這件事也得向佩特菈卡拜託才行。
雖然「安繆特克」公司可以自行雇用幫傭,但從我們的世界帶人過來很麻煩……如果是這裡的人手,還是透過艾爾丹特帝國處理,在身家調查等方面也比較安全穩當。
「慎一。」
「是。」
「意思是又要在你身邊安排其他女人嗎?」
佩特菈卡陛下一臉狐疑地瞪著我。
「咦?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急急忙忙搖頭。
但仔細一想,我的宅邸現在有繆雪兒、愛比雅和美野里小姐這三名年輕女性。雖然布魯克也是男生,但他是蜥蜴人又是園丁,外表和我們相差甚遠,而且很少待在屋子裡……所以說是以我這個男生為主的「後宮狀態」也不為過。
「……你……又想要波霸女僕是嗎?」
佩特菈卡以指尖敲著御座的扶手問道。
啊啊,她那半閉的眼睛流露出超級冷漠的視線啊。
「怎、怎麼說又想!我說過是誤會,不要冉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好不好?」
我苦苦哀求著。
我好像已經被佩特菈卡貼上「性好波霸」的標籤。雖然喜歡波霸,但也喜歡平胸啊!譬如佩特菈卡的胸部就恰到好處,這種若有似無,微妙的隆起,一手掌握的感覺剛剛好……但如果這樣說的話,腦袋真的可能被砍下來,還是閉嘴吧。
「只要可以幫繆雪兒分擔家事,我根本不在乎是誰。」
「嗯,不過繆雪兒去學校的話……」
「有什麼不方便嗎?」
「你們兩個人早、午、晚,幾乎整天在一起……」
佩特菈卡若有所思地喃喃念道。
能跟繆雪兒經常在一起固然高興,對佩特菈卡而言也沒有什麼壞處。還是說有什麼我沒發現的複雜內情?
「佩特菈卡?」
「啊——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佩特菈卡略顯慌張地搖頭。
到底怎麼回事啊。
「算了,關於女僕的事朕自會斟酌。不過要找身家清白的人,其實很花時間……」
「有勞殿下費心。」
我誠心地低頭致意。
「還有何事?」
「嗯……不勝枚舉啊。」
我嘆氣說道。
學生人數變多——本身是件好事。
先不說他們是真心還是假意,那麼多人對御宅文化感到興趣,而且又會教他們讀寫,對於提升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文化水準,也發揮了一定功效。
不過——
「如果學生增加幾十倍、幾百倍——我擔心他們的爭執也會越演越烈。」
「爭執?」
「種族之間的對立還是很嚴
重……同學們處不來啊。」
我回想前幾天在學校的那場糾紛說道。
※
拳頭碰地一聲砸在桌上。
教室內所有眼神都聚集在那股聲音的源頭。
矮小的少女和高挑的少年瞪著對方,怒不可遏。
少女是矮人,而少年是精靈。
用拳頭槌向桌子的是矮人族少女。
驚人的是……拳頭陷進厚實的木製面板大約一公分。
這一族的人都矮不隆咚,特別是女性的臉龐多半圓潤,看起來一副娃娃臉——但她們手臂強而有力,如果以為只不過是「矮子」、「小鬼頭」而隨意挑釁,下場可會慘不忍睹。
因為我親眼見證過精銳的自衛隊特殊部隊,被赤手空拳的女矮人打得落花流水。
自衛隊員可能單純因為對方是「女孩子」、「小朋友」而沒有使出全力,另外又受到魔法捆綁,再加上對手太過矮小,在肉搏戰中也不好對付。
就算是自衛隊的實戰格鬥技巧,也沒設想過和身高不到一點五公尺的對手互毆吧。
「再給我說一次看看!」
「哼,要我說幾次都行。」
精靈少年睥睨對方——實際上他高出人家將近五十公分,所以不得不往下瞧——不屑地說道。
