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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4章 英雄立於場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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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曾在某部漫畫或輕小說看到一句台詞:「世事有如滾動的石頭。」但想不起來那部作品的名稱了。

我想這句話的意思是,幾乎所有事情在推動的階段最辛苦,一旦開始進行,會漸漸停不下來,連當初推動的人也無法阻止。

我現在深刻體會到這句格言的意涵。

就在皇帝親自觀賽當天。

我忍著陣陣頭痛前往會場。

在馬車裡面,繆雪兒提著便當籃坐在隔壁,對面是美野里小姐與的場先生。的場先生平時很少在宅邸露臉,但這次活動規模頗大,皇帝也會前來觀賽,所以代表日本政府出面。

這倒還好——

「少爺……?」

繆雪兒擔心地看著我的臉。

「您怎麼了?」

「咦?怎麼?」

「不……我可能有點多管閒事……」

繆雪兒先鋪陳一番。

「這陣子您是不是在煩惱什麼……」

「啊……」

我敷衍地笑著。

到了這步田地只能笑著帶過。

「也不知道算不算煩惱。」

「勸你別在意。」

美野里小姐說道,

看來她果然注意到我的煩惱——或是焦慮。只要看過他們練習的情形就一目了然。

「反正這裡的球隊又不會參加世界盃,只要艾爾丹特踢出自己的風格就好了。」

「這麼說也沒錯啦。」

我嘆了口氣。

以現實層面而言,沒有人因此受害。

只是覺得事情錯得離譜而已。

「嗯……」

在極度煩惱下,我們搭乘的馬車抵達比賽會場。

侍者打開車門,恭敬地請我們下車。

而在這裡——

「真慢啊,慎一!」

在會場入口——蘿莉女孩(不過是疑似)皇帝久候多時。

「佩——不,陛下?」

「朕等好久了!」

佩特菈卡一如往常,以十足皇帝的口吻,高傲地說道。

看來她——似乎很期待這次的友誼賽。

前陣子聽騎士迦流士說,佩特菈卡想自己組隊參賽……為了安撫她又花上不少時間。

不管怎麼說,如果皇帝自己組隊參賽,相關人員含嚇得半死,根本比不成局。在這之前,姑且不論魔法或半獸人,足球依舊是相當吃力的運動——要是佩特菈卡出賽受傷,相關人員的腦袋可能不保。

乖乖在這裡看球,也是為了大家好。

「喔喔,繆雪兒也來啦。」

「是的,陛下。」

繆雪兒低頭行禮。

「承蒙少爺准許……」

「嗯……」

佩特菈卡趾高氣昂地點頭。

佩特菈卡與繆雪兒經過憂國士團事件後,雖然感情變得很好,但繆雪兒和佩特菈卡相處時依舊放不開。或許因為「要了解自己的分際」吧,佩特菈卡偶爾會因此不太滿意。

「你跟慎一一道過來吧。」

「過來是指……?」

當我這麼問道,佩特菈卡才露出滿意的笑容說:

「當然是朕專屬的觀賽席。」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之前好像也有這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記得那時……是念漫畫給佩特菈卡與繆雪兒聽。

現在則是——

「看得真清楚啊。」

佩特蘊卡高興地說道。

不過是坐在我的膝蓋上。

沒錯,好死不死……皇帝坐在我的膝蓋上觀賞友誼賽。她的雙腿前後擺盪,等待開幕儀式進行,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非常可愛……但老實說,我真是生不如死。

「感覺好可怕。」

這麼說著的,是坐在身旁的繆雪兒。

我們在專為皇帝興建的特別觀賽席。

其他觀眾席自然無法相提並論。周圍由玻璃圍住,邊緣再搭上木框……就像魚缸一樣。雖然地板還是木製,但玻璃鋪到接近腳邊,儘量避免擋住視線。

觀賽席就像飄在空中一樣,也難怪繆雪兒會這麼想。

原本這個特別觀賽席——不,嚴格說來應該是觀賽室——為了保護皇帝,已經事先安排好每個人的位子。除了佩特菈卡以外,還有騎士迦流士、札哈爾幸相、我、美野里小姐和的場先生的位子,但突然受邀的繆雪兒——沒有專屬座位。

要不是有人站著,要不就是只好坐在地上。

繆雪兒客氣地表示要坐地上,但讓她直接坐在地上,我們卻坐在軟綿綿的特製座椅,實在很尷尬。

正煩惱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佩特菈卡指著我的膝蓋說:「朕就坐這兒。」所以變成現在這樣。

順帶一提,繆雪兒坐在隔壁。

所以我的膝蓋上坐著美少女皇帝,身旁坐著美少女女僕,從旁人眼中看來是多麼高興又害羞的狀況啊……

「…………」

緊張的汗水從額頭滑落。

實際碰上這樣的情形——可一點高興的閒工夫都沒有。

因為這問觀賽室幾乎以玻璃做為牆面,視野固然寬廣,但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畢竟沒有單向玻璃,周圍的觀眾完全可以看到我們。

雖然沒有比我們更高的觀賽席……但有些座位的高度和我們差不多。在他們眼中,皇帝坐在我的膝蓋上,身旁還有女僕隨侍在側,看起來究竟是什麼樣子呢?

