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祭典之後(2/2)
走廊的牆上點著燈,彼此有著固定的間隔,因此並非完全黑暗。
這裡在入夜後會點燃油燈……簡單說來類似日本的紙燈。而這種燈具當然不像電燈光芒四射,只有隱隱約約的亮光,足以看清腳邊而已。
這麼一來,走路的時候自然會略往前傾,注意腳步。
我駝著背走在黑夜的宅邸中。
下停嘆息,彎過走廊轉角——
「哇——!」
撞上一團軟綿綿的東西。
唔唔?好像在哪體驗過這觸感——
「慎一君?」
「美、美野里小姐?」
雖然驚訝,但也恍然大悟。
原來是美野里小姐的胸部,怪不得有點印象!
……內心想著可能被告性騷擾的事,同時急忙抽身。看來美野里小姐也從走廊另一頭過來,恰好碰上這個轉角。
「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在這兒?」
「沒什麼,只是睡不著想散個步——美野里小姐你呢?」
話一出口我才發現。
美野里小姐身上穿的不是平時的自衛官制服,而是戰鬥服,而且身上似乎流了些汗。
「我也一樣。」
美野里小姐聳聳肩說道。
「啊……可是怎麼穿著戰鬥服呢?」
「喔喔——晚上都穿這個,方便活動。」
「當睡衣穿嗎?」
「不是啦,是當道服穿。」
不知為什麼,美野里小姐露出害羞的表情說道。
喔喔!她這樣的神情真少見。
「……道服?」
「格鬥技的。」
「喔喔……」
因為美野里小姐是自衛官,所以懂些格鬥技也是理所當然。實際上我已經在「憂國士團」一案就見識過她的本事。
但是……
「早上起床跟睡前我都會稍微練習一下,打一套基本的型。從小養成的習慣,不練一下反而睡不著呢。」
「從小……」
這麼說來,她的格鬥技不是進了自衛隊才學嗎?
「…………」
美野里小姐笑著敷衍過去,沒有再多說。
意思是不要再問下去嗎?
她露出微微苦笑,倚在牆上說道。
「是不是太多嘴了?」
「……咦?你指什麼?」
話題一下跳開,讓我摸不著頭緒。
「我大言不慚地對陛下講了那些話。」
「喔喔……」
是指今天……不,已經是昨天了……在謁見室那番話吧。
「說不定明天會被拖上斷頭台。」
「怎麼可能,佩特菈卡不是種人。」
「慎一君,你還真有自信啊。」
美野里小姐笑著說道。
「是不是覺得自己最了解她啊?」
「不是這樣啦。」
「……開玩笑的。」
「……我想也是。」
我在美野里小姐身旁,一起倚著牆壁。
走廊的燈火映照出她的側臉。
我和她一樣漫無目的望著天花板,然後問道。
「……你覺得該怎麼辦呢?」
「……是指陛下嗎?」
「對啊。」
「話說回來,當初你為什麼找陛下參加呢?」
「我只是希望佩特菈卡的心情變得比較輕鬆……」
看到佩特菈卡躲進沒人看到的地方,在睡夢中暗自哭泣……我只想讓她的心情稍微輕鬆點,沒想到她這麼執著於放鬆的娛樂。
扮演不同的自己。
沉浸於不同於平日的生活。
雖然這麼做的確很開心——
「角色扮演或演戲真的很開心,一下就能感覺自己變成不同的人。老實說我也是喜歡那種感覺才玩角色扮演。」
「我好像可以體會。」
雖然我沒有玩過角色扮演,但曾經玩過網路遊戲,所以多少可以了解角色扮演——「扮演特定角色」的行為多麼吸引人。既然透過電腦熒幕或連線聊天都這麼開心,換上角色的衣服一定更高興吧。
「就算這樣,我還是覺得不能用來逃避。」
「…………」
「不管是角色扮演或娛樂作品,終究只是虛幻。可以暫時忘記現實,但不是一輩子的避風港。」
「一輩子的……避風港……」
「沒錯,要是踏錯就會一輩子遺憾。」
美野里小姐這番話似乎帶著某種無可動搖的信念。
「皇帝的辛苦可想而知,不過她在現實生活中就是皇帝,就像你只是加納慎一。無論是誰,最後都沒辦法變成別人。」
「……」
「話說回來,如果佩特菈卡交出皇帝大位,你覺得她還能繼續扮演『魔法少女』嗎?」
「……應該不行吧。」
要是她從皇帝的位子上被拉下來,著重御宅文化的政策以及相關事物可能就此消失。甚至連我們這棟宅邸,都只是向皇帝租來的。