「虎●和巴●比曬恩愛?你是笨蛋嗎!不管什麼都硬要搞成同性戀在那邊自爽,太低級了。難怪你是只會挖洞的低賤矮人。」
「弱不禁風的瘦皮猴精靈說什麼大話!」
矮人少女也不甘示弱。
「你才是呢,看著作品說什麼『小楓是人家的新娘子』、『布魯●絲好萌!』,丟不丟臉啊——你是白痴嗎?」
精靈少年與矮人少女中間……似乎擺著一本漫畫。
看到那書名,記得是從動畫改編的漫畫版——圖書室也能看到這部卡通的DVD。
看來他們是因為漫畫的登場人物而發生爭吵。
「丟臉?有什麼好丟臉。萌就是文化啊!連這種事都不懂,難怪——」
「難怪、難怪的,想不出其他的只會說這個嗎?看來精靈的體重輕,連腦袋也空空如也!」
「腦袋裝滿石頭的矮人有什麼資格說我!」
…………
又來了。
辱罵的言詞紛紛出籠,簡直快淹沒我的耳朵。
簡單說來不外乎以下流程。
矮人少女從男男的角度解釋某部漫畫,精靈少年對此嗤之以鼻。
「啊……」
我嘆了口氣。
怎麼說好呢……我也了解在御宅作品中,有時女生追求的觀點和男生追求的觀點會水火不容。
尤其是許多動畫作品和漫畫或小說不一樣,並沒有用「標籤」(注2)加以分類。
所以男性和女性愛好者會交相雜處,看著相同作品,配合自己的喜好加以詮釋。
不過男女之間的萌點當然不一樣。
明明是討論同一部作品,但如果依照自己的興趣喜好加以詮釋——看看精靈少年與矮人少女的主張就知道——雙方根本水火不容。
然而。
一般而言,這種「興趣喜好的差異」可以各據一方。
只要去過同人誌會場就知道,場地與日期的安排會依照類別劃分,通常不會讓兩派互相對立的人狹路相逢。就算以相同的動畫為題材,銷售女性同人誌的攤位和男性同人誌的攤位,一般而言也不會比鄰而居。
注2日本各出版社會依照不同的「標籤」將作品分類為男性向、女性向、漫畫、文庫本等等,屬於一種分類機制。
幾乎不會有人故意跑到另一派的地盤掀起論戰。因為大部分御宅族的基本態度,就是對自己無法苟同的事情視而不見。
姑且不論好壞,御宅族知道怎麼和另一個御宅族相處。
因為是自然成長茁壯的文化。
不過……
在學校無法適用這種常識。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原本就缺乏娛樂文化。
我們帶來大量的漫畫、動畫與電玩、輕小說,讓他們反應過度……就像吃了「超強特效藥」一樣,所以不懂如何和喜好相左的人保持距離。
而且……
「精靈算什麼!」
「矮人還敢大聲!」
精靈與矮人原本就水火不容,加上雙方喜好不同成為導火線,開始互相叫罵。我看他們原本就等待機會大吵一番,藉由貶低對方的喜好來互相挑釁吧。
而且——
「喂,你這傢伙,剛剛那番話我可不能裝作沒聽到!」
「耳朵那麼長不知道幹什麼,還跩得二五八萬!」
「你這矮冬瓜胖番薯!」
「你在潮濕陰暗的森林打滾太久,腦袋發霉了嗎?」
「你才是吸太多硫磺搞到腦袋壞掉了吧?」
御宅作品只是導火線,所以他們最後又針對種族的外觀特徵與歷史互相辱罵。
事情演變成這樣,同族的夥伴當然不會坐視不管。
一開始只是精靈少年與矮人少文互相叫罵,但隨即延燒全班——形成精靈族與矮人族對立。
所以……
「哼!跟你們沒什麼好說!」
「喔喔,想要逃避啦,真沒用。」
「你說什麼?都是你們在大放厥詞——」
我也有這樣的經驗,這種爭執基本上不會有結果。
單方面表示「很好,打臉!」或「太白痴了不跟你見識」以貶低對方,同時結束討論,不理會對方反駁,這是網路世界習以為常的做法——反正對御宅作品的解釋或興趣喜好的差異,原本就只是筆戰的導火線,已經不是對錯的問題。