「強度當然確定過了。」

騎士迦流士把雙手放在我的肩上說道。

為什麼老是把手放肩上啊——雖然不禁想這麼問。但直接問迦流士,如果他的回答完全走男男路線也太可怕了。所以只能乖乖閉嘴。

「放心吧,慎一。」

「喔……」

雖然某方面我很難放心,但暫且不管。

順帶一提,這個觀賽席……之所以和其他觀眾席有明顯區隔,除了展現皇帝的權威,也是為了安全問題。

前陣子才發生皇帝遭到恐怖分子挾持,負責護衛的禁衛騎士個個緊張兮兮。之所以蓋成視野良好的玻璃壁面,也是為了立即看出是否有可疑人物接近。

觀賽席旁有好幾名騎士與魔法師嚴陣以待,不准任何陌生人接近。

但佩特菈卡完全不在乎這森嚴的戒備,心情好得很。

「真期待!」

佩特菈卡又甩著雙腿高興說道。

啊啊,真是的——這種舉動讓你更可愛啦,陛下!

我這麼想著,同時感受佩特菈卡的臀部在膝蓋上的觸感,以及秀髮掠過鼻尖時帶來的香氣,明明緊張得半死卻又萌得熱血沸騰……不過,左肩怎麼有東西往我這裡擠過來呢。

「咦?是什麼?」

我不經意地將頭轉向旁邊,看到繆雪兒低頭。

她似乎一直將肩膀靠過來,甚至可說身體往我這邊擠——

「怎麼了?」

座位太擠了嗎?

我這麼想而向她問道——

「不……沒什麼事,少爺。」

繆雪兒低聲說。

雖然她的臉頰似乎有些紅暈……但繼續探究下去似乎也不妥當,就不多問了。

接著……

「喔喔,要開始了。」

聽到札哈爾宰相這麼說,我的視線轉回前方……透過玻璃看向足球場。

這時八支隊伍在場上整齊地一字排開,面向觀眾席——也就是朝皇帝行禮。

騎士團隊。

自衛隊

精靈學生隊。

矮人學生隊。

人類學生一隊與二隊。

以及愛比雅的混合隊。

最後則是——蜥蜴人隊。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自衛隊最不利……」

我低聲說道。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隊伍,或多或少都會用魔法。但自衛隊沒這本事,而且也想不出有什麼方法可以對抗這種和漫畫一樣誇張的攻擊。不過美野里小姐非常了解精靈與矮人的魔法足球,既然有她參加,或許會採取什麼驚人的方法抗衡。

「不過以市面上的賠率來說,大家還是很看好自衛隊呢。」

的場先生坐在後排說道。

「畢竟來自真正的足球發源地嘛。」

但是——

自衛隊員又不是足球選手。

這種說法簡直像推銷滅火器的詐騙集團,打著幌子自稱「從消防局『那邊』來的」……而且重點是……

「請

等一下,你說賠率是什麼意思?」

「喔喔,有賭盤在預測冠軍隊伍啊。」

的場先生若無其事地說道。

「這——!」

異世界第一場足球賽就已經開了賭盤!

「反正這裡的法律沒有禁止足球賭盤,既然沒有法源依擄,我也沒有立場反對。」

「哇喔,好官僚的講法!」

「因為我是官僚啊。」

的場先生依舊若無其事地說道。

這麼看來,他可能也下注某隊了,這個傢伙。

「喔喔,好像開始嘍。」

的場先生說道。

「快看,是古賀沼。」

或許因為自衛隊「來自足球發源地」,所以被選為示範隊伍——美野里小姐站在隊伍前舉手。

「選手宣誓!」

其隊伍的選手也跟著她大聲說道。

「我等將秉持運動家精神,堂堂正正比賽——」

「…………」

這次參賽的隊伍中,究竟有多少人了解「堂堂正正」的意思呢,我對這點充滿疑問,

總之美野里小姐的選手宣誓順利結束。

接著——

「那麼……」

騎士迦流士起身說道。

手上握著自衛隊出借的麥克風。

「以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皇帝之名,宣布第一場比賽開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整個會場沸騰起來。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人當然不懂什麼是運動,也不知道足球比賽是什麼,但似乎知道是一種「狂歡的機會」。當我再次往下看,一般人坐在普通觀賽席,而貴族坐在稍微高一點的特別座,但他們的眼睛都閃閃發亮,挺起身子開心地俯瞰足球場。