「美野里小姐你真成熟。」
該怎麼說呢,她的話充滿說服力。
就算我說同樣的話,應該也沒有這種效果。因為美野里小姐有人生的體驗做保證,所以即便是紙上談兵,她的口氣也充滿了真實感,而不像道聽塗說。
「沒這回事。」
美野里小姐微笑說道。
「只是……不希望陛下變得跟我一樣。」
「一樣……?」
「嗯……」
美野里小姐低聲說道,似乎猶豫了一下。
「……想聽嗎?」
她轉頭這麼問我。
「沒、沒有啦,不要勉強……」
我急忙搖頭。
這時候我也終於稍微察覺到。
以前美野里小姐硬是扯開的話題,和剛剛所談的事情似乎有幾分關聯。
雖然很想知道,但不應該只為了好奇心而探詢。
雖然我這麼想……
「嗯……」
美野里小姐露出苦笑。
或許是我多心,但那份笑容似乎帶著些許自嘲的色彩。
「抱歉,用那種推卸責任的問法。希望你可以聽我說,你願意聽嗎?」
「好、好啊。」
既然她這麼說,我也沒有理由拒絕。
「父母盼了好幾年才終於懷了我。」
美野里小姐開始說起來。她眯著眼睛,似乎在眺望遠方。
「但是媽媽在生產的時候過世了。因為是高齡產婦,風險很高。結果我們成了單親家庭,當然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算得上親戚的人,所以我和爸爸一起生活。」
這時候美野里小姐加深嘴角的微笑。
不過帶著某種灰暗的感覺。
「……爸爸一點也不在乎我。」
「咦……這、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美野里小姐講得雲淡風輕,我還是忍不住問道。
拿媽媽性命換來的孩子,長久盼望才來到世間的孩子。
而且既然是女兒,爸爸不都會捧在手掌心嗎?至少家裡那老爸對妹妹紫月就寵得不得了——
「因為我是女孩子。」
美野里小姐聳聳肩說道。
「咦……?」
「因為爸爸想要有人繼承掌門的位子。」
美野里小姐說道。
掌門人——又不是古裝劇。
「想法很老套對吧。不過爸爸是小有名氣的道館館長,非常希望兒子可以繼承他的道館。爸爸雖然讓我不愁吃穿,但只是單純出於義務,不帶任何感情。別說暑假出去玩,連家長日都不記得他有參加過。」
「…………」
要指責她爸爸很簡單。
但實際上我不認識美野里小姐的爸爸,不可以隨意批評。而且美野里小姐似乎也不是想要這樣才向我傾訴。
「他很少讓人看到脆弱的一面,也幾乎不喝酒。但偶爾喝醉的時候,會不經意說出『真希望你是男孩子啊』。他似乎不記得自己說過這些話,但聽的人可是記得很清楚。」
「這麼說……也對啦。」
「為了獲得爸爸的肯定,我也開始陪他練武。想說外表沒辦法改變,不過可以讓內心變得跟男生一樣。很蠢對吧!」
「…………」
「但這根本不可能做到。而且到了國中、高中,越長越大就變成現在的樣子,很諷刺呢。」
美野里小姐一派輕鬆地拍了拍自己的胸部。
「我又不想白白浪費以前的努力,想到可以發揮格鬥技的地方、可以和男人一較高下的地方就是自衛隊了。」
「這個……」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雖然想說些話……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過在爸爸肯定我之前,他就過世了。」
美野里小姐平淡地說道。
語氣不帶任何哀傷。
正因為不帶哀傷——聽起來才格外沉重。
「然後我好像大夢初醒一樣,搞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一直以來,我不讓自己喜歡可愛的衣服、首飾或玩偶這些女生的東西,壓抑對這些東西的興趣。」
好像不應該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一樣。
「不過——不過變得一點意義都沒有,但也沒辦法變回普通的女生。如果一直對自己說謊,就回不去了。」