只要以自己喜歡的方式享受作品就好了。
但如果開始討論「應該如何如何」,事情會變得很複雜——既然詮釋的方式有千千萬萬種,怎麼可能有一致同意的結論呢。
所以——
「饒不了你!」
「我才想說呢!」
精靈少年與矮人少女向對方擺出架勢,各自念起咒語。
「炎熱之蛇!」
「嫌火無雙!」
精靈少年釋放的火焰招如其名,像蛇一樣盤旋而去,纏在矮人少女身上——不過矮人少女也在詠唱防火系咒語,火焰蛇在即將貼住她的時候彈開,少女毫髮無傷。
順便和大家提一下我最近知道的事,大致上精靈擅長「射擊類」咒語,矮人則擅長「施加類」咒語。
「千步猛腳!」
「疾風之拳!」
矮人少女挾雷霆萬鈞之勢用肩膀衝撞過去,而精靈少年將上身往後仰,念起咒語迎擊。矮人少女在撞上精靈少年前,就被突如其來的狂風吹偏而失速。
不知道是因為實力不相上下,或是雙方都有默契,不會跨越最後一線形成流血衝突……吵得正熱的兩位主角都沒有受傷,不過流彈或破壞的餘波已經擴散到教室四處,可說真的受到流彈波及。
「好燙!死長耳搞什麼!」
「痛死了!爛亞人種別鬧啦!」
有些人類男女被炎蛇燒傷、要不就被彈飛的矮人少女撞上,吃了苦頭而生氣大喊。
這麼一來就像森林大火。
一聲怒罵會帶起另一聲嘶吼,吵鬧的漩渦席捲整間教室,勢不可擋。
種族歧視聽起來好像很酷——不對,一點也不酷——但如果起因是男男或萌話題的論戰,似乎又多了些點……丟臉的感覺。而且萌宅精靈或腐女矮人,要是讓「魔戒」的托爾金大師看到,一定會掩面嘆息啊。
怒罵聲、腳步聲,還有東西砸爛的聲音此起彼落。
火焰、雷電、衝擊波與碎片也在空中飛舞。
教室一眨眼就變得宛如戰場,這時候——
「——餵。」
美野里小姐和我站講台上,她眼睛半開盯著我說道。
「不阻止他們嗎?」
「會死人的。」
我也想好好上課啊。
但在上課之前,看到別人吵架實在不高興,教室備品受損也不是好事。雖說是大量生產的人偶,弄壞選是讓人心疼。漫畫或小說扯破,更是讓我滿心覺得可惜。
不過……要是魯莽地挺身而出,下場真的會很慘,這我已經體驗過了。
即使如此,現在這種情形就算大喊也不會有人理睬。所有人都在氣頭上,只看得到眼前的「敵人」而已。
我幾乎可以體會老師看到班級亂成一團有多無力。
也不算幾乎,根本就是如此。
「真拿他們沒辦法。」
美野里小姐嘆口氣。
她不疾不徐地——
開了一槍。
「唔——」
雖說是九毫米手槍,但槍聲突然在教室響起,依舊驚人。
無論是精靈、矮人或人類,都像瞬間結凍般停下動作,轉頭看我們這邊。
眼神並非投射在我身上——而是看著高舉自衛隊九毫米手槍的美野里小姐。雖然我不禁往天花板看去,但是沒有看到類似彈痕的小孔,或許是空包彈吧。
先不管這個——
「給我聽好了,你們這群笨學生!」
美野里小姐雙手撐在講台上喊道。
雖然她平常看起來很文靜,但發起狠來仍然很有魄力。
美野里小姐透過鏡片瞪著學生繼續說道。
「誰准你們有種族歧視的!」
這句話充滿魄力,讓人想要配上「砰隆!」的音效。
喔喔,不愧是成熟的女性自衛官。
做什麼像什麼,真是太酷了!
「我都沒有瞧不起你們這群豬頭精靈、豬頭矮人還有豬頭人類。」
——虧我剛才還那麼想。
不好意思,美野里小姐你……
怎麼說人家是豬、豬頭呢……
「你們都一樣毫無價值!」
「喂喂…………」
「我的使命就是把沒用的廢物清理乾淨!保護我最愛的陸戰隊!懂了沒,你們這些爛蛆!」
你這傢伙又不是陸戰隊,是自衛隊吧?