事已至此,只能期待船到橋頭自然直。

「…………呼。」

隨便你們吧。

我短短地嘆了一口氣,放棄掙扎。

足球以雷霆萬鈞之勢飛過。

這種速度已經不能叫球……而是劃破空氣的炮彈。

不用多說,一般人怎麼可能用身體擋住。深綠色制服的隊伍—自衛隊只能呆站場上,讓球直直飛過,射入球門。

——碰咚。

聽起來真的是這種聲音。

這是不是比音速還快啦?

足球理所當然射破球網,往後方——也就是觀眾席的方向飛去。不過由矮人工兵與自衛隊打造的牆壁也極為堅固,擋下炮彈般飛來的球,絲毫不為所動。

「…………」

就算隔了一段距離,也能清楚看見自衛隊員的表情明顯扭曲。

要是守門員隨便去接那種球,可能會命喪黃泉。

相對地,與其交手的騎士團隊則是歡聲雷動。

「看到沒!這就是我們第一禁衛騎士團的實力!」

這麼吶喊的——是他們的板凳球員。

板凳區居然站著一排身披法袍、狀似魔法師的男女。

似乎是他們施放魔法——

「想不到剛開始就便出強勁一擊。」

「就是說啊。」

頭頂與背後似乎傳來兩股聲音。

我慌張地回頭一看,原來是的場先生與札哈爾宰相在麥克風前說話。

——為什麼你們也拿麥克風啊?

札哈爾宰相就不用說了,仔細一看的場先生身旁站著一名禁衛騎士,直接翻譯他說的話。不是因為這名騎士懂日語,只是透過魔章指環了解的場先生的談話內容,再以自己的話說一遍。

魔章指環只能在雙方面對面的時候發揮作用。

要是透過麥克風或擴音器,艾爾丹特人沒辦法了解的場先生說的話,因此需要「口譯」。

看來是這兩個人(與另一個人)負責解說比賽實況。

什麼時候準備的啊?

「看來自衛隊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畢竟他們是第一次遇到超音速的球啊。」

「貴國不使用魔法嗎?」

「不會呢。但貴國的半獸族體力和體能非比尋常,耍是禁止使用魔法,根本比不成局啊。」

「沒辦法呢。」

這兩個人一副隔岸觀火的口氣。

雖然的確與他們無關——

「嗯嗯,根本是壓著打嘛。」

佩特菈卡低聲說道。

這是因為——騎士團隊瞬間就拿下將近十分。

只要一開球,就直接以炮彈射門攻擊。即使自衛隊拿到球權,又會被風之魔法打得七葷八素而失球,根本無法反抗。

事情的發展和我擔心的一模一樣。

雖然板凳區的魔法師究竟能不能參加——這點還有疑問。但嚴格說來,他們不是直接對比賽造成影響。炮彈射門也只是他們事先設置「使物體加速射出」的管狀魔法,真正踢球的還是場上的騎士團員。

「自衛隊沒什麼大不了嘛。」

佩特菈卡興趣缺缺地說道。

「不,他們其實很有本事……」

我不自覺黯然說道。

和這種超乎常人的對手比賽,就算世界盃的冠軍隊也是一個頭兩個大。而且自衛隊只是比他們先知道什麼是足球,又不是運動選手。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喔喔,自衛隊那邊也有動作了。」

「怎麼了?好幾個人——喔喔,這是!」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的場先生相當興奮。

老實說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麼開心。

他一手拿著歌劇用的望遠鏡,看向足球場——

「古賀沼選手拿出九毫米機關槍,是九毫米機關槍!」

「咦……?」

我有沒有聽錯?

他剛剛說什麼?

「喔喔,大概是受到古賀沼選手影響,其他自衛隊員也拿出89式步槍!89式步槍是自衛隊的制式配槍——」

「不會吧?」

現在是講解的時候嗎?

怎麼會在球場上拿出自動步槍呢!

我不禁想吐槽的場先生的講解——但在這時候——

噠噠噠噠噠噠噠!