這不是一、兩年的事情。
八成是美野里小姐從懂事開始,一直對自己這麼說,長達十多年。「要有男子氣概」、「不能像女生」,仿佛詛咒一樣……已經融入美野里小姐的體內,無法抽離。
角色扮演的時候只穿男裝,也和「想變成男生」這點有關吧。就連髮型也是,她或許想像女生一樣留長,但因為一直以來只想當男生,所以總是沒辦法留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像女孩子的地方只有這對胸部和腐女的興趣而已。」
「才不會哩!」
我不經意大聲叫出來,但一想到現在是半夜,又急急忙忙搗住嘴巴。
「才不會啦。如果說你不像女生,還有誰敢說自己像女生呢。」
「慎一君?」
「這個……我真的會不小心一直盯著胸部看,很對不起。但是不代表其他方面不像女生,完全不代表喔!像你之前穿女僕裝也很好看啊!」
「嗯……」
美野里小姐笑得很尷尬。
不,我知道美野里小姐想說什麼。
對她而言也只是「角色扮演」。美野里小姐想說的是,我看習慣她平常的樣子,因為落差太大才像女孩。落差萌的道理我還懂。
不過——
「我是家裡的長男,但是很想要姐姐。」
「……啊?」
對於我突如其來的發言,美野里小姐有些不知所措。
但我不以為意繼續說道。
「家裡只要有妹妹在,人家會說我這個當哥哥的應該禮讓。因為妹妹比較晚生,需要比較多照顧,我就被忽略了。」
「……也是啦。」
「所以我很希望有姐姐可以關心或照顧我。」
「不過……一般來說不可能吧。」
「你說的當然沒錯。但幼稚園小朋友哪懂這些道理。所以我一直跟爸媽哀求,想要有姐姐,結果整個被誤會。」
因為有些父母會對幼稚園年紀的孩子說「原來你是姐控啊」。
「…………你的人生跟別人真不一樣。」
因為爸媽是輕小說作家和H-Game原畫師嘛。
「但是因為我心裡一直有這種期待,所以對於姐控也有自己一套見解。」
結果還是姐控,但也可以說是「變成」姐控。
「說實在的,美野里小姐在姐萌角色中算是很高級的喔!」
「喔……可是我又不是什麼角色。」
「最近姐系角色也有很多種,不過姐系角色的重點還是在於母性……因為年紀比較大,所以具備療愈的力量。雖然也有暴力系或冷酷系的御姐,但這種角色沒有必要是姐姐。從這點來看,美野里小姐堪稱完美!」
我握緊拳頭如此大力主張。
「而且其實美野里小姐身手矯健,要是有個萬一就會保護我,而且出動前還會對我說『你不會死,因為有我
在』是嗎?」
「這個嘛……反正我本來就是你的保鑣嘛。」
「總之你放心吧,沒問題!我這姐控達人都掛保證了,一定不會有錯!」
「不過其他屬性你也都說好吧。」
「那當然,除了妹萌和偽娘以外全部OK!怎樣,不行嗎?」
「…………」
短暫的寂靜。
就在下一秒,美野里小姐和我一同爆出笑聲,但想到現在是深夜,又同時搗住嘴巴。
「喔喔,難怪繆雪兒、愛比雅還有陛下都這麼著迷。」
「咦?什麼意思?」
「慎一你啊,還挺會哄女孩子嘛。」
美野里小姐這麼說道。
她到底在說什麼啊。
「呵——不是我要說,本人可是向青梅竹馬告白後被甩的自家警衛呢。」
「真的沒什麼好自豪。」
「自虐是御宅族的基本禮節。」
「…………呵呵。」
美野里小姐輕輕地笑了——接著說道。
「謝謝你,慎一君,我很高興。」
隔天早上。
去學校之前,我進入艾爾丹特城的謁見室。
順帶一提,美野里小姐和繆雪兒在外頭等候。平常她們會一同謁見皇帝,但今天特別由我一人進入,當然有其原因。
為了要說服佩特菈卡。
與其一群人七嘴八舌,不如我一個人出馬,她比較容易接受。
「慎一,有何要事?」
佩特菈卡一如往常,坐在御座上向我問道。
基本上確實一如往常——手臂抵著頭,撐在扶手上,雙腳交叉翹著,不可一世的樣子。雖然她的確很偉大,但今天總覺得少了些霸氣……表情無力,甚至有點病懨懨的。
「今日前來,有事拜託陛下與科德巴爾公。」
我畢恭畢敬的語氣,讓佩特菈卡與隨侍在側的迦流士稍稍皺起眉頭。聽到我故意改變平時的語氣,還說有事請託,大概心裡有個底吧。