因為太過慌張,我在內心吐槽的時候不禁用了關西腔。
而且哪來金甲部隊的哈德曼前士官長!
「美、美野里小姐、美野里小姐,講得太過火了啦!」
我揮舞雙手擋在美野里小姐面前,以免她講出「站立的大便」或「共產主義手下的吹喇叭豬頭」……這種低俗到令人聽不下去的話。
「咦,接下來正熱血呢。」
美野里小姐似乎不太滿意。
搞什麼啊你。
「你最後會被死胖子帶著微笑開槍打死喔。」
「反正他們沒有M14,不用怕。」
「我比較喜歡時髦的美少女。」
如果沒有看過《金甲部隊》應該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麼。接著我們面向學生。
「我說啊——總之你們不能在教室吵架,懂了沒?」
「懂了!」
學生端坐著,異口同聲喊道。
還真像被鐵血教官馴服的新兵。
他們生活在封建社會中,所以像美野里小姐那樣「高高在上地叱責」比較有效——或許因為他們習慣由上而下、單方面下達的命令的體制。
只要從上位者的角度責罵一番,他們是否就不會再吵架呢……其實並非如此。即使再怎麼怒不可遏,都只有短暫效果。種族對立原已經長達數百年,所以這股敵意不可能在一時半刻消除殆盡。
「到底在搞什麼……」
教室里的氣氛依舊劍拔弩張——讓我低聲嘆氣,灰心又無力。
※
以上,回憶結束。
總而言之——感覺爭執的火苗經常在教室悶燒。
無論什麼都可能成為失火的原因。像剛才提到的例子,他們會因為某些動畫角色的不同詮釋而引起紛爭,但這還算好的。
還曾經為了女主角的胸部應該是巨乳或洗衣板而爭吵,甚至有些精靈和矮人,為了某個漫畫的動畫版應該找●●或■■來當聲優而互扯衣領大吵一架。起初原本是單純針對作品的爭論,但有時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問候您高堂」的叫罵之爭。
「每次要讓他們靜下來都得費一番功夫。」
我這麼提到。
「此事確實束手無策。」
佩特菈卡皺著眉頭說道。
「束手無策啊……」
「因為精靈與矮人間的恩怨並非在朝夕之間形成。」
「這麼說也沒錯啦……」
我嘆氣說道。
(種族之間的歧見還真大。)
我這麼想著,同時回想今天早上的愛比雅和布魯克。
即便並非故意歧視對方,但因為身體結構或生理機能不同,就算說是另一種生物也很合理。而物種差異造成的不同價值觀,就會產生摩擦。想徹底消彌這種摩擦,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不懂布魯克他們蜥蜴人怎麼想,反之亦然。
即使種族相同,只要立場不同也無法了解對方。
既然如此,人類與亞人種.或是不同的亞人種之間,當然會產生糾紛。
「以我的立場來說,希望有一天也能讓蜥蜴人的孩子入學……」
「蜥蜴人?」
對於我無意間說出的這句話表示驚訝之意的——不是佩特菈卡。
是站在她身後的美形騎士。
俊美的身形讓人想給他「白銀」的封號,而身上穿的輕便盔甲與其中的服裝,也以白色為基本色調。他和佩特菈卡相同,有著一頭有亮眼飄逸的銀色長髮,根本是漫畫或動畫中經典的美形角色。
他是迦流士·恩·克德巴爾。
是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騎士,同時身兼大臣,也是佩特菈卡的親戚。
是在佩特菈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重要人物。
「你說要讓蜥蜴人入學是什麼意思,慎一?」
他詢問的口氣中充滿訝異。
「意思喔……想說如果給蜥蜴人受教育的機會,他們應該會很高興。和精靈或矮人相比,蜥蜴人受歧視的情況不是更嚴重嗎?」
「ㄑㄧˊㄕˋ?」
佩特菈卡一瞼不解地問道。
啊——又來了。
有時候對我們理所當然的詞彙,他們會聽不懂。