輕快的槍聲響徹雲霄。

不對,雖然口徑小,但槍聲就是槍聲,震耳欲聾。但因為剛才聽了足球類音速飛行的撞擊聲,所以槍聲聰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

鮰式步槍展開全自動射擊。

雖說是步槍,但89式具備全自動射擊模式,像機關槍一樣。只要扣著扳機,一秒可以連射十多發五點五六毫米的子彈。

接著——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自衛隊以89式步槍迎戰飛過來的足球!」

「咦咦咦咦?」

我不禁放聲大叫。

定睛一看——自衛隊員確實用89式步槍攻擊以音速飛來的足球。雖然只有美野里小姐用九毫米機關槍,但交織的火網和89式並無二致。

要是真有打中,一顆子彈就能打爆足球。

正常來說的話……

但足球似乎受到魔法「障壁」保護——如果不是這樣,每次射門都會把球擠爆——所以子彈無法打穿足球。

只是——雖說口徑小,再怎麼說也是自動步槍的火網。

子彈以接近音速三倍的速度飛行,連續射擊帶來的能量,讓魔法強化的足球也無法絲毫不受影響。足球被子彈打中,路線稍有偏移。

——砰咚。

炮彈炸開的聲音——不,足球撞擊的聲音雖然和之前一樣,但不是飛進球門,而是直接打到觀眾席前方的牆上——接著反彈到高空。

喔喔喔喔喔喔……

觀眾席開始鼓譟。

暫且不論細節,但觀眾似乎漸漸明白,把球踢進對方的球門就贏了。足球的基本規則就是這麼簡單明快。也了解到自衛隊原本都被壓著打,但剛才第一次擋下騎士團的攻擊。

「看到沒!這就是自衛隊真正的實力!」

美野里小姐擺出勝利姿勢說道。

她的聲音似乎收進了會場各處的麥克風裡。

平常文靜優雅的療愈系女孩似乎變了個人,難道這才是她的「本性」?

「自衛隊終於成功守住!太厲害了!」

的場先生略帶興奮地講解道。

……要說厲害也行啦,就算以全自動射擊讓子彈像機關槍一樣掃射,要打中音速飛行的物體也很困難——從這點來想,自衛隊很厲害沒錯,的確很厲害沒錯啦!