「什麼事?」
「我會繼續拍片。」
佩特菈卡聽到我這麼說,表情略顯僵硬。
她的反應在預料之內,所以我不以為意,繼續說道。
「請您允許我們繼續拍片。」
「……意思是……要把朕踢出去嗎?」
佩特菈卡以冰冷的語氣問道。
我搖搖頭,這麼回答。
「不,還得請陛下參與拍攝。」
「…………!」
佩特菈卡的表情明顯開心了起來。
另一方面,迦流士的臉色理所當然沉了下去。
「慎一,昨天那番話你應該聽到了才對,這樣我很為難。」
「關於這件事……」
我轉向迦流士說道。
「要是這麼放棄拍片,會很不甘願。無論是陛下或我們,都應該拍到最後,不要留下任何遺憾。」
「但你不是說沒有陛下也可以收尾嗎?」
「以片段來說是沒錯。」
「但我現在想拍到最後,做成完整的電影,不是只拍片段。我想完成一部作品,所以怎麼可以少了女主角佩特菈卡呢。」
「這種說法不過是無理取鬧。」
迦流士毫不留情地否決。
「不過是一點小問題,怎麼可以延長當初預定的排程呢。」
他說得一點也沒錯。
不過——
「沒錯,我就是要延,而且是盡情往後延。」
「嗯?」
迦流士流露出訝異的神情。
「如果荒廢帝國皇帝本應處理的政事,對陛下或我們都沒有好處,這點我還明白。所以會縮短每次拍攝的時間,延長整體拍片期間。」
有點像「電動每天只能打一小時!」
這麼一來,對政事應該不會有影響。
這是我的解決方案,也可說是妥協方案。
這時候……
「不過……」
我大大吸了一口氣之後說道。
「這部片子拍完後,一切真的就結束了。」
「結束……」
佩特菈卡一臉訝異,重複我說的話。我則是對她點頭說道。
「這部片拍完之後就沒有了,絕對不會再有。」
以現在的艾爾丹特帝國而言,能稱為電影的只有我們現在拍攝這部。只要電影拍完,又還沒有續作,一定不會再有其他電影。
「慎一!」
佩特菈卡從御座上跳起來大吼。
「你這傢伙……!」
八成覺得我背叛了她。
不,佩特菈卡一定這麼想吧。
她打算衝到我面前,但迦流士抓住佩特菈卡的肩膀,制止了她。
「你為什麼……」
「佩特菈卡,不管什麼作品都有結束的一天。」
我這麼說道。
「如果不讓它結束,沒辦法成為一部完整的作品。」
「……這、這樣的話,對了,那我們拍續集,拍第二部!」
「電影終究只是虛構。」
我搖搖頭。
「我們不能因為自己高興就拖個沒完,那樣不能叫做娛樂。只是製作人自我感覺良好,是一種逃避。如果能逃一輩子就算了,但佩特菈卡……你真的只想一直拍電影,不當皇帝了嗎?這樣真的好玩嗎?」
「…………」
佩特菈卡無話可說。
她很聰明,所以了解箇中道理,而且美野里小姐昨天才說過同樣的話。佩特菈卡一定思考過這件事的意義。
「佩特菈卡,正因為有原本的自己,虛構的自己才有意思。」
我再次說道。
「不、不過……」
「——這種說法實在很自私。」
迦流士一臉嚴肅地說道。
「姑且不論陛下,你以為我會答應嗎?」
「我當然有個建議……可以做為交換條件。」
「什麼?」
「討伐巨龍那件事,要不要委託自衛隊呢?」
「…………你說什麼?」
就連迦流士也難掩驚訝。
「對神聖艾爾丹特帝國而言,自衛隊根本是外人,一點也不會影響帝國的編制與調度。如果是討伐巨龍,雖說是維安行動,但也不用在乎麻煩的細節。」
「…………」
看來迦流士在思考。
你猜得沒錯,其實今天早上我拜託美野里小姐一定要聯絡上的場先生,請他們火速判斷這件事是否可行。
的場先生——應該說是日本政府,原本就想介入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警察權。只要實際掌握警察權甚至司法權,實際上有利於讓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成為殖民地。
但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也不是省油的燈,事實上也鄭重拒絕了日本政府的建議。
但如果是「處理自然災害」又會如何呢?