因為他們原本沒有這種概念,或是意思上有微妙差異……雖然大部分的語言可以透過我們身上穿戴的方便道具——魔章指環來協助翻譯,但對方沒有相應的概念,就無法了解意涵,只能直接音譯。
「啊,簡單說來就是不公平。待遇比其他種族差,地位比較低。所以至少在我們的學校里不要這樣——」
「這是什麼蠢話。」
迦流士出乎意料地說道。
「聽好了——慎一。那些傢伙雖然和人類一樣會走路、會說話,但基本上還是野獸。不對,很可能連野獸也稱不上。」
「……真過分,您很討厭蜥蜴人嗎?」
我正色說道。
「我得先聲明,這可不是個人感情用事。」
迦流士說道。
「蜥蜴人都很冷血,和人類相比沒什麼感情可言。」
「是……是這樣嗎?」
雖然我這麼說……但也並非不懂迦流士這番話。
就像今天早上看到布魯克的反應,他的喜怒哀樂比人類淡薄。就算被打也不會生氣——反而連厭惡、傷心、痛苦的想法也沒有。整體而言他們對痛覺似乎有些遲鈍,可能沒有,或缺乏直接與「傷心」和「痛苦」相關的情緒。
「如果要給他們等同人類的待遇,反而可能造成新的問題——也就是你口中的『ㄑㄧˊㄕˋ』。」
迦流士這麼說道。
啊啊——原來如此。
如果給蜥蜴人的待遇和其他人種相同,反而會引發其他人種抗議。
原本受到歧視的人種,如果受到優渥保護,最後獲得的優待會超越原本未受歧視的人,造成不公平的情形。這在我居住的日本也時有所聞。
「但如果讓蜥蜴人也成為顧客,可以增加御宅作品的客群,是前所未見的市場啊。」
就像之前提到,感受與價值觀有所差異,所以我也不確定蜥蜴人對御宅文化的作品是否感興趣。
只是布魯克……或許是因為我的推薦,似乎常看卡通或漫畫。而且有時也會向繆雪兒詢問漫畫的台詞是什麼意思。
應該不是完全沒興趣吧。
而且——
「其實蜥蜴人在這個國家屬於最底層,從提升全國文化水準並增強國力的角度來說,與其讓上層的人來做,不如從底層紮根。」
只要身處底層的蜥蜴人懂得讀書寫字,養成享受文化的習慣,自詡上等位階的人卻不會讀寫,那不是很丟臉嗎?這麼一來,人民的教育水準會自動向上提升,也比較容易推廣基礎教育,進一步推廣文化。
「嗯嗯……」
騎士迦流士眉頭深鎖念念有詞。
看來他在思量我說的那番話。
這個人——雖然會毫不猶豫地說出充滿歧視的想法,但他沒有惡意,也不會墨守成規,
這點非常了不起。換句話說,他懂得變通又有度量,只要了解平等有利可圖,就會收回自己的意見。
當然不是認為他「太帥了!快抱我吧!」,但我相當尊敬這位騎士的個性。一般人可做不到呢,尤其既得利益者更是如此。
「小從爭執,大至鬥毆……種族之間的糾紛確實無法視而不見。」
佩特菈卡若有所思地說道。
「聽說以前曾經形成內戰,目前在騎士團處理的案件中,這方面也占了相當比例。」
「確實如此。」
騎士迦流士點頭說道。
「如果能減少這方面的糾紛,也能減輕騎士團的負擔呢。」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沒有「警察」。
需要動用武力的事情,不分內外都屬於騎士團的工作。
所以他們的問題在於——要是戰事吃緊,騎士團忙於戰爭,就無暇顧及國內治安。
日本政府似乎在御宅文化進口計劃外,另外針對這項問題,企圖掌握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警察權……但這項計劃應該胎死腹中了。因為佩特菈卡與迦流士完全不相信日本政府。
先不管這點——
「考量所有種族均我臣民,減少此等紛爭亦有助於提升帝國國力,尚非惡事——」
佩特蘊卡嚴肅地繼續說道。
「然而另一方面,亦有『貝杜納』那般團體。」
「唉唉……」
我嘆了口氣。
憂國士團「貝杜納」——我和佩特菈卡、美野里小姐以及繆雪兒曾經被這激進團體抓起來當人質。他們認為種族歧視屬於國家文化的一部分,破壞歧視就形同侵略,所以打算殺了我。