「少爺?」

繆雪

兒驚訝地從旁看我抱頭煩惱。

「您怎麼了?」

「不……沒事。」

這根本……不叫足球嘛。

以一般的角度來看,怎麼可以帶自動步槍,但對方既然使用「魔法」這項工具,無法與之抗衡的自衛隊,拿槍出來也不算「卑鄙」。

「似乎激起騎士團的鬥志了。」

「好像是這樣。喔喔——這是?騎士團飛起來了?」

其中一名騎士跳向空中——將近十公尺高。

不管怎麼看,一定又是魔法。

同一時間,足球也彈跳到相同高度。

「這就是高壓射門嗎?厲害!太厲害了!氣勢就像隕石墜擊一樣!」

……看來的場先生開心得很。

現在這節骨眼,幹麼還因為發現他意外的一面而開心呢。

一名騎士在將近十公尺高空施展倒掛金鉤。除了速度異於平常,球又從頭頂飛射而來,自衛隊也不知道怎麼應付。

但是——

「喔喔,怎麼回事?騎士團太急躁了嗎?球失去控制,再次反彈!」

或許是空中射門太困難,球沒有進網,而在球門前落地反彈,再次飛向高空。

這時候——

「喔喔,自衛隊丟東西出來了,是手榴彈嗎?」

手榴彈在空中爆炸,轟隆作響。

爆風與衝擊波將足球壓落地面,守株待兔的自衛隊員開始運球。騎士團的板凳區迅速使出干擾魔法,但受到自衛隊員丟出的閃光彈阻礙,無法看準目標,干擾魔法沒有擋下自衛隊員。

這次換自衛隊員在瞬間踢球進門。

「怎樣啊!」

美野里小姐大吼。

「喔喔——自衛隊拿下第一分!」

「比賽的氣勢會一舉逆轉嗎?」

「很有可能喔。」

話雖如此,現在依然對騎士團有利。

事實上——之後騎士團又拿回比賽的主導權。

「喔喔——風之魔法!風之魔法撂倒自衛隊員,有沒有犯規呢?」

「魔法師的攻擊目標是自衛隊的89啊。」

換句話說。

當自衛隊打算開槍時,魔法師會用風之魔法撂倒他們。

騎士團的說法是——因為魔法師不是下場比賽的選手,也沒有直接攻擊球員,而是針對89式自動步槍,所以不能拿出黃牌或紅牌警告。

比數原本就相差懸殊,在這種打法下差距又更大。

然後……

分數差距越拉越大——

「喔喔?自衛隊起內訌了嗎?」

「他們好像起了爭執。」

但因為麥克風的位置問題,聽不到他們在吵什麼。

看來是美野里小姐被同事壓住,就像當初愛比雅搶走黃金足球一樣,她的眼睛繞著漩渦,大聲咆哮。

看這狀況大概是她太激動,打算拿出車載機關炮或無后座力炮,所以被其他自衛隊員制止。

我懂你的心情,真的懂……

不過——

「喔喔,自衛隊的爭執似乎告一個段落。」

「原本發狂的隊員似乎冷靜下來,不愧是自衛隊,真能忍。」

「雖然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但能冷靜下來還是很了不起。」

「自衛隊忍耐的功夫可是遠近馳名,平常都要忍受很多事呢。」

的場先生,這和你自豪的重點不一樣吧。

但我還是把吐槽的話吞回肚子裡。

在搞不清楚狀況之下……第一場比賽以騎士團的勝利告終。

第一場比賽,騎士團與自衛隊的較勁就夠胡鬧了。

根本算不上足球。

但要說是什麼,我也答不上來。總之懂足球的一般人看到這種奇怪比賽,十之八九會昏倒。

不過……

第二場比賽讓我知道,原來那還算好呢。

也就是說——

「喔喔!矮人隊似乎使出新的魔法戰術!」

「啊,是土偶。矮人常用的魔法。」

「雖說是人偶,但十二個人在球場上不是犯規嗎——喔喔,這是?穿上去了?穿上去了嗎?」

「穿上去了。」

「矮入就像融入土偶一樣進到裡面!打算這樣堅持只有十一人嗎?」

矮人短小精悍,對上長手長腳的精靈當然不利,所以打出土偶戰術——也就是打造類似泥巨人的形體,彷佛在比賽時穿上強化裝甲。

就眼下所見,足球場擠滿十一名將近三公尺高的巨人。怎麼說好呢,體型基本上像矮人直接變大,但因為土偶沒有頭部,是矮人的下半身陷進去,看起來非常滑稽。

相較之下……

「精靈隊似乎採取出乎意料的行動……喔喔,這是!」

「是大範圍魔法,大型的『疾風之拳』。喔喔——土偶一個個倒下。」

「人偶正面的面積較大,受到強風直接吹襲,實在很難撐住。」

精靈隊的做法是像霰彈一樣,大量使出風之魔法。

「哈哈哈!」

精靈隊的羅伊克放聲大笑。

「在風之精靈的吹息下,醜陋的泥巴巨人跟垃圾沒兩樣!」

看不見的狂風彷佛大雨般傾泄而下。

巨型矮人受到狂風攻擊,左搖右晃像喝醉般。

就像的場先生說的——人偶正面的面積和體積相比,實在大上許多,「中彈機率」也比較高。某位設定宅會說:「所以人形兵器擺明不合理。」幾乎所有兵器為了降低正面中彈的機率,都會讓正面呈扁平狀。從這點來說,巨大人形兵器是很好的靶子。

不過——

「怎麼可以輸給你們啊啊啊啊啊!」

矮人隊羅蜜姐的怒吼響徹球場。

巨人們雙膝著地,無力地趴在地上,但這同時也是矮人使用魔法的姿勢。

「喔喔,面對狂風攻擊,矮人隊想打造防風牆對抗!」

「不不,不只是這樣喔。」

「幄喔!仔細一看足球場變得好像迷宮——而且微微傾斜。這是怎麼回事?足球、足球自動往精靈的球門滾過去!」

沒錯,就像的場先生解說的一樣,矮人似乎打造出迷宮般的結構,阻擋精靈的狂風攻擊,再加上迷宮是傾斜的,足球會自動滾向精靈的球門!

真是妙計!想不到矮人長得澎皮矮胖,居然有這種策略……!

………這倒不是重點。

這下真的……事到如今真的一點也不像足球……!

但我當然沒有發牢騷的對象。

不僅如此——

「喔喔,居然使出這招!真有意思!」

「嗯嗯,多半能應用在實際戰術上,很有收穫。」

「啊,少爺、少爺,精靈那邊把球擋下來了。」

不管是佩特菈卡、迦流士還是繆雪兒,周圍的人都樂在其中,沒辦法大喊:「這不是足球!」然後翻桌。當然也沒桌子可以翻就是了。

最後——

「比賽結束!雖然差距不大,真的只差一點點,矮人靠著堅忍不拔的毅力拿下最後勝利!」

「真是占有地利者勝呢。」

……耳邊傳來阿叔與老爺爺莫名其妙的實況解說,讓我不想再認真煩惱。

不管在多艱苦的環境下,總會有令人欣慰,或是讓人感到寬慰的事。

雖然不至於大書特書就是了。

異於常理的比賽逐一進行,總算到了令人期待已久的午餐時間。

我的午餐自然是之前說好的,繆雪兒的便當。

她做的菜非常好吃。該怎麼說呢,漫畫或輕小說里的女主角,大多不會做菜——身為輕小說作家的老爸說過:「安排這種屬性,就能再寫一段小插曲。」但這點對繆雪兒並不適用。

便當真的很好吃。

但是當自宅警衛的時候,除了媽媽做的菜以外,主要都吃垃圾食物——因為曾經度過這種生活,所以舌頭的辨別力不是很精準就是了。

「少爺請用。」

繆雪兒將籃子拿給我說道。

只是——所在位置依舊是觀賽席。

……咦?