救災是自衛隊的拿手絕活,這點不在話下。另外打跑怪獸更是他們的傳統(?)而討伐巨龍僅止於這段期間,對政治影響不大。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形式上屬於干涉「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內政」,等於「賣一次人情」。從外交而言,對日本政府並非完全沒有好處。
話說回來,這次之所以要拍攝電影,也是為了替自衛隊和日本政府擦屁股。
「這項建議的確很吸引人,但自衛隊有辦法打倒巨龍嗎?」
「這點應該沒問題。」
我答應下了來。
之前問過繆雪兒……巨龍之所以和飛龍不同,成為眾人害怕的對象,最大的原因似乎不只是因為他們兇殘或巨大。
而是因為魔法幾乎對它們毫無作用。
巨龍這種生物像半神或半精靈,可以讓投射而來的魔力直接化為虛無。
以我們世界的生物學來思考也知道,如果有這麼龐大的生物,又能在空中飛、吐出火焰——其中一定有不同於平常的生物學原理。八成有魔力或精靈力在體內循環代謝,以便維持如此龐大的身軀。
巨龍的身體原本可以吸收魔法力量,轉為己用。
所以只要靠近巨龍旁邊,魔法就會無效。
換句話說,如果想打倒巨龍,只能靠劍、槍或弓箭的殺傷力,一點一點削弱對手體力,而不能仰賴魔法。巨龍又不會呆呆站著,無法藉由攻城用的投石機攻擊。靠長、短弓的話,光要打掉一枚鱗片就得費上九牛二虎之力。真的想讓巨龍受傷,必須使用十字弓這類強勁的武器,但又無法連續射擊。
最
後演變成騎士必須拿劍或槍近距離攻擊,造成大批人員傷亡。
如果是自衛隊呢?
自衛隊的現代武器和魔法毫無關連。
所以就算對手是巨龍也有效吧。而且自動步槍或機關炮又能連續射擊,穿透力也比弓箭來得強——中世紀的鐵甲之所以淘汰,從歷史的角度分析,就是因為槍枝的穿透力比弓箭強,可以打穿鋼鐵盔甲——拉出一定距離,逐步削弱巨龍的體力。如果使用對戰車火箭,更是瞬間解決吧。
「雖然沒有實際打過還不知道,但任何事不都這樣嗎?」
「…………」
迦流士似乎稍微考慮了我的提議。
「好吧。」
不久之後,他輕輕點了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後結論當然得和札哈爾宰相以及其他大臣商量,但應該沒問題。」
「非常感謝您。」
「不過還得請你們遵守拍攝的條件。」
「我知道。」
意思是不能占用太多時間,只能當作休息、轉換心情而已。
還有一切要在電影殺青後結束。
接著——
「佩特菈卡。」
我看著可愛的陛下。
她低著頭……緊咬下唇,叫她也不回應。
想必很討厭我吧。
不過——
「……明天。」
佩特菈卡小聲說道。
「……我會照平常的時間過去,記得準備好。」
「嗯,謝謝。」
姑且不論她是否接受,總之願意繼續幫我們拍片。我放下心中的大石頭,吐了一口氣。
「我還要上課……先告辭了。」
我低頭致意後,轉身背對他們兩人。
本來以為他們最後會再說些什麼——但佩特菈卡與迦流士都沒有叫住我,讓我直接走出房間,與在外等候的兩名女性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