「僅由統治者宣示不准『ㄑㄧˊㄕˋ』,仍舊會有人不懂意思,甚至加以反抗。」
佩特菈卡說道。
「嗯——說得也是。」
就算在我們的世界,種族歧視也是很敏感的問題。
雖然早知道不是靠我個人提議,就能在短時間內有所改變。
「總之這件事會再行研議。」
騎士迦流士總結說道。
「還有何事?」
「雖然不是什麼大問題啦……」
我歪著頭從記憶中尋找。
「這個嘛,勉強要說的話,沒想到大家對運動似乎沒什麼興趣。」
我老實說出。
之前我就決定——事情不分好壞,基本上都要逐一報告而不隱瞞。雖說我不知情,也並非自願,但原本身為侵略的前鋒,要是有所隱瞞反而會造成猜忌。
「ㄩㄣˋㄉㄨㄥˋ」
佩特菈卡滿腹疑問。
「那是什麼?」
「啊啊,這個嘛——怎麼說好呢。」
如果問到運動是什麼,因為概念太過廣泛,反而很難解釋。
雖然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內,也有幾項活動分類在運動的範疇,但和我們對運動的觀感有些微妙差異。
譬如日本平安時代的貴族會踢球。
或是英國貴族會打獵。
類似這種感覺。
那些和我們提起運動時想到的活動,例如馬拉松、游泳、足球或橄欖球、棒球依舊不同。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游泳是「泳技訓練」——只是一種軍事訓練,馬拉松也一樣。
即使如此,好像還是有類似踢球或打獵這種活動,只是依舊屬於遊戲或興趣,並不是為了「鍛鏈身體」或「健全身心發展」。
尤其是他們似乎完全沒有「分成兩隊一較高下的球類比賽」。
因此艾爾丹特人對於大部分的運動漫畫,似乎有種搔不到癢處的感覺。
「因為棒球或足球這方面的球類運動,原本就像戰爭的替代品。」
身旁的美野里小姐說道。
「像躲避球就很明顯啦。但在實際發生戰爭的國家中,根本不需要替代品。」
「你這麼說也對。」
我也不是不明白。
「真是太可惜了,許多運動都很有趣呢。」
像是足球、網球、棒球、橄欖球等等。
運動漫畫已經成為漫畫的一種類別,也衍生出許多作品。
「要是沒有實際玩過那項運動的經驗,很難體會它的趣味呢。」
美野里小姐點頭說道。
即使沒打過棒球,或許也會喜歡棒球漫畫。
但這時候的重大前提在於是否有經驗,即使只有稍微接觸也行。另外是否有足夠的環境去了解這項運動——例如電視轉播的球賽等等,也會造成很大影響。
而且——
「許多作品要了解運動原本的玩法才行。例如《少林●球》或《超能野球●不讓》的樂趣就在於吐槽他們離譜的地方。」
老爸的書房有部叫做《巨●之星》的古早卡通,那可誇張的呢。例如跳躍魔球、分身魔球或大迴旋魔球等等,這些無厘頭的投球方式讓人完全搞不懂有什麼意義,不過也是趣味所在。
胡搞要是搞得夠徹底,也別具風味。
譬如為了對抗跳躍魔球,對手的訓練方式,是用球棒打回從懸崖射出的弓箭。
「看你年紐輕輕,舉的例子也太老氣了吧。」
美野里小姐說道。
「現在流行的不是《足球王子》或《閃電●一人》嗎?」
不愧是走在流行尖端的腐女——著眼點和我就是不一樣。
「既然你說很有意思,朕倒有點興趣。」
佩特菈卡挺起身子說道。
這位蘿莉風格的皇帝,基本上十分渴望御宅作品。就某方面而言「很容易上鉤」,
對我而言相當方便。
「要試試看嗎?」
「唔?試什麼?」
「就是日本運動啊。」
我建議道。
如果可以藉此讓她對運動產生興趣,就能接著推動更多事情。
「如果要玩真的,必須興建棒球場或足球場——我想只要用練兵場或找塊空地就可以。」
「嗯……」
佩特菈卡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了一陣子。
「朕考慮考慮。」
她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