好像有點怪怪的。之前繆雪兒也幫我做過好幾次便當——但要吃的時候,多半會事先打開便當蓋,很少直接把籃子遞給我。

繆雪兒總是周到地將便當拿到面前,彷佛只要提出要求,就會「來,啊——」地餵我吃。通常會打開便當蓋,有時甚至會鋪好餐墊再擺上餐盒。

要我自己打開的

意思嗎?

不了解繆雪兒的月意何在,滿是疑問地打開籃子。

接著——

「咦——」

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

籃子裡有熟悉的東西。

不對,正確說來雖然熟悉,但已經很久沒看見。

「飯糰……?」

沒錯,裡面是三角飯糰。

而且還貼著海苔。

仔細一看,每顆大小都有點不一樣,代表是繆雪兒親手捏出來。就算這樣,到底是怎麼做呢——

「繆雪兒?」

「想說給少爺一個驚喜……」

繆雪兒臉頰泛紅,略顯害羞地說道。

「我拜託美野里小姐,請她給我一些白米……」

「…………」

我注視著飯糰。

聽說自衛隊會挾帶私人物品,運來「日本的口味」。而且印象中——和繆雪兒一起吃早餐的時候,似乎提過「好想吃飯糰」。

想不到她記著這件事,特地拜託美野里小姐弄來白米,而且還——或許從煮飯的方法到飯糰怎麼捏,都向美野里小姐請教——才幫我做出飯糰便當。

想不到還瞞著我……她到底、到底怎麼挪出時間呢,

真是辛苦她了……!

「少爺……請問您……?」

繆雪兒臉上籠罩不安的陰霾。

「很、很抱歉瞞著您,不過……」

繆雪兒解釋的口氣既慌張又害怕。

或許看到我混身顫抖,一聲不響,以為會被罵吧。

但是當然——

「完全不用抱歉!」

我緊握拳頭喊道。

「呀?」

「我現在猛烈覺得無比感動啊!」

「啊……喔。」

繆雪兒眨著湛藍色的大眼,

我抓著她的手——大聲叫道。

「你、你用這雙修長白嫩的手捏出飯糰!寫起來是捏著心意,念起來叫做飯糰!太棒了!」

「請問……這是誇獎嗎……?」

「那當然!」

我大力主張。

怎麼可以不大力主張呢。

「話說回來!女主角親手做的便當在愛情喜劇是不可或缺的階段性儀式、是經典、是必備橋段啊!雖然這時候三明治也不錯,但還是女主角用那雙手!沒錯,就是親手捏出來的飯糰!米飯和肌膚緊貼的感覺!簡直像間接接吻一樣親密。可以說是舌頭與指尖間接的肌膚接觸。這種好康絕對不能沒有!日本美食萬歲!」

「謝、謝謝少爺……」

繆雪兒似乎有點害怕,但依然笑著說道。

接著我拿起飯糰,感慨萬千地張開嘴巴。

原本內心還一瞬間擔心,怕她把砂糖和鹽巴弄反,或是裡面放了牛奶糖,但裡面是正統的柴魚片。

太美妙了!

「少、少爺覺得如何?」

「好好吃!」

我彷佛沒飯吃的小孩,一個勁地大啖飯糰。

因為已經十個月沒吃到白米飯。繆雪兒煮的菜很好吃,對這裡的餐點沒什麼不滿,但我終究是日本人——一旦吃到米飯,還是會因為思鄉之情而感動不已。

佩特菈卡看著我手上的飯糰問道——

「不知道是什麼……這是你們國家的食物嗎?」

她原本跳下我的膝蓋,正在享用專屬大廚製作的套餐——但可能被我感動的樣子吸引,好奇地往籃子裡窺探。

「我想試著做做看,所以請美野里小姐教我。」

我忙著狼吞虎咽,所以由繆雪兒代為回答。

「唔,看到慎一吃得這麼高興,朕也有點好奇。」

「啊,陛下不嫌棄的話——」

「嗯,朕就吃一個吧。」

佩特菈卡拿起一顆飯糰說道。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這個飯糰似乎大了點。可能因為第一次動手,大顆比較方便調整形狀。

「唔唔……這是用手直接抓出來的嗎?」

「因為美野里小姐說傳統作法是這樣。」

「原來如此……」

或許是第一女吃飯糰,佩特菈卡似乎又驚又怕,雙手捧著深怕掉下去。

「甚是奇妙啊。」

佩特菈卡這麼說著,輕輕咬了三角飯糰的尖端,就像試吃一樣。

喔喔!

嬌小的銀髮女孩用雙手捧著飯糰……!

而且還戰戰兢兢,小小咬一口……!

簡直像松鼠一樣——啊啊啊啊啊啊,好萌!好可愛!

一邊被繆雪兒的飯糰感動,同時又被佩特菈卡的吃法萌到,忙得不可開交。

「喔,有意思。和麵包完全不同,這種溫和的口味——嗯嗯。」

佩特菈卡似乎很喜歡飯糰,唏哩呼嚕吃了起來。

或許是模仿我的吃相,她大口咬下,臉頰沾上飯粒。

「啊……陛下,您的臉……」

繆雪兒從口袋中掏出手帕。

「請用這個——」

「不行!」

「呀!」

繆雪兒因為我的吼叫而停住。

我盯著佩特菈卡臉頰上的一粒米飯說道。

「怎麼可以用手帕擦掉呢!飯糰沾到美少女的臉上時,依照禮節要拿下來吃掉!還要說『臉上沾到飯粒嘍』!這是基本!」

總覺得的場先生的眼神超級冷淡,不過應該是我想太多。

「美少女——」

佩特菈卡驚慌失措地說道。

「這……這是在說朕嗎?」

「沒錯。聽好了,陛下。您既然是美少女,就要有美少女的自覺啊!居然想用手帕把臉頰的飯粒擦掉,這種行為會讓一整個師團的可惜鬼衝過來,請您三思啊!」

雖然因為過度興奮而胡言亂語,但她應該感受到我的誠意,應該啦。

「唔、唔喔。雖然不太懂……原來是這樣啊。」

佩特菈卡點頭說道。

「那、那麼慎一,就由你拿掉吧。」

「咦——?」

我因為這句話而恢復理智。

咦?我來拿?

要我拿掉佩特菈卡臉上的飯粒?

然後吃掉嗎?MAJI(注6)?因為太過緊張,讓我用英語自問自答。不對,那又不是英語!但先姑且不管這個自我吐槽。

「啊……那個。」

「這不是你們國家的禮節嗎?」

「啊——是沒錯啦,不周……」

仔細一看,佩特菈卡臉上的飯粒,幾乎在她桃紅色的粉唇旁邊。哇啊,真的很像間接接吻啊!

「難道你不願意吃朕臉上的東西嗎?」

「一點也不……」

注6MAJI是日文「真的嗎」的羅馬拼音。

「那就拿吧!」

佩特菈卡閉上眼睛,把臉湊過來說道。

這樣子——彷佛在案吻一樣,可愛到無法言喻啊。

我的心臟,冷靜下來啊!啊啊啊啊啊,不過、不過我!

「還不趕快!發什麼抖啊!朕也很那個——」

佩特菈卡張開一隻眼睛對我大聲斥暍。

「不知怎麼著,感覺很不好意思啊!」

「遵、遵命!」

我不禁正襟危坐地喊著,用顫抖的手取下佩特菈卡臉上的飯粒——然後吃掉。我吃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說好呢,雖然味道是普通的米飯,但總覺得吃了什麼無法回頭的東西。就像亞當和夏娃吃了智慧果一樣。

父親、母親,孩兒今天往大人的階梯踏上一步……!

老爸老媽可能會若無其事、一本正經地說「很好,第一支旗子」——先不管這個了。

「嗯。」

佩特菈卡張開眼睛點頭說道。

「慎一,這個禮節只能男性對女性嗎?」

「不、不是。通常是反過來。」

「那朕也要。」

「咦——?」

「慎一,你的臉上也沾到了。」

「——!」

糟糕,加納慎一這輩子最大的失誤!

我緊張到無法動彈,佩特菈卡的手往我臉頰伸過來,取走飯粒。這時她白皙的指尖彷佛在我臉頰上愛撫一樣——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嗯,真是奇妙的風俗。」

佩特菈卡毫不猶豫地將飯粒送進口中說道。

「不過……怎麼說好呢,真尷尬。」

堂堂的皇帝露出羞澀的微莢說

道。

犯規!大犯規!

就像對我的心提油救火,燒得更萌啊。

本人以前曾經表示「三次元只是裝飾,偉人對這點根本(以下省略)」,想不到會有這天,對三次元美少女心動成這樣!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慎一,臉上還有喔。」

輕輕拿走沾在我臉上的飯粒吃掉——他是迦流士。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嗯,原來如此,真是饒富趣味的習俗。」

迦流士露出爽朗的笑容,我則是無法動彈。

糟糕,早該想到迦流士可能採取這種行動,但因為佩特菈卡的犯規攻擊萌到失去自我,哪還有閒工夫想這種事?沒有嘛!(反問用法)

「這、這個……那……」

我站起來想逃離這個情況。

「我、我去一下、那個、廁所!」

留下了用餐時最不該說的藉口,從觀賽席落荒而逃。

好險好險。

雖然騎士迦流士不是壞人——而且和佩特菈卡一樣,不時站在我這邊。即使如此,我還是對同性戀沒興趣。被男人撫摸臉頰或讓他吃飯粒,實在萌不起來啊。

感覺像吃了超甜的糖果後,被迫吃下辣味明太子中和口味。

「呼……」

我在會場的走廊踱步又嘆氣。

說不定真的該去廁所才對。這裡當然沒有自來水或下水道,但有河裡打上來的清水,存放在洗手用的瓮里。我想洗個臉讓腦袋清醒一下。

這時候——

「咦……?」

我突然停下腳步。

因為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

「……~~」

聲音不大,而且說話的時候好像刻意壓低聲音。

我感到好奇,往聲音的來源走去。

接著看到——

「你還對那件事耿耿於懷……」

「…………」

往轉角對面看過去,布魯克與雪利絲站在那邊。

看來是蜥蜴人隊伍的休息室旁——

「大家都希望你上場。」

「代我向大家道歉……」

面對雪利絲緊迫盯人的語氣,布魯克只是這麼說——就像之前那樣轉身離去。雪利絲孤伶伶站在走廊,看來萬分孤寂。

「啊——」

雪和絲轉向這裡,和我四目相交。

「慎一大人……?」

「啊,那個,我不是故意偷聽——」

我慌張地揮手說道。

每次和雪利絲碰面,都好像偷聽他們說話一樣,總覺得有些尷尬。

不過……

「不,真的很抱歉,讓您看到丟臉的一面。」

雪利絲反而向我道歉。

「啊,沒有必要向我道歉……那個……」

都已經撞見兩次,我也會擔心。

不止,如果把第一次看到布魯克和她見面也算進去,已經是第三次。

「你們在吵架嗎?」

我稍微壓低聲音問道。

「布魯克在我這邊工作,難道有什麼不方便?」

「不,一點也不會。」

雪利絲搖頭說道。

雖然看不出蜥蜴人的表情,但應該有些慌張吧。她重複說道「一點也不會」,頭就低了下去。

到底怎麼回事呢?

姑且不論外表,但雪利絲應該是認真的好人,從我的立場來說,希望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幫助她。

「如果有什麼地方可以幫上忙,儘管說喔。」

「咦——?」

雪利絲一臉不解,

「啊……或許是我多管閒事啦。」

我用食指的指尖抓抓臉頰說道。

「怎麼說好呢……布魯克工作很勤奮,我很感謝他,所以希望他幸福快樂。」

「…………」

「我覺得啊,夫妻之間還是要感情融洽。或許和蜥蜴人的價值觀或對幸福的概念不同,也可能只是自我感覺良好,但是……不管是布魯克還是你,在我看來似乎不太幸福。」

跟大家一起住很開心。

一個人住——如果原本跟別人一起住,現在卻落得形單影隻,實在很傷心。實際的體驗讓我深刻了解到這點。

所以……如果能讓布魯克和雪利絲重修舊好,我很樂意幫忙。

「慎一大人……」

雪利絲凝望著我。

「老實說——」

她開始說起以前的故事。

雪利絲原本是族長會大老的女兒——也就是蜥蜴人社會的「大小姐」。

或許有幾分政治算計在內,她和蜥蜴人中極具聲望的英雄布魯克結婚。原本是政治聯姻,完全沒有顧慮本人的心情……但雪利絲和布魯克之前就認識,也不討厭他,所以對結婚沒什麼異議。

另外蜥蜴人社會所謂的婚姻,就是「生小孩」的意思——除此之外不代表什麼。

蜥蜴人不是哺乳類,對於繁衍後代的「責任劃分」並不明確。換句話說,即使生了孩子,媽媽也不用哺乳,所以由夫妻倆平均擔負照顧孩子的責任,而且採取放任主義,不會對孩子呵護備至。至少不像人類有疼愛孩子的行為——例如擁抱、撫摸、磨蹭臉頰這類肌膚接觸。

其他種族就是因為這點,才覺得蜥蜴人「冷血」、「無情」。但因為生物構造是這樣,我倒覺得沒什麼好責怪。

先不